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你杀了他吧

林中小屋。

就在压制之下,小十九的脸色苍白,向着槐诗艰难的笑了笑,张口想要说什么,可是却被剑刃紧逼着,说不出话来。

“否则的话,他就要死。”

奥古斯特漠然的宣告。

“你早说嘛……”

槐诗叹息了一声,然后提高了声音:“你杀了他吧。”

一瞬间,奥古斯特愕然。

他踏前一步,当着奥古斯特的面,告诉他:“我早不喜欢这个学生了,你要杀就杀呗,反正我还有一个更可爱的呢。

按道理说,怎么都应该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更好一点吧?”

一步一步的向前,他平静的说道:“男人有什么用啊?把那些漂亮的女孩子全都收成学生,然后依靠我这张脸发展上几段美好的禁忌师生恋难道不好么?”

说着,槐诗的笑容越发愉快:“不瞒你说,骗小女孩儿这种事情,我最拿手啦。”

就是那一瞬间的错愕。

槐诗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在半空之中迅速的闪现,消失,影葬穿梭,直扑向了阵列之后的林中小屋。

“无聊把戏!”

奥古斯特冷哼,手中的冰霜之斧斩落,瞬间一堵冰墙从地上拔地而起,拦在了槐诗的前方。

紧接着,他迅速膨胀,化作了两米余高的巨人,向着槐诗斩落斧刃。

战斗开始了!

然而,并不是这一处……

就在那一瞬,就在槐诗的身后,有一道电光骤然蹿升而起。

宛如龙吟的低鸣自虎的咆哮里迸发。

山君劈斩。

转瞬间,势如破竹的斩裂了前方的冰墙。

灰衣披甲的少女自无数飞溅的冰粉之中飞出,突破血雨。好像践踏着空气那样,撞破满盈着剧毒的空气。

从天而降!

在她的身后,耀眼的电光缓缓消散,终于展露出圣痕的虚影。

宛如天马一样的轮廓,纯白的身姿在血雨之中惊鸿一现,面目如狐,背上生角,白身披发……

原氏天马一系中所传承的龙种圣痕!

——乘黄!

只是在出现的那一瞬,山君剑刃斩落,热刀切蜡那样的撕裂了前方的盾牌和铠甲,恐怖的冲击力随着原缘肩膀的撞击,向前发出。

足足半吨重的魁梧披甲者像是炮弹一样倒飞而出。

而山君重剑再度发出金属啸叫,嗜血的白虎自虚空之中展露真容,冰铁横扫,掀起一片惨烈的血光。

就在乘黄的虚影之上,浮现古老的具装,漆黑的甲胄如此狰狞,映衬的乘黄越发的威严冷厉——玄甲具装。

瞬息间,长驱直入。

可原缘却没有理会近在咫尺的林中小屋,反而笔直的冲向了阵列的最核心,就在他们猝不及防甚至还未曾预料的瞬间。

当天马乘黄全力驰骋的恐怖速度再加上山君重剑的可怕杀伤力时,所带来的便是槐诗所难以企及的高速和庞大威胁。

将军得名三十载,人间又见真乘黄!

原缘的周围,无数黑影骤然飞过,缠绕在了敌人的身上,令他们的动作僵硬一瞬,而这一瞬间,生死两分。

而噩梦之眼的阵列后,一道沉重的斧戟斩出,挡在了原缘的前方,令乘黄的冲击停滞了一瞬。

失去速度。

“杀了那两个小鬼!”

历战的盖恩怒吼,全力以赴的向着原缘发起进攻。纵然敌人是个小女孩儿,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放松和懈怠。

略微动乱的阵列再次恢复秩序,向着原缘合围。

而在林十九两侧,噩梦之眼的武士已经抬起剑刃,向下斩落。

可比剑刃更快的,是骨骼破碎的声音……

好像被无形的大手捏住了脖子,猛然扭转。

在林中小屋的周围,不断传来噼啪碎裂的清脆声响,一个又一个的身躯倒地,在血雨中艰难的挣扎,可是却难以爬起。

林中小屋跪坐在血色的泥浆中,脸上的惶急和惊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

化作了嘲弄的微笑。

在他的手里,超市里八块钱全可动木头小人被他的十指摆弄着,迅速拧转脖颈,一圈,一圈,又一圈。

每转一圈,就有一个人的脖颈被诅咒的力量所拧碎。

“还以为能骗几个人的……结果就只有老师被骗了吗?”

他有些伤脑筋的叹了口气,在他的背后,一条巨蛇的虚影缓缓浮现,盘绕在他的周身,蛇头之上,竟然冠戴着书生一样的巾帻,

看起来一点都不狰狞可怕,反而充满了祥和仁慈的气息,只有双目偶尔转动的时候才会浮现出一丝丝引而不发的恶毒与冷酷。

升卿。

孽业之路中的三阶圣痕之一——升卿!

仰赖自己老师的栽培和迷梦之笼的日夜灌输,乃至这个地狱里得天独厚的丰厚怨念……林十九不声不响的,暗搓搓的,谁也不告诉的,进阶了。

这个带带小师弟明明超强却过分稳健……

本来还说是能阴几个是几个,没想到老师完全就没有发现自己的暗示——虽然臭男人不如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什么的,听起来让人有点难过,但嘴上说不要,但还是十万火急的来救自己……难道自己的老师是个傲娇系?

危机四伏的战场之上,林中小屋却在信马由缰的走神。

不过,他手里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反而越发的麻利!

伴随着他的动作,漆黑的影子便从脚下扩散开来,形成恶毒的泥潭。

断头咒,影缚,怨缠……

一只手捏着槐诗的血样,林十九的笑容越发的愉快。

“还有毒的,差点忘了……”

今天就让你们这帮蠢货们领教一下——林家的咒师,为什么会闻名深渊!

除了自保之外,甚至还犹有余力的去支援一下深入重围的原缘,为她短暂的创造出一个机会……

“圣哉!”

在毫无自觉的赞叹中,他伸手,将槐诗的血样倾倒在了风中。

伴随着圣痕蛇芯的吞吐,无声的咒文念诵,便有一个又一个墨绿色的小人从泥浆里钻出来,钻入人群,踩着泥水四处攀爬,顺着脚踝爬上了盖恩的腿甲。

所过之处,钢铁锈蚀,一片斑斑锈迹里,无数蘑菇和荆棘便迅速的生长而出,纠缠在了他的身上。

而正是那一瞬,原缘抬起了手中的剑刃。

圣痕遗物·山君咆哮。

吼声如雷,瞬间掀起滚滚声浪,扩散向四面八方。

而乘黄的虚影和山君的虚影却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圣痕重叠之后所演化出的狰狞轮廓。

无数野兽的嘶鸣重叠在一处,化作幽远的龙吟,响彻血雨。

风从虎,云从龙。

而就在着血雨和焚风之间,自龙血中传承的天马·乘黄与山君的圣痕彼此衔接,融为一体。

形成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狰狞虚影。

以圣痕之间的碰撞,短暂的逆转了天下无龙的缺陷,以这一缕虚假的龙血作为源头,所浮现的乃是东夏源典之中结合了天君与山君两者力量的灾厄奇迹。

——虎蛟!

传说之中的恶兽于此重现。

原缘一步踏出,禹步突进十四米,随着剑刃的嗡鸣,便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小提琴所独有的美妙颤音。

恰如云雀振翅,欢快鸣叫。

剑刃无比轻灵的从空气中斩落,铁光一闪而逝。

紧接着,血色的涌泉喷上天空,融入血雨,再无分彼此。

历战的盖恩,僵硬在原地,踉跄的后退了一步,跪倒在地。在他的肩膀上,头颅缓缓滑落。

坠入泥浆,还残留着那一瞬的呆滞和惊恐。

——斩首!

虎蛟的圣痕只存在了一瞬,便迅速崩解。

山君重新回归了圣痕遗物之中,乘黄重现。

在一击得手之后,原缘并没有试图创造更多的战果,反而抓着这个空档,迅速抽身后退。

拽着林十九的后领一起。

当噩梦之眼察觉道盖恩的死亡,在暴怒中试图追击时,便有低沉轰鸣从背后的雨幕中响起。

一个,两个,三个……无数黑影从血色的雨水中浮现。

那是疾驰而来的阵列。

漆黑的蛇人军团!

“为了永恒之环!”

头戴着呼吸器的蛇人尊长者拔出弯刀,扬声怒喝:“战争的时刻就要到了,敌人就在前方!”

无数弯刀从鞘之中拔出,向着最外围的米诺陶斯武士们发起了冲击。

紧接着,是石像鬼。

那些庞大狰狞的身影从雨水之中瞬间扑下,掀起一片血雨之后,甩出投矛。然后不顾其他,迅速的捡起了地上动弹不得的探索队员和学者们,送向后方。

“你看援兵来的多及时?”

槐诗嘲弄着,劈斩,逼退了奥古斯特,可奥古斯特却没有回应,依旧面无表情,反而昂起头,看向北方的天空。

伴随着巨响,有飓风从远方席卷而来。

血雨震动,形成了凄红的龙卷,拔地而起。

天穹之上,穹顶巨人和异境冥府的争斗中,来自分控核心的权力已经施加在了整个黄昏之乡的大地之上。

有山峦坍塌一样的轰鸣传来。

正在那一刻,炽热的电光骤然从中央高塔上升起,飞向四面八方。

就在所有人愕然回头的时候,便看到那一座高耸的巨塔竟然脱离了大地根基,好像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地上拔起了,凌驾于天空之上。

大地剧震,来自黄昏之乡的各处,无数庞大的机械和碎片腾空而起,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向着中央汇聚而来。

以那悬空的高塔为主干,迅速的合拢,拼凑,好像生长那样的,衍生出宛如天上宫殿那样繁复庞杂的结构。

一阵阵的光和热在其中酝酿,竟然强行撑开了无数诅咒所形成的天灾,在高塔周围造出了一片安详平和的区域。

这样的景象,似曾相识……

槐诗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感觉到意识之中无数莫名的片段闪过,与之浮现的,还有哀鸣的幻听——

来自千万年之前的记录再一次回荡在槐诗的意识中,带来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不安。

那是永冻炉心。

沉寂了漫长的时光之后,万能的永动机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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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86章 退转药

此刻,随着中央高塔的诡异变化,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剧烈的震动着,分崩离析。

剧烈的震动之中,地块隆起,悬浮在半空,彼此碰撞,竟然在高塔的引力之下开始上升。

无数桥梁好像生长一样,自高塔之上延伸,不断的接续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庞大建筑和地块。

漫长的预热已经开始了。

过不了多久,永冻核心便将展露真容。

瞬间的错愕,槐诗和奥古斯特却迅速后退,重整阵容,努力的想要维持己方不在这剧烈的动荡之中被分割失散。

可紧接着,他们就发现——自己所在的大地,好像正在被拉扯着……通往高塔。

这是搞什么?

坐电梯?

还是直达?

可只要看看穹顶巨人头顶冠冕所散发出无形引力,还有异境冥府从天空中垂落的雷霆导索,就知道这一状况绝非偶然。

双方散落在各处的人手正在被头顶的神迹刻印源源不断的投入这中央高塔之中,以求占据优势。

当察觉到这一状况之后,铁晶座和常青藤的成员们看向彼此的目光就变得不善了起来。

虽然按照双方的技术能力,只要当场不死,就总能拉的回来。

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体内紧急状况下瞬间冻结重要器官的急救符文也有失效的时候呢,更何况双方作为工具人的大群呢?

戛然而止的斗争在此刻重新爆发。

就在两军阵前,槐诗的动作却忽然停滞了。

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了一样,飞到了半空中,狼狈落地。

莫名其妙的腾空而起,莫名其妙的坠落在尘埃中。

难以理解。

好像被狙击枪射中了一样。

后背在短暂的麻木之后传来一阵阵剧痛,有什么东西贯穿了槐诗的肺腑。

可当他呆滞的低头,看向胸前的时候,却看不到创口所在。

甚至连血都看不到——

眩晕突如其来。

槐诗忽然眼前一黑

远方,厚重的云层之下,一架飞行器宛如钉死在了半空中那样,精准的悬停在暴风中。

任由暴雨和血风吹卷,未曾有丝毫的动摇。

足足有两米余长的枪身在雨水的泼洒中嗤嗤作响,依旧笔直的对准了槐诗所在的位置,上校匍匐在机舱之中,眼睛隔着瞄准镜,难以看清现场的模样。

依靠着常青藤的超绝材料学底蕴和极限的射击,缔造出实验型的造物,完成了二十六公里超远距离狙击。

误差没有超过十公分,堪称完美!

在上校身旁的剧团成员——‘博士’半跪在地上,手里撑着复杂的望远镜,不断的调整参数——一直到清晰的窥见那个身影狼狈的倒在地上,顿时喜出望外。

“击中了!”

“真的能打中?”上校不可思议。

“果然,我们一直都陷入了误区。”

博士露出了然的笑容:“他有某种对死亡的本能直觉,敏锐到不论是否产生杀意,只要能够让他重创的东西都能够被察觉的程度……这样的记载我曾经在常青藤的历史记录中见到过,但并不是无法对付。”

博士说:“就算是他的感觉再怎么敏锐,只要杀不死他,甚至不会让他流血和重创的东西,就不在他的感应范围之内!”

这就是他们针对槐诗的死亡预感,常青藤工于心计所准备的赠礼。

“真的能够有效么?”上校对此表示怀疑。

“原本是专门为西蒙、福斯特那两个老家伙准备的东西,用在他的身上,倒也不算是亏待了他。”

博士解释到:“无面人的退转药,你听说过么?”

上校思索许久,才反应过来:“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是啊。”博士轻叹,“在看到它之前我也是这么觉得。”

退转药。

曾经在边境和地狱的市场中惊鸿一现的炼金药剂,与其说是毒药和诅咒,倒不如说是未完成的赐福。

它的本意是针对在进阶时出现异常和选择了错误道路的升华者的创造,能够让一个人的圣痕毫无后患的退转回滚到上一阶段——就像是传说中东夏的白狼钩、美洲太阳历以及俄联的忏悔十字等等威权遗物的效果一样。

可惜,由于就连创作者自己都不明白的某种原因:当退转开始之后,原本的圣痕却并不意味着消失了,而是进入就连升华者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虚数状态中。

一旦半个小时的药效过后就会迅速恢复原状。

该存在的缺陷和痛苦依旧无法回避,在这个过程之中不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效果,一切改变都无济于事。

终究是一个未完成品。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它在其他作用上的用途。

比方说……暗杀和下毒。

传闻退转药的制造者就是因此而消失的,一直到今天都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也没有人找到退转药的完整配方。

无法重现。

同时,也就代表着……它的效果,无药可医!

有的时候,甚至不需要动手,位阶退转所造成的效果就足以令升华者本身深受重创……就好比,现在!

就在一片混乱中,槐诗,踉跄倒地,痛苦的弯下腰。

扯下了挂在脸上的小型呼吸器,张开口,可是却无法呼吸。

他感觉到,自己的圣痕在迅速的萎缩……周身的埋骨圣所开始迅速的消退,可源质却散乱到开始暴动。

脑子里嗡嗡作响。

再也难以控制。

退转开始。

圣痕·少司命消散!

“啥玩意儿?”

在另一座地块的废墟之上,卡车之上的雷蒙德看着屏幕中显示的场景,目瞪口呆。

槐诗被狙击了?

可狙击手又在哪里?

不论他的雷达如何扫描观测,都寻找不到狙击手的位置,直到当搜索范围扩散到最大之后,才从无数杂音中分辨出一座狮鹫式飞行器的讯号。

距离……二十六点三一公里?

雷蒙德不假思索,挥手,在卡车裂解开来的装甲之下,厚重的炮身骤然升起,调整角度,校正坐标,锁定了那一架远在天边的飞行器。

‘命运之车’的炉心开始紧急运转,超过驱动。

炽热的光芒在炮身之中酝酿,即将发起报复式反击。

但在那之前,刺耳的威胁警报便已经从雷蒙德的耳边炸响——本能的,调转炮身,对准身后的方向。

发射!

浩荡的光流喷薄而出,吞没了那个从废墟中走出的身影。

紧接着,足以将一整栋大楼都焚烧殆尽的热量被劈斩开来了——在一柄过于庞大的条顿重剑之前。

阿修罗血色虚影腾空而起。

沉浸在血与死亡中的‘非天’抬起眼瞳,手中的金刚杵向前砸落。

那一瞬,炮击竟然在劈斩的中间之下,被一分为二!

当纯粹热量所构成的炮击缓缓消散的时候,便有熔岩流淌的沉闷声音响起。在被烧化成赤红的土地上,一个披甲的人影向着雷蒙德,缓缓走来。

而雷蒙德早已经僵硬在原地。

被那一双苍老的眼瞳凝视着,动弹不得。

“喂,这就过分了吧……”

他干涩的吞了口吐沫:“不是说……四阶不能参与战争的么?”

“契约,是这么说的没有错。”

噩梦之眼的万夫长——静默的艾弗利抬起手,摘下了狰狞的狮子头盔,展露出冷漠的面目。

“我并没有参与常青藤和象牙之塔之间的斗争。”

他平静的告诉眼前的这个男人:“来到这里,只不过是为了肃清曾经门下的叛徒,洗刷耻辱而已。”

“……”雷蒙德没有说话。

只是垂落在腰间的手指抽搐着,好像试图握紧什么东西,可是却握了个空。

他略微的错愕了瞬间,神情渐渐的苦涩起来。

艾弗利凝视着他的腰间,漠然发问:

“雷纳德,你的剑呢?”

“……早就断掉了,老师。”

雷蒙德叹息着,缓缓的高举起双手,“我可以投降吗?我现在就可以下跪,只要能留我一命,哪怕是自断双手双脚都可以……钱的话,多少都可以商量。我这些年攒下来一笔钱,数量不少,只要老师你能够网开一……”

可他的声音被打断了。

艾弗利看着他,眼神毫无怜悯和柔和,只是一片冷漠的平静:“看来,骨头也和剑一起断掉了吗?”

雷蒙德愣在原地,许久,无力的低下头。

“是啊,都断了……为什么就不能放我一马呢?”

他问:“为什么要为难一个连坐骑都已经没有了的‘骑士‘呢?您看,像我这样丢人的货色,就算是放着不管,总有一天也会死的惨不忍睹吧?何必您老亲自动手?”

“多说无益,拔出武器来吧,红龙之子雷纳德。”

艾弗利双手扶着重剑的末端,漠然宣告:“让我看看,在自从费尔巴哈公馆那一战之后,你究竟增进了多少技艺。失去你的红龙之后,你又堕落到了什么程度?”

死寂之中,雷蒙德叹息:“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艾弗利了然的颔首,“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了吗?”

“不,我只是——”

雷蒙德张口解释。

然后,在他身旁,那一门沉寂的大炮也好像终于看不下去——作为路人,开口‘帮腔‘了。

只可惜,它说的不是‘有一说一‘和‘确实’。从炮口之中所发出的,乃是不逊色于刚刚那一击的恐怖烈光!

艾弗利叹息。

没有愕然,没有震惊,甚至忍不住想要嗤笑。

手中的剑刃抬起,再次斩落。轻而易举的撕裂了面前虚有其表的炮击。

可在原地,已经看不到雷蒙德的身影。

废墟之中一片狼藉,卡车和雷蒙德已经消失无踪。

在极远处,能够看到那一辆已然面目全非的卡车……就好像蜘蛛一样,长出八条腿,扛着雷蒙德狂奔,疾驰而去。

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跑了。

预料之中的结果。

艾弗利并没有追上去,反而坐在石头上,撑着剑,开始了短暂的小憩。

“跑吧,雷纳德,在命运到来之前,你又能跑多远呢?”

他轻声呢喃着,凝视着剑脊所倒映出的那一张决然面孔:“这就是,老师对你最后的仁慈了……”

此刻,无数悬浮在半空中的地块上,十数个不断分裂与合并的战场之一的巨大平台之上……

伴随着槐诗的倒地,两方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埋骨圣所的滚滚黑暗迅速消散,燃烧的旌旗消失无踪。

展露出那个倒地的人影。

他艰难的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可紧接着,那一张面孔却迅速分崩离析——有无数墨绿的色彩从血管中浮现,迅速的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身体。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

“这是……”

“老师!”

原缘瞪大眼睛,奋不顾身的想要冲过来,可槐诗却奋尽全力的抬起手,惊慌的向着她呼喊:“别过来!我要……”

话音刚落,恐怖的爆炸就从槐诗的身体之中迸发而出。

动荡的尘埃和气浪席卷,吞没了那个消瘦的身影,扩散向四面八方。

不止是冲上来想要抢人头的噩梦之眼,就连原缘和其他探索队的成员都倒飞而出,难以接近。

无数如血的墨绿色泼洒开来。

在剧烈的爆炸里,只有一柄再度残缺的剑刃飞了出来。

斜斜的刺入地上。

铮铮低鸣。

“什么鬼?!”

远方的飞行器上,上校和博士也愕然的看着望远镜的景象,难以接受。

就连他们两个都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那个家伙在升级的时候究竟埋下了多么重大的隐患,如今退转药一旦起效,竟然就立刻源质失控自爆了?

很快,无数细碎的噼啪声响就撕裂了爆炸的余音,自无数散乱的尘埃中扩散开来。

在爆炸的中心,一个踉跄的人影走出,步履艰难。

可随着他的脚步,便有无数荆棘、毒花、狰狞巨树从泥浆之中破土而出,那些尖锐的树木疯狂的向着四面八方伸展,扩散,生长,衰亡。

弹指枯荣。

无数生灭汇聚在他的周身,形成了繁复而庞大的循环。

突如其来的飓风横扫而过,扫去了乱舞的尘埃,展露出槐诗的面孔,充满了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道交错的墨绿色咒痕覆盖在了他的面孔之上,却没有显示出任何狰狞与阴沉,反而看上去充满了神圣和慈悲。

“我这是……”

他端详着自己的双手,百思不得其解:

“……又进阶了?”

嗯,写到这里,灵机一动……联动一下茶叶,我真厉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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