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你们是在逼我杀兄弑弟啊!【求月票

“放肆!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太子殿下!”

来福也忍不住策马上前,怒喝道:“还不快速速打开城门!”

“嗯?”

周围的守城士兵微微一惊,然后纷纷朝李承乾看去。

虽然李承乾没有穿着正式的太子冕服,也没有穿任何代表太子身份的服饰,但那张脸,只要是在长安城待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不会认错。

毕竟李承乾在长安那会儿,出镜率不可谓不高。

首先是轰动全城的祈雨,其次是震惊全城的军事演习。

每一次都给人印象深刻。

所以,守卫长安城门的士兵,不可能不认识李承乾。

却听一名士兵语调低沉的朝那名为首的士兵道:“好好像真是太子殿下!怎么办?要不要放行.?”

“这个.”

为首那名士兵也惊疑不定的看了眼李承乾,旋即蹙起眉头:“我们放行倒是容易,关键是梁王那边怎么交代?”

“是啊!前几天,有两个自称是百骑司的人,想要入城,鱼符也没有问题,结果被放进城后,当天就被杀了。甚至连放他们进城的人,也被以不遵守防疫条例为由,给关了起来!”另一名士兵小声附和道。

“可是,这人确实是太子殿下啊,我不会认错的.”

“那也不行,现在整个长安城的防务都是梁王说了算,就连朝中大臣,宫里皇后嫔妃,都要听从蜀王的安排”

“没错,咱们不能冒这个险,破坏防疫条例.”

“喂!我说你们几个!在那里磨蹭什么呢?还不快打开城门?!”

眼见几名守城士兵迟迟不打开城门,裴行俭又忍不住厉声道:“耽误了太子殿下的大事,有你们好看!”

“呃,这个.”

几名守城士兵对视一眼,旋即又见那名为首的士兵站了出来,拱手道:“太子殿下,不是我们不打开城门,实在是防疫条例有规定,我们不能擅自放任何人进城!”

虽然比起上次,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但依旧没有打算放李承乾他们进城的意思,而是换了个折中的说法;“您看要不这样,让在下派人去通知梁王殿下,让他来迎接您,如何?”

“混账东西!”

裴行俭勃然大怒,便准备拔出绣春刀,准备硬闯。

但在下一刻,李承乾忽地阻止了他:“老裴!算了!让他去通知李愔吧,正好我也想见见他!”

“可是太子殿下.”

“行了,就这样吧!”

眼见裴行俭还想再说什么,李承乾又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

很快,一名守城士兵就被派往了城内。

而李承乾,则在城外询问起了城外百姓的情况。

原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甚至让他脸色都阴沉了不少。

特别是听说了那个所谓的防疫条例,李承乾心中的杀意,陡然攀升。

不得不说,李恪,李愔这对兄弟,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他们把人命当成了什么?他们把长安百姓视如草芥!

“好好好!这是在逼我杀兄弑弟啊!”

李承乾怒极反笑。

另一边,医学院。

曾经的洁净和秩序荡然无存。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草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气。

蜀王府的医者们正在忙碌,他们使用的器具和方法,在孙思邈等人看来,充满了诡异和野蛮。

一些被选中的病人被带了进来,接受着所谓的治疗。

他们脸上带着狂喜和期待。

孙思邈和他的学生们被强迫在一旁协助。

主要是清洗那些散发着怪味的器具,研磨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色彩斑斓甚至带有腥臭的药材。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屈辱。

一个年轻的学生看着那些病人被用一种漆黑的,粘稠的膏体涂抹在溃烂的伤口上,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老师:“孙院长,他们.他们用的是什么?那东西.真的能治天花吗?”

孙思邈沉默地研磨着手中腥臭的草药,头也不抬,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此非医道,实乃邪术。以毒攻毒,或能暂压表象,然其毒性深植脏腑,恐后患无穷.”

说到这里,他忽地想起了瘟医蜡黄的脸庞,心中顿时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那些所谓的治愈者.未必是真的好了……”

“啊?这”

年轻学生忍不住立刻捂住嘴巴,让自己不能发出一丝声音。

但心中的震惊,难以言喻。

而这时,那个负责接管医学院的新院长‘助手’,也就是瘟医的助手,走了过来。

他脸上没有瘟医的蜡黄,但却透露着诡异的苍白,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宛如丧尸一般的扫视孙思邈等人,如同看着一堆木材。

只见他随手将一张写满奇怪符号,以及药材名称的纸丢在孙思邈面前。

“孙院长!”

他故意加重了那个讽刺的称呼,语速却没有一点降低。

却听他飞快说道:“瘟医大人有令,‘清瘟散’的配方有改动,这次的数量比以往都大。明日,不仅城内感染瘟疫的患者需要治疗,就连没有感染瘟疫的人,也要预防瘟疫。”

虽然他说得飞快,但他语气中却透露着不容置疑。

孙思邈拿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的几味主药,药性猛烈相冲,其中一味更是带有剧毒!

这所谓的改动版‘清瘟散’,根本不是什么预防药,而是一种能诱发脏腑衰竭,制造更大恐慌和死亡的慢性毒药。

悲愤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腾。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脸色苍白的瘟医助手,眼中第一次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愤怒和质问:“此方.此方根本就是”

“嗯?”

瘟医助手眼神一厉,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孙思邈:“孙院长,你只需照做。蜀王殿下和瘟医大人的命令,就是长安的天!还是说你想尝尝违抗军令的滋味?”

他的手,有意无意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孙思邈握着那张如同催命符般的药方,指节捏得发白。

一边是医者的良知和对无数百姓生命的责任,一边是冰冷的屠刀和迫在眉睫的威胁。

他看着周围学生们惊恐绝望的眼神,看着实验室里那些被蒙蔽,即将遭受更大苦难的病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太子殿下!你快回来啊!”

他在心中奋力呐喊。

此时此刻,李承乾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必须活下去!

必须要等李承乾回到长安!

必须要把最后的一线希望.传递出去!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了头,声音仿佛从齿缝中挤出,带着无尽的屈辱和沉重:“.老道遵命”

瘟医助手满意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孙思邈低下头,继续研磨着那腥臭的药材,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滴落在石臼中,与那诡异的药粉混合在一起。

与此同时,太极宫,太极殿。

李恪正在主持内阁会议。

原本按照内阁成立的规则,李恪是无权参加内阁会议的,更别说主持内阁会议了。

但形势比人强。

无论房玄龄,李靖他们有多不愿意让李恪插手内阁之事,但随着李愔接管长安的城防,以及长安疫情在李恪的防空下,逐渐稳定。

他们不管做什么事,都绕不开李恪兄弟。

否则,他们以内阁代理皇帝治天下的命令,都出不了长安。

却听李恪平静而淡漠地道:“诸位大臣,今日的议题,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吗?如果没有,那就散会吧!”

“这个.”

众内阁大臣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纷纷看向房玄龄,李靖两位尚书仆射。

只见房玄龄略微犹豫,然后笑着道:“长安出现了天花瘟疫,却没有向周边蔓延,这是大好事。我们必须得将这个功劳,归功于蜀王殿下的有效防控。”

“是啊!是啊!”

“蜀王殿下有大功!”

众内阁大臣,纷纷附和,至于心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而李恪却毫不在意,依旧平静而淡漠地道:“能在太子大哥回来之前,把长安的瘟疫控制下来,确实是一件大好事。但长安的瘟疫,依旧很严重,不可松懈。”

“所以,戒严还是要戒严的。”

“这是自然!”

刘洎立刻附和道:“正因为长安有戒严,才没有让天花蔓延到周边地方!”

“可是,长安毕竟是都城,总不能一直这样戒严下去吧?”褚遂良有些担忧地道;“而且,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陛下那边的消息了,万一陛下有什么急事需要联系我们,那该怎么办?”

“是啊!是啊!”

“不能让陛下不知道我们的情况!”

众内阁大臣再次附和,这次附和明显真心了不少。

因为他们的语气没有那种敷衍的感觉。

却听李恪冷冷说道;“陛下那边,自有本王去知会,而且,你们忘了吗?本王是陛下任命的粮草大总管,负责调运全国的储备粮食,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陛下要打仗,要班师回朝,首先应该联系的是本王,而不是你们。所以,陛下的事,你们就不用担心了。当务之急是控制好长安的疫情,并彻底消灭天花瘟疫。”

说到这里,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不瞒诸位大臣,本王府里的医者,经过多日的研究,结合患者的病症,已经研究出了改动版‘清瘟散’!此‘清瘟散’,不仅能治疗天花瘟疫,还能预防天花瘟疫!”

“只要此改动版‘清瘟散’被研制出来,人人都不用再惧怕天花瘟疫了,也不怕被天花瘟疫感染了!”

“什么!?”

众内阁大臣闻言,顿时大吃一惊。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靖,魏征,都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李恪。

却听吏部尚书高士廉率先开口道:“蜀王殿下!您说的是真的?!您府里的医者,真的研制出了防治天花瘟疫的神药?!”

“是啊蜀王殿下!此事可开不得玩笑!”一旁的内阁大臣于志宁也忍不住附和道。

“呵呵.”

李恪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然后环顾众臣道:“诸位大臣可以不信我李恪,但不能不信我蜀王府的医者啊!他们治疗天花瘟疫的本事,可是连太子的医学院都不能比的!”

“不信,你们可以随便去找个长安的百姓,问问他们,是谁帮他们治疗好的病症!”

“这个.”

众臣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蜀王府医者的厉害,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却听魏征若有所思的道:“那蜀王殿下说的这个改动版‘清瘟散’,孙院长可知道?”

“这是自然!”

李恪淡淡一笑,旋即掷地有声的道:“孙院长不仅知道这改动版‘清瘟散’,还亲自协助我蜀王府的医者研制!”

“如果太子少师不信,可以马上去医学院查证,是不是确有其事!”

听到这话,魏征顿时语塞。

而一旁的李靖则有些不耐烦地道:“那这改动版‘清瘟散’,多久能研制出来?不可能要等半年一年吧?”

“李将军放心!本王府里的医者,都是神医,肯定用不了太久,再加上有孙院长,以及医学院的众医者协助,顶多十天半月就研制出来了!”

“届时,人人服用这改动版‘清瘟散’后,就能打开长安城门,解除防疫措施了。”

闻言,众内阁大臣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同时脸上涌现出一抹期待的兴奋。

“既如此,那就有劳蜀王殿下了!”

房玄龄作为总结,朝李恪行了一礼。

其余内阁大臣,也纷纷朝他行礼:“蜀王殿下居功至伟,民心所向!”

“呵呵.”

李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便摆手道:“散会吧!”

“是!”

很快,李恪就目送众内阁大臣离开了太极殿。

直到太极殿只剩他一个人,他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缓缓转身看向那近在咫尺的皇帝宝座。

曾几何时,他也梦想着自己有一天能离这个宝座近一点,可是,现实却告诉他,几乎不可能。

直到最近,他才忽地发现,曾经遥不可及的宝座,离自己居然如此之近。

仿佛自己只要想坐,立刻就能一屁股坐下。

好在李恪没有失去理智,只是深深看了眼那个充满极致诱惑力的宝座,就转身离开了太极殿。

“凡成大事者,就得耐住性子!”

李恪在心中不住的安抚自己,直到回到蜀王府。

“大哥!瘟医来了!”

就在李恪跨入蜀王府的下一刻,李愔就焦急忙慌的迎了上来。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李恪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句李愔,又沉声道:“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也不知道!就看瘟医带着人闯了进来,说要见你,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说!”

李愔愁眉苦脸的道:“我正打算去宫里看望母妃呢!”

“母妃怎么了?”

“也没怎么,就是听说宫里的不少皇子公主感染了天花,有些担心,想要我们派医者进宫,替他们治疗!”

“哼!多管闲事!”

李恪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便不管不顾的进了蜀王府。

很快,瘟医就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告诉了他。

“郎将大人,您是说.那些治愈的病人,开始出现反复?”

李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民心’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若神迹破灭,后果不堪设想。

瘟医坐在阴影里,脸色比平日更加蜡黄,甚至透着一丝诡异的青色。

他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丝巾擦拭着手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污秽。

“蜀王殿下不必忧心。”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治愈本就是暂时的。我的方法,是激发他们体内残存的生机,强行压制天花邪毒,代价就是透支寿元,且极易被其他外物引动复发。这并非坏事。”

他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向李恪和李愔:“复发,意味着恐慌会再次蔓延,而且更加剧烈。当那些曾经被治愈的人重新倒下,甚至死状更惨时,百姓才会彻底绝望,才会更加疯狂地抓住殿下您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届时,他们愿意付出的忠诚.将超乎您的想象!”

李恪和李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但也看到了更深的贪婪。

瘟医的话,如同魔鬼的低语,将人命视为燃料,只为点燃他们权力的火炬。

“那改动版‘清瘟散’.”李恪追问。

“按时分发。”

瘟医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那不仅是毒药,更是引子。它会加速那些体质虚弱,或者对殿下不够‘虔诚’之人的死亡。”

“同时,也能中和我施术时留下的一些容易被高明医者察觉的痕迹。双管齐下,长安的瘟疫只会愈演愈烈,而殿下的威望,将如日中天!”

“好!就依郎将大人之计!”

李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一丝不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然后扭头看向李愔:“愔弟,加大改动版‘清瘟散’的研制速度,重点照顾那些对医学院.或者说,对太子还抱有幻想之人!”

“另外,让我们的自己人,散布消息,就说那些复发的人,是因为心不够诚,私下里还在偷偷信奉牛痘邪术,触怒了瘟神!”

“是,大哥!”

李愔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禀报声骤然从门外传来:“启禀蜀王殿下,太子殿下回长安了,目前正被城门口的守卫拦在门外,请您指令!”

“什么!?”

李恪兄弟闻言,大吃一惊。

而瘟医也瞬间眯起了眼睛。

李承乾在这时回长安,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等人会在‘清瘟散’上动手脚?或者是有备而来?!

(本章完)

第392章 演技不错,我愚蠢的好弟弟!【求月

李恪兄弟听到李承乾回长安的消息,都吃了一惊。

特别是李恪,原本已经决定实施的毒计,被瞬间打乱,脸色渐渐变得极为难看。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李承乾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

就好像一切都在李承乾的掌控中一般。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的不安和忐忑。

虽然在他看来,即使李承乾回了长安,目前的局面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他对李承乾似乎有种本能的畏惧,总觉得自己哪里还有疏漏,会被李承乾针对,然后瓦解冰消。

而李愔则吓得脸都白了,忍不住颤抖着声音道:“大大哥!怎么办?他.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说郎将大人会阻止他回来吗?怎.怎么会这样?”

听到这话,瘟医蜡黄的脸上也掠过一丝凝重。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得到武兵,或者流云那边的消息,还不知道断水,心狐等四位郎将被李承乾杀了。

但李承乾能在这时回来,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的第二次刺杀失败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那么,按照守捉使大人对李承乾的忌惮,如果连续两次刺杀都失败,有很大概率发生的事,守捉使大人会亲自出马。

而在这种时候,李恪这边就绝不能放弃。否则,即使是守捉使大人,也无法面对拥有千军万马的李承乾。

想到这里,瘟医眯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蜀王殿下,梁王殿下,不管李承乾为何突然回来,我们都应该冷静!绝不能自乱阵脚!”

“而且,他敢只带这么点人回来,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是城外有我们不知道的布置!”

说到这里,又快速分析了片刻,接着道:“另外,他没有强行闯门,而是要见梁王殿下,可以说是试探,也可以说是给我们反应时间,我们绝不能让他轻易入城!”

“否则他一旦与房玄龄,李靖等人汇合,或者煽动城内尚存理智的官员百姓,我们苦心经营的局面将瞬间瓦解!”

听到瘟医的这番分析,李恪与李愔互相对视,不由面面相觑。

却见李恪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促地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瘟医的话点醒了他。

没错,不能放李承乾进来。

至少不能让他大摇大摆,以太子身份进来。

如今的长安城,民心在他蜀王,所有长安百姓都信奉蜀王府的‘神医’。

就算李承乾是太子,在长安百姓心中,也有一定的威望,但在自己这‘救命之恩’面前,所谓的威望,不值一提。

而这,便是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关键所在。

想到这里,李恪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容。

“愔弟!”

李恪猛地停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立刻带一队精锐护卫,亲自去城门迎接!”

“啊?!”李愔有些懵逼,也有些发怵:“我我去?”

“对!你去!”

李恪斩钉截铁,然后一脸肃色的朝他嘱咐:“记住!姿态放低,以臣弟之礼相迎!但务必委婉地告诉他,长安瘟疫肆虐,情况特殊,为保太子万金之躯,也为避免瘟疫外泄,请他先在城外行辕暂歇!就说……”

说到这里,想了想,又沉沉地道:“就说我们已派出了最得力的医者,携带最珍贵的‘清瘟散’前往城外,为太子,及随行人员防疫!”

“待城内天花瘟疫彻底清扫完毕,再恭迎太子入城主持大局!”

闻言,李愔眼睛骤然一亮:“大哥的意思是把他挡在城外?用防疫当借口?”

“没错!”李恪眼神阴鸷,十分确定的道:“这是最好的理由!瘟疫当前,一切以防疫为重!就算是太子,也不能例外!”

“那那他若强行闯关呢?”

“哼!”李恪冷哼一声,旋即面无表情地道:“他若强行闯关,就是置长安百万生灵于不顾,就是破坏防疫!你觉得他敢强行闯关吗?”

“而且,你再仔细想想,长安的民心,民意,现在可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另外.”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瘟医,眼中闪过一丝毒辣,沉声道:“郎将大人,请您立刻派人,将城外太子抵达长安的消息,尤其是他拒绝防疫,意图强行入城的消息,在城内散播开来!”

“要快!”

“要渲染他不顾大局,肆意妄为,视长安百姓的性命如草芥!”

“同时加大分发‘清瘟散’的力度,特别是给那些曾经拥护太子,或者心存疑虑的人家,让他们感受到蜀王府的恩典和太子的冷漠!”

“另外,还要让他们对加强版‘清瘟散’无比的期待,让他们相信,加强版‘清瘟散’是摆脱一切疾病的神药!”

“哈哈哈!”

瘟医听到李恪这番话,不由朗声大笑,蜡黄的脸上都涌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旋即露出一抹欣赏的目光,看向李恪:“蜀王殿下难怪会被守捉使大人倾力扶持,这智谋当真了得!”

说完,又忍不住连连点头:“好一计釜底抽薪,反客为主!老夫这就去办!定让长安百姓看清谁才是他们的救星!”

话音落下,他便直接转身,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蜀王府。

等目送他离开之后,李恪又眯了眯眼睛,旋即催促李愔道:“愔弟!快去!”

“记住,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甚至动手,你都不能松口放他入城!”

“一定咬死防疫条例!必要时……可以示弱,可以哭诉,可以下跪!”

“咱们姿态越低,就越显得他咄咄逼人!只要拖住他,等郎将大人的消息在城内发酵,等加强版‘清瘟散’的效果显现他就翻不了天!”

“我明白了,大哥!”

李愔一咬牙,带着几分忐忑和决绝,匆匆点齐王府护卫,朝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来人!给我将武先生请来!”

李恪目送李愔离开后,当即便派人去请了武兵。

因为李承乾回长安这么大的事,他事先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着实让他很生气。

而且,他也不信武兵不知道李承乾的行踪。

毕竟守捉郎可是连续派了两波刺客去刺杀李承乾。

就算他们最终都刺杀失败了,也不可能就那么放任李承乾不管了。

否则之前的投入算什么?过家家吗?

所以,他坚信武兵应该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甚至连瘟医都被瞒在了鼓里。

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是背叛了。

“哼!如果你们敢在这时候放弃我,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代价!”

李恪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的目光,然后缓缓走回主位,平静而淡漠地坐了下去。

不多时,一身黑衣的武兵就笑呵呵地走了进来,朝端坐在主位上的李恪行礼:“参见蜀王殿下!不知殿下有何事找在下?”

“怎么,武先生不知道吗?”

李恪冷冷地开口道:“李承乾已经回长安了!”

“哦?是吗?”

武兵恍然点头,然后诡秘一笑:“那真是太好了!恭喜蜀王殿下!”

李恪闻言愣了一下,旋即蹙眉道:“喜从何来?”

“自然是……”

武兵说着,忽地眼神一变,手中数根飞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射向了李恪。

“你!”

李恪瞳孔猛地一缩,根本来不及任何反应,直接就被飞针定住了身体。

“不用害怕,很快的,虽然我没有蛊师那么神不知鬼不觉,但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保证你没事……”

说笑着,武兵便拿出了一个袋子,径自走向了李恪。

另一边,长安城,城门口。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城内的回应迟迟没有到来。

裴行俭的耐心已经耗尽,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太子殿下!咱们不能再等了!那李愔分明是在拖延时间!让末将带人冲开城门!看谁敢阻拦我们!”

李承乾闻言,目光如鹰隼般盯着紧闭的城门,却没有马上回应裴行俭。

因为他听到了城内隐约传来的喧嚣,那并非是欢迎太子的声音,反倒像是一种被刻意引导的躁动。

不得不说,李恪兄弟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毒辣。

但是,如果这么简单便拿捏住了他李承乾,那就有点小瞧他了。

“不急。”

片刻,李承乾的声音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淡淡响起:“他们在等,等一个名正言顺阻拦孤的理由。孤也在等……等一个让他们自食恶果的机会!”

说完这话,又环顾了一圈四周,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老裴!先不用管李愔,你立刻派人从不同方向,乔装潜入难民之中,重点打听三件事:第一,所谓治愈者的真实后续情况,尤其是复发者的症状和结局!第二,蜀王府‘清瘟散’的具体发放对象和服用后的反应!第三,不惜一切代价,抓几个‘舌头’回来!”

“诺!”

裴行俭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低声吩咐身边最精干的几名锦衣卫。

很快,他们便策马离开了。

而这时,城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声音。

沉重的城门,‘吱呀’一声,终于打开了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

“好戏.要开场了!”

李承乾听到城门方向传来的动静,立刻扭头看去,然后笑着提醒了一句。

只见李愔一身戎装,带着一队如临大敌的精锐护卫,策马而出。

他遥遥看着李承乾的队伍,脸上堆满了惊喜和惶恐,隔着护城河,远远地就滚鞍下马,踉跄几步跑到河边,对着李承乾的方向深深拜下,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

“臣弟李愔,拜见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驾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啊!”

他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让裴行俭和来福等人都是一愣。

虽然他们对这位梁王,并不是很了解,也没有刻意去了解过。

但这位梁王的演技,还真是了得。

特别是周围的长安百姓,以及守城的士兵,看着之前杀伐果断,至高无上的梁王,现在见了太子李承乾,就像老鼠见了猫,完全判若两人,不由面面相觑。

而李承乾见到李愔的样子,则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来了,李恪的软刀子。

他自然不会觉得,李愔能有现在的表现,是李愔自己的本事。

因为历史上的李愔,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

即使现在的历史早已改变,但李愔的性格和能力却没有改变多少。

所以,这很明显是李恪交代李愔的应对之法。

“六弟不必行此大礼,起来说话!”

李承乾端坐马上,语气平淡。

李愔闻言却不起身,反而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声音充满了关切和为难:“太子殿下!您…您终于回来了?臣弟听闻您在回归长安的途中遇刺,心急如焚,恨不能插翅飞去与您并肩作战!奈何…奈何长安天花瘟疫严重,实在是.走不开!臣弟死罪啊!”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指着身后依旧戒备森严的城门和士兵,声情并茂地哭诉道:

“太子殿下!长安……长安现在就是一座活地狱啊!天花瘟疫横行,每日死伤无数!臣弟与三哥奉皇后之命,勉力维持,如履薄冰!”

“为了不让瘟疫蔓延,祸及天下,不得不行此下策,封锁全城,施行最严苛的防疫条例!”

他再次重重叩首,声音悲愤而恳切:“太子殿下!您身份尊贵,乃国之储君!如今长安城内瘟毒肆虐,凶险万分!臣弟……臣弟斗胆恳请太子殿下,为了您的安危,也为了天下苍生计,万勿入城!”

“臣弟已在城外备下行辕,并即刻派蜀王府最得力的神医,携带最新研制,效果卓著的‘清瘟散’前来,为太子殿下,及诸位随行防疫!”

“待城内瘟毒清除,臣弟与三哥必当大开城门,净水泼街,焚香顶礼,恭迎太子殿下回銮主持大局!”

“万望殿下体谅臣弟一片苦心,体谅长安百万生灵之不易啊!”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却字字句句扣着防疫的大帽子,将李承乾拒之城外。

更是巧妙地将‘不让太子入城’包装成了‘为太子安危和天下苍生着想’的忠义之举。

城墙上,守城的士兵和闻讯悄悄聚拢过来的城内百姓,听到李愔这番情真意切的哭诉,看着他那卑微的姿态,再联想到城内日益严重的疫情,和蜀王府免费发放的‘清瘟散’,不少人的眼神开始变化。

一种‘梁王殿下真是用心良苦’,‘太子殿下确实不该冒险进城’的情绪在悄然滋生。

而裴行俭则气得浑身发抖,终于忍不住指着李愔怒喝:“李愔!你放屁!太子殿下洪福齐天,自有上天庇佑!区区瘟疫,何足道哉!你分明是居心叵测,想将太子殿下拒之城外!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裴镇抚使!”

李愔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似乎并没有因为裴行俭对自己的不敬而生气,反而眼神带着一丝委屈和倔强:

“防疫条例乃房相,李将军,魏少师等内阁大臣共同议定,为的是保长安不失,保天下无虞!”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更应该遵守法度,为万民表率!”

“若因太子殿下入城,导致防疫失败,瘟疫外泄,这个责任,谁来承担?是裴镇抚使您吗?还是太子殿下?”

说完这话,他再次叩首,声音带着悲壮:“若太子殿下执意入城,臣弟.臣弟不敢阻拦但请殿下先从臣弟的尸体上踏过去!”

“臣弟宁可今日血溅当场,以死明志,也绝不敢做那因私废公,致万民于水火的不忠不义之人!”

话音落下,他竟真的挺直了腰板,闭上眼,一副引颈就戮的忠烈模样。

这以退为进,以死相逼的戏码,瞬间将李承乾推到了风口浪尖。

城上城下,无数目光聚焦在李承乾身上。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轰然压下!

李承乾看着跪在护城河边,一副忠肝义胆,为民请命模样的李愔,看着城墙上那些被煽动,眼神复杂的士兵和百姓,听着城内隐约传来的,关于他不顾防疫,欲强行入城的喧嚣议论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讽。

“好!好一个以死明志,好一个为国为民的梁王!”

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孤,今日算是见识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跪在地上的李愔,目光却锐利如剑,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城墙,直刺城内蜀王府的方向。

“可孤,就是一个不为民着想,肆意妄为的太子,你待如何?”

李承乾淡淡一笑,随后又环顾周围的士兵,以及百姓,平静道:“或者说,你们能奈我何?”

轰隆!

全场轰动!

包括李愔等人,都被李承乾这话,震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不是太子吗?他不应该为大局着想吗?

此时此刻,李愔感觉自己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因为李恪根本就没有告诉他,如果李承乾不按套路出牌,该如何应对?

“不是,太子殿下,您怎么能.”

“行了李愔,我愚蠢的好弟弟,就你那点小伎俩,在孤面前,还不够看!”

还没等李愔把话说完,李承乾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然后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平静而淡漠地道:“孤现在只说一句,要么立刻打开城门,要么.杀无赦!”

“这”

李愔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兄弟还是小瞧了李承乾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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