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7.第1072章 威胁我

第1072章 威胁我

浦江的风让秦浪再度回到现实中。

于广龙取下礼帽,在茶楼坐了,等了一会儿方才见到王金民匆匆赶了过来,这次原本是王金民约的他,反倒是王金民迟了,所以王金民一进门就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于探长,方才我遇到了点事情,所以迟了,失礼,失礼啊!”

于广龙笑道:“我也是刚到,老弟不必客气。”他已经先行点了茶水,王金民又要了些点心,两人寒暄了几句,就直入正题。

于广龙道:“王老弟此时约我是不是有好消息了?”在他看来王金民担正法租界华探长的位置是理所当然的。

王金民长叹了一口气道:“于探长还不知道,董治军接受了委任。”

于广龙闻言一怔,董治军这个名字他听起来有些熟悉,不过一时间想不起是谁?

王金民提醒他道:“罗猎的姐夫,过去一直在虞浦码头管事的。”

于广龙这才将人对了起来,愕然道:“怎么是他?”董治军当上法租界的华人探长,不用问就知道是罗猎起了作用,无论罗猎能量如何,最终还是要法国领事莱顿同意的,也就是说罗猎和莱顿之间已经达成了默契。这和于广龙了解到的事情有些偏差,于广龙没想到罗猎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搞定了新任领事。

王金民道:“莱顿刚刚搬了家,我听说那栋别墅就是罗猎的。”

于广龙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洋人更加贪婪,罗猎对症下药,已经用金钱腐化了这位新任领事。他想了想道:“董治军有什么资格当华董?”

王金民道:“他当然有资格,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现在入了法籍,有法国人给他撑腰,我自然是竞争不过他。”

于广龙暗忖,如果王金民所说的一切属实,那么董治军的华探长的位置就坐稳了,虽然他是华人,可是法籍,在黄浦这片地方,乃至在目前的华夏大地,洋人高一等已经成为公认的现实,董治军这种二鬼子也比他们要强得多。

王金民道:“罗猎在法租界的地位固若金汤。”

于广龙道:“何止法租界,他救了督军的宝贝女儿,督军一家将他当成救命恩人。”

王金民长叹了一口气,他本以为刘探长死后,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替他的位子,现实却让他大失所望。王金民又不得不服气,无论人脉还是金钱,自己比起罗猎都差的太多,又拿什么和人家抗衡?他现在最为焦虑得是在刘探长遇害之后,法租界接连出了不少的大案,这些事最后都要有人背锅,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很可能会沦为不幸背锅之人。今天约于广龙来此不是指望他能够帮上自己,而是想于广龙帮他想想办法。

于广龙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莱顿的这把火没有烧向罗猎,总不能就此偃旗息鼓。”他从王金民低落的情绪就猜到这厮心中究竟在担心什么,看透不说透,于广龙之所以能够在黄浦公共租界屹立不倒不但因为他的背景,更主要是因为他善于审时度势。

王金民道:“劳烦广龙兄为我指点迷津。”

于广龙道:“王老弟对当今时局怎么看?”

王金民苦笑道:“我目光狭隘,只求能在黄浦有一小片安身之地,供养老母,庇佑家人,至于时局我还真不敢多想,就算想也想不透。”

于广龙道:“你以为咱们所在的租界就万无一失吗?”

王金民知道他言外之意,摇了摇头道:“日本人虽然猖狂,可我估计他们再怎样也不敢进入租界吧?毕竟这里是洋人的地盘。”

于广龙摇了摇头道:“表面上如此,可背地里呢?日方对中华大地觊觎以久,满洲就是个例子,谁又能保证今日之满洲不是明日之黄浦?”

王金民道:“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无论谁人掌权,能够苟活谋生就好。”

于广龙心中泛起对此人的鄙夷,难怪新任法国领事不待见这厮,他咽了口茶道:“想要活下去也得识时务。”

戚诚义最后一个走出振武门,从师父死去那一刻起,振武门就名存实亡了,前来接管振武门的是刘账房,这里原本就是盗门的物业,他是受了罗猎的委托前来接管。

戚诚义认得刘账房,他将钥匙递给了刘账房,点了点头道:“帮我给罗猎带个话,这笔帐我们振武门早晚都要跟他算。”

刘账房笑道:“哪里还有什么振武门?”

戚诚义怒道:“我师父虽然不在了,可是振武门还在,我们师兄弟还在,只要我们在,振武门就永远都在。”

刘账房道:“这房这地都是盗门的,梁再军当初是黄浦分舵的当家,后来勾结叛徒陈昊东,背叛本门,残害兄弟,到头来陈昊东恶有恶报,你刚才说要找罗先生算账,老夫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你找罗先生算什么账?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拿回本属于门中的东西,难不成他还做错了?”

戚诚义道:“是他害了我师父。”

刘账房笑道:“你师父的确是被害,可害死你师父的是日本人,和罗先生无关,你师父泉下有知,若是知道你如此莽撞,不分青红皂白,只怕也难以瞑目。”

戚诚义道:“你撒谎。”

刘账房道:“因何要撒谎?你以为你一个人还能做什么事?看看你的左右,还有没有一位师兄弟陪着你?”

戚诚义心中黯然,刘账房说话虽然不中听,可的确都是实话,就凭着自己,纵然有为师父复仇之心,也没有能力做成此事,到头来也只是一场虚妄罢了。

此时一辆黑色轿车来到了振武门前方,罗猎从车内走了出来。

戚诚义看到仇人就在眼前,一双眼睛不由得红了,他怒视罗猎,大吼道:“罗猎,你赔我师父命来!”

罗猎看到戚诚义冲到面前,身形微微一晃,躲过戚诚义全力攻向自己的一拳,顺势拿住他的手腕,右拳重击在戚诚义的肋下,戚诚义被他一招就击倒在地,痛得躺在地上挣扎,却无法爬起身来。

罗猎淡然道:“梁再军总算收了个有血性的弟子,你走吧,今日之事我不跟你计较,你师父的死和我无关,是日本人下的手。”

此时两辆轿车从对面的街道驶来,也来到振武门的大门前停下,其中一辆车上下来了船越龙一,他的身后还有几名弟子。船越龙一看了一眼地上的戚诚义,又抬头看了看振武门的招牌,最后目光方才落在罗猎的身上,微笑道:“罗先生,想不到梁再军刚死,你就来抢占振武门。”

罗猎笑眯眯道:“我们的事情好像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

船越龙一呵呵笑道:“可振武门跟我其实还是有些关系的。”他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了罗猎:“罗先生请过目,这振武门原是有我的投资,梁再军虽然死了,可我仍然对这里的资产拥有权利。”

躺在地上的戚诚义听得清清楚楚,他此时方才知道师父果然和日本人有勾结。

罗猎看都没看那份合同就递给了刘账房,刘账房翻着看了,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罗猎道:“老刘,让王兆富带些兄弟过来,把属于他们的资产都拆了送过去。”

船越龙一道:“罗先生好像没明白,这里有一部分是属于我的。”

罗猎道:“船越先生的话让人费解,这土地、这房子全都不是你的,现在你居然跟我说这里有一部分是属于你的,得!看在你我一场旧识的份上,招牌让你拆走,里面的东西除了房子以外你爱拿什么就拿什么,这够了吗?”

船越龙一摇了摇头,身后一位律师走了上来:“罗先生,如果你坚持这么做,我们会起诉你。”

罗猎笑了起来:“一个将强盗逻辑当成天经地义的民族才会生出如此奇怪的想法,尽管去起诉吧,船越先生,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这里你一件东西都拿不走了。”

船越龙一身后一众弟子准备冲上来,却被船越龙一展臂拦在身后,他望着罗猎道:“你们中国人选择对手都不计后果吗?”

罗猎轻蔑道:“这里有我的对手吗?”

船越龙一身后的弟子又叫嚣起来,船越龙一却知道罗猎是在用激将法,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离去。

刘账房站在罗猎身边,望着那两辆车远去,忧心忡忡道:“罗先生,这些日本人是不讲规矩的。”

罗猎向从地上爬起的戚诚义道:“不想振武门的牌子落到日本人手里,你自己摘走。”

罗猎走入振武门,看到一位身穿黑衣的女郎站在院落之中,不知此女是何时潜入了振武门,此时正背身望着水池中的游鱼。罗猎道:“这位小姐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女郎没有转身,轻声道:“没错,我就是来找你的。”她缓缓转过身来。

因为声音的缘故,罗猎并没有第一时间识别出她的身份,可是当她转身之后,罗猎马上认出她就是百惠,虽然容貌并无太多的变化,可是她的气质却明显和过去不同,眼前的百惠比罗猎初识之时更冷,杀气更浓。

罗猎想起了被日方囚禁的陆威霖,百惠和陆威霖已经成亲,她应该不会对此事一无所知。

罗猎道:“你来找我是为了威霖的事情?”

百惠点了点头道:“你若是当他是朋友,就退出黄浦,不再过问盗门的事情,不再和我们为敌。”

罗猎望着百惠,仿佛重新认识她一般,在他的印象中,在陆威霖的描述中,百惠不惜背叛组织和陆威霖私奔,甚至不惜牺牲她的生命去维护陆威霖,可现在却这样说,从她的眼中,根本看不到她对陆威霖的关切和紧张。

罗猎摇了摇头道:“你不是百惠。”

百惠道:“现在我叫邱雨露,我来找你,不是跟你谈判,是告诉你应该怎么做,给你七天,如果七天内,你不将你的势力全都退出黄浦,交出手上的一切,那么陆威霖就必须要死。”

罗猎向她微笑道:“看来你真不是百惠,我所认识的百惠可以为陆威霖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百惠道:“这世上当真有人会为了他人牺牲自己的性命?哪有人会这么傻?”

罗猎道:“陆威霖就会!”

百惠感觉心头一震,意识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大正武道馆内,船越龙一独自坐在茶室内,静静品味着杯中的抹茶,和外在的表象不同,他的内心翻腾起伏始终无法平息,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偏离初衷,再不是过去一心专研武道之人。

外面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在得到船越龙一的允许后,百惠进入了茶室,躬身行礼道:“船越君。”

船越龙一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坐在自己的对面,百惠随手关上移门道:“罗猎答应离开黄浦。”

船越龙一哦了一声,他并没有感到惊喜,甚至也没有任何的意外,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道:“退一步海阔天空,他是为了救人才不得不采取的权宜之计罢了。”

百惠道:“他提出一个条件,让我们两天内释放陆威霖,否则一切免谈。”

船越龙一道:“果然是有条件的。”

“船越君打算怎么办?”

船越龙一道:“我要考虑一下。”

罗猎回到报社,发现众人看他的表情透着古怪,罗猎叫过刘洪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刘洪根朝他的办公室指了指压低声音道:“督军的女儿来了,已经在您办公室坐了两个多小时。”

罗猎点了点头,拍了拍刘洪根的肩膀,然后走入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蒋云袖正坐在他的椅子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是罗猎进来,顿时笑靥如花:“罗猎,你回来了。”

罗猎礼貌性地笑了笑:“蒋小姐来了?找我有事啊?”他当然能够猜到蒋云袖来找自己的目的,自从此次救她回来之后,蒋云袖就视他为英雄,进而生出爱慕之情,至于她已经死去的未婚夫陈昊东早已被她丢掉了爪哇国。由此可见蒋云袖对陈昊东的感情并不深,否则又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未婚夫忘却,又移情别恋。

罗猎对蒋云袖是没有任何想法的,他和叶青虹婚姻幸福,且拥有了一双可爱的儿女,妻子对他情深义重,他和麻雀之间的事情至今都没有想起应当如何向妻子解释,更不会有再招惹一段情孽的想法。

蒋云袖撅起樱唇,反问道:“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罗猎笑了起来,去泡了两杯红茶,其中一杯递给了蒋云袖:“蒋小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你大驾光临,我当然欢迎,我和督军是很好的朋友。”

蒋云袖接过他手中的红茶道:“和我就不是朋友?”

罗猎微笑道:“说句托大的话,我的年龄足可以当你的叔叔了。”

蒋云袖道:“年龄不是问题,我爹比我娘大了十三岁。”

罗猎差点没把刚刚含到嘴里的红茶给喷出来,转身咳嗽了一声。

蒋云袖关切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有没有发烧?”她放下茶盏,来到罗猎身边,伸手要摸罗猎的额头,罗猎赶紧向后撤了撤身子,蒋云袖的主动让他有点难以消受。

此时外面有人敲了敲门然后就推门走了进来,却是麻雀,她望着室内的两人,意味深长道:“我觉得外面拦着我不让进来,原来里面藏着贵客啊。”

蒋云袖俏脸一红,拿起手袋道:“我也是路过,这就走了,罗大哥,我先走了。”她悄悄递给罗猎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

蒋云袖匆匆出门,她虽然喜欢罗猎,可毕竟罗猎是有妇之夫,在这里被人撞破终究是不好。

等到蒋云袖离去,麻雀反手将房门关上,望着罗猎道:“以为你很忙呢。”

罗猎哭笑不得道:“这件事不是你想得样子,你听我解释……”

麻雀道:“你跟我解释什么?我又是你什么人?你应当去跟青虹解释。”这番话脱口而出之后,她意识到说错了话,有些难为情地皱了皱眉头道:“我听说你把振武门要送给日本人?”

罗猎点了点头,证明她的消息无误,将自己的想法向她解释了一下。

麻雀道:“就算你答应离开黄浦,我看他们也未必肯将陆威霖放出来,那些日本人是出了名的不讲信用。”

罗猎道:“船越龙一这个人还算有些武士精神,你应该比我了解。”

麻雀道:“就算过去他有武士精神,可在当前的时局下,他只可能站在本国的立场上,绝不会跟你讲什么道义和信用,如果他还尊重武士精神,就不会做出劫持陆威霖这种让人不齿的事情。”

罗猎道:“船越龙一的背后还有主谋。”

麻雀道:“你打算这么做?”

罗猎道:“这件事不用你操心,我有把握将威霖平安救出来。”

麻雀咬了咬樱唇,她自然认可罗猎的能力,多少次罗猎都力挽狂澜,可她并不喜欢罗猎现在的态度,罗猎分明是不想让她介入,麻雀知道罗猎应当是为自己着想,他不想自己身涉险境,可尽管如此,麻雀仍然感到难过,她认为罗猎在刻意保持和自己之间的距离,麻雀很想告诉罗猎,自己并不想让他承诺什么?自己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哪怕是牺牲性命,可这些话她相信罗猎一定是明白的。

麻雀指了指罗猎的左手,刚才蒋云袖塞给罗猎纸条虽然做得隐蔽,可仍然瞒不过她的眼睛,她当年毕竟得到过福伯的亲传。

罗猎对此并没有隐瞒,将纸条递给了麻雀,麻雀展开一看,却是蒋云袖邀请罗猎共进晚餐,上面写了晚餐的地点和时间,麻雀将纸条递给了罗猎道:“我该走了,你还是去吧,别让督军女儿久等了。”

罗猎笑道:“你知道我跟她没什么的。”

麻雀道:“就算没什么,也不用得罪人家,万一惹到了她,说不定明天你就会被督军的兵马包围。”

罗猎呵呵笑了起来,他才不相信会有那么严重,不过他还是准备去见蒋云袖,因为蒋云袖的表现和过去他所了解到的那个督军女儿有些不同,他总觉得蒋云袖劫后归来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

麻雀离开报社的时候在下雨,她的内心也如这阴郁的天气,阴雨绵绵,愁绪无尽,容颜未老,可她的内心却极其疲惫,这些年她经历了太多的事,也做错了一些事,从幼稚走向了成熟,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罗猎,可最大的遗憾却是错过了他。

理智告诉她,他们之间的纠缠应当彻底画一个句号了,她不想给罗猎带去困扰,更不想影响到罗猎的家庭,她羡慕叶青虹,叶青虹活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麻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这才想起今天过来其实是向罗猎道别的,她和程玉菲约好了去欧洲散心,后天就要远航,可刚才居然忘了这最重要的事情,罗猎也未提起,看来他并不关注自己的去向,就算自己在他的世界中消失,想必他也不会在意的,想到这里,麻雀心中一黯,抬起头,隔着落雨的车窗看了看罗猎办公室的窗户,依稀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麻雀提醒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幻觉罢了。她咬了咬樱唇,启动汽车向远方驶去。

罗猎此时的确站在窗前,望着麻雀远去,心中也充满了惆怅,对于麻雀他始终存在着一种歉疚,他拥有着未来的记忆,他亲眼见证了麻雀的衰老,知道麻雀的一生都在孤独和等待中渡过,这就是她的宿命。可罗猎又清楚他所见证得只是另外一个平行时空所发生的事情,在那那条时间线中,自己从西海离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而现在自己回来了,因为儿子的呼唤终于在错乱时空中找到了本属于他的世界,可他的回归又将这一世界的走向改变,罗猎对世界的认识超过了这个世界的多半人,他的经历也注定了他看问题的角度和别人不同。

麻雀驱车在雨中行进,雨越下越大,她放慢了车速,心中忽然生出莫名的危险,举目望去,却见前方一个巨大的黑影正迎面向她撞击而来,麻雀的预感果然没错,她迅速将车切入倒档,深踩油门,轿车向后方迅速倒去,可是她很快就发现后方强烈的灯光照射过来,却是一辆卡车从后方夹击,两辆卡车一前一后向轿车夹击而来。小轿车已经无路可退。

麻雀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留在车内,必然会被两辆袭击自己的货车夹成肉饼,她瞬间就做出了决定,推开车门从车内果断跳了出去,失去控制的小轿车仍然因惯性向后方冲去。

两辆货车一前一后撞击在小轿车上,发出剧烈的冲撞声,小轿车在两辆车的碰撞下长度足足压缩了一半。

麻雀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自己稍稍犹豫一下,恐怕现在已经被困死在车内。从两辆货车上跳下来十多人,他们手拿武器,将麻雀包围在其中。

麻雀环视那些带着头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袭击者,她并没有感到害怕,反倒从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激动和兴奋,她清醒地意识到这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杀念,在她感染丧尸病毒之后,虽然罗猎将她治愈,可麻雀却知道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为此她专门去医院做过检查,结果却证明她的身体无碍,麻雀并不相信这个结果,此番决定和程玉菲一起前往欧洲旅游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去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在医学水平方面目前欧洲要远超国内。

麻雀站在雨中并没有任何的动作,看似束手待毙,可脑海中却清晰反应出十六名敌人每个人的位置以及他们所持的武器,其中有一人配备了手枪,不过他并没有使用手枪,而是手中握着一把日本太刀。

麻雀冷冷道:“日本人?”

那名配枪男子阴测测笑了起来:“跟我们走,省得我们动手。”他们这次出击的任务是杀掉麻雀,不过刚才的第一波攻击并没有奏效,麻雀侥幸逃脱,在他们看来,这名雨中的弱女子已经成为待宰羔羊。

麻雀点了点头道:“好,不过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她的话一说完,就如同一道灰色闪电般冲向敌人的阵列,麻雀的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没有想到她会不惜性命搏命反击。

四名杀手迎着麻雀的身影冲去,手中开山刀在雨中闪亮,可他们的迎击阵型尚未完成,麻雀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越过了他们,冲入阵营,阵营中传来一声惨呼,却是一名杀手手中开山刀被夺走,然后刀锋一转,割开了他自己的喉咙,血雾从他的咽喉喷出。

开山刀追风逐电,转瞬之间又劈入另外一名杀手的颈部,这一刀不但速度快到了极致,而且力量奇大,将那名杀手的头颅齐根切断。

让这群蒙面杀手惊恐的是,他们死去了两个人,可是他们甚至看不清麻雀的出手。

为首的那名男子目瞪口呆,他如所有同伴一样感到恐惧,他们从没有见到过如此强大的对手,此时方才意识到今天他们不是以众凌寡的猎杀,已经成为被反杀的目标。那男子迅速掏出了手枪,瞄准麻雀开枪,子弹射出枪膛,突破雨雾,可麻雀却清晰看到子弹穿破一层层雨雾的轨迹,她的战斗力和防御力已经产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子弹在空中运行的速度显得如此缓慢,麻雀轻易就躲过了这颗子弹,如同一支射向对方的箭,转瞬之间就已经来到了开枪男子的面前,那男子没料到她来得如此之快,慌忙之中举起太刀想要刺向麻雀,握刀的手腕被麻雀抓住,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这名男子的手腕硬生生折断,他在惨叫中看着手中的太刀反折斩断了他握枪的右手。

折断的右手再也无法握住手枪,麻雀在手枪落地之前将之抓住,随即腾空躲过两名杀手的袭击,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腾,举枪瞄准了下方的敌人,连续开枪,子弹例无虚发。

前来刺杀麻雀的杀手们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他们转身就逃,麻雀双眸寒光凛冽,强大的杀念充斥着她的内心,她绝不会放任何一人逃离。

罗猎来到约定法餐厅的时候,看到蒋云袖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笑了笑,将外衣交给了服务生,然后来到蒋云袖的对面坐下。

蒋云袖笑道:“我还以为你会爽约,让我空等一个晚上。”

罗猎道:“的确考虑过不来,可雨这么大,如果我不来,蒋小姐始终在这里等着,未免不近人情。”

蒋云袖托起俏脸痴痴望着罗猎道:“你还是关心我。”

罗猎道:“你是督军的女儿,我和蒋督军是好朋友,于情于理也应该关心你。”

蒋云袖咯咯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双目异常明亮:“你说话那么老气横秋,好像在教训一个小孩子。”

罗猎叫来侍者,点了餐,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道:“在我眼中你就是一个小姑娘。”

蒋云袖道:“可在我心里从没有把你当成长辈看,难道你没有发现,我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她说完俏脸微微一红道:“我早已成人了。”

罗猎岔开话题道:“蒋小姐请我吃饭是为了什么?”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别说一顿饭,就是请你吃一辈子我也愿意。”

罗猎道:“无功不受禄,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虽然我答应了督军要救你出来,可是我没有能够兑现承诺,你是自己逃回来的,与我无关。”罗猎所说得都是事实,直到现在,他对这件事仍然感到不解,他不知道蒋云袖是通过何种方式逃出来的。今天之所以答应赴约,罗猎既不是看在督军的面子上,更不是对蒋云袖产生了感情,而是他对蒋云袖这个人感到怀疑。

蒋云袖道:“你急着跟我划清界限啊,难道我就那么讨厌?”

罗猎微笑道:“没这个意思。”

“那就是我长得不够漂亮,比不上你的夫人?”

罗猎道:“蒋小姐认识我的太太吧?”

蒋云袖道:“叶青虹,这么有名的人物我怎么会不认识,我不介意你有太太啊。”

罗猎有些无语了,督军的女儿居然如此开通,虽然这个时代并不排斥三妻四妾,可以她的身份说出这种话总是不合适的。

蒋云袖并没有觉得尴尬,她笑道:“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罗猎深邃的双目静静望着她,蒋云袖绝非她表现出的那么简单,她通过这种方式隐藏了她的真实模样,以罗猎强大的意识力,很少有看不透的人,而蒋云袖恰恰是其中之一,罗猎曾经想过对她施展催眠术,可当他和蒋云袖面对之时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蒋云袖道:“我不喜欢陈昊东,我早就看出他在利用我,你帮我解决了他,当然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罗猎意味深长道:“我记得当初督军反对你们来往,是你非常坚持。”

“只有经历事情之后才能看清一个人,如果不是经历了这次的风波,我也不会长大,也不会懂得真正值得去爱的是……你这样的男人。”蒋云袖大胆地向罗猎表白。

罗猎端起葡萄酒抿了一口,他的举动并不绅士,没有主动和蒋云袖碰杯,根本是在自斟自饮。

蒋云袖道:“你不信?”

罗猎道:“你不是蒋云袖。”

蒋云袖静静望着罗猎,突然呵呵笑了起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罗猎道:“你明白的,我知道你是谁,你也了解我的过去,所以做人还是要坦诚一点。”他将酒杯慢慢放在桌上,身体靠在椅背上,这是他目前和她能够保持的最远距离。

蒋云袖道:“是你不够坦诚,我对你毫无隐瞒。”

罗猎道:“你被什么人绑架?”

“陈昊东!”

罗猎摇了摇头道:“绑架你的人绝不是陈昊东,他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么狠的心肠。”

蒋云袖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在撒谎?我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自导自演一出绑架事件,要让我父亲担心?”她虽然在反问罗猎,可她的语气非常平静,平静得异乎寻常,双目中伪装的单纯此时也一扫而光,取而代之得是充满挑战的意味。

罗猎道:“蒋小姐被绑架的事情不假,可中间一定发生了许多事情,对了,你知不知道绑匪绑架你的真正目的?”

蒋云袖道:“听说是为了一口棺材。”

罗猎笑道:“知不知道是怎样的棺材?”

蒋云袖的眼波荡漾了起来,呈现出和平素截然不同的妩媚表情:“当然知道,你不委托谭叔叔给了我爸爸一个挂件,那挂件不是个小棺材吗?”

罗猎道:“既然已经得到了,为何还要来找我?”他的话已经接近挑明。

蒋云袖幽然叹了口气道:“你真是个聪明人,既然什么都清楚了,为何不把话说得再明白一些?”

罗猎道:“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白费唇舌?”他已经能够断定,眼前的绝不是蒋云袖,对方的意识力极其强大,甚至可以屏蔽自己窥视她的脑域,能够做到这一地步的人,目前可能得只有一个,那就是艾迪安娜。

明华阳临死之前曾经告诉罗猎,艾迪安娜来到了这个时空,蒋云袖被劫的事情就是她在幕后主使,罗猎再见蒋云袖就存在着深深的疑虑,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怀疑不断加深。

蒋云袖主动接近自己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从自己的手上取得明华阳留下的挂件。

蒋云袖道:“有没有发现我们才是最般配的?”

罗猎摇了摇头道:“我有妻子,这件事无需再提醒你一次。”

蒋云袖道:“我不介意做小,只要你将那件东西给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罗猎笑了起来,然后道:“你是艾迪安娜!”

蒋云袖的眼睛在瞬间变成了蓝色,然后又迅速恢复到原本的黑色,她小声道:“如果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我可以变成你希望的人,不管是林格妮还是龙天心都可以。”

罗猎无动于衷,漠然望着她。

蒋云袖继续道:“考虑一下,拥有了我等于拥有了许多个你喜欢的女人,天下间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吧?”

罗猎道:“看来这趟时空旅行让你的精神错乱,你过高估计了自身的价值,也看低了我的眼界。”

蒋云袖没有动气:“你我之间本不必成为敌人,与我为敌的下场会非常的惨烈。”

罗猎道:“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在你眼中我没什么价值,如同一块瓦砾,可正因为如此你才应该感到害怕,我一无所有,所以没什么可在意的,而你却拥有家人和朋友,失去任何一个人都会让你痛苦终生。”

罗猎淡然笑道:“还说不是威胁。”

蒋云袖道:“你跟我斗不起的。”

(本章完)

1078.第1073章 条件

第1073章 条件

罗猎道:“你后悔了。”

蒋云袖愕然道:“什么?”可马上她就意识到罗猎在说什么。虽然她可以屏蔽罗猎对自己脑域的入侵,可是她的言行仍然暴露了她的内心世界,她后悔了,如果早知如此,她绝不会选择来到这个时代,没有人懂得穿越者的孤独和落寞。

罗猎道:“就算我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你又能做什么?统治这个世界?就算你成功了,又能得到什么?”

蒋云袖被罗猎问住了,她想了一会儿方才回答道:“你不懂!”

罗猎道:“给我一周的时间,我好好考虑你的提议。”

蒋云袖道:“我不给呢?”

罗猎道:“你应该已经等了不少天,也不在乎多等一周,我既然能够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就证明我有能力保护它,如果你缺乏耐心,大可向我出手,可我保证,你会遭到百倍的报复。”

“威胁我!”

罗猎道:“是你先威胁我的。”

蒋云袖道:“七天你又能做什么?又能改变什么?”

罗猎道:“这七天里,我要救出我的朋友,然后离开黄浦。”

蒋云袖望着罗猎:“我想我应该能够帮得上忙。”

麻雀留下了一名活口,雪亮的刀锋抵住对方的咽喉,望着遍地的尸首她的心中没有恐惧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对方喉头发出古怪的笑声,然后他的口唇中涌出大量的黑血,竟然服毒自尽了,麻雀将太刀随手扔到了地上,此时听到警笛声响起,后知后觉的巡捕此时方才赶到。

罗猎赶到巡捕房的时候,麻雀已经做完了笔录,现在的巡捕房是董治军当家作主,虽然发生了十六名杀手夜袭麻雀的案件,可整个案情清楚明了,在勘查现场采取证据,结合麻雀的证词之后,当晚就能结案。

罗猎通过董治军的描述了解到了现场之惨烈,他对死者没有半点同情,真正让他感到震撼得是麻雀突然暴涨的战斗力,罗猎知道这和麻雀此前的遭遇有关,这种能力的产生和自己也有着直接的关系。

董治军道:“这件案子倒是没什么疑问,今晚就能结案,麻雀属于正当防卫。”说到这里他不禁苦笑了一声道:“她藏得很深啊,武功居然这么厉害,一个人斩杀了十六人,其中一人还带着枪。”

罗猎道:“是不是有麻烦?”无论起因如何,毕竟有十六人死在了法租界,这对莱顿来说也是一件颜面无光的事情,董治军刚刚上任就出了这种事,肯定头大。

董治军道:“没事,这种事谁也不能预料到。”

罗猎道:“领事那边我会去解释,你只需按照正常程序走。”

董治军点了点头道:“你去接她走吧。”

麻雀见到罗猎来接自己,不由得笑道:“打扰了你和督军女儿的约会真是不好意思。”

罗猎听出她话里的别样含义,叹了口气道:“约会和你的事情相比不值一提,早知如此我就应当送你回去。”

麻雀认为罗猎这句话一定不是出自真心,可是听在耳朵里仍然感觉到非常受用,如果一个男人愿意对你说谎话,至少证明在他心中还是有点在乎你的。她看了看周围道:“我可以走了吗?”

罗猎点了点头,陪着她一起离开了巡捕房,外面仍然在下着大雨,麻雀感到有些寒冷,罗猎观察入微,脱下自己的外套为她披在肩头。又撑起雨伞,护着麻雀来到车旁,拉开车门让麻雀进去,这才绕到另外一边,上了车。

麻雀看着罗猎启动了汽车,心中感到一阵温暖,同时又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渴望,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罗猎的脖子上。

罗猎道:“我送你回家。”

麻雀点了点头,她说了一个地址,连罗猎都感到陌生,毕竟此前从未去过,麻雀的这一住处距离巡捕房不远,罗猎驾车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来到了门前。他护着麻雀下了车,准备告辞离去的时候,麻雀道:“我害怕,你可不可以进来陪陪我。”

罗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跟着麻雀走入了房内,还没等开灯,麻雀就转身扑入了他的怀中,紧紧将他抱住,黑暗中罗猎清晰感觉到她的身躯在战栗,罗猎道:“麻雀,我该走了……”

麻雀灼热的唇疯狂地落在他的颈部,忽然张开嘴唇一口咬住了他颈部的皮肤,疼痛让罗猎发出一声闷哼,他意识到麻雀强大的力量正是来源于此,难道麻雀体内的病毒仍然没有彻底清除。

麻雀的樱唇离开了他,颤声道:“对不起,我……我……我不想伤害你的……可是我控制不住……”

罗猎捧住她的俏脸宽慰道:“没事……”麻雀忽然又抱住了他,将他扑倒在了沙发上……

清晨雨过天晴,麻雀揉了揉双眸发现身边已经人去楼空,她咬了咬樱唇,俏脸上泛起两个浅浅的梨涡,掀起被子,向里面看了看,俏脸越发红了起来,呼了口气,听到外面的敲门声,麻雀匆忙穿上睡衣,整理了一下头发,来到门前却听到外面的声音是程玉菲的。

麻雀本以为会是罗猎,她让程玉菲稍等一下,匆匆收拾了一下房间,确信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这才,打开了房门。

程玉菲一脸关切道:“麻雀,我方才听说昨晚的事情,第一时间赶过来了,你有没有事?”她抓起麻雀的双手,此时的麻雀如同做贼一般心虚,都不敢正眼看她,小声道:“我还没有来得及洗漱呢,你先坐一下,我洗个澡马上下来。”

走上楼梯的时候,又道:“玉菲,回头我请你去吃早茶。”

程玉菲望着她的背影一脸迷惑,程玉菲的目光审视着客厅,又来到自己坐的沙发上……

麻雀下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程玉菲仍然坐在沙发上,不过麻雀发现沙发巾被揭开放在了一旁,她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自己的这位好闺蜜可是黄浦最出色的女侦探,她一定发现了什么,俏脸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热,如果真被她发现了昨晚的秘密,那该有多么尴尬。

还好程玉菲并未表露出任何的异常,指了指茶几上的咖啡道:“你洗了太久时间,我去煮了咖啡,你尝尝。”

麻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赞道:“好香,玉菲,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程玉菲道:“不是我厉害,是你心情好的缘故。”

麻雀听出她话里有话:“我心情有什么好的?”

程玉菲道:“你昨晚竟然杀了十六个人。”

麻雀谈到这个话题自然了许多:“我如果不杀他们,就会被他们所杀。”

程玉菲可不是说她杀人太多,而是诧异于麻雀强悍的战斗力,看来麻雀的此番出海之旅发生了一些变化,甚至连自己这个好朋友都不知道。程玉菲道:“我本来还担心你受到惊吓,可现在知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麻雀来到程玉菲身边,搂住她的肩膀道:“知道你关心我。”

程玉菲道:“昨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也不去找我,有个人在身边说说话也好。”

麻雀道:“是想去找你,可那么晚了,想了想还是不去打扰你的好梦。”

程玉菲意味深长道:“是担心我打扰你的好梦吧?”

麻雀啐道:“胡说八道。”起身转过脸去,避免程玉菲看到自己尴尬的表情。

程玉菲道:“明天咱们就要出发了,你好像还没怎么准备?是不是又改主意了?”

麻雀道:“没有,说好的事情怎么可以改变呢?”心中却浮现出罗猎的身影,充满了不舍,她昨天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永远离开罗猎了,可是在那场搏杀之后,她内心对罗猎的渴望无比的强烈,她也不知道什么缘故,可一切终究还是又发生了,她不知罗猎心中到底怎么想,可他们这次似乎无法用上次的理由来解释了。

程玉菲道:“要不要和罗猎道个别?”

麻雀道:“那你约他一起吃个饭吧。”

程玉菲正想说话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却是罗猎打来的,罗猎听到程玉菲的声音也有些诧异,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电话中告诉程玉菲中午安排在南浔楼吃饭,为她们送行。

程玉菲示意麻雀过来接电话,麻雀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有话等吃饭再说。”

程玉菲笑了起来,在电话中答应了罗猎。

莱顿已经预料到了罗猎会来拜访自己,他不无抱怨道:“罗先生,你推荐给我的这个人才上任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十六条人命,这件事让整个租界都非常的恐慌。”

罗猎道:“两者之间好像没有必然的关系吧?领事先生不是说他刚刚上任吗?”

莱顿道:“我听说他是你的姐夫啊,你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举贤不避亲。”

罗猎笑了起来,莱顿果然是个中国通,他点了点头道:“不错,举贤不避亲,他若是没有能力,我当然不会推荐他。”

莱顿道:“就知道你会向着他说话。”

罗猎道:“其实租界的恐慌毫无必要,昨晚死去的十六人如果还活在租界才是莫大的隐患,他们如果不死还会接连不断地制造罪恶。”

莱顿虽然知道罗猎是在强词夺理,可也不得不承认,这十六人的死亡对租界的治安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叹了口气道:“毕竟都是人命啊,这种事情我不想租界再出现了。”

罗猎将一个信封放在他的手中,莱顿苦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够摆平一切?”

罗猎道:“解决问题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想要迎接新生必然要经过阵痛。”

莱顿想了想道:“你说得的确很有道理,董治军刚刚上任,工作都没有完成交接,我看此事应当由王金民负责。”他决定给罗猎这个人情,反正王金民已经够麻烦了,不介意多让他背负一件。

罗猎和莱顿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知道此人的贪婪比起蒙佩罗还要有过之无不及。其实这并不难理解,这些所谓的外交官来到华夏,绝非真心要搞好外交关系,他们只不过是各自利益的代言人,在觊觎中华财富的同时也不忘满足私欲。王金民在莱顿的眼中根本连蝼蚁都算不上,为了利益,莱顿会毫不犹疑地将他牺牲。

罗猎也明白莱顿看重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财富,他提醒莱顿道:“死去的十六个人中有三名日本人,其中一人应该是首领,他的死因是服毒自杀。”

莱顿怒道:“这些日本人真是猖狂,竟然敢在法租界兴风作浪。”身为外交官,他对目前的亚洲形势非常清楚,中华这头昔日的雄狮沉睡了太久,东方的近邻却在这些年迅速赶上,随着他们国力的发展,他们的野心同样茁壮成长,发生在满洲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绝不是结束。目前国际上统一的认知都是日方想要吞并这体量远超它的大国,在这一行动中,他国的利益必然受损。

在罗猎眼中,这些人全都是强盗,堂而皇之地留在别人的家中,掠夺着他人的财富,他们的矛盾只是因为分赃不均。

罗猎道:“根据有人死前交代,他们的背后主使是大正武道馆。”

莱顿道:“可是死无对证啊。”

罗猎微笑道:“莫须有!”

罗猎并无证据,麻雀虽然留下了一名活口,可是她并没有问出幕后指使,在她准备逼问之前,对方就已经服毒自尽。很多时候并不需要确实的证据,罗猎和船越龙一约定一周的期限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他要在一周内采取主动进击。

程玉菲在和麻雀同去餐厅的路上突然改了主意,她说还有要是去办,麻雀知道程玉菲明显只是借口,应该是故意给她和罗猎创造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麻雀来到餐厅的时候,罗猎已经提前到了,他点好了餐,两人目光相遇,麻雀的俏脸瞬间红了起来,她感到害羞又有些内疚,忽然觉得自己昨晚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罗猎相对坦然得多,他先将一封信递给了麻雀。

麻雀以为是写给自己的,带着忐忑的心情拿起一看,这封信却是叶青虹写给罗猎的,麻雀犹豫了一下,毕竟看他人的信件有种偷窥他人隐私的感觉,可好奇心仍然驱使她读了下去,既然罗猎将这封信给她看就应当有足够的理由。

虽然是叶青虹寄给罗猎的信,可其中的内容却提到了自己,麻雀看完之后,她咬了咬嘴唇道:“青虹姐她……”

罗猎道:“青虹离去之前留下了这封信。”

麻雀红着脸道:“她真得可以接受我?”

罗猎道:“也许你应该亲自去见她。”

麻雀有些难为情道:“咱们的事情她知道了?”

罗猎摇了摇头道:“哪有那么快,我还以为你体内的丧尸病毒仍未肃清。”

麻雀道:“别说了,讨厌!”她甚至不敢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罗猎望着麻雀,看到麻雀脸上的娇羞和幸福,他意识到自己虽然犯了一个错误,可这个错误对麻雀来说并非坏事,麻雀的命运已经完全改变了。

麻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低声道:“罗猎,我发现我的身体发生了变异,我变得嗜血好杀。”

罗猎点了点头,他知道,在麻雀接连斩杀了十六名刺客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发现了麻雀的变化,罗猎了解的比其他人更多一些,麻雀在杀人之后会长时间处于狂躁和兴奋中。

麻雀道:“我……我会不会变成一个恶魔?”

罗猎道:“不可能!”

“你帮我啊……”麻雀螓首低垂,宛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罗猎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手背,麻雀将他的手抓住,小声道:“你不用管我的,我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罗猎望着麻雀,想起另一个时空中孤独老去的她,心中无限感慨,只要眼前的她能够幸福就好,其他的别无所求。叶青虹早已看出了麻雀对他的情愫,否则也不会留下这封撮合他和麻雀的信。

艾迪安娜的出现让罗猎的心中蒙上一层浓重的阴影,他必须要将她除去,否则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罗猎道:“你的实力非常强大,可必须要学会控制。”

麻雀点了点头道:“我以后一定会多多控制。”

罗猎道:“我想你去欧洲之后马上去找青虹。”

麻雀误会了他的意思,还以为罗猎要让自己独自去面对叶青虹说明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红着脸道:“我……我怎么好去见她?”

罗猎道:“我担心有人会对她不利,现在我又无法抽身离开黄浦,而且你去欧洲散心原本早就定下来的事情,也不会引起怀疑。”

麻雀这才明白罗猎的意思,她郑重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保护好青虹姐他们。”她又有些担心罗猎,张长弓他们都不在,自己又走了,罗猎身边缺少得力的帮手,从昨晚来看他所面对的敌人实力雄厚,这让她怎能放心的下。

罗猎看出她的顾虑,安慰她道:“你放心吧,我完全可以照顾自己,只有你帮我解除了后顾之忧,我才可以放手去救陆威霖,彻底解决黄浦的事情。”

麻雀道:“我可以去,不过,有件事你须得答应我。咱们之间就当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过,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让青虹姐困扰。”

罗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这件事还是自己亲自向青虹说明的好。

船越龙一的大正武道被巡捕查封,他虽然申明自己拥有外交豁免权,可是对方似乎并不买账,船越龙一也只能接受现实,查封一事的背后主事人直指罗猎,整个武道馆上上下下群情激奋,若非船越龙一阻止,他的这些弟子早已冲去找罗猎拼命,船越龙一知道此事和他们无关。

他和罗猎约定一周的期限,刚刚开始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船越龙一不由得担心接下来的时间内形势还不知会恶劣到何种地步。

想要解决眼前的状况,最直接的办法是去找法国领事莱顿,如果他不点头,这些巡捕是不敢堂而皇之地查封武道馆,船越龙一决定亲自去走这一趟。

船越龙一在莱顿那里吃了闭门羹,由此能够确定莱顿在这件事上坚定地站在了罗猎一方。

回到住处,发现百惠已经在等着了,船越龙一点了点头,邀她进入房内,百惠道:“船越君,已经查清昨晚袭击麻雀的那些人都是雇佣杀手,其中两名是流浪武士,他们是自由身,和任何组织都没有关系。”

船越龙一皱起了眉头,也就是说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人在攻击罗猎身边的人,这对他们来说可不妙。

百惠道:“罗猎将这件事算在了我们的头上,我看这件事最好还是尽快向他解释一下。”

船越龙一冷冷道:“有必要吗?就算我去解释他会相信吗?”

百惠沉默了下去。

船越龙一道:“有人在故意挑起我们和罗猎之间的争端,恨不得我们双方拼个你死我活,他才好坐收渔利。”

百惠道:“船越君以为会是谁?”

船越龙一道:“无论是谁,我都会把他查出来。”

王金民的内心是崩溃的,他最终还是背了黑锅,这位法租界领事莱顿彻底被罗猎收买,在昨晚的刺杀事件发生之后,案件迅速了结,不过对办案不利的王金民进行了解职处理,王金民此前还特地求教于广龙,根据于广龙的分析,他最多也是被降职,建议他尽快调离,可王金民还没有来得及办,就遭遇了麻烦,这次想翻身已经没有可能了。

王金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相熟的舞女红玉那里,他背着老婆偷偷包养了这个舞女,舞女的吃穿用度全都是他在承担,王金民将之视为知己,遇到心情不快的时候,宁愿向她倾吐。

王金民到了地方却看到人去楼空的场面,口口声声会和他同甘共苦的舞女将所有值钱的东西席卷一空,王金民真正体会到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道理,其实世态炎凉早就应该看透,他这些年也没做过多少好事,今日的结果也算是报应了。

王金民坐在沙发上落寞寂寥,一时间不知自己将要何去何从?虽然于广龙答应,若是遇到困难可以帮他在公共租界谋一个差事,可被法租界辞退的人,公共租界又怎会轻易使用?更何况现在自己已经沦为一介白丁,于广龙说过的话只怕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王金民暗忖,自己之所以落到现在的地步全都要拜罗猎所赐,如果不是他,自己应该早就接了刘探长的位子,如果不是罗猎又怎会中途杀出一位新的探长?按理说董治军才是正职,昨晚的事情就算追究也应该追究到他的身上,为何自己背了黑锅?

王金民越想越是愤怒,恨不能杀了罗猎,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容易产生偏激的想法,他就是如此。

王金民愤愤不平之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道:“王探长现在的心情不好受吧?”

王金明心中骇然,他在这里已经呆了快一个小时,都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在,他匆匆掏出手枪,冲着声音传来的角落道:“什么人?给我出来!”

一个灰色身影缓缓走出,对方穿着长衫,带着灰色礼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到他的面目。

王金民枪口对准了这位不速之客:“你是谁?举起手,抬起头来。”

对方伸手摘下了礼帽,却没有举手,抬头望着王金民道:“王探长,别来无恙。”他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一双深邃阴冷的眸子冷冷望着王金民,这剃刀般的目光让王金民感到不寒而栗。

王金民毕竟侦探出身,从对方的声音中赶到了几分熟悉的味道,他仔细想了想,很快就想起了一个名字,低声道:“穆天落……”

穆天落就是白云飞,白云飞继承穆三寿的产业一度称雄法租界,可后来又被叶青虹讨回财产,最终沦落成为阶下囚,这起案件当年也震动黄浦,王金民虽然没有负责过他的案子,可是在白云飞最风光的时候也跟他有过一些交往,那时候白云飞正值春风得意,眼中是看不起他这个小小巡捕班头的。

王金民很快就想起白云飞并非刑满释放,而是越狱逃亡,内心中不由得警惕起来,他为何出现在这里?难道想报复自己?王金民又想到自己好像没什么得罪他的地方,白云飞就算去复仇也应当去找罗猎,而不是自己。出于自我保护,王金民仍然没有放下枪,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越狱之后居然还敢在黄浦现身。”

白云飞不屑笑了一声,他来到沙发上坐下了,抬头看了看王金民手中的枪叹了口气道:“你总这样举着难道不累?”

王金民道:“你是打算自首还是让我把你押回去?”

白云飞道:“就算你把我交上去,法国领事会给你官复原职吗?王金民,你只不过是一颗弃子罢了。”

“你住口!”王金民怒吼道。

白云飞道:“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你被免职并不代表一切都已经结束,如果你现在回家,马上就会被人抓起,你已经被列为谋杀刘探长的重点嫌犯。”

“你胡说!”王金民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白云飞道:“对你这样的人,我没必要撒谎,也没兴趣撒谎。”

“不是我……我没做过,我没做过!”

白云飞道:“莱顿才不会在乎事实真相呢,他想要的只是一个交代,只要有人背锅,能够维持法租界的现有平衡其他的都不重要,他根本不想要什么真相。”

王金民知道白云飞所说得全都是实情,手中的枪缓缓垂落下去,颓然坐了下去,如果白云飞所说属实,那么他已经走投无路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方才道:“我想打个电话?”

白云飞点了点头。

王金民往家里拨了个电话,电话铃响了数声之后,终于有人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妻子惊慌失措的声音:“老公,你怎么还不回来,家里来了好多人,他们不让我们出门,让你赶紧回来……”

电话被人夺了过去,一个阴沉的声音道:“王金民,限你一个小时内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王金民倒吸了一口冷气,白云飞没有骗他,自己果然被彻底放弃了,这次遇到麻烦的不仅仅是他还有他的家人。

王金民抬起头望着白云飞道:“我……我该怎么办?”他知道就算自己现在回去也是自投罗网,根本救不了家人。

白云飞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莱顿既然敢抓你的家人,你同样可以这样做。”

王金民苦笑道:“我就算想这么做,可是我也没有那个能力。”

白云飞打开随身的一个木盒,其中放着一支针剂,他向王金民道:“这里面是化神激素,只要你打上一针,你的能力就会呈数十倍的增加,你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事。”

王金民望着那支呈淡绿色的针剂,心中忐忑,他无法确定白云飞是不是在骗自己。

白云飞看出他的犹豫,将开启的木盒盖上,冷冷道:“选择权在你的手里,我想你已经没有了太多的选择。”

王金民道:“我注射之后又该怎么做?”

白云飞道:“你在跟我谈条件,那好,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做,我可以保证你的家人平安。”

王金民呆呆看着白云飞,他虽然不相信,可目前的确没有了其他的选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道:“帮我注射,我要所有害我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船越龙一没有料到罗猎会主动登门,看到罗猎脸上的笑容,船越龙一认为这笑容中充满了掌握主动的意味,他冷冷道:“罗先生以为封了我的大正武道,就有了和我讨价还价的本钱?”

罗猎摇了摇头,看了看左右,船越龙一挥了挥手,示意那群对罗猎怒目而视的弟子全都散去。

和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船越龙一道:“饮茶吗?”

罗猎道:“不渴。”

“怕我下毒?”

罗猎笑了起来:“以船越先生的境界应该不会做这种宵小之事。”

船越龙一道:“那就尝尝我的茶艺。”

罗猎点了点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船越龙一转去一旁为客人烧水沏茶,而罗猎则饶有兴致地望着他的举动,不由得想起最初去满洲的时候和船越龙一相识的情景,船越龙一的身上还是有着传统武者的气质和坚守的,只是这个时代却在默默改变着人。

船越龙一沏茶的手法非常熟练,他将沏好的那杯抹茶双手奉送给罗猎,罗猎恭敬接了过去,向他鞠躬致意。

船越龙一看到罗猎饮下摩擦,严峻的面孔上少有的出现了一抹微笑:“味道如何?”

罗猎道:“清香宜人。”

船越龙一道:“我们的抹茶源自于大宋,不过随着历史的发展,已经形成了自身独特的风格,贵国茶道注重茶味,杀青之法意在去除茶中的草气,而我们的抹茶却强调这种青草的自然气息,所以形成了独特的本土茶文化,罗先生更喜欢哪种?”

罗猎道:“春兰秋菊各自擅长。”

船越龙一微笑道:“罗先生的评价颇为中肯。”

罗猎道:“中华多战乱,有些文化在历史的传承中逐渐消亡。”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我国的国人对中华文化喜欢的很,爱惜的很。”

罗猎反问道:“因为喜欢就要据为己有吗?”

船越龙一沉默了下去,停顿了一下又道:“政治上的事情我不懂,身为子民理当报效国家,忠于天皇。”

罗猎道:“无论你怎么想,最终你们必败无疑。”他早已知道了结果。

船越龙一没有被罗猎的话激怒,他平静望着罗猎道:“罗先生此来就是为了说这番话?”

罗猎道:“我过来的目的是找你要人,陆威霖是我的朋友,我希望船越君不要为难他,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用自己和他交换。”

船越龙一道:“你退出黄浦,了结这里的一切,我自然会放了他。”

罗猎道:“昨晚死的那些人和船越君没有关系对不对?”

船越龙一听他突然提到了这件事不由得一愣,然后点了点头道:“我当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心中暗自奇怪,罗猎既然知道暗杀事件和他们无关,为何又要说服莱顿动用巡捕来查封自己的武馆?看来是要利用这件事给自己压力,最终的目的还是逼迫自己放了陆威霖。

罗猎道:“我也不会找人刺杀自己的朋友,所以有人想在你我之间制造矛盾,希望看到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场面。”

船越龙一双眉一动:“罗先生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罗猎道:“船越君知不知道白云飞这个人?”

船越龙一当然知道白云飞,他听出了罗猎的言外之意,是白云飞在背后制造文章,挑起他们之间的争端。

罗猎道:“船越君也应该知道追风者计划的事情。”

追风者计划一度是日方的机密,现在参予计划的核心人物大都已经死去,藤野俊生、平度哲也、福山宇治,船越龙一虽然参予过这个项目,但是他始终并未进入核心。他本以为这件事会成为永远的秘密,再也不会有人提起,想不到罗猎又提起了这件事。

船越龙一想起了松雪凉子,泄露秘密的那个人应该是她吧。

罗猎道:“追风者计划其实就是人体改造计划,通过反人类的手段改造人的基因,强化人的身体,贵国本想将之用于军事,可最后因为藤野家族的私心没有成功,这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一旦成功,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些改造会带来极其严重的副作用,不但损害他们的身体还会改变他们的意识,让他们丧失理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们所生存的世界被这些改造人所占领将会是怎样的局面?”

船越龙一并非没有想过,他也曾经担心过追风者计划所产生的后果,知道罗猎不是在危言耸听。他摇了摇头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追风者计划以失败告终。”

罗猎道:“船越君并不知道藤野家族从中华得到了一本《黑日禁典》,这其中记载了许多的秘密,我可以断定有许多的秘密已经流失了出去。”

船越龙一道:“你是说白云飞掌握了一些秘密?”

罗猎道:“前些日子,督军女儿失踪,我们前往寻找,在途中一个荒岛之上遭遇了一件让人恐怖的事情。”

船越龙一道:“什么事情?”

罗猎道:“有人感染了丧尸病毒,这种病毒的传播速度极其迅速,可以通过血液和体液传播,一旦被病毒携带者咬伤或抓伤,就会马上感染,我有理由相信,白云飞和他的同伙已经掌握了这种病毒,并准备将它扩散开来。”

船越龙一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罗猎所说得属实,那么两国之间的战争已经不再重要,他们或将面对一个人类生死存亡的问题。船越龙一道:“如果他们掌握了病毒,为何至今尚未使用?”

罗猎道:“因为他们无法控制这种病毒,担心病毒一旦扩散最后会反噬其身。”

船越龙一望着罗猎道:“你有对抗的方法?”

罗猎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病毒还未爆发之前将之扼杀于萌芽状态,一旦扩散开来,速度之快将超乎你的想象,到时候想回头收拾已经没有可能。”

船越龙一道:“我们应当怎么做?”他终于被罗猎说服了。

罗猎道:“我们目前最有利的条件,就是他们认为你我处于对抗,因为昨晚的事情,他们认为我和你之间已经彻底撕破脸皮,所以我们不妨将戏演下去,白云飞不会找我,可是他应该会找你。”

“何以见得?你认为他会觉得我更好骗?”

罗猎道:“你我可以联手解决这个隐患,但是我要船越先生向我保证陆威霖的安全,在此事结束之后,马上给他自由。”

船越龙一想了好一会方才道:“我可以保证他的安全,可是第二个条件我目前还无法答应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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