第348章 347.秋雨朦胧,蓑衣换雨披(祝节日

王忆回到山顶,心里琢磨起了怎么开展向袁隆平同志学习的活动。

或许可以把学校改名叫隆平小学?

算了,这代价有点大。

要不然把码头改成隆平码头吧?或者吧礁石滩起名叫隆平滩,以作纪念。

这种纪念活动挺有价值的,他记得后来有一颗小行星就是以袁老爷子的名字而命名的。

他们生产队这种小地方当然跟小行星的起名没得比,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重要的是心意嘛。

这事说好办也好办,反正就是生产队内的一次学习活动,随便应付一下就行啦。

或许可以啥时候去一趟22年,网上查查各地都是怎么举办学习活动的。

天气阴沉到下午,再次有秋雨落下。

这次雨势依然不大。

雨点敲打在树叶上发出唰啦唰啦的声音,细密而朦胧。

不知道是雨滴太小还是湿度太大,就在下雨的时候,海上放雾了。

这种天气不能打拳,于是学生们再度上起了音乐课和文化课。

王忆手底下的兵多了,他自己的空闲时间也多了,这样他可以撑起一把伞在秋雨中慢慢溜达。

雨中赏秋光,挺惬意的。

溜达到后山,他看见山脚下的海水中,有一些妇女弯腰站在潮汐边缘搜寻着什么。

她们穿着蓑衣、戴着斗笠,雨水落在上面滑下来,海水从她们挽起裤腿所露出的小腿上冲刷而过,很有一种传统生活风情。

这种场景好看不好受。

天气虽然还没有冷下来,但下雨天的海水难免会更凉一些,这种天在海里捞海货挺折磨人的。

而且蓑衣这东西的防水效果不好——它的不好不是绝对的不好,这种手工艺品很吃手工艺人的手工水平。

像是岛上人家穿的所以都是自家老人编出来的,工艺不行,防水效果就不行。

再说了穿着蓑衣来劳作还有个问题就是太笨重了,本来人在海水里头要迎风搏浪站稳身就不容易,何况还套着这么个笨重东西?

王忆走过去问道:“婶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叫刘小英的妇女站起来回头看他,笑道:“找拳螺啊,你不是没吃过拳螺想尝尝什么滋味吗?”

旁边名叫张盼红的妇女也站起身来。

她反手捶了捶腰说道:“嗯,今天本来要上工,结果下雨我们菜园里的活做不了就歇着了,这雨下的不大,过来给你找点拳螺吃吃。”

这话把王忆给说感动了。

真是没有白白的给社员们做贡献啊!

他知道社员们来这里找拳螺不是想要讨好他,就是因为尊敬他,社员们平日里承他的人情多,所以有机会就想给他还上点人情。

王忆问道:“伱们在这里能找到拳螺?”

妇女们笑了起来:“能呀,拳螺和触一样,都在这种陡峭险峻的岩壁上生长着。”

“你看我找到的,这个是最大的,怎么样,是不是跟我拳头一样大?”

“王老师你吃不吃触?触这东西肉小不好收拾,可是绝对的鲜,都说文蛤是天下第一鲜,我觉得触比文蛤还鲜呢。”

她们向王忆展示自己的收获,黑漆漆的笑脸上表情很得意。

农人劳作有所收获时候的那种得意。

王忆看到大个头的拳头确实有人的拳头那么大,不过这种很少,只有一个妇女捞了这么个大的。

另外妇女们捞上来的触不少——触是当地人对藤壶的俗称。

这样他感动之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好,他走开肯定是不行的,可参与进去的话他挺害怕的:

拳螺和藤壶生长在礁石滩最险峻处,平日里队里人都不怎么过来捞取,原因就是吃力不讨好。

毕竟这年头渔家人没有缺海螺海贝吃的。

王忆想了想,决定自己还是得身先士卒。

要当领导可不能说是光给手下人好处,还得处处冲锋在前让手下人真心实意的佩服他。

这点王向红做的很好,老支书是真把吃苦在前享乐在后八个字刻进了自己的干部生涯中。

王忆这人别看长得英俊帅气、文质彬彬,其实他内心还是挺要强、挺狠的,比如他以前喜欢看篮球,然后就觉得NBA里的斯蒂芬-库里最像我。

王向红的生产队干部工作做的好,王忆心里憋着一股劲,他想干的比老支书还要好。

于是他让妇女们先上来歇歇,说:“你们等等我,这么干不行,等我回来,我领着你们干,一定能事半功倍。”

他撑伞顶风回到山顶门市部,自己换上雨衣又去拿了几件雨披带到岛屿后方的峭壁海域。

妇女们正在树下避雨。

有些人的蓑衣有年头了,经年风吹雨打缺乏保养,这会有些草叶脱落了,导致漏水,于是她们便脱下蓑衣互相帮衬着来修补。

王忆看见后说道:“这些东西都给我,来,同志们,一件蓑衣过来换一件雨披。”

“什么是雨披?”张盼红问道。

其他妇女也没有听过雨披的说法,她们只见过雨衣,没有见过雨披。

王忆把雨披发下去,一人一件,他是点了数的。

这雨披是他最早准备的生活物资之一,农民风里来雨里去的,肯定需要雨衣雨披。

只是他没料到今年是个大旱年,夏天的时候格外旱,以至于没什么降雨,他的雨披和雨衣也没有派上用场。

一般来说男人用雨衣多、女人用雨披多——别着急打拳,这跟工作性质有关。

渔家男人是要出海劳作的,海上干活最讲究一个干脆利索,所以雨衣贴身且有袖子有裤腿,不耽误海上干活。

渔家的妇女经常收拾晒制的鱼鲞、生活中的物资,这样她们需要能在雨中保护这些物资,这样雨披宽大,穿上后就跟阿拉伯妇女们穿的的罩衣大袍一样。

雨披甚至要更宽阔,别说在里面藏一把AK-47,就是藏个RPG都没问题。

王忆一直想把这个东西推荐给美丽奸的枪手们。

有了这玩意儿那真人吃鸡的时候还带什么枪啊?藏一个火箭筒在里面,到了目标地点直接扛起来喊一句‘fire-in-the-hole’,那媒体效果杠杠的。

现在他先把雨衣交给了妇女们,说道:“这个穿起来很容易,满头套上去就行了。”

妇女们一人一件套上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就哈哈笑:

“王老师这就叫雨披?这是什么东西啊,我以为是个披风呢。”

“这不比披风还要能避雨?好家伙,这个东西厉害了,你看出去以后不怕风吹雨打了。”

“对,这还带着帽檐呢,你看我抬头看着下雨,雨水也打不到脸上脖子上。”

王忆说道:“你们用蓑衣来换我的雨披吧,以后下雨穿雨披,你们看它多宽大?到时候怀里抱着个篮子,篮子里装什么都不怕被雨水给淋了。”

刘小英欣喜的说道:“是是是,这东西太能遮风避雨了,这么大的篷布衣服,多大的雨水我看着都不用害怕了。”

“这是什么材料的?”另一个叫春美的妇女问道,她捻着布料说,“好像不是篷布吧?也不是塑料布,又厚实又沉,一般的风吹不动吧?”

王忆说道:“这好像叫牛津布……”

“呀,牛皮筋做的?”刘小英吃惊,“难怪它还带着点弹力呢,原来这是牛筋布。”

王忆哈哈笑道:“不是牛皮筋做的,不过它有弹力确实是因为有牛皮筋。”

他让妇女们注意衣领:

“这里有弹力绳,可以加固头部的防雨帽,然后还要你们找找腰上,腰上也有抽绳,这是防风用的,风太大就用抽绳把腰这一块固定起来。”

然后他又指向雨披的两侧:

“里面带有拉链的,如果你们把腰上的抽绳给紧起来,那就把胳膊从这两边的拉链里伸出来,嗯,它跟雨衣不一样没有袖子,所以你们得撸起袖子来……”

妇女们对这雨披顿时爱不释手了。

因为它可不是简单地一块防水篷布,而是有好些机关,这可就厉害了!

她们听过王忆的介绍后自己研究起来,有的紧一下帽檐、有的拉起腰绳,有的则把胳膊伸出来:

“小英姐怎么拉的?我怎么拉不动呀?”

“哎哎哎,这个拉链真好,都看不见呢,拉起来真滑溜。”

“哈哈,王老师你净能弄些好东西,这又是哪里来的高科技产品?”

王忆笑道:“你们别动不动就说高科技,这都是些简单玩意儿,真正的高科技你们还没有见过呢,等后天教师节了,我给你们看个真正的高科技。”

他脱下鞋子挽起裤腿要下水,说:“走,咱们一起找拳螺、敲触!”

看到他下水,张盼红一把拉住他说:“王老师这地方很危险,你别下去,你平日里不下水你不摸这个情况,很危险的。”

王忆轻松的说道:“有你们这么多专家在旁边,我还能被海浪卷到海里去?”

“这卷不下去,今天风不大,海浪也不大。”春美说道。

王忆说:“这不就行了?海浪把人卷不走那就不怕了。”

春美急忙说:“可是这里水下地形很险峻,你不摸情况可能一不小心就被划了脚、绊了步子,要是摔水里可就不好了。”

王忆说道:“这不是跟着你们学习吗?”

“总得有第一次下水的时候,对不对?今天人多师傅多,我下水遇到危险也不怕,以后人少师傅少,我再遇到危险那不是更麻烦?”

听他说的坚决,妇女们便不再劝说他了。

刘小英帮助旁边妇女将腰绳扎紧,说道:“王老师你跟一般的青年不一样,往后退十年我见过好些知识青年,他们跟你一样有文化,可是他们没有你这样的决心。”

“对,那些人一个个的跟王老师一样能说会道,但不像王老师这样真的跟咱们劳动人民同工同酬。”

王忆失笑道:“我也是劳动人民呀。”

“你是大学生,大学生都是国家干部。”妇女们坚定的说。

拳螺个头大但数量少,它们藏在石头坑里,所以一般不好找。

相比之下藤壶就好找多了,藤壶多,成片的长在石头上,它们甚至会长在拳螺壳子上。

要敲藤壶一般选在农历初一、十五前后的大水潮进行劳作。

因为这时的潮汐落差大,在小水潮时被淹没的藤壶都能一一暴露出来,更容易敲到量多、个大、肉肥的藤壶。

外岛的藤壶挺多的。

像是天涯岛这样世世代代有人居住的岛屿就罢了,像是一些无人石头岛的险要处,经常能看到密密匝匝的藤壶,大小不等,数量众多。

天涯岛后崖底下平时没人来,所以蓄养了众多的肥藤壶。

它们个体饱满,呈灰白色的圆锥形,外观像一座座微缩了的火山。

王忆下水后便看到了几个藤壶,刘小英递给他一把铲子,说:“敲触得用这个。”

藤壶能分泌一种含有多种生化成份和极强粘合力的胶,这就是任风吹雨打潮涨潮落,它们却始终能紧紧吸附在礁岩上的秘密。

这粘附力很恐怖,不用这种独特的铁铲而是用其他的东西砸,那要砸下藤壶可不容易。

王忆咬着牙用铁铲从藤壶下头的礁石上奋力的敲,春美冲他招招手说:“别费这个力气,走,领你去找背触。”

藤壶哪里都能长,只要有活跃潮水的地方就能看到它们身影,比如码头比如船底比如礁石。

它们不光会长在木头石头上,还会长在彼此的背上。

所以密集恐惧症患者见不得藤壶,很多地方的藤壶是在岩石上长了一层又一层!

本来就密集成群的藤壶上又叠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藤壶,这种场景想想就——激动人心!

渔民可太爱这样的场景了。

这种层层生长的藤壶有不同名字,附生于上层的就是春美说的‘背触’。

因为它们没有贴在礁石上所以肉没有一丁点的沙石味,比底层的、贴在礁石上长大的要更为鲜嫩。

王忆在海水里行走,潮水‘哗啦呼啦’的翻涌,一次次的冲击着他小腿。

脚下礁石犬牙交错,他走的很小心,结果一次潮水退去的时候不经意一瞥:

看到一个拳螺!

拳螺看起来有些丑陋,外壳上容易长上藤壶,都看不出本来的样子,更加丑陋。

不过螺肉个头大、味道好,每年的春季到夏季都是拳螺肉质最美味的时节,而现在夏天还未走远,现在的拳螺肉块更大更肥,且依然透着鲜美滋味。

王忆捡起了这个拳螺,个头不小,跟个柿子一样。

他拿起来给妇女们看。

妇女们便笑着恭喜他:“王老师你晚上做个白切,这螺肉个头大,肯定能做白切。”

白切顾名思义就是白灼后切开,把拳螺白水煮熟挑出肉来用刀切片。

还有人出主意说:“门市部里有大酱,新进的甜面酱是不是?那做个酱爆拳螺吧,味道也很好。”

王忆问道:“怎么做酱爆?”

妇女们指点他:“把螺肉先白切,切片后下锅加酱炒一炒,这样味道又咸又鲜,可下饭了。”

“对,主要是爆炒后的螺肉还是很有嚼劲,它被大酱炒熟了,那越嚼越有滋味,确实更下饭。”

提起吃饭大家伙都有劲,顿时气氛更是热烈起来。

然后妇女们把吃法从拳螺转移到了藤壶上,毕竟收获的藤壶更多。

藤壶最常见的就是白灼。

妇女们教王忆说:“王老师你要是吃不了这些触,那你做触干,在触上抹上一点盐、晒干,这样能保存一年没问题呢。”

“是,做了触干吃法就多了,喝酒的时候拿几个,吃一个来一口酒,舒服着呢。”

“触干肯定没有新鲜触那么鲜美,不过晒干了也还是挺鲜的,你收起来可以做个鲜汤面,或者给汤菜提鲜,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东西了。”

“这话不夸张,王老师,你晒点触干吧,做羹做汤的时候放几颗进去,味道一下子不一样了。”

王忆笑道:“行,那咱们今天多弄点触,回去做触干。”

妇女们说道:“不用着急,后面有的是不能上工的时候,我们都给你来找触。”

大家伙热烈的聊着天,干起活来更有劲。

王忆这边收获比不得妇女们。

藤壶粘附在石头上力道很大,可妇女们从小就敲触,她们干这活都有技巧了。

王忆只会挥舞铲子冲着礁石一顿怼,而妇女们看见藤壶后熟练操起铲子一甩,对准藤壶底部与礁岩的连接处用脆劲一敲:

‘啪’的一声响,藤壶外面结实的会被直接敲飞,这样她们把藤壶肉铲进随身带的小铁皮油漆桶里就行了。

雨势一直不大不小,她们便一直在忙活。

即使不上工,可社员们还是保持着上工时候的习惯,随着课堂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欢笑着跑出教室,她们便会收起铲子回到岸上歇一歇。

等到上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回去上课,她们会起身继续上工干活。

一直干到学生放学,她们上岸去擦擦腿脚穿上鞋子,刘小英将藤壶、拳螺和其他海螺海贝归类收拾起来,帮王忆拎到山顶上去。

路上看见她们身上的雨披,大人小孩都好奇,连连有人上来发生询问:

“祥海他媳妇,你们身上这是穿了什么?”

“怎么跟扎了块篷布一样?不过颜色怪好看的,这大红色真鲜艳。”

妇女们很得意,放开腰绳展示给社员们看:“这是雨披,王老师的门市部里有卖。”

王忆说道:“也可以用蓑衣和斗笠来换,一套换一身。”

蓑衣和斗笠都是老物件,可以带到22年去给生产队大灶挂墙壁上当装饰品。

雨衣和雨披在这年代肯定比蓑衣斗笠要值钱,这可是上好的工业产品。

于是山顶上有一次热闹起来,家里头有蓑衣斗笠的纷纷拿来门市部兑换一件雨披。

山下还有些人家在吵架:

“你说你个熊老爷们,不会过日子,家里的蓑衣一直放厢房里又不碍你眼,你说你给扔了干啥?啊?扔了干啥!你咋不把你自己扔了呢!”

提前回来的强劳力们正在家里歇息,结果得知自己以前看不上的蓑衣斗笠如今可以换妇女们极其钟爱的雨披,一个个都傻眼了。

这次他们理亏,只能任凭自家媳妇责骂。

不过也有机灵的,说:“嚷嚷什么、嚷嚷什么?咱家里没有蓑衣了,你爹娘那里不是还有吗?”

“那熊东西不值钱也没人用了,要回来,去王老师那里换一件雨披!”

王忆把门市部的活交给王新国、王新钊还有王丑猫,他这边跟麻六一起收拾藤壶和拳螺。

藤壶最好鲜吃。

白灼藤壶简单,洗干净后弄个小锅热了水扔进去煮熟即可——这个做法有两点要注意。

一点是水要少,因为藤壶很鲜美,这样白灼出来的汤水不能扔,特别鲜。

一点是火候要恰到好处,藤壶煮老了那味道就要差不少了。

另外还有个做法也是渔家非常地道的,那就是装盘来个隔水清蒸。

把藤壶摆放在盘子里,除了要撒上一丁点盐来给上一下滋味外再无需任何调料,就是吃它的一个原汁原味。

盘子放到篦子上来小火慢蒸,这同样要掌控火候,所以这两个做法简单但王忆都做不了。

王忆做了个复杂点的。

海边都有辣炒花蛤这道菜,他去菜园拔了一棵葱弄了点干辣椒,就用这两样配料即可,油爆葱花辣椒然后炒上藤壶,简单的炒一炒出锅。

鲜辣扑鼻!

那边漏勺把隔水清蒸藤壶也做好了,打开锅盖,盘子里满满的藤壶上被一层似蛋花又像豆腐花的东西给盖了起来。

这都是蛋白质。

这也非常鲜美。

徐横洗了把手过来帮忙,他凑上去看了看说:“这什么东西这么恶心啊?”

“那你别吃。”漏勺跟他开玩笑。

徐横嘿嘿笑道:“别啊,它恶心归恶心,可我该吃也得吃!”

藤壶特有的鲜香顺着热气扑面而来,王忆拿筷子挑了块藤壶上蒸出来的蛋白进嘴里。

嗯,绵软白嫩,异常鲜美!

漏勺把出锅的藤壶和白灼的拳螺都给端出来,拳螺中个头小点的整个放盘子里,个头大的剔肉出来然后切片。

王忆用辣根和酱油调了个简单的酱汁用来蘸螺肉吃。

漏勺去把烤炉搬了出来,笑道:“王老师我给你做个好吃的。”

大个头的拳螺已经被取了肉只剩下空壳。

漏勺往里加了点水,把泡发的粉丝塞了一点进去,然后做蒜蓉酱塞进去一起炙烤。

王忆一看赞叹道:“行啊,漏老师,你还会这么一道菜?”

漏勺用的蒜蓉配料跟22年时空所流行的不一样,他用了韭菜、蒜末、香菜,切了点肉沫进去一起油炒成酱,味道很香。

徐横、孙征南都没见过这做法,抱着双臂在一旁凑热闹:“这是什么东西?能好吃?”

漏勺笑道:“一听这话就知道你们没吃过好菜,这是蒜蓉粉丝,可以蒸扇贝可以做大虾,用螺壳来煮也好吃,这是以前宫廷菜!”

王忆以为这是东北烧烤菜。

外面下雨,今天没法在树下吃饭了,于是王忆就让徐横把菜端到了门市部的柜台上。

这会来换雨披的人已经寥寥无几,社员们一窝蜂换上了雨披回家看新鲜去了。

而今天下雨又不放电影,所以这会的门市部挺宁静的。

王忆斜倚在柜台上拿出四个杯子,给孙征南、徐横还有祝真学一人来了一杯白酒,自己也来了一杯。

他一手用筷子将藤壶肉给倒戳出来,挑到嘴里慢慢享用,原始醇真的海味动人味蕾!

再来一口白酒,起劲!

有社员过来买东西,看见他们凑在一起喝酒吃藤壶和螺肉大为艳羡,便也点一杯白酒跟着混几片螺肉吃。

他们吃多了海货不新奇,吃一口就不吃了:“这么好的酒,结果就用这东西当下酒菜?浪费了啊,王老师给来点辣椒酱。”

王忆用小盘给装一点辣椒酱、两块豆腐乳。

几个社员见此立马放弃藤壶和海螺围上去。

他们一人去大灶掐一节稻草杆,然后回来用纤细的稻草杆在辣椒酱或者豆腐乳上抹一下塞进嘴里、再来一口酒、再砸吧砸吧嘴,眯着眼睛满脸的享受。

王忆对徐横说:“人家这才是正经喝酒的,你看你,你这他娘就是个吃货!”

徐横说道:“你是校长,你爱说啥说啥,我都认了。”

他这一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王忆顿时没辙了。

漏勺端着一盘子海螺壳烤蒜蓉粉丝上来。

蒜香味扑鼻!

这会螺壳还是滚烫,里面的汤汁依然在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漏勺习惯性擦擦手笑道:“趁热乎、都趁热乎。”

听到这话徐横和孙征南对视一眼,突然爆笑。

漏勺疑惑的问道:“你们笑啥?”

徐横喝了口酒笑道:“你这一说趁热乎,我又想起以前老兵给我们讲的62年对印反击战的事。”

王忆想起了他们之前的说法,问道:“你们是说天竺三哥打完迫击炮后趁热乎用牛子怼炮管子的事?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旁边的社员听到这话立马来兴趣了:“真的假的?肯定假的!迫击炮是炮,这人的牛子怎么怼啊!”

“就是,再说这大炮开炮以后,不是说炮管滚烫吗?这家伙把牛子塞进去,烤牛子啊?”

“哈哈哈,他们馋肉了是吧?”

徐横本来也不确定这事是真是假,毕竟军中编排敌军开玩笑是放松的一种手段。

但他见社员们质疑了自己的话便不爽了,说道:“你们懂什么?迫击炮是炮但是小炮,苏俄有一款小口径迫击炮叫铁锹迫击炮,口径才37毫米。”

“这迫击炮打一炮后炮管温度不会多高,可是保养炮管得用油,天竺阿三们不知道为啥不用猪油、牛油,他们用羊油,羊油抹到炮管上以后很滑溜!”

他这么一介绍,事情一下子变的有可操作性,社员们傻眼了:“这难道是真的?他们疯了啊?”

徐横给孙征南使眼色求援。

孙征南想了想说:“天竺兵确实能干出一些傻事来,比如咱们的全军战斗英雄庞国兴副班长曾经有一次包围了天竺军的一处炮兵阵地,结果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军还击!”

听到这话社员们便说道:“我们的全军战斗英雄领着部队把他们包围了,他们还敢还击?”

“确实,他们这真是老母牛不下崽——牛逼坏了啊!”

“当时我军那位战斗英雄领了多少人把他们的炮兵阵地给包围了?”

孙征南说道:“两个啊。”

(本章完)

第349章 348.王老师,救命!(端午节安康哦

大家伙围在门市部的柜台上喝着酒聊着天,徐横喝了酒聊他们在部队听说的一些传闻,只要不是机密性的东西他们都往外聊。

徐横嘴皮子也很溜,把大家伙逗得哈哈笑。

这让他很尽兴。

今天我才是最耀眼的那颗星!

他抿了口酒意犹未尽的看向王忆和祝真学说道:“你们怎么不说话、不是,你们一个劲吃啥呢?”

王忆和祝真学捏着热乎的海螺壳吃蒜蓉粉丝。

漏勺好手艺,他往螺壳里放入的汤汁不是白水是白灼藤壶留下的汤,这家伙本来海螺壳带鲜味,加上藤壶汤那真是鲜他娘给鲜开门,鲜到家了!

润滑的粉丝吸收了藤壶汤水的鲜味,蒜蓉肉酱从中调味,这道菜真是棒极了。

王忆和祝真学低头刺溜刺溜的连吃带喝好不开心。

徐横赶紧拿走一个,他一仰头整个灌入大嘴里,祝真学见此连连摇头:“猪八戒吃人参果,暴殄天物了!”

“班副快点吃,这个可好吃了!”徐横将蒜蓉粉丝吃掉后对孙征南招呼道。

孙征南笑道:“它能有多好吃?”

然后他吃了一个又一个。

社员们并不馋这一嘴,因为他们闻见了海鲜的鲜味,他们对这味道敬谢不敏,觉得还是辣椒酱和豆腐乳更对胃口。

这些人用稻草秸秆一次蘸一点,然后抿一口酒就足够了,喝的很是起劲。

后面断断续续有人来,反正就是一点辣椒酱、两块豆腐乳,这前前后后得喝走了二十多个人。

王忆是服了。

人家这才是喝酒的人啊!

喝酒这种事很讲究氛围,大家伙围在一起其乐融融的聊着天喝着酒,不知不觉便会喝多。

王忆很享受这种氛围,不知不觉跟着喝多了。

雨势入夜更大了一点。

敲打着屋顶敲打着门前房后的树木枝叶,哗啦啦的声音很催人入梦。

这样社员们喝一杯酒醉醺醺的回家,上床之后立马就是一个好梦。

王忆喝多了酒便没去给王新国和杨文蓉等人上课,他让学员们今晚自习做题,自己晃晃悠悠的回了听涛居。

今晚有空闲,他打了个嗝回到22年。

这次他把张有信不久前刚送他的邮票给带上了。

邮票不少,能带到22年的也不少,得有十几张,于是他回到时空屋挑出来,挨个拍照片发给了袁辉。

既然来了22年,他准备去天涯岛上看看。

现在天涯岛的包装厂生产线应该已经投产了,他可以带点商品回82年。

这样他开着天涯一号从县里奔赴天涯岛。

22年这边好天气,晴空万里,星辰繁多。

岛上灯光大亮,他上岛之后有青年看见他,然后眨眨眼钻回了屋里。

这是邱大年通过残联雇佣的守岛人,王忆知道他们有社交恐惧症,便没有去找他们而是去找墩子。

墩子正在一间老屋门口抬头打量什么。

王忆找到他后说道:“你在看什么?看见美女了?”

墩子指着屋檐下说:“不是啊,老板,伱看看这是什么?”

王忆眯着眼睛看了看就看到一堆蜘蛛网和一个黄褐色燕子窝,就问道:“是燕窝吗?”

墩子高兴的一拍手说道:“对,是燕窝,老板我关注这东西好几天,现在是秋天了对吧?燕子要南飞了对吧?”

“对。”

“那这燕窝已经空一年了,它的主人今年没有飞回来,嗯,这窝燕子今年没回来应该是放弃这燕窝了,那我拿这燕窝去煲汤不算缺德吧?”

王忆仔细看看他。

是墩子能干出来的事。

他敷衍的说:“燕子不会觉得你这么做缺德,喝汤的人会。”

墩子问道:“啥意思啊?”

王忆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你喝完这汤以后记得来一首《春泥》,就是这一句——”

“那些痛的记忆,落在春的泥土里……”

墩子沉默的看着他,像是看一个傻逼。

王忆也同样感觉自己在看傻逼。

傻逼看傻逼。

最后还是墩子先开口说话,道:“老板你喝多了,我跟你说,喝酒对家庭不好。”

“我以前当保安时候有个同事,他就喜欢喝酒,有一天值夜班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酒壶忘在家里了,就回家去拿,结果当晚因为打架斗殴进派出所,第二天就离婚了!”

王忆哈哈笑道:“墩子你怎么越来越傻了啊?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

墩子叹了口气说:“老板,你真喝多了,脑子都转不动了!”

听到这话王忆一愣。

仔细一琢磨墩子刚才那事,突然就尴尬了:这小子刚才是给自己下套呢,自己竟然被墩子给套路了!

于是他便找补,说:“你脑子转的动你想要吃这燕子窝?这是土窝啊!”

墩子调整手电筒的亮度照上去,说道:“老板你真喝多了,你脑子不会转了!”

“你仔细想想啊,我都说了我已经观察这个燕子窝好些天了,它要是俺们东北那种泥土燕子窝,我观察它干啥呢?”

“我家里从小到大屋檐下都有燕子窝,我能不知道那燕子窝是草还有泥巴做成的是不能吃的?”

王忆赶紧搓搓眼睛看向屋顶那燕窝,吃惊的问道:“那那那,那这燕窝能吃啊?是金丝燕的燕窝啊?”

墩子说道:“你以为呢,我都说了我观察好几天了!”

王忆当场就郁闷了:“可燕窝不是白色的吗?这黄褐色的而且你看这外面疙疙瘩瘩的,这不是……”

“老板你见识不行啊。”墩子打断他的话,“天然燕窝不都是白色的,金丝燕分屋燕和洞燕两种——算了,你这会喝多了我不给你多说,说多了你也听不懂,我给你说简单点的。”

王忆一听这话尴尬的开始用脚趾头在鞋垫子上抠《金鳞岂是池中物》。

他以为墩子是小丑。

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墩子说道:“金丝燕还可以分为白燕和黄燕,白燕又叫官燕,它们的燕窝颜色比较白,但也带点黄。黄燕的燕窝颜色偏向于黄褐色,这都是自然现象!”

他用灯光照亮屋门上那小燕窝:“你仔细看它上面的线条,它上面确实缠绕了一些草叶白絮之类的东西,但看线条能看出来这就是能吃的燕窝啊!”

王忆说:“我、我确实喝多了……那啥你别在这里瞎研究了,嘿,这岛上怎么会有金丝燕来筑巢呢?这也太神奇了吧?”

他看向其他房屋,问道:“那你有没有去其他屋门上看看,是不是也有金丝燕筑巢留下燕窝啊?”

墩子说道:“老板你确实喝多了——我在这里看到了燕窝,能不去其他房屋里看看吗?也有!”

“你的天涯岛还真是个宝岛呢,应该是有一群金丝燕在这岛上住下了。”

王忆琢磨道:“那咱们可以弄点燕窝赚点钱?”

墩子说:“老板你要不然先去我房间睡一觉吗?你今晚怎么净说胡话?”

“老话说的好,燕子进家门、家宅吉运高,这有燕子来筑巢是好事,你咋能为了钱而去毁坏燕子窝呢?”

“我跟你说,俺们东北有个说法,就是谁坏燕子窝,以后会瞎眼睛……”

“去去去,我是纯粹开玩笑。”王忆说道,“我能是那种人吗?”

“行了,金丝燕的事以后再研究,我还没有听说过外岛有金丝燕呢。”

“今晚我过来有事,那个山顶的生产线开工了吧?先把现在生产出来的货品给我搬到船上去。”

他迫不及待想要离开22年回到82年。

他竟然被自己一直鄙视的墩子给鄙视了!

直接没脸留在22年了。

墩子执行力没的说,没在乎晚上不方便搬运货物,直接去喊了几个聋哑工人拖着小拖车去运货了。

零食饮料化妆品,烟酒糖茶副食品,很快一大堆货物堆上了船舱。

墩子对王忆殷勤说:“老板你喝了酒最好别开船了,这违法啊!”

王忆说道:“我的船可以自动驾驶!”

他迅速的离开了,今晚被墩子鄙视的不成样子了。

这样他便告诫自己,真的不能喝酒,喝酒不光会毁坏家庭还会降低智商!

忙活着将这些商品转入时空屋里,王忆便回到82年美滋滋的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是9月9号。

天气放晴了。

此时天色还没有亮起,他睡饱之后穿上衣服出门,入目便是海水阴沉如墨。

天上残星寂寥,岛上风声飒飒,海上浪花哗哗。

老黄领着四个半大狗崽齐刷刷的伸了个懒腰跑到他身边,用狗头磨蹭他的小腿。

隔壁大灶已经灯火通明,漏勺和大迷糊开始忙活早饭了。

王忆轻轻的听着风声和浪花声,随意的看着大灶里弥漫出来的水汽和天上残留无几的星辰。

大灶前灯光昏昏,水汽雪白,跟浪花涌动一样,水汽从大灶门窗涌出,笼罩了灯泡,让光芒越发昏黄——热气包裹,这有种温暖的感觉。

王忆随意的打了半套太极拳,秋雨之后,山海之间空气一尘不染,打拳的时候吐故纳新,很快整个人就神清气爽了。

这半套拳打完,东边天海之间出现一抹光。

好似一瞬间一刹那,又似乎时光变慢了,反正王忆凝视着日出的光景,突然有点精神恍惚。

等他回过神来红霞染透了海水,太阳升起来了,天地间的色彩明朗起来,整个世界都活跃起来。

远处海上陆续有大船的身影逐渐消失,阳光照亮大海照亮海岛,勾勒出岛上的山峦线。

东方的红云被海风吹动、连连变幻姿态,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幕剧。

好些海鸟从林子里飞起来、从峭壁悬崖之间钻出来,它们在太阳升起的一刹那开始巡视海面。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一句老话,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看着日出、看着天地间焕然一新,王忆更是感觉心境晴明、吐气清爽。

王向红踏着晨晖吐着烟走上来。

他看到王忆后愣了愣,笑道:“王老师你今天怎么突然起这么早了?”

王忆说道:“昨晚喝了点酒睡得早,今天起得早出来看了个日出,然后我有点感悟,这大自然的景象太雄伟了,相比之下喝酒一点意思都没有。”

王向红听到他有这感悟便点点头:“是啊,那你准备戒酒了?”

“不戒啊。”

“那那那你有这感悟有球用呢?”

“就是有这么个感悟而已!”

王向红懒得搭理他了,翻楞白眼进去准备放他的广播。

再转过一天就是九月十号的教师节。

今天的广播就开始给教师节做预热,大喇叭里传出来的第一个广播新闻就是:

“……教书育人为国为民,从曾祖父廖寿图算起,廖友青同志一家5代人都是老师。而廖友青同志在祖父廖国华的耳濡目染下,从小便立下做‘一生吃粉笔灰’的教师的志愿。从1970年开始,廖友青同志在教育岗位上执着耕耘,为祖国四有建设、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默默的培养着人才……”

队里有人早起溜达着上山来了。

他们凑到大队委门口跟王向红商量:“支书,现在队里有录音机了,早上别放新闻了,放歌曲听吧。”

“对,放小秋老师的磁带,她磁带里有些歌可好听了。”

王向红眯着眼睛磕了磕烟袋锅里的烟灰,问道:“你们听新闻听够了吗?不愿意了解国家大事了?”

“嗯。”不知道是谁心直口快的说。

王向红抄起烟袋杆要打人。

而有社员反应快赶紧说:“不是不是,误会了,支书你这是大误会,是现在家家户户都有收音机了,我们晚上下了工回家就听新闻广播。”

“那啥,自从有了收音机,我不知道别人家里,反正我家里《新闻联播》一天没断下……”

旁边社员反应过来说道:“我家的也没断下,昨晚说啥来着?就是各地商业部门都在提供保障,现在国家要扩大工业品下乡工作。”

“是,还有新闻上说,去年有五百六十个县交售粮食超亿斤,八个县交售超五亿斤米……”

王忆站在校舍前面看热闹,他预感王向红要给社员们加强思想教育工作了。

这时候一艘船忽然急匆匆的开到了天涯岛的码头上,有人在码头声嘶力竭的喊:

“王老师!王老师!救命了啊!快救命啊!!!”

声音响亮,语调凄厉。

本来准备发飙的王向红听到这话后赶紧出门往山下的码头跑去,王忆跟着跑过去,看见了一艘机动船到来,船上是金兰岛的一个汉子。

码头处正有社员在收昨晚布置下的渔网,便问道:“黄三你吆喝什么?你着急忙慌怎么了?”

这时候王向红和王忆都跑来了,黄三调转船头叫道:“王老师你这里有没有解毒药啊!快快快拿解毒药啊!”

早起来掀石头找螃蟹的王状元好奇的跑上码头问道:“是谁吃耗子药了吗?我家里有阿托品……”

“是是是陈进涛,是陈进涛!”黄三慌张又焦急的叫道,“陈进涛吃盐卤了!他要吃盐卤自杀!”

王向红一听这话急眼了。

他顾不上问怎么回事,赶紧问王忆说道:“吃盐卤了用什么来当解药?阿托品能行吗?”

王忆这边同样急眼,而且他还麻爪了。

不是。

你们把我小王当什么人了?以为我还真是万能的全科医生?我这能治头疼感冒、发烧腹泻,这人体中毒的大事能让我办吗?

没有这个能力知道吧!

于是他赶紧说道:“有没有把人送医院啊?”

“这去县医院时间太长了,来不及。”黄三慌张的说,“只能来找你救命啊!”

王忆叫道:“那你们等我一下,我、我真是草了!”

本来他大清早的出来看日出看的心情愉悦,随后又看到王向红要给社员们上思想政治课,准备看热闹再看个心情双倍愉悦。

结果真是应了那句话。

你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突然之间就有这种生死大事发生了!

天涯岛上没有所谓的‘盐卤’,家家户户连农药都没有——这东西都在队集体仓库统一管理中。

所以王忆压根没准备有社员服毒的应急方案,他这边只有被海蜇蜇伤、被马蜂蜇伤这类外伤染毒的治疗药物。

这样他得先知道服用盐卤的治疗方法和特效药。

于是他快速回到听涛居——不用去22年了,他当时报名家庭医生课程的时候因为报的是全包班,这费用高,然后培训方送了他一个家庭医疗软件库。

这软件库里有大量电子资料,无需网络离线一样可以使用,所以他拿出装了软件库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后在疾病一栏输入了‘盐卤中毒’。

关键词检索功能立马启动。

他运气很好,出来的第一条就是‘盐卤中毒家庭急救’。

然后他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盐卤又叫苦卤、卤碱,是将海水或盐湖水制盐后残留于盐池内的母液蒸发冷却后析出氯化镁结晶,形成的卤块。这卤块溶于水后形成的就是卤水,其主要成分为氯化钠、氯化钾、氯化镁和氯化钙及硫酸镁和溴化镁等……

看到这里王忆当场就骂娘了。

我他么只想问问什么牌子的冰箱制冷效果好,你直接给我先来了个什么叫冰箱的名词释义!

于是他一目十行飞快往下看,这一看他明白了。

这软件真挺有用的,人家那个释义不是多余的,因为紧接着下面就有盐卤中毒的家庭应对方案。

而要理解这个应对方案就得清楚盐卤是什么、以及盐卤有什么作用。

他之前没怎么用过这软件,有点疾病都是去22年网上专家问诊,这次紧急情况下一用难免手忙脚乱。

不过好歹有用。

王忆昨晚从22年带了好些新包装的食品饮料进时空屋,这会进去拿了大包装的灭菌牛奶迅速回到码头。

好几个人呼啦啦的上了黄三的船,黄三回头说:“你们这么多人……”

“都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有人说道。

王状元也混入人群里:“是啊是啊。”

时间耽搁不得,黄三开船就走。

王向红没好气的对船上几人说道:“你们能帮上什么忙?你们就是想去看热闹!”

王状元争论道:“我、别看我小,我还是童子,童子尿能解毒的!”

王忆问黄三说道:“陈进涛是怎么获得盐卤的?你们队里有豆腐坊?”

跟上船的队里人立马说:“对,金兰岛上有个豆腐磨坊,其实就是陈家的,他们陈家会做海豆腐。”

王忆问道:“那他们豆腐坊里是不是有豆浆?”

同样是他们队里人说:“对啊,豆腐坊里怎么能没有豆浆?没有豆浆怎么做豆腐?”

他们回答了王忆的话,暗地里偷偷的瞅王向红,意思是你看看,我们这不是起作用了?

王向红瞪眼,他让自家社员气的无话可说。

王忆一听他们豆腐坊里有豆浆,心里顿时安定许多。

老话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盐卤本质上就是提取海水中的盐分后所剩下的海水母液,它和卤水一样都能让豆浆中的蛋白质和水分离并凝聚起来,再通过压榨的方法,制成豆腐块。

用化学的方式来讲,这海水母液里面大部分是氯化镁、少量的氯化钾,以及其他种种说不清的杂质。

可问题是氯化镁是没有毒的,那为什么喝下盐卤和卤水后会出人命?

原因在于盐卤和卤水里面都有大量无机盐成分,少量用来点豆腐没有危险,可大量服用后就相当于吃了大量的盐,还是人体不能吸收的盐,这会干扰到人体的正常新陈代谢。

所以说盐卤不是本身有毒,而是这东西一旦超量摄入人体,会通过破坏人体新陈代谢来影响健康进一步造成生命危险。

这样人一旦大量服用盐卤、卤水后怎么解决危险?

大量服用豆浆!

盐卤点豆浆成豆腐,它们在胃里会迅速跟豆浆中的蛋白质成分发生反应,这样就不会参与人体代谢了。

他这边刚松了口气,那边开船的黄三突然回头来了一句:“陈家的豆腐坊今年年初就停工了,已经不做豆腐了!”

“现在咱们外岛的豆子可不好买了,听说整个国家都出现了大豆短缺的问题呢!”

王向红点点头说:“前几天我买豆腐,结果一打听听说你们陈家豆腐坊不干了。”

“那豆腐坊不干了哪里来的盐卤?”队里人下意识的问。

王向红怒道:“都闭嘴,别瞎捣乱,陈家不做豆腐了可家里头有盐卤池,去盐卤池里找点老盐卤还不是简单事?”

黄三急忙说是。

这样他猛的反应过来,说道:“王老师你是想灌豆浆给涛救命?我草,我们队里没有豆浆了!”

王忆下意识的挠了挠下巴。

他小瞧劳动人民的智慧了,原来老百姓也知道喝下盐卤、卤水后赶紧喝豆浆能保命的操作。

不过有没有豆浆他不是特别在意,说道:“灌豆浆确实能救命,你们没有豆浆不要紧,我这里有其他的东西。”

牛奶!

牛奶中也有大量蛋白质,同样可以跟盐卤中的盐类进行结合反应。

渔船很快开到金兰岛,岛上乱糟糟的,好些人家围在了陈进涛家的院子里。

回学爹娘还有媳妇都在这里,三人比其他人还要慌张纷纷叫道:

“涛你干啥这么死心眼?就因为回学的事你要抵命吗?”

“上个月治安局的领导来不是把事情说开了吗?我们家不怨你了,我们家都跟大波一起收干货了。”

年轻的陈进波更是趴在了窗口上嚎啕大哭:“三哥你干啥呀!咱赶紧去医院去洗胃啊,你真是死心眼、你干嘛非要钻这牛角尖!”

“我都跟你说了,回学家里把这事放下了,回学家里都往前看了……”

陈进涛双手抱着肚子屈膝蜷缩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管不问。

一行人进门,黄三慌慌张张的说:“都让开都让开,王老师来了,王老师来了。”

人群急忙分开,回学爹赶忙上来拉住王忆叫苦:

“王老师快想想办法救涛吧,这事不是我们家里捣鼓的,我家里听你的劝解已经放下这事了,再说县里领导也来给我们做过思想工作了……”

“我还托人给涛传过话,就说以前的事那是以前了,大家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回学娘惶恐的说。

他们一家人很清楚,一旦陈进涛自杀身亡,那自家不管老的小的以后真是要背着口‘逼人换命’的黑锅过一辈子了。

王忆顾不上管他们,他推开人问道:“怎么都在外面?进去啊。”

“门窗都锁了!”有人叫道。

王向红当场骂了一句:“妈个逼的都是狗脑子吗?”

他抬脚将陈进涛家里的门给踹的晃荡。

但没有踹开门。

陈进波急忙说:“王支书没用,我三哥从里面用桌子抵住了门,我踹来着……”

王向红改成一拳砸碎窗户玻璃将反锁的窗户给拉开了。

盐卤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陈进涛还有清醒的意识,他麻木的说道:“王支书你们回去!跟你们没关系,我给回学抵命了……”

“草!”王向红又骂了一句,“都是狗脑子!”

王忆翻窗进去说道:“你抵命个屁,回学的事跟你没关系,你现在要自杀我看你是想逼死回学家里剩下的人!”

“你要是自杀,陈家能放得过回学家里?你们百姓生产队上下能放过他们一家?”

“光是咱外岛老百姓一人一句话,这唾沫星子就能把人家老小给淹死!”

他掏出牛奶撕开包装袋叫道:“赶紧给我喝下去,快点!”

外面人群里有人问道:“是豆浆吗?王老师真神了,他是从哪里捣鼓来的豆浆啊?”

又有人听到这话说:“那豆浆要煮开才能喝,没煮开的豆浆喝了会闹肚子……”

“都他娘这时候了你还关注闹肚子呢?”王向红气笑了。

王忆也觉得这说话人的大脑回路很清奇,你都得艾滋还怕什么梅毒啊。

他强硬的将牛奶塞给陈进涛,陈进涛要推开,喊道:“王老师……”

“快你妈喝,”王忆打断他的话怒吼道,“你别想一死了之,你不欠回学家里的你欠我的,我给你治腿还有其他的事,你还没给我交纳费用呢!”

陈进涛这种人责任感特别强烈,过分的强烈,强烈的变态。

那就得用责任感来激他。

王忆继续吼道:“我本来还想雇你给我干个活,你死了谁给我干活?快点快点,快把它喝下去,你以后得给我干活,我有事要委托你来负责!”

他把牛奶袋子开口塞进陈进涛嘴里。

陈进涛被他说的浑浑噩噩了,下意识就抱着包装袋喝了起来。

一袋子下去再来一袋子。

来来来,喝完这一袋,还有一袋,再喝完这一袋,还有三袋!

陈进涛很快遭不住了,说道:“啊、啊,王老师我喝不下去了……”

王忆将他推到床头说:“抠嗓子眼往外吐!快点!”

卤水点蛋白质液是很快的,它们会迅速进行结合。

于是陈进涛吐完了继续喝,喝不下去继续吐,王忆一口气把带来的二十多袋牛奶全给他灌下去了!

这样还不行。

他去把抵着门的桌椅卸开让陈进波等陈家人进来,指挥说:“赶紧把他送去县里,让医院给他洗胃,洗一下残留的盐卤。”

这么多牛奶先后灌下去吐出奶块来,他胃里的盐卤已经反应的差不多。

保险起见,还是得去医院。

王忆接受家庭医生医学技能培训最大的收获就是——生病了别百度也别迷信土方子、老偏方,而是要去医院!

但外面的社员们已经被他的操作给震慑住了。

他们觉得王忆这操作很果断、很专业,于是院子里头是赞不绝口,还有人长吁短叹:

“要是王老师早两年回来就好了,我外甥女喝老鼠药没救过来啊,要是当时有王老师,肯定能救回来。”

“涛真是命大,碰上了王老师,要不然咱去哪里找豆浆给他灌肚子?”

还有人问王忆:“王老师你能不能治狂犬病啊?”

王忆一听这话吓一跳:“谁得狂犬病了?!”

七八十年代中国农村确实遭受狂犬病威胁,这是死亡率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恐怖传染病,它和艾滋病都是一旦得了就几乎无法治愈的疾病。

以至于到了22年国人依然对它们拥有巨大的恐惧心,在这种恐惧心理下催生出了两种新疾病:

恐艾症和恐狂症!

这百姓生产队的社员愁眉苦脸的说:“是我表弟得了,他去城里给人家干活摸了一条狂犬,现在得了狂犬病。”

“现在他已经很严重了,日日夜夜的学狗叫、跟狗一样爬,乱咬东西,还抬腿跟公狗一样撒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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