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重磅炸弹(求订阅)

十月中旬的天气并不算好,天气中略呈雾霾.

方子业穿行在视野能见度极低的内外科楼间时,即便是心情极好,也不忍紧皱着眉头.

索性从双肩包的右侧方口袋取出一次性的外科口罩,防不了雾霾,多少能阻隔点什么.

进入到实验大楼后,灯火通明一片,仿佛可以将室外的雾霾隔开,让方子业的心情更加美妙几分.

从电梯厅直达实验室所在楼层后,并没有任何人认出方子业,反倒是方子业认出了两个洪字礼副教授组的熟人,不过对方都在玩着手机,没有理人的样子!

方子业也就没有打扰他们。

如果方子业没记错的话,今年的七月份,胸外科的洪字礼副教授已经升了正高主任医师与教授……

“三高到了?请坐。”方子业下电梯后走进实验室里的会议室,坐在侧位置上的一个熟人就立刻开起了玩笑,嘴角轻咧。

方子业对眼看去,就发现了那久违的大地中海和标志性的秃额头,这面相与自己的老师袁威宏有几分相似的,正是省人医的申涛。

“申老师,师父,段老师……”方子业左右巡视了一圈后,发现今天师父邓勇组织的来人,方子业很多都不太熟悉。

但印象中有见过,应该就是汉市的教授。

自己团队的人,除了秦葛罗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子业,来了就先插电脑准备吧……”

“这一次,同济医院的段宏教授,协和医院的刘波教授,协和医院的吴桐教授,省人医的薛华教授,还有其他一些老师,都是特意给你指点而来的。”

“你等会儿需要多多请教。”邓勇说话很客气。

方子业把电脑包放下之后,旁边的胡青元就帮忙着方子业放置电脑,而方子业则是十分懂事地走向了邓勇教授,跟着邓勇教授去见人。

一共七个人。

同济医院的段宏教授,邓勇是无需介绍的,但是邓勇还是给方子业详细介绍了一下协和医院的刘波教授和吴桐教授。

“这位是协和医院的刘波教授,协和医院一共有五位知名教授,其中齐巧文教授、李正根教授以及段云教授你都见过了!”邓勇说道。

方子业闻言点了点头。

李正根教授和段云教授乃是他硕士答辩时候的答辩委员会成员,方子业还亲自去送过论文的,他能忘记才怪。

今天来的,正好就是另外两位教授,刘波与段云。

刘波长脸尖下巴,皮肤很黑,身材干瘦,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段云教授身材也很瘦,只是皮肤更白一些,大槽鼻子!

“刘老师,段老师。”方子业有听过两人的名字,只是一直没有面对面地碰过。

刘波和段云二人都蛮客气,并没有给方子业甩脸色。

今天的方子业可是主角,就连他们,也算是顺带着吃了点方子业的红利。

因为方子业开放了动物试验室,让他们有机会可以无限试错地做毁损伤的保肢术,目前虽然做得没有方子业团队好,但总归是可以开展这样的手术了。

“子业你好,不用特别客气!我和段教授过来,就只是当个听众。”说话的是刘波教授,他声音有些细,显得有点中气不足。

可能也是身体不蛮好。

“省人医一共三个教授,安陆明教授,之前你答辩时候来过的杜尚峰教授,另外一位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薛华教授了。”邓勇给介绍道。

这是邓勇非常郑重地将这些人介绍给方子业的同时,也是给他们介绍中南医院的这位新秀。

不管你们认不认可,以后都不要搞事情。

这一次认识之后,也就算是见过了!

还有三位青年,除了申涛之外,还有来自协和医院的冷多教授,以及来自鄂省中医院的梁琦贞教授。

这三位目前虽然只是副教授,但根据他们的履历,估计升正高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次因为袁威宏出国,邓勇找来的肯定都是与袁威宏差不多级别精通科研的年轻人来帮着保驾护航。

不说要指点方子业多少,至少得保证在研讨会的内容里,没有特别常识性的错误与纰漏。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方子业可能自己的知识体系没问题,但总会在讲解的过程中,或者在制作ppt的过程中出现一些纰漏。

这一次的研讨会如此正式,比之前方子业的答辩不知道要正式多少倍!

能为答辩多准备一些,为了这一次的研讨会请人来一起探讨,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这一次的研讨会与上一次的临时学术分享会议不同,时间有点长,共计三天。

形式分别是前两天每天上午,都要做一个学术报告,并进行理论的研讨,下午则是进行一台手术直播。

第三日则仅有一场手术直播,并没有把三日的所有行程都规划满。

段宏看到方子业已经在会议室里都走了一圈,便说:“人也见过了,下面我们就先开始吧。”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就是汉市人,当然有足够的理由要比其他的同道先知道子业你的分享内容。”

“近期,我在做保肢术的过程中,还遗留了一些疑惑,我想等到研讨会正式开始后,问问题的同道会非常多。”

“来者是客,在那个时候,我肯定不好和他们争夺……”段宏笑得蛮腼腆地露出了双下巴。

众人闻言都翻了翻白眼,不过却也没有说段宏这么做如何不对。

还是那句话,只要不以下作的形式去求知,那么仅仅是言语上的一些冠冕堂皇,是并不无耻的。

方子业也没有闲聊,在胡青元调试好了自己的电脑与投影仪后,方子业就打开了自己的PPT,展示扉页的同时,偏头道:“青元,你也找个位置坐下,权当是闲听吧。”

“听不懂也没什么关系。”

听到方子业这般说,申涛一边用右手捏了捏自己下巴,一边随意问:“子业,这是你学生吗?”

申涛自己都才带学生不久,去年在恩市的时候,方子业还只是个学生,没想到这才短短一年多不见,方子业就即将拥有学生了。

这让对方子业有比较多了解的申涛瞬间唏嘘不已。

这个问题并不重要,方子业只是点了点头后,才舒展了自己的标题:“各位老师,各位前辈,各位专家,各位同道,大家上午好。”

“作为一个年轻人,很惶恐地站在这里被安排给各位老师做这么一个汇报。”

“时间紧迫,准备仓促,如果有什么错误或者遗漏之处,还请各位老师斧正。”

“毁损伤是我们创伤外科在如今这个高能量时代非常常见的急诊病种,它的……”方子业依旧在引入背景,和做着开场白。

在接受到这个任务之后,方子业还特意去找了一些关于作研讨会报告的心得笔记查阅。

其中有一条,方子业觉得非常不错。

那就是你要允许你的听众,在开场的时候听得不那么认真,或者在中场的时候,也听得不那么认真。

因此,给出的信息不能太密集化,否则的话,一旦断带太多,就会让人直接听不懂,甚至听不下去了。

当然,也不能全篇都是空泛的东西,甚至应该做到,全篇内容全是精华,最好可以不作一字删减才更好。

这种尺寸自然是太难拿捏。

方子业也只能说,尽力地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

方子业这一次准备的东西,比上一次的报告内容肯定要更多一些,其中就包括了毁损伤的基础理论,毁损伤的一些手术处理要点。

第二节的内容,则是包括了功能重建术的一些理论准备,常见的、常用的技术要点等……

准备的内容是两天两个上午的,因此,方子业只是将其普通地分享了一遍,时间就已经走到了下午的两点半!

“以上就是我要分享的一些简单内容。还请各位老师指点。”方子业说完嗓子十分干巴,连连将第三瓶矿泉水瓶盖拧开后往嘴巴里倒灌而下。

不过,方子业迎来的并不是所有人的喜庆表情。

反而,包括段宏和邓勇在内的所有人,此刻都眉头紧皱,双目紧锁。

长达四个多小时的分享,让段宏、邓勇等人都觉得有些头昏脑涨——

不过每个人都还是非常专业地翻阅着自己听课的笔记,可能是在翻找听的过程中,摘录的一些问题!

段宏将笔记本翻到了最开始的扉页后,才道:“子业,我们先吃饭吧,不过在吃饭之前,我还是提前要问你一个问题。”

“你这一次的内容,属于是全部版本还是依旧是删减版?”

“上一次你的学术报告,我觉得内容太短,不过瘾,但其实接受起来,还觉得非常舒服。”

“但你这一次倒灌的内容有点太狠了,相当于吃饭一样,还是太干了。”

上一次,方子业用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只是铺垫了非常基础的毁损伤保肢术的理论,也仅仅只是理论,没有半点操作技巧相关的内容。

然而,那一次,段宏就觉得听起来很舒服。

这一次,方子业加的东西有点太过于密集,在段宏看起来,有些杂糅的感觉。

这么做,固然是不藏私了,只是在作报告的时候,把听众都给听迷糊了,那也相当于没有讲过。

方子业回道:“段老师,这一次,仍然是删减版。”

“这一次我主要讲的其实是毁损伤的清创术与缝合术,并没有将两种基本功拎高到毁损伤的功能重建术的高度来分享的。”

方子业道:“我为此也准备了很久,这已经是我删减的第二十个版本,这个过程中一直都是在删除。”

“我也找天罗和揭翰两位师弟听过,他们倒觉得,还好!”

方子业的话直接就让段宏站起来拍桌子了。

笑骂着起身准备去干工作餐:“他们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把所有东西都给他们疏通过,他们当然觉得听起来挺舒服!”

“子业,你不老实啊。”

段宏起身之后,其他的几个教授也是面容笑着站了起来,只是心里在骂骂咧咧。

通透了理论全貌的人和他们这些慢慢琢磨的人,那能完全一样么?

方子业之前分享的文件他们倒是都看过,可方子业并没有给他们划重点,全都是靠着自己去体悟。

有老师带的学习效果和没有老师带的学习效果若是能一致的话,这个世界上的老师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大家都可以自学成才。

不过,很明显今天要探讨的问题不是方子业偏不偏私的问题。

方子业作为中南医院里的人,不全心全意地对着自己的师弟带教,去协和医院或者同济医院耐心地为不认识的人苦口婆心地带教?

那之前同济医院的段宏怎么没来中南医院给方子业投喂呢?

……

吃的是工作餐,预订的盒饭标准不低,是三十五一份的套餐盒饭,荤素都很多,基本上大食量都可以吃饱。

味道一般,只能说菜品看起来还蛮健康的。

时间早已经过了午饭的点,虽然大家都是外科医生,错时吃饭乃是常事,可肚子依旧会遵循生物钟规律会感到饿。

因此在前面的十几分钟,就没有人开口。

饭近尾声时,段宏才道:“子业,你有没有考虑过,将你的理论体系整理成册并将其进行出版啊?”

“不然的话,你发给我们的那些文档,都属于是没有规律的,没有太多的层次感。”

段宏现在算是明白了,虽然他们医院现在也能做一做毁损伤的保肢术,但其实就是残缺版本和青春版。

和中南医院这边的原版,看起来没太多区别,实则区别还是很大的。

“段老师,有考虑过,但目前的精力还是有限的。”方子业点头,却又摇头。

段老师,您可别忘记了,我TM今年才刚答辩,答辩完之后,才开始紧锣密鼓地做这个毁损伤保肢术的临床课题。

到如今,满打满算还不过半年。

如果是其他课题组,现在这个临床课题的支架都未必搭建起来,我已经形成了比较成熟的理论体系,并且还拿出来作为讲座开始分享了,这就很不容易了好吧。

我首先总得保证临床中患者的手术质量,手术后的康复质量吧?

做手术不是为了交付差事,不能说,只要做到别人做不到的,就可以了,就可以不去改进了。

半年时间,从毁损伤到功能重建术,再到上肢的毁损伤和功能重建术,再加上九月份着重在研发的微型循环仪的开发。

方子业的时间是真的不够用,就算是不睡不吃不休息!

那也不够用。

邓勇笑道:“宏哥,嘿,我家子业今年三月份才完成答辩!”

“嘿!~”邓勇此刻的笑容,与袁威宏有几分神似。

段宏闻言,当场破了大防,胖胖的脸上敦厚的笑容瞬间化作修罗:“你嘿你妹,我还嘿你大爷。”

差一点就连筷子都摔了。

众所周知,段宏一直都是一个敦厚儒雅的人,能把他逼到这种程度的,一定都是他非常看重的人。

还有一点,段宏和邓勇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好,私交可以说是铁兄弟一般亲近,不然段宏也不会来中南医院听方子业‘装逼’。

方子业的研讨会是否可以成功举办,与他段宏有半毛钱关系么?

丢人了那也丢的更多是中南医院的脸。

邓勇下巴上的肉痣马上横跳,故意一脸茫然:“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呢?”

刘波教授打着和场:“邓教授,你就少说几句吧。”

“我听着都想打人了。”刘波的声音依旧很细,但多了几分尖锐。

方子业都如此厉害了,是的,你们中南医院是遇到了那种绝世的天才——

然而,这有必要在现在这个时候提出来么?

邓勇就开始埋头干饭——

这就只是小插曲,吃过饭之后,段宏特意打电话把还在中南医院里的吴轩奇也叫了过来,让吴轩奇一起参加这一次的研讨会。

讨论期间,段宏并没有因为邓勇之前惹恼了他就故意不问,或者故意乱问。

“子业,我觉得你这次的基础理论中,有一些比较赘余的地方,到时候你要想一个比较好的处理方法,将这些赘余的理论给删减掉。”

“而你要解释的东西,则是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来进行替代。”

“比如说这个毁损伤的清创术与毁损伤受伤机制的原理这一块,我就觉得有点赘余了。”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毕竟我比其他的听众,要了解的东西还要更多一些。”段宏谨慎地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方子业闻言道:“谢谢段老师,我回头研究一下。”

只要有问题指出,方子业就将其记录下来。

省中医院的梁琦贞教授道:“子业,我可能没有那么多的问题啊,我们医院的病种毕竟是以中医药和跌打损伤为主。”

“所以我可能是给你一些其他的建议,比如说,你有没有考虑过,将一些跌打损伤的膏药,引进到毁损伤术后伤口的愈合之中?”

方子业闻言老实摇了摇头;“梁老师,这个问题我暂时考虑不过来,因为我们目前这个临床课题进行的时间不是很长。”

“先做好手术,完善好现代医学的围手术期用药,就耗费了我们极大的精力。”

“其次,我们团队没有精通中医药的人才,中药的膏药是否会引发感染,如何处理应对,如果出现了并发症,该如何去应对,都没有处理的经验。”

梁琦贞点了点头:“那我就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子业,毁损伤这样的手术,如果要同时注意到保肢术和术后的功能重建术两期手术的内容,应该要做好哪些基本功呢?”

这个问题比较实际,也是目前汉市很多医院即将要接触的内容。

方子业解释道:“第一,首先要团队可以成熟开展功能重建术,包括但不限于毁损伤术后的功能重建术。”

“只有你了解了功能重建术需要做哪些内容,你才知道一期手术保肢术时需要保留一些什么。”

“这不是一个公式,毁损伤的一些组织残留是毫无规律性可言的,因此,只能慢慢积累经验。”

“包括我在内,目前也没有总结出来一些合适的规律,只是有一些小技巧,但不在我们这一次的探讨范围内。”

“至于概念性的东西,我在毁损伤治疗的基本原则中,都已经阐述过了,如果再讲的话,就属于重复了。”

……

问题依旧在继续。

晚餐的时候,众人都是将盒饭搬到了会议室,因为这时候已经不是一问一答的形式,而是研讨会的形式,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

甚至,段宏还讲了,就连胡青元都可以自由发言,如果有条狗在这里,只要没人说话,他也可以狂吠几声,纯粹就是想法之间的交流。

其实不是邓勇请客不起,而是大家都还是希望能和方子业多聊一些。

与方子业待了一整天,包括段宏在内,都感觉极为有收获,方子业就仿佛一台非常精妙的仪器一样,只要是他们的想法出现了任何纰漏或者问题,方子业就可以精准地将其提点出来。

当然,这个规律,目前还没有人能够察觉,只是觉得,与方子业交流时,方子业就可以恰到好处地给他们一些受益。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方子业现在创伤外科的基础理论到了6级的不可思议之境,查漏补缺的能力,就算你是段宏,他也能给你插出来一条缝。

申涛开玩笑地问道:“子业,问你一个比较特殊的问题啊,你说,我们要怎么做,才有可能和你一样优秀?”

“啊哈?”申涛的问题让隔壁的冷多副教授惊呆了。

方子业闻言一笑:“师叔,你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给答案,每个人擅长的,每个人适合的学习方法都不一样。”

“如果非要说有一个重心的话,应该就是学习两个字,不断学习,不断进步。”

“我也还要继续努力!~”

对于这样的吹捧,方子业已经有些习惯,但也不能不回答。

“好吧,还是我太贪心,这……”申涛回话时,声音被段宏身边的手机铃声打断。

段宏马上拿起手机,抱歉道:“电话来了,我出去接一下,你们继续聊!~”

现在是饭点,他是段宏,不是什么小喽啰,不是所有的电话都可以任何时候不接听的。

申涛又道:“子业,你说,我能不能让我的那个学生小郭,来给你打几个月工?你帮我调教一下?”

方子业闻言眉头一凝:“申老师,这不太合适吧?”

看到申涛欲言,方子业补充提点:“我现在也不是很缺人手。”

申涛就不再说话了。

可以说,如果很早之前,申涛就让他的学生过来的话,方子业还真不会拒绝。

但现在方子业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科研助手,帮他的师弟一大堆,你再塞个学生进来?

邓勇听到方子业已经将申涛的嘴堵住了才笑道:“申教授,我们科室里目前的人手还是足够的,虽然省人医比我们医院更加富饶,但我们还不用被接济。”

邓勇的话,算是把这个话题堵死了。

申涛赶紧道:“邓老师,我只是开个玩笑。”

邓勇则重新笑道:“申教授,我也其实是在和你开玩笑,你要让人过来交流一段时间的话,你就直接把人喊过来吧。”

“不过可没有什么正经的手续。”

中南医院和省人医都是汉市大学附属医院,都是汉市大学的研究生,是不存在什么交换生,或者是交换交流这样的说法的。

学校不会同意这种交流程序。

申涛闻言,立刻大喜:“谢谢邓老师,那我可就当真了啊?”

方子业则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心里在计较着什么——

申涛这么提,应该是提前给袁威宏讲过,袁威宏让申涛和他们商量,就是袁威宏没太多的意见。

袁威宏和申涛的私交很好!

方子业当然有考虑到过这一茬,只是,多带一个省人医的学生,和多带一个自己的学生,那又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方子业不知道邓勇是出于什么考虑同意了申涛的建议。

申涛提完,其他几个人也有点意动,不过又欲言又止了。

申涛作为副教授,而且与中南医院算起来同根同源,研究生之间的调动比较正常。

他们要塞学生过来,邓勇肯定不会再同意。

段宏这时候,从会议室外走了进来,身上带着轻微的烟味儿散发,一边坐下。

段宏一边端起桌子上的茶水,道:“告诉各位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就在我们今天准备研讨会的过程中,中南医院的刘煌龙教授已经带着微型循环仪走出了中南医院!”

“华西医院的手外科的岳教授与协和医院手外科的钟军宇教授二人合作,在协和医院里做出来了断指栽植术。”

“手术全程,都没有外人参与,全是原有的团队。”

“刚刚宋东海教授给我打电话,让我必须要把子业你拿下,你给个说法吧。”段宏笑眯眯地如同一个弥勒看向方子业。

目光之中,充满着贪婪一般的吞噬,又仿佛是在说,方子业你逃不掉了。

宋东海就是同济医院手外科的行政主任!

同济医院的手外科是仅次于协和医院的,协和医院目前捷足先登,同济医院自然不甘其后,直接找了段宏,都要搞一台微型循环仪进科室里。

很明显是想拿到断肢栽植术这个手术术式的‘先登’名头。

“刘教授就把微型循环仪给带出去了?我最近都没关注这个事情。”方子业很是意外。

隔壁,邓勇的目光也是充斥着难以置信。

邓勇闻言道:“刘煌龙的能量还是很大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专业能力,堪称省内神经相关治疗的第一人。”

“更得力于他背后的能量。”

“子业,难道你和刘煌龙一起待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么?”

段宏似乎是意有所指。

方子业闻言,闭口不言了。

这的确是一个重磅炸弹。

与毁损伤保肢术手术不同,现在刘煌龙只是把微型循环仪带了出去,就立刻让原有的教授团队直接可以做一种新术式了。

这就是器的好用和便捷之处。

器是外物,其目的是辅助,是为了让操作更加便捷,让生活更加舒适,让手术更加简单。

本事是内功。

大家都是知道内功高更好,但是实则,器越好,在一众高手的手中,反而可以发挥更大的效果。

因为不是所有的“高手”,都可以再进一步的。

“子业!?”

“能给个面子么?”段宏问。

“我知道你可以的。”

然而,在段宏看向方子业的过程中,省中医院的梁琦贞教授,也在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可不能厚此薄彼了。

见者有份,可不是你同济医院说要拿,其他人就拿不到的,要么你就都不同意,要么你就都同意。

方子业依旧摇头:“段老师,你让宋教授去和刘教授谈吧,或者您也可以和刘教授谈!”

说了交出去的事情,方子业就不会再去随意左右。

人要言而有信,越是往前走,言而有信四个字,就会定格在你的人品中。

你越是做得到这四个字,你以后的承诺就越有份量,甚至你的人品,就可以作为你的承载物!

刘煌龙的确是放出来了一个重磅炸弹,而这颗炸弹的能量,远高于方子业之前的预料。

不过,还是那句话,刘煌龙教授是一位教授,他的能量,他要藏着,方子业也没有办法。

这是他的东西,刘煌龙不用他的所有来帮助方子业,这个事实是绝对没有错的。

刘煌龙帮过方子业,这也是事实!

“你倒是能沉得住气!”段宏轻轻一笑,而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继续吃饭。

隔壁,邓勇也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方子业没听懂段宏的话,端着饭盒走了过来,给方子业解释道:

“子业,段宏是给你一个机会啊,你可以拿回来一部分处置权,以此来交换一些资源。”

方子业闻言,细声给自己的老师说:“师父,一诺千金的人品,会比交换得来的资源价值更大。”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沉淀,而不是非常直接的资源。”

方子业很清楚一件事!

他现在拥有着鄂省非常大的资源库,而这些资源库,方子业暂时不愿意去打开,也不能轻易去打开。

他开发的这些术式,本来就是最大的利器,无需什么循环仪去交换什么资源。

这才是本质,祖海国主任给他暗示的财富。

(本章完)

第518章 ‘盛世重演’(求订阅)

方子业有很长时间都在非常认真地思考过一件事,那就是刘煌龙在科室里时,很低调的根本原因。

从现在回头看,方子业可以看得更加清晰,刘煌龙的人品是极好的!

刘煌龙明明有很多机会,将本属于方子业的东西给收入“囊中”,其中的一些边缘利益,甚至方子业都根本没办法发现。

然而,刘煌龙从来没有这么做!

他在创伤外科担任‘名义行政主任’的时候,从来没有给患者和家属说过,他才是带组人这样的话。

一直都是站在了稍侧后方‘辅助’方子业,将方子业的技术创新,更真实地反哺到了方子业自己身上。

且不限于此,刘煌龙甚至在入院的程序上,都没有给自己捞实惠,而是示范性地给方子业上了一把程序锁!

刘煌龙是非常清楚,如果方子业要往上爬,身上的‘污点’标签要应摘尽摘的。

这相当于是刘煌龙将他岳父告诫给他的话,全都以相对默然的形式转达到了方子业的身上。

这是一种没有表达的‘善意’,刘煌龙甚至都没有说透过,也就是希望方子业不要去欠下什么人情。

而当裘正华以及谷元东老教授等人在科室里查访的过程中,并没有发现这方面的问题,正是彰显出了刘煌龙的能力以及他的认知高度。

反观自己的老师邓勇教授和袁威宏主管的科研一块,就是一笔‘烂账’!

方子业甚至相信,如果这段时间还是自己的老师邓勇在科室里担任行政主任的话,都有一点可能被查出问题来。

邓勇还需要往上爬,他要往上爬的位次是需要借力的。

刘煌龙也需要往上爬,但刘煌龙往上爬的层次借力无用。

也就是说,刘煌龙可以心无旁骛地选择做好自己的事情,这就是他的底蕴,与自己老师的底蕴完全不同。

“唉,那就随你去吧!”邓勇也没再多说什么。

孩子大了,也要给孩子一定自由支配的财富。

年轻一辈人和老年人的‘消费观’不同,如果是邓勇的话,吃过苦头的他肯定是舍不得把这种好东西的处置权交出去的。

晚上,十八点二十五分。

研讨会前的讨论会便告一段落,方子业撑着伞,将梁琦贞教授也送上了他的车后,笑着道:“梁老师,等会儿出去的时候,扫码交的停车费发我一下哈。”

邓勇去送段宏了,科室里的其他大哥,如同秦葛罗等人也出面帮忙送了李正根教授等人。

方子业肯定也要送一个人的。

梁琦贞挥手道:“子业,你先回吧,停车费你梁老师还是交得起的。”

“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讨论和交流。”

“我先走了啊?”梁琦贞道。

“梁老师,再见!~”方子业目送着梁琦贞离开,而后才转身走向了创伤外科的方向,同时给其他人发信息道谢。

给师父邓勇就没有发了,等会儿肯定是要打电话的。

但方子业给秦葛罗以及严志名等人,都是发了一条感谢的短信,并且还让严志名组织一下,如果有师弟们要去吃宵夜的话,他来安排。

“子业,你别小看师兄弟们嘛,不是每一次帮忙都要请客的,还是留给下一次吧!~”严志名回信息道。

“也行。”

“师兄,我先回科室里待着了。”方子业单手回信息时——

“咵,嗤!~~”

方子业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晃动的地砖,砖头顶着水洼炸开,溅得方子业的牛仔裤湿了大半边!

方子业横跳了一下,右脚的鞋子还又踩进了水潭里。

“卧槽~~”方子业嘀咕了一声,而后赶紧踮着脚尖快速往前跑了几步……

创伤外科,住院总办公室。

洛听竹看着方子业换了一套衣服后,还把打湿了的衣服叠好并放进了她带来的袋子里,便才问:“师兄,今天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啊?”

“我也不知道啊,按照道理,今天发生的好事连连,运气还蛮好才对。”

“可惜天公不作美,愣是下了一场雨。”方子业一边说着,一边整理了左手肩膀前的衬衣。

“证给我看看…”洛听竹转动着脖子,左顾右盼,双眼灵动又带了一丢丢的崇拜。

中南医院从来不缺教授和副教授。

但遇到过教授和自己成为副教授,这本身就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在我双肩包内层的格子里,听竹,你帮我拿回去收好吧,就放在证书那一个文件袋里。”方子业让洛听竹自己去拿。

洛听竹知道方子业双肩包常放的悬空柜,拉开了门后就取出了双肩包,而后小心翼翼取出了六个大小本子。

一个是医师资格证书,一个是副主任医师职称认定证书,一个是副教授证书,一个则是研究员的职称证书。

另外两个,则分别是单位聘请方子业为副主任医师的证书与执业资格证书……

“照片没照好看。”洛听竹一一看完后,偏头道。

“我都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制作证书的人从哪里调取的。”

“我副教授和副主任医师两个职称,算是被动。”方子业说着发现洛听竹惊喜目光中夹带一丝丝失落,就没说下去了。

而后双手负胸道:“听竹,你不是说,你想多享受几年学习的时光么?”

“这副教授和副主任医师,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们麻醉科的副主任医师,都是要单独执业,甚至可能分管一个小手术室的所有麻醉的。”

“责任风险也都是你担着!”

洛听竹抬起了眉,嗔怪道:“谁说不喜欢升职加薪的?”

“喜欢读书和喜欢升职又不冲突。”

“算了,这么些我暂时就想不了了,我还是要尽快准备毕业的事情。”

“师兄,衣服和鞋子我给你带回去洗了烘干,后天再给你送来。”洛听竹将方子业的证书小心地收进了刚刚清空的零食包里面。

而后准备拎起袋子离开。

“听竹,你不是说把装修后的图片发我一下的么?这段时间你是不是都做实验去了,所以就忙忘了?”方子业道。

“哦哦哦,等会儿发你,师兄!~”洛听竹道。

“你这么着急着离开,神秘兮兮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方子业问。

“嗯,师兄,先不告诉你。”洛听竹已经是推开门。

方子业则是神秘一笑:“其实我已经猜到了……”

“什么?”洛听竹有点懵。

“1218!”方子业道。

洛听竹脸上立刻闪出了茫然之色,紧接着脸色稍稍有点难看,仿佛是什么秘密被拆穿了似的。

鼓了鼓嘴巴,而后又咧了咧。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

“我很期待。”方子业道。

现在已经十月二十号,洛听竹已经有好几天没来科室里看他,但洛听竹的行踪,方子业也清楚无比。

这小妮子总是跑来跑去,而且还把兰天罗拉上了一块,如果不是方子业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生日礼物到底有什么细节,方子业都能从兰天罗那里敲到。

……

女孩子的生活里,会有更多的“仪式感”,方子业的视野里,对于这样的仪式感倒是不太看重。

前年的生日方子业自己都忘记了。

等洛听竹离开之后,方子业果然是等来了老师邓勇。

邓勇推门而进后,看到方子业身上的衣服换了一身,微微眯了眯眼睛:“我在门口遇到了听竹。”

“子业,你就算现在有点身份了,可不能在科室里瞎搞啊!”

“师父,我去送梁琦贞教授的时候踩到了地砖,衣服溅湿了!”方子业赶紧解释道。

“嗯,年轻人就算是开放点,也要注意身份和场合。”

“师父不是要框架你,而是帮你。”邓勇说着,就挥手示意方子业跟上他。

两个人很快就又来到了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里,刘煌龙的办公物品和书籍都已经清空,里面的陈设等,都几乎是一比一还原成了邓勇以前还是主任时候的模样。

“子业,刘苏宁护士长还想回来,这件事你怎么看?”邓勇忽然问。

方子业道:“师父,我尊重护理部以及医院领导的决策。”

“不过刘护士长就算是回来了,我也下了住院总,到时候,和我的关系也不是很大了。”

刘苏宁护士长即便是要回来,也是下个月的事情了,那时候方子业都已经不是住院总了,刘苏宁搞什么事情,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这明明是一个坑,邓勇如果意识到了,还给王元奇师兄留着的话,方子业也只能尽量规劝!

“子业啊?人生在世,很多东西都是一个圆环,没有人可以一条路走到底。”

“当你前进到了一定的火候之后,你就会发现自己进入到了某一个循环,这个时候,你就需要有人推助你一把。”

邓勇说到这里,又道:“而且子业,你不能完全相信一些老师,居高临下地一些指点。”

“站着不怕腰疼的话,是个人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来。”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句话没错,但人在江湖靠朋友这句话也是没有错的。”

邓勇似乎还是要给方子业暗示,让方子业去和刘煌龙教授谈谈的事情。

这是邓勇与方子业两人认知不太一致的分歧点。

“师父,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我个人觉得。”

“助力是要在合适的情况,合适的时机时才需要的,而不是在任何时候都要往这方面靠。您觉得呢?”方子业反问。

方子业听懂了邓勇的话,但也给出了自己的理解。

人情难欠也难还!

当你送出人情想要别人还的时候,这件事情的本质就成了一种交易,也是人情逐渐消失的时候。

邓勇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子业,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和那位祖老师有过交情的啊?”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方子业解释说:“之前在恩市的时候,我也不认识他,只是我们正好住同一个小区,我发现了祖老师的状态不太对。”

“所以就把他骗进了急诊科,结果正好就是脑溢血的前期症状……”

“他本来是打算回家睡觉休息的,因此,祖老师就对我蛮好的。”

“不过,我在恩市的时候就知道,我与他的身份差距很大,从来也没想过与他联系,问他要什么。”

挟恩图报不是方子业的个性。

一场意外的相遇,也是一种缘分。

“还有几天,研讨会专场就要开始了,最近几天好好放平心态!好好休息。”

“古语有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固然科室里的手术非常非常重要,但是,在你有机会教别人一种技能,而这样的技能可以惠及更多人的时候,我们就得从大局出发。”

“减少手术量,平缓手术节奏,甚至放弃手术日,这些选择都是可取的!~”

“你不必因此就有什么心理压力,就算病人和家属说一些闲话也没关系。”

“不做就不做,程序没走就没走,但一旦走了,就必须认真做好。”

邓勇与方子业在于关系经营的理念不一样,但对于临床的理解,还是完全一致的。

是的,择期手术没开始,就可以慢慢等着,但一旦开始了,就要做好每一台手术。

最近几天,科室里的手术节奏,都被拉慢了。

后面的三天,才仅仅安排了两台手术,其中一台,还只需要邓勇去主刀即可,并不用方子业参与。

方子业闻言没有回答邓勇的这个话题,而是说:“师父,刘煌龙老师的人情很难欠的。”

“刘煌龙老师这样的合作伙伴,也非常非常非常难寻。”

“除了你要有能力之外,有时候还要留一个钩子!~”方子业这般解释了一句。

邓勇闻言,猛地一抬头。目中精光顷刻之间一闪而逝。

方子业马上垂下了自己的眼皮:“师父,我所理解的个人魅力,就是做事靠谱,一诺千金,不浮夸。”

方子业不想在自己老师的眼里,留下一个心机的标签。

其实方子业的手法,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刘煌龙如今去了手外科,什么时候能回来,还不知道。

但不可否认的是,刘煌龙的资质、资源、能力,再过个几年,绝对可以吊打邓勇和袁威宏。

这样的合作伙伴,堪比兰天罗这样的人才。

他突然地离开,方子业其实觉得比聂明贤突然离开还要更不习惯些!

真以为刘煌龙这个教授、杰青,都是他岳父的酱香型产品?

外面再如何传言,方子业依旧只相信刘煌龙的实力和个人的魅力——

进退有度,给人留白。

也正是如此,方子业才学着他的手法,将这个手法还给了刘煌龙,所以,方子业也给刘煌龙留了白。

这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尝试,方子业控制不了刘煌龙,刘煌龙同样也控制不了方子业!

邓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只能在心里不断念叨着孩子总会长大。

“子业,你的那个学生感觉怎么样?”邓勇就转移了话题……

方子业将邓勇送出科室门后,胡青元就把自己今天整理的所有问题都列了出来,将其交给了方子业后,才道:“方老师,我先回去休息了。”

“您也早点休息。也不用很着急。”胡青元说。

最近一段时间,两个人都在磨合相处的模式,胡青元的问题并不多,一天就只有一两个。

方子业则是每天晚上回搜集这些问题,在胡青元第二日还没到科室的时候,这些答案大部分都会以文档的出现在他的手机上。

“嗯,最近几天,我会相对比较忙,你也可以多积累一些问题。”

“我觉得你的思维还是比较放得开的,比你揭师兄要更靠谱。”方子业夸了一句。

与揭翰比起来,胡青元的思维模式就要正常许多。

胡青元双手捏着双肩包的带子离开了科室,在科室门口时,胡青元还回头看了一眼方子业,方子业正好转身走向了转角处的医生办公室所在方向。

胡青元抿嘴一笑。

虽然与方子业接触的时间不久,可胡青元感受到了久违的充实感,这种感觉,收获满满却又有点奇妙。

求知是一个人的本能,当求知欲无法被满足时,就会让人有一种魂不守舍之感。

而当这样的魂不守舍持续的时间足够久之后,就会产生欲壑难填的空虚感。

胡青元很清楚自己以前做的事情,大多数都是毫无方向的乱窜,甚至就连本科期间发表的文章,都是实在无事可做了。

可那样的事情,并不是充实啊?

写那种文章,做那样简单的实验,着实没有挑战性。

更何况,医学专业的学习过程,大部分都是不需要动脑的,它的信息量太TM直接了,直接到你就是必须要记住很多前置的名词解释。

你记不住就完全没有路走,你记住了,路就自然而然地通了……

目前,所有临床也好,还是基础理论也好,都没有涉及到复杂的公式或者计算,更不要提在临床上所谓的“个体化治疗”!

“没有!”胡青元非常自信地喃喃自语,而后肯定地摇头。

“就是没遇到过,即便是临床上,最简单地计算一个人一天的卡路里消耗量和所需量,都只是计算了一个大概。”

“课本上的公式与数据应用,除了客观的数据比较敏感之外,其他的大部分……”

胡青元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胡青元觉得,这个现代医学,与他所理解的现代医学,完全是两个范畴的东西。

不过,自从以猎奇地心理来到了方子业这边后,遇到了几个师兄,都挺有意思的。

这让胡青元感受到了一点点他所喜欢的‘氛围’。

这种‘氛围’,胡青元在很多地方都没感觉到过,即便他曾经去过某个佛寺里清修,遇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人,依旧没有这样的氛围。

胡青元终于是走下了电梯,撑开了伞,将暗夜中的雨滴遮挡在外……

胡青元看了看伞缘,心里总是在徘徊着方子业的脸。

其实说起来,方子业现在还不算他的什么授业恩师,只是方子业让他做的事情,胡青元就觉得很有意思。

……

第二天一早,不过早上的六点半钟,方子业就醒了过来。

但这不是方子业的生物钟自然醒转,而是被吵醒了的!

方子业揉着眼眶走出住院总办公室时,发现值班的彭邴也被吵醒,茫茫然地走出了医生休息室。

嘈杂声似乎是来自科室的门口,电梯厅里面。

方子业赶紧双腿开跑,一边道:“彭邴,先给安全办打电话,再打电话给邓老师以及陈芳老师他们!”

“我先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彭邴也是刚被吵醒,因此方子业也没问他发生了什么。

“好的,业哥!”彭邴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丝毫不敢耽搁。

等方子业转绕到护士办公台的时候,发现值班护士与值班护师正在从科室的门口往回赶。

满脸的无奈和不可思议之色。

“欣姐,外面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多人吵来吵去啊?”方子业赶紧问。

骨科所在大楼不是内科楼和外科楼,一个楼层有两个病区,这些人肯定是奔着创伤外科而来。

叫欣姐的人叫卢欣,目前的职称是护师。也是科室里的老同志了,是之前八月份没有被转出去的几个护师之一。

年纪并不大,甚至比方子业还要小一岁。

卢欣看到方子业后,露出了笑容,而且语气有点怪异:“方医生,您还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这些人啊,可都是你引来的,有记者,有自媒体的博主,还有一些不知道是谁的人,很多人都自称是你的朋友。”

“好在是,他们还在医院门口的时候,科室里的人就报了警,他们都还没冲上来之前,安全办和驻扎我院值勤的民警同志就已经过来维持秩序了。”

“大概半个小时之前,我们医院的宣传科人员也赶来了现场,现在外面很多行政人员在给外面的人解释着……”

“我?”方子业目瞪口呆。

“我昨天晚上都是在睡觉啊?”

卢欣先示意另外两个本科室的小护士和一个实习护士先走,她则拍了拍双手,甩着手腕道:“是的,方医生,你是在睡觉。”

“可你做的事情,发出的声音足够震耳欲聋啊。”

“我也是出门之后才知道了具体的情况,就是方医生你做毁损伤手术、功能重建术,然后被多位骨科的老院士和老教授们看重。”

“他们亲自联名举荐你被特聘为副主任医师的事情,在网上一夜之间爆火了。”

“当前是质疑声,叫好声交织,几乎是层出不穷。”

“这种事情的影响力,一点都不亚于十多年前,在沙市的中南大学发生的那一次数学界奇才被特殊举荐的场景。”

“而且,现在是自媒体时代,所以打算来冲我们医院,为了吸引流量的人不要太多!”

方子业听完,才终于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嗷嗷,是这样啊,那我就先回避一下吧!~”方子业其实也还没听明白来龙去脉。

不过,并不妨碍方子业知道自己现在并不方便露面。

与卢欣别过之后,方子业赶紧去医生办公室吩咐彭邴不要再给上级打电话了,这件事已经有医院和警察在处理。

目前是肯定不会让人冲进来的,而且这些人,只会被赶走,而不会让他们进来!

彭邴早就挂断了电话,并且可能是打电话给安全办的时候,知晓了一些什么,手机的页面出现的是逗音热搜之一。

标题为:“是盛世重演?还是别有内情?”

“你播放一下!~”方子业知道这件事可能和自己有关系。

彭邴于是就点击了播放视频,也是一个蹭热度的自媒体评论员,在那里说着——

“昨天晚上,我临时被电话打醒,说是昨天晚上流传的一则信息,流量直接爆炸了。”

“事指鄂省汉市某三甲医院的医生,年仅二十九岁,就同时拥有副主任医师职称、副教授职称与研究员的职称。”

“这里我给大家科普一下啊,临床医生,从初级职称到中级职称要五年,中级职称到副高职称,同样也要五年,一共十年。”

“副教授属于是教学职称,研究员属于是研究职称,都可以特聘,比该医生更年轻的副教授与研究员也不在少数。”

“但是,据笔者所知,二十九岁的副主任医师职称,目前全国还未出现过!”

“即便是少年班学员,如果他十五岁读大学本科,五年后毕业,六年后也就是在二十一岁时就拿到了医师资格证书,并同时参加了规培的话。”

“那么,他二十六岁才能升至主治医师,至少要在三十一岁才能升为副主任医师。”

“综上所述,该医生的专业职称评定,肯定是走了特殊路线的。”

“据本人了解到的信息,该医生的升职信息,目前是在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官网上进行了公示。”

“据官方的新闻透露,该医生的专业职称升迁,乃是有业内非常知名的教授,甚至还有院士为其背书……”

“但这背后究竟是这位天才医生的真正实力,还是另有隐情,根据目前的……”

这位评论员的评说,还是相对比较客观的,并没有特别地导引话题到内幕中去,只是相对客观地将很多可能性分析了一遍。

“手机给我吧,我看看评论怎么说。”

方子业说话间,摸了摸鼻子:“我说怎么突然冲来这么多人,都是为了过来蹭流量的。”

“业哥,您还是别看评论了吧,有些评论说得很难听的。”彭邴提前就看过了评论。

方子业摇头道:“这个无所谓,我又没有做亏心事,我怕什么?”

“只要不是我的病人,站出来戳我的脊梁骨,其他的骂就骂吧!”

方子业没有对不起自己的患者,没有对不起自己的老师,没有对不起自己的父母。

‘对不起’了网友,或者是挡了一些人的路,他们要骂,方子业也管不着,问心无愧!

评论第一条:“这TM要是谁敢查他的家世和户口本,我倒立拉屎,然后还把它吃掉!”

第二条。

“啧啧啧。二十九岁的正高研究员,副高副教授,副高副主任医师,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为其背书,实在牛逼啊!家里至少也有个天家选手吧。”

第三条。

“大家快看吧看吧,视频很快就要被吃掉了。”

第四条。

“吃相真TM难看,十年前的那件事,好歹是证明了世界性的难题,这位不知名的知名医生,有什么特殊贡献吗?治愈了癌症啊?”

第五条。

“嗯嗯嗯,魔幻的医疗行业,不予评论。只希望别到时候再把人给搞跳楼了,我说的搞是真的搞。”

“……”

“其实也还好啊,也没有真的骂,虽然质疑是非常多!~但也无所谓啊。”方子业说着,就又往下翻了一下。

接着一条,也是一个流量不大的个人,转载了类似的新闻,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在了他的逗音里。

评论也不少,方子业粗略看过去,全都是恶评。

可有一条评论,不经意之间就引起了方子业的注意。

爱跳舞的言衣刀。

“大家不要喷了,这位医生是非常好的医生,我现在之所以还可以跳舞,就是这位医生的功劳,大家可以看我既往的视频。”

当然,她的评论石沉大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言衣刀,就是言初了。

方子业莞尔一笑,并未点进言初的视频中去看。而是将手机还给了彭邴。

抬头道:“彭邴,你去写交班本吧,外面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应该是大部分人都被引走了。”

“有医院出面,这件事就不用我们去操心了。”方子业非常淡定地说。

“好的,业哥!~”彭邴点头开始去写交班本。

差不多这时候,方子业就发现,两个病房的门口,两个方子业不认识的中年人在对着自己笑。

方子业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还伸手给方子业挥手打了个招呼,笑容满脸——

方子业不太明白他们的意思,但也猜测,有可能昨天晚上的热搜,与他们有一定关系!

不然的话,那些自媒体和记者,不可能在警察到来之前,还不能提前冲进科室里。

应该是早有准备,不会让自媒体和记者冲进科室里打扰到在院患者的康复和休息……

方子业与两人招呼的时候,医院的通道门口响起了比较大的解释声音:“我是下面的医生叫我上来的。”

“你看,这是我的病历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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