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第283章 吃什么长大的

第283章 吃什么长大的

直到十七岁的崔肴倒在血泊中再也起不来,他的人生也只到十七岁。

“杀人了!”又有牢房中传来了大喊声。

牢房外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一个个狱卒正在飞快跑来,徐士山站起身,面对正在打开牢房的狱卒,他说了句:“去你娘的风骨。”

言罢,他拿起长针扎进了自己的咽喉。

李义府匆忙跑来,崔肴倒在地上已没了气息,再看徐士山的喉口正在不住出血,眼看是不活了。

直到徐士山的眼神没了光彩,喉口也不再流血。

狱卒道:“李主事是我们没有看管好。”

李义府脸上还有疲惫之色,奔波三天都没好好休息过,他低声道:“无妨,他们自相残杀而已,往后这样的人还会死更多的。”

一匹快马从洛阳城内出来,正是崇文馆的人,张玄素正核对着民壮的名册,他见人出城问道:“是还有何事要禀报长安?”

“崔肴死了。”

张玄素诧异道:“死了?”

站在一旁的李恪神色没有太多波动,他不觉得李义府的方式方法有多好,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以后,那些人对李唐的仇恨更大了。

这些天李义府睡觉时,总会在塌边放着一把刀,时刻防备着。

消息送到长安时,李承乾正在向祭拜禹庙父皇禀报近来的政事。

“太子殿下,洛阳急报。”太监双手将奏章递上。

“嗯。”李承乾拿过奏章,示意他不要打扰父皇,便打开奏章看了起来。

向禹庙行了礼之后,李世民问道:“洛阳的急报说什么了?”

李承乾看完奏章道:“死了一个世家子弟,是他们自相残杀,不是什么大事。”

李世民走出禹庙,道:“契苾何力他们应该也到战场了。”

按照时日他们应该过了阿尔泰山,直插欲谷设所在的腹地。

这些天父皇虽说一直都在禹庙,但一有天山的军报,便会紧急送来。

苏定方与梁建方在半个月前已经抵达了伊州,现在应是在前往西州,与安西都护府的郭孝恪所部合军一处。

只要契苾何力攻入天山腹地,就是张士贵大将军向欲谷设所部进攻的时机,也就是对天山脚下的伊犁河发起总攻的时机。

这个月又有十万石的粮草被送去河西走廊,这一战关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潼关的粮草正在不断被送出来,关中各县的官仓几乎要被掏空了。

李承乾道:“儿臣希望今年的黍米麦子能够早些成熟。”

李世民看着这个儿子,道:“粮草之事,有劳你了。”

李承乾接着道:“去年的时候,儿臣让牛进达青海屯田,大概有三百六十二万亩田地,但李震就算用河西走廊的三万兵马,以及用战马犁地,也只是开辟了三十万亩,算上牛进达将军在松州以西,也就是青海南侧田地大概有七十万亩的水田。”

“多少亩?”

“能够开垦的大概有三百六十二万亩,现在开垦出来的只有百万亩左右,而且种的是青稞与黍米,也不知道季节气候如何,后续再看吧,等这茬粮食丰收,就能够送去西域。”

李世民惊疑道:“你在青海屯田?”

李承乾道:“那父皇以为,儿臣让李震将军去青海做什么?”

父子来到一张地图前,李承乾解释道:“去年青海的崇文馆建设之后,他们与青海的牧民相处得很不错,得知可以在青海屯田,崇文馆开设在关外,唐人在教授他们中原学识与文字之外,还与他们和睦相处,分享生活经验的一种成果。”

其实大唐的府兵制,本就是能够种田与战争共同进行的,极大地削减了养兵的成本,打到哪里就种到哪里。

屯田本来就是唐军的必要本领之一,守备河西走廊就是为了防止吐蕃人,但是防线南移,到了吐蕃的家门口,屯兵驻兵,目前看来效果也不错。

现在的青海就是巨大的粮仓,老天是眷顾大唐的,这个时候的青海竟然是可以屯田的。

“儿臣也不知这个做法好不好,眼下派去的人手不多。”

李世民看着地图,神色狐疑道:“伱应该多派些人手。”

“去年寒冬时的准备,今年才看到成效,起初儿臣是没有把握的,有青海当地的牧民帮忙,该不会有大问题,父皇且放心,青海崇文馆的学子与当地的牧民相处得很好。”

“儿臣也不知道松赞干布会不会生气,现在好了,唐军去青海屯田了,青海的牧民过得更好了。”

李世民忽然笑道:“要是松赞干布看到唐军在他的家门口屯田驻兵,他恐怕牙齿都要咬碎了。”

李承乾颔首道:“儿臣总该比松赞干布有远见一点的,远见不多,勉强应付。”

整个青海就是唐军在西域大战时粮仓,百万亩田地是什么概念,这是一个巨大的粮仓,而且距离西域很近。

青海屯田充分缓解了关中对西域战事供给的压力。

李世民看着这个儿子,低声道:“你知道程咬金怎么说你的吗?”

李承乾道:“如何评价儿臣的。”

李世民神色凝重地喝下一口茶水道:“他们时常说东宫太子是什么变的。”

禹庙外,长孙皇后裁剪棉麻布的动作很明显的一滞。

李承乾道:“儿臣是母后生的。”

李世民又道:“他们还说东宫太子是吃什么长大的,也给他们的孩子也喂一些。”

“父皇,人云亦云,有点盲目了。”

李世民注意到妻子时不时飘来的眼色,正色咳了咳嗓子,又颔首道:“朕也如此想的。”

父子两坐在禹庙前的阳光下,李承乾吃着核桃道:“关中的核桃太多了,最近宫里的核桃多到吃不完。”

李世民从炉子边拿起核桃,用小木锤敲开核桃,往嘴里送着。

这些核桃都是从西域送来的,天山打仗了,越来越多的商客赶路到了河西走廊,他们在河西走廊有唐人的庇佑,就不会殃及在战乱中。

从冬天开始,那些商旅送来的最多的就是核桃,高昌覆灭之后,从西域送来的核桃,多到吃都吃不完。

“父皇可还记得那个叫冯德遐的人?”

李世民微微颔首。

李承乾还是解释道:“冯德遐就是当初父皇让鸿胪寺派去见松赞干布的唐使,现在他也在青海,时常以使者的名义来往逻些与青海,每一次他都是孤身一人去逻些,回青海的时候,就会带着很多吐蕃牧民出来,让出来的牧民留在青海。”

“虽说这种方式有点丢人,也不是君子所为,可青海建设需要更多人手,从逻些带一些人口出来,既能缓解松赞干布的压力,也能缓解青海人手短缺的问题,他每一次带出来的人不多,最多的一次也就一千余人,之后几次,三五百人,百余人都有。”

“儿臣担心往后松赞干布不让冯德遐再去逻些,要不父皇给儿臣一个旨意?让他继续当使者,那吐蕃也不好拦着使者来往。”

见父皇没有当即回答,李承乾又道:“儿臣还想建设一种特殊的卫府,他们不以刀兵训练,主要是以种植与建设为主,关外困苦,西域贫瘠,需要一群人专心做生产建设。”

听着儿子说了一大堆,更有一种越说越多的架势。

李世民低头吃着核桃,又拿起茶碗饮下一口,耳边又是儿子絮絮叨叨的话语。

“儿臣想着不论是在西域种棉花也好,青海屯田也罢,都需要人专研与带领,郭骆驼如今就在西域,他太缺人手了,这些人手不一定全是关中人,少数关中人就好,绝大部分还是当地人为主。”

“加上有人带领,主持生产建设,增加作物的多样性的同时提高产量,同时还要植树造林维系地方环境,还能给出很多的方略与指导相关的建设,同时丰富大唐对西域,吐蕃的了解。”

“儿臣还发现其实关中绝大部分学子对西域与吐蕃的了解太少了,这一点可以让崇文馆与文学馆共同联手,在有关这方面的欠缺上,进行补强……”

“父皇?你还在听吗?”

李世民又正了正坐姿道:“什么时辰了?”

闻言,李承乾抬头看了看天色,道:“该用午膳了。”

李世民这才来了一些精神道:“午膳可有送来?”

一旁昏昏欲睡的太监也连忙提起了精神,道:“陛下,已送来了,说是东宫今天炖了猪蹄。”

“好,用饭。”

长孙皇后还是不愿意与这父子用饭。

李承乾见母后与苏婉,宁儿用着饭食,与父皇相对而坐,单独一桌用饭。

饭后,李承乾便带着两个妃子回了东宫。

用罢饭食,李世民便躺在躺椅上闭目休息着,吩咐道:“但凡有西域军报到了,就叫醒朕。”

太监闻言点头道:“喏。”

陛下说是在禹庙祭祀只用半月,满打满算现在已有一个半月了,这些天都是太子在监理朝政,陛下在禹庙过得清闲,时刻关注西域的形势。

只是小憩了片刻,李世民睁开眼的时候,又觉得眼前一黑,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大堆的卷宗,堆满了足足有半人高。

李世民见状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些都是什么?”

“回陛下,这都是东宫让人送来的。”

“东宫?”李世民咋舌道:“承乾这小子又想如何?”

“太子殿下让人送来话,说是这都是这一个月以来朝中对青海以及西域建设的种种方略,命中书省的于侍郎,褚侍郎,岑侍郎整理出来的,还请陛下过目。”

“殿下还让人送话来,早晨与陛下说了这么多,恐怕陛下听了就没了印象,便让人送来的卷宗,让陛下好好看看,巩固巩固现在关中与青海,松州各地的时局变化。”

李世民闭眼背靠着椅子斜坐,一手扶着额头道:“怎么?他平日里很忙吗?”

太监回道:“在东宫送来起居注的宫女说太子殿下每日早朝,下朝之后就与房相,赵国公,郑公商讨社稷大计。”

“饭后还要去中书省发放政令,传闻现在中书省的官吏每每都被太子留下,通常要到入夜之后才有人离开,老奴记得……”

太监的话语停顿片刻,又道:“记得那时谷雨时节的雨水刚过,中书省过了子时还灯火通明,人影来往不断,而且翌日还要准时早朝的,如果处理政务太迟了,就要睡在中书省,天刚亮就急急忙忙去早朝。”

“已有几个年事已高的文人在家中养病了,颜师古的年岁也到了,昨天太子殿下就让颜师古等几个老臣告老还乡了,还每月都给一半俸禄,让他们颐养天年。”

李世民依旧闭着眼,揉了揉眉间,道:“朝中当真这么忙吗?”

“就要科举了,老奴听说近来中书省又要通宵达旦。”

李世民拿起一卷看着,洛阳的事是承乾让新任的刑部侍郎狄知逊制定的赋税罚钱范围,这种十倍乃至数十倍的惩罚,刑部侍郎狄知逊与刑部刘德威,在太子的安排下主持。

这就是朕批复的,不过是儿子又在卷宗上记录下来,陈述了一番来由。

而且还做了批注,并且往后还会再加以更改,刑罚做好长期变动的预案,尤其是涉及赋税的刑罚,要有长期且随时调整的准备。

这个儿子没有再调整赋税,反而是调整了赋税相关的刑罚,这确实是刑部的事。

看完了三两卷,李世民便搁下不愿意再看了,而是看着西域战事的几处行军路线发愁。

再一想,意识到儿子在朝中这些天忙碌,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了几分愧疚。

关中以西,西北之地,此刻的西域,郭孝恪领着一万大军刚出了西州。

薛万备策马在一旁道:“大将军,我们不等苏将军与梁将军吗?”

郭孝恪松了松脖子,冷哼道:“战机不可延误,焉耆反叛竟去驰援欲谷设,某家这就去平了焉耆。”

“大将军,是否太着急了。”

“着急?”郭孝恪瞪了他一眼道:“大军在外,战机稍纵即逝,你再与某家说这些,军法处置!”

(本章完)

284.第284章 关中雷雨

第284章 关中雷雨

大军朝着焉耆方向行军,薛万备只能带着自己的队伍跟在一旁。

西域的夕阳很漂亮,行进中的大军好像都被披上了一件金色的铠甲。

当唐军路过一处矮坡,便遭遇到了一场伏击。

郭孝恪挥刀站在最前方,刘仁愿护卫在一旁,大军从一片埋伏圈中杀出来。

年过三十的刘仁愿披甲在星夜下,他骑在马背上刚砍死了三个焉耆的伏兵。

战场上,刘仁愿的神情是平静的,平静地砍人时就像是在砍树。

薛万备对刘仁愿这个将领并不熟悉,他只知道这个人祖上是北魏时期的豪族,当年北魏孝文帝西迁入关,正是刘仁愿的家族戍守北方,百年来是北方的豪族。

薛万备更不清楚,他为何就成了郭将军的副将。

“郭将军,可有碍?”

听到刘仁愿的话语,郭孝恪活动了肩膀,又道:“无妨,皮外伤,随我接着进军。”

可这一次刘仁愿没有听话,他沉声道:“给末将三千兵马,绕道突袭焉耆的后方。”

“好,我们兵分两路。”

薛万备并不喜欢这队伍,一意孤行的郭将军,还有一直看不清深浅的刘仁愿,包括自己,这路兵马一共三个将领。

其实要攻下焉耆这种土墙小城并不难,难的是艰苦地行军。

西域的夜空很明亮,凉意很重,夜风吹起一片黄沙,从一边低矮的胡杨林穿过。

大军就来到了焉耆的城前。

郭孝恪策马上前,朝着焉耆城喊话道:“奉天可汗命!焉耆国主速速出城来降,前往长安城面见天可汗请罪!”

话语声这么喊了三遍,焉耆城内没有回应。

焉耆的老国王过世了,焉耆的新国王就叛变了大唐,投效了欲谷设。

安静了半个时辰,只有一支箭矢朝着唐军而来,落在了唐军阵前五步外的地上。

深吸一口气,郭孝恪怒声道:“攻城!”

“杀!”

大军朝着焉耆城而去。

这座土墙小城如预想中的一样,不到一个时辰就攻破了城门,唐军从城门而入,还有不少人翻上了城墙杀敌。

薛万备随着大军攻入焉耆城内。

黑夜中,薛万备的铠甲早就被血水浸透。

回头看去,却见到月光下,那条前往王宫的大道上铺满了尸体。

刘仁愿从焉耆的另一头杀了过来,他脸上并没有杀敌后的兴奋,而是平静道:“焉耆国主逃去龟兹了,听说龟兹的相国那利还请了一些西突厥人,来抵御我们。”

郭孝恪擦洗着身上的皮外伤,啐了一口唾沫道:“休养三日,拿下龟兹。”

“喏!”

薛万备已在写军报,让身边的裨将,将军报送到还在庭州的张士贵大将军,通知大将军天山南侧的危险已拔除,焉耆拿下之后,西州的后方没了威胁。

几道军报,分别送去后方西州,庭州,长安。

唐军在这里休养的三日,留下三千人驻防,三位将领各自带着大军就去龟兹,讨伐龟兹王布失毕。

又是一天夜里,唐军围困了龟兹城,这一仗依旧进行得很顺利,龟兹王布失毕西逃了。

刘仁愿带着兵马追了下去。

而就在这里,攻入龟兹城的唐军正在收拾残军。

薛万备在城外清点粮草与军械,忽听到城外有西域人的大喊声。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薛万备翻身上马。

有郭将军身边的将领前来大喊道:“龟兹相国那利带着西突厥人来了,薛将军快去驰援……”

未等这个人说完,薛万备早已策马而起,朝着他来时的方向而去。

龟兹城的北面,郭孝恪身中数箭,还持刀立在西突厥的战马前,他手执一把大陌刀,依旧立于敌人的马前。

龟兹相国那利与西突厥人正围着他。

“郭将军!”薛万备大吼着领人赶来。

而就当西突厥人手中的弯刀就要向着郭孝恪挥下,一支箭矢呼啸而来,当即射落了就要刺中郭将军的那把弯刀。

惊变突起,是有一支骑兵从另一个方向而来,领头的将领人高马大,手执八尺长槊。

他大吼道:“爷爷梁建方是也!”

似乎是这一声大吼充满了杀气,吓得西突厥人的战马不住后退。

刚刚射箭的正是梁建方身边的裴行俭,他带着一队骑兵以最快的速度杀入敌军中,救下了郭孝恪。

这一刻,郭孝恪终于倒下了。

等郭孝恪再一次苏醒,发现自己是在营帐中,他想要起身却发现又觉得头晕目眩。

一旁的士卒道:“大将军流血太多,需要长久静养。”

“大军……”

“苏烈大将军麾下的梁建方将军前来驰援,现刘仁愿将军正在追击逃亡的龟兹国王布失毕。”

郭孝恪无力道:“焉耆与龟兹拿得太容易,老夫大意了,他们竟回首突袭。”

士卒没说的是,寻常人失血这么多恐怕早就死了,是梁建方带来了一种酒水,说是李震将军给的。

这种酒水可以治伤,还用一种羊肠线缝合,才保住了命。

本来这种疗伤药不多,存放在河西走廊的也就这么几罐。

天山的大战没这么快结束,大军在龟兹休整半月。

这支一万人有余的大军,因郭孝恪一己之见,而连日奔波,他们早已疲惫不堪,需要休整。

郭孝恪也休养了半月,还想翻身上马,发现他已没了力气,就连弓都拉不开了。

再一用力便感觉到一口气拥堵在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队医道:“大将军失血太多,伤了元气根本与脏腑,能捡回一条命已不错了。”

郭孝恪不信,不停拉着长弓,却发现怎么都拉不开,额头冷汗直冒,他一双粗糙的大手,怎么就没了力气?

“啊!”龟兹城下,郭孝恪不甘地大喊着。

梁建方将手中的半张饼递给裴行俭,他吃饱后打了个嗝。

郭孝恪呼吸沉重,一用力呼吸又咳嗽了起来。

好在这人救下来了,当时千钧一发,现在众人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梁建方站起身,吩咐道:“张士贵大将军有令,郭将军不待军令,私自带兵深入西域,险酿成大患,事关天山局势,带回长安交由兵部,听朝中处置。”

又觉一阵天旋地转,郭孝恪眼前恍惚一暗,又栽倒在地。

梁建方收拾了一番心情,重重一拍裴行俭的肩膀,疑惑道:“你这样厉害的小家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裴行俭道:“末将当年随张士贵大将军攻打庭州。”

“知道,哈哈哈!”梁建方咧嘴一笑,又道:“你的本领老夫在青海领教过了。”

说话间,他又拍了拍裴行俭的甲胄,“往后交个兄弟!老夫年纪大了些,裴老弟莫嫌弃?”

“末将岂敢嫌弃,梁大哥。”

“哈哈哈!你小子对某家胃口。”他高兴地放声大笑着。

一车车的粮草从焉耆送到了龟兹,运粮的兵卒禀报道:“二十车草料,三万张馕饼,五千斤咸肉干送到,请大将军核查。”

“来得好!今年军中粮草来得真快。”梁建方抖擞精神,又用震耳的吼声响起:“整军!与张士贵大将军一起去剁了欲谷设!”

全军齐声道:“喏。”

裴行俭骑在马背上,他现在有些担忧在天山的薛大哥,见刘仁愿回来了询问道:“抓到布失毕了?”

刘仁愿摇头道:“没抓到,往西边跑了,再深追怕遇到埋伏,带人去探了探,伊犁河边上都是欲谷设的兵马,能看到的有三万余人,北面还不知有多少人马,也不知契苾何力他们在北面的战事如何。”

裴行俭神色凝重道:“天山腹地,是一场硬仗。”

“是啊。”刘仁愿赞同道:“等入冬之后了,会更难打。”

在龟兹休整半月之后的唐军,向着天山腹地开拔。

夏夜的关中,雷声不断在天空炸响,坐在窗前的明达望着雷光现的夜空,因炸雷太过密集,她已分不清那一声雷响属于哪一道雷电。

眼前的夜空又闪过一道雷光,细长的闪电贯穿了天地。

两个呼吸后,才听到撕裂天空的炸响。

李承乾将窗户关上,挡住了就要飘入殿内的雨水,道:“雷雨天的时候不要站在窗边。”

她点头道:“嗯,明达听皇兄的话。”

领着妹妹在兴庆殿的一旁坐下,听着父皇与尉迟大将军,还有房相商讨战事。

本来今天父皇刚结束了祭祀禹庙的事宜,想着领小兕子回东宫,军报就送来了。

又恰逢雷雨,便在这里等着雨水停下,顺便听一听军报。

军报上说郭孝恪连下焉耆与龟兹,扫平了天山南面的隐患,也因其人立功心切,差点中了龟兹相国那利的伏击。

也幸有苏烈大将军派兵驰援,才救下了郭孝恪。

李承乾安静地听着,在父皇与房相的交谈中,往后不会再让郭孝恪领军了。

唐军出征的成本是巨大的,不灭几个小国确实对不起成本。

为此,父皇对郭孝恪这种孤军深入的行为很恼怒。

李承乾喝着茶水,看着殿外的雨水还有时不时闪现的雷光,这场雨水来得很及时,田地得到了灌溉,再有半月粮食就成熟了,届时关中的粮草压力便能减缓许多。

小兕子坐在一旁,双手放在桌上,手臂枕着脑袋昏沉睡着。

还有夜风带着雨水,从殿外吹入殿内。

李承乾将外衣盖在了她的身上,以免她着凉。

父皇还在与尉迟恭争论要如何处置郭孝恪,聊到最后多半就是削减军权之后,养在长安城。

听说郭孝恪这一次受的伤很重。

李承乾拿起一旁的军报,好在焉耆与龟兹一战,并没有折损太多的人手。

这两个小国拿下之后,便可以在那里建设崇文馆了,以安西都护府为中心,崇文馆可以在西域四散铺开。

唐军在战前的部署还是很充分的,张士贵两次奔赴西域,这一次又在庭州练兵大半年,将士们习惯了西域的气候,囤积了足够的粮草。

而契苾何力与阿史那社尔从阿尔泰山杀入西突厥地界内,现在已攻入了贺鲁诸部的地界内,他们在庭州以北一千五百里外的阿史那贺鲁麾下的五姓部众展开了鏖战,一时间契苾何力被贺鲁的兵马咬住了,不能立即直扑天山。

张士贵命薛仁贵带三千兵马轻骑驰援契苾何力。

现在的天山以东一片,已是战火连绵。

张士贵大将军征召了不少吐谷浑人与回鹘人作战。

吐谷浑人早在征战高昌时就已熟悉了唐军的作战方式,双方也有了默契。

而回鹘人的骑术在天山脚下的旷野中能够发挥极大的优势,两千人回鹘骑兵就在张士贵大将军的麾下。

张士贵大将军在天山脚下驻扎,只等契苾何力拿下阿史那贺鲁之后,直扑天山腹地。

苏定方带着后方大军已接防了庭州,伺机出动,随时联手剿灭欲谷设。

此战,在参战的有当年就跟随唐军的吐谷浑人,现在有契苾何力麾下的铁勒人,阿史那社尔麾下的突厥人,回鹘人。

以及在高昌当年投降的西域人,也跟随着唐军出征。

换言之,唐军前后部署兵力有七万人,契苾何力与阿史那社尔的实际兵马虽不足八万,但三五万总归是有的,不然也不可能与贺鲁在多罗斯川鏖战这么久。

再算上效忠天可汗,受天可汗号令的各地部族,动员的兵马有近二十万。

所以呀,在那个乱世,天下英雄豪杰并起的时代,从那时候留下来的,都是筛选过的。

现在这天下,有一个独具个人魅力,又有豪杰义气的大唐皇帝,从颉利下拜臣服起,这位皇帝成为了人人敬仰的天可汗。

现在这位天可汗的威望正处于最巅峰时期。

这一仗父皇的信心还是很大的,因此这半年来全身心都在安排战争谋局上,这场战争不仅仅有唐军所带的主力,还有契苾何力与阿史那社尔组成的奇兵。

让契苾何力越过阿尔泰山直插敌军腹地,是个很大胆的进军方略,收益便是让契苾何力与阿史那社尔的行军路程直接缩短了好几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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