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第1850章 唐山保卫战(中)

第1850章 唐山保卫战(中)

张臣骑在陪他东征西讨多年的黄骠马上,严肃的注视着已经逼近到敌阵前二里的部下。只见车营已经将挽马与战车分离,开始用偏厢车列阵,以为大军扎稳阵脚。

这些号称‘有足之城’的偏厢车用坚硬的榆木打造,可以轻松抵挡子弹和弓箭。为了抵挡叛军的炮弹,车厢里还堆满了淋湿的沙袋。

不过车营只是搭台的,这次唱主角的是炮营。听说叛军的火炮十分厉害,还得靠这些红衣大炮压制。

炮营参将大声催促着,落在后面一里的二十辆炮车赶紧上前,同时由纵队变成横队,好及早入炮位!

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至今没发现叛军的炮位在哪里,让张臣有些不安。这样大军冲锋时,难免会遭受意外损失。

直到叛军阵地后次第闪过一排火光,张臣才悚然发现,原来敌人的炮兵阵地就在自己面前——

张承荫更是目瞪狗呆,之前数次抵近侦查,他都无视了那排遍布于壕沟后百米距离,用木板茅草搭成的小屋。

那些小屋密密麻麻建在绵延二十里的防线后,任谁都会以为是前线兵营吧!

谁能想到那是伪装的炮垒啊!

说时迟,那时快,地动山摇的炮声中,父子俩呆若木鸡的看着半空一片小黑点扑面而来。

“卧草!卧倒!”军官们惊叫着嘶喊起来,士兵们慌张的爬到地上,紧紧贴着地面,祈祷那堆大铁疙瘩,千万别落到自己头上。

亲兵也赶紧将总兵父子拉下马来,躲避在战马背后。炮弹的威力实在太可怕了,挨身上一点就得筋折骨断!

官兵们的祈祷好像起了作用,那些呼啸而来的炮弹从他们头顶越过,并没有伤到任何人……

就当众人准备爬起来时,却听到巨大的轰隆声、还有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在他们背后响起。

张臣悚然回头,看到的一幕让他手脚冰凉——

只见那些炮弹竟落在了正在后面缓慢移动的炮队头上!

“超过三里了啊……”张承荫嘶声吼道,震惊万分。

炮手也是这么想的,这么远的距离也就听个响,自己应该根本不在射程内啊。

然而这世上唯一绝对的,就是事无绝对!

上百枚黝黑的大铁球就那样劈头盖脸砸下来,死亡瞬间笼罩了整个炮队!

那些沉重的炮弹携带的动能何其巨大?一发落下来,那笨重结实的榆木车体,便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轰然解体!

炮弹却去势丝毫未减,又弹珠般跳起来,直接削掉了一个炮手的脑袋,又洞穿了他身后一人的胸口,落地后还砸断了一名炮长的腿……

又一发实心弹擦过一头牛的后背,瞬间就削去了雄健的牛脊,,鲜血和内脏把车夫喷成了血人!

炮弹又呼啸着砸在炮身上。火星四溅中,上千斤的青铜炮身,像面团一样扭曲变形,脱离了铁箍的束缚,无规律的翻滚起来,周围推车的炮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横扫得脑浆迸裂,残肢断体飞到天上去!

造成杀伤最大的一发,则是命中了运送炮弹的大车,厚实的车厢瞬间破碎,上百发炮弹四散滚落。这些大铁疙瘩虽然不是炮打出来的,却也不是血肉之躯能承受的。登时就把十几名炮手砸断了腿脚。

拉车的两头牛受到惊吓,哞哞的拖着没了负重的板车,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开了。

又不知撞翻了多少官军……

只遭了一轮炮击,官军炮队就乱成了一锅粥。

叛军却丝毫不给他们喘息躲避的机会。紧接着便是第二轮,第三轮炮击!

~~

为了缩短射击时间,00所早已将定装炮弹的包裹物,改为了丝制物。

不是做绸缎的熟丝,而是没脱胶的生丝。

虽然用生丝包裹火药成本高,但优越性十分突出!

最重要的优点是,炮弹发射后,炮膛中的高温会瞬间将蛋白质化成灰,不会像纸或布一样在炮膛中阴燃。

这样在急速射时,就可以省了蘸水刷炮膛的一步,大大提高射速,还减少了个炮手。所以这波不亏……

而且生丝很细,结构较疏松,利于击发时火花传导,有效降低了哑炮率。也算从另一个角度提高了射速!

此外经过二十年的不断改进,00所研制的大口径架退加农炮,炮管直接与炮架衔接,炮轮则固定在一段轨道上。火炮发射后,后坐力传导到炮架上,再由炮架上的复进机构和轨道来完成后坐力抵消和复进,所以不必每次开炮都得重新瞄准。

这种炮架因为过于沉重,主要应用在舰炮和岸防炮上。

所以目前海军对炮手的射速考核标准是一分钟一发才合格。而当年1分半一发就算优秀……

因为现在昂贵不耐高温的青铜炮已经基本退役,集团普遍采用内模水冷铸炮法铸造的钢炮。钢炮价格便宜量又足,而且不用担心炮管过热的问题了。绝对会在炮手累瘫前保持坚挺的。

~~

虽然唐山卫戍部队的炮手,还达不到海军的标准,但一分半一发的射速,也足够惊人了!

五分钟之内,三轮急速射,五百多发炮弹雨落下来,将百丈宽的地面都松了一遍。

张臣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性命的二十门红衣大炮,就这样全都销了账……

二十辆炮车不是解体就是翻倒,车轱辘满地都是。一门门粗大的青铜炮身,不是扭曲的跟麻花一样,就是直接破碎开裂。还有直直插入泥土中的。

满地人和牲口的残肢断体,内脏脑浆……还有受重伤的人和牛,躺在地上哀嚎惨叫。

侥幸逃得性命的炮手却远远在趴在一边,惊恐的抱着头,不敢再靠近这血肉磨盘似的地狱……

至于那位炮营参将,在第二轮炮击中就只剩下半截身子了。

~~

壕沟后的七号瞭望塔上,蔡亮眼贴在支架式八倍炮队镜上,审视着炮击效果。

这种俗称‘螃蟹眼’的剪形镜,除了能像望远镜一样观察战场,还能测量目标的距离、高度和方位,是炮队指挥员的眼睛。

对于取得这样的战果,蔡亮丝毫不感到意外,也没有任何得意,只是将十字标线定在了官军车阵,稍靠前一点的位置,沉声报数道:“距离1026米到1121米,方向左0到20。”

几个炮兵参谋马上在地图上找到了对应区域,又对照墙上密密麻麻的射击诸元快速填起表来。

每个参谋负责三十门炮的参数标定,这样一个瞭望塔可以控制一百到一百五十门炮,可谓初代人肉火控计算系统了。

填好一张表,便有传令兵拿着跑下去,告知每个炮台,下轮炮击的射击参数。

炮长便赶紧按照命令,旋转螺旋手柄调整到相应的刻度,炮口也随之压低了仰角。

待炮手也完成了复装,各炮长手攥着拉绳,等待哨声吹响。

传令兵口衔铜哨,仰头望着瞭望塔,却迟迟等不到开炮的红旗。

因为蔡亮没有下令开炮,他对单方面的杀戮没有兴趣,希望对方能看到差距,知难而退。

很快,官军偃旗息鼓,开始退却了。他们推拉着偏厢车,潮水般向左后方撤去。

这又让蔡亮有些失望,对面可不是垃圾卫所军,而是戚继光训练过,张臣带出来的精锐营兵,战斗意志不该这么薄弱……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对方并不是撤退,而是准备换个方向进攻。

面对着一百多门火炮,中间还隔着铁丝网和壕沟,张臣就是再勇猛,也不能让部下白白送死啊!

他很快从炮营全军覆没的震惊中冷静下来,便下令部队向南移动三里地。

张臣反省自己上次,很可能是贸然从大道进攻,才会迎头撞上了对方的主要防御阵地。

换一个地方进攻,压力应该会小好很多。至少叛军短时间内,没法把火炮移动过来了吧?

虽然看起来到处都是那样的简易木棚子,但不至于里头都是大炮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区区一个唐山市,哪有那么多的炮?

一定是虚虚实实的疑兵之计!

就不信这次还能迎面撞上一百门多炮……

“这才对么。”蔡亮扶了扶眼镜,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便高声道:“去九号哨!”

他下楼上马,奔向一千米外的另一座瞭望塔……

参谋们则继续留守,以防万一。

~~

半个时辰后,官军在三里外重新列队。

张臣亲自敲响战鼓,为将士们重振士气!

士兵们也一起高声呐喊给自己鼓劲儿!然后车营将士推着战车头前开路。

其余步兵则弓着身子,排成长长的纵队,跟在战车后头,缓缓向敌阵逼近。也算皇明版的步坦协同了。

但所有人还是一起祈祷,千万不要打炮,千万不要打炮……

然而事与愿违,当战车队逼近到四百丈的距离,敌方阵地再度响起了令人魂飞胆丧的隆隆炮声!

‘夭寿啊,真的都是炮!’看着眼前的一个个小木屋被推倒的瞬间,一道道火光喷薄而出,张承荫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

没办法,这就是防御一方的被动性。进攻方可以选择任意一点突破,防御一方却只能面面俱到,老老实实把所有地方都布置上火炮……

钢铁之都的防御,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被动。

好吧,我替你们说——汝闻,人言否?

(本章完)

1921.第1851章 唐山保卫战(下)

第1851章 唐山保卫战(下)

这次唐山守军送给官军的是八发急速射!

呼啸的炮弹划着弧线越过铁丝网,也越过了官军的车阵,落在后头跟进的步兵头上。

惨叫声再度响彻四方!

在激射来的实心炮弹面前,血肉之躯完全与纸片无异,丝毫不能阻挡弹道去势。一炮就能像串糖葫芦一样,洞穿十多个士兵,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肉胡同……

漫天无休止的呼啸声中,炮弹就像下雨一样泼洒下来,不知杀伤了多少官军。很快又是满地的残肢断体,这次可比炮营的伤亡多得多,红色地面上到处是小溪般的血流……

幸好00所研发的榴弹还不成熟,没法在这么远的距离开炮。不然这轮炮击之后,这密集队形的一万官军,基本就没几个能站着的了。

然而这时,张臣表现出了难能可贵的勇猛!

他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次再退的话,这仗就没法打了!

现在就是胜负关口了!

“不要趴下!”张臣推开亲兵,冲到最前线,加入推车的行列。一边推一边吼道:“都跟我上,靠近了他们的炮弹就没法拐弯了!”

张承荫也跟着父亲一起推起偏厢车来!受到他父子的鼓舞,将士们也鼓足余勇上前,帮着一起推车前进!

后面的将士也发现了,越往前越往前好像越安全,便都撒丫子冲起来。

然而很快,就不是这样了……

新一轮炮击又调整了射角,炮弹如影随形而来,成排成片的收割着官军的性命。

而且偏厢车中炮后一样会解体,车轴一样会断掉……

前进了两百步的距离,已经有一半偏厢车瘫痪了。

壕沟后,整个炮兵阵地都被浓烟笼罩。虽然天寒地冻,炮手们却都脱光了膀子,露出结实的肌肉,用最快速度装填发射!

战壕中的民兵本来还很紧张,怎么说也是人生初战,说不害怕是假的。就算能大获全胜,可枪炮无眼,自己能不能幸运的活下来呢?

但此刻他们都忘记了害怕,一个个抱着枪,土拨鼠似的大张着嘴巴合不拢。一是看人打炮看傻了,二是这样可以防止耳膜被震坏……

~~

唐护禄也被炮声吸引过来,借着给前线送午饭的机会,出现在了郑一鸾身边。

喊了半天,郑一鸾才注意到他。从耳中取下一个橡胶耳塞,郑一鸾大声道:“这么快就吃午饭了?”

唐护禄掏出银壳怀表给他看,已经12点了。

“时间过的真快啊……”郑一鸾嘿然一笑,又问道:“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吧?”

根据报告,目前三路官军里,杜桐那一路已经撤了。还有一路,王化熙碍着自己是主帅,不好撤得太快,但在巨大的牺牲面前,也开始磨洋工了。

只有张臣这一路还在坚持。西北老哥就是实在……

“没想到,实力差距这么大……”唐护禄不好意思的点头道:“是我对咱们的力量一无所知。”

“不过对面这位张总兵,也很令人钦佩啊。”唐市长看到在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后,张臣依然带着他的部下,不断向前推进,推进——

“落后太多的情况下,可能越勇敢的军队,死伤就越惨重。”郑一鸾却面无表情的一伸手,亲兵马上递上一支装填好的万历式步枪。

这支枪的枪身上,刻了个‘甲’字,而且还安了瞄准具,证明这是一杆可以用于远距离狙击的特等品。

郑一鸾熟练的在射击口架好枪,搜寻目标,屏息瞄准。

“祈祷我们永远不要成为被同情的一方吧!”说完,他便扣动了扳机。

在炮声停顿的间隙,响起一声清脆如同少女娇啼的枪响!

枪膛中的发射药爆炸,火药气体瞬间冲击子弹尾部的软木,猛然撑大了子弹尾部。使锥形铅弹紧紧封住枪管,把所有的冲击力都集中在自身上——子弹便以极高的初速,顺着膛线螺旋射出!

八百米外,一个正在推车的军官便猝然倒地……

内卫指战员基本上都是神枪手来的,听到支队长开枪了,便也纷纷用手中的高精度万历式线膛枪,精准狙杀起推车的官军来。

每个射手身旁,都有两个满脸崇拜的民兵,人手一枪替他复装弹药。

射手开完一枪,便跟一个民兵交换。好歹都摸了几年隆庆式了,打枪不算准,装枪熟得很……

当然,连一般的万历式步枪也只能保证五百米内精确命中。更别说有效射程不到两百米的隆庆式了。

所以民兵和工人护卫队只能握着自己的隆庆式,在那里羡慕的干看着。

~~

张臣很快就发现,身边推车的部下纷纷中枪倒地。

这可是五百步啊!官军的炮都打不了那么远,叛军的火铳却能精确命中。

还有没有天理!

这仗还怎么打?

饶是他勇冠三军,心定如铁,依然感觉要崩溃了……

老将军目眦欲裂,双目血红,回头正要张口下令,忽然肩头遭了记重锤一般,便拧着身子摔倒在地。

“父帅!”

“大帅!”

看到张臣中弹倒地,登时惊呼声四起,张承荫和亲兵赶紧围上来,以免他被踩踏。

“撤……”张臣用尽力气,才从肺管中挤出一个字,说完便晕厥过去。

~~

九号瞭望楼上,看着官军这次终于直直撤回大营去了。蔡亮长长松了口气……

六百米的距离,就可以发射榴弹了。

五百米,葡萄弹。

四百米,霰弹……

比起破坏力有余,杀伤力不足的实心弹来。后头那三样,才是收割人命的大杀器。

官军要是头铁继续冲,打出个团灭都不稀奇。

在见识了张臣所部的英勇后,他愈发不愿看到这只难得的铁军,就这样无意义的消耗掉……

“让大家吃饭吧。”蔡亮点一根烟,深吸一口,平复下自己复杂的心情。

来送饭的市民们早就等了好久了,便喜气洋洋的挑着担子给将士们送饭。跟送早饭时的忐忑,可谓天壤之别。

午饭就更简单了,猪肉炖粉条配白米饭,再一人大碗全是肉的老母鸡汤……

没啥新意,鸡肉还塞牙。不过总比吃什么牛肉罐头、猪肘罐头强,至少热乎。

~~

这边热热闹闹吃饭,那边官军却愁云惨淡。

何止中路军一营,另外两路也都被叛军猛烈的炮火打蔫了。

左路军大营,中军帐中,讨贼总兵官王化熙唉声叹气吃不下饭。

虽然他这路后半段都是在演了,但光前半段就伤亡了两千多将士……

损失其实还可以接受,但在叛军那完全超出想象的火力面前,官军将士都绝望了。

现在营中的士气,已经比外头的天气还冰冷了……

他胡乱扒两口饭,便把几个幕僚和心腹将领叫来帐中商量了半天,发现不管强攻还是智取,都很难在这个从未遇见过的对手面前讨到便宜。

他们现在知道了,那五道铁丝网,不是为了阻止他们白天进攻的,只是为了防他们夜袭。

叛军真是想多了。其实经过缺少蔬菜水果的漫长冬季,大部分官军都患有夜盲症……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吃肉蛋奶?呵呵……

总之结论是如果另外两路没有好消息的话,就得赶紧撤兵了。

兵再多有什么用?谁愿意白白送死?

后面就是打也是演了。

更可笑的是,演也不演太久。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叛军主力就登陆了……

众人正越说越丧气,亲兵通禀说,中路军的信使来了。

王化熙神情一振,心生侥幸道:“快传!”

但看到信使那死人样的表情,王总兵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信使告诉他,中路军折了四千多人,其中把总以上五十人,就连张臣也受了重伤。

“怎么折了这么多军官?”王化熙等人都惊呆了,虽然知道中路军军官好身先士卒,但这比例也太高了吧。

“左路军进攻时,没有遇上他们专杀军官的神枪手吗?”信使反问道。

“哦,遇到了……”王化熙尴尬的咳嗽一声,顿时觉得自己早撤兵还挺英明的。

便吩咐亲兵带信使去休息,等右路军消息到了,自己再做定夺。

天快黑,右路军的信使才到。

杜桐这路损失最少,只折了千把人。信使虽然极力表示,保定兵如何如何英勇,但王化熙一问,他们果然也不知道神枪手的存在。

姓杜的八成在耍滑头……

“听说杜桐原籍昆山,他父辈才徙到延安卫的。”待那信使下去,一个幕僚幽幽道:“他祖辈好多人还都在昆山呢。那江南集团惯会拉人下水,怎么会放过他呢。”

“唉,不要乱讲。”王化熙摆摆手道:“江南集团也没那么神,就没拉拢过老夫嘛。”

“那是知道大帅不会被收买!”幕僚捧他一下道:“但南蛮子贼啊。就算姓杜的之前没有眉来眼去,今天之后,他八成会想起,自己是昆山人吧?”

“唉。”王化熙摇头不语,可惜自己是河南人。不管怎么说,右路军是别指望了。

中路军更是用自身惨痛的损失,硬来是行不通的。

“唉……”王化熙彻夜难眠,寻思了一宿,最终还是决定从心而为,给皇上保存实力。

“告诉两位总兵,敌军准备太充分,火力太强大,我等短时间怕是难以攻坚。再尝试两三天,不行就先撤兵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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