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朱尔旦

“皮肉是人,心如厉鬼?这和尚话中有话。”

李修远目光一动,随后却又几分警惕的看了一眼这花娘,然后对着那僧人道:“多谢大师提醒。”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既然这僧人提醒了自己,那自己没有必要再去香江楼听曲了,毕竟现在金陵城内妖魔鬼怪还是有的,小心总归是没错的,哪怕是这个花娘是人,那么自己少听几支曲也而不影响什么,相反,若是有什么异样的话,反而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僧人的话却让花娘恼怒了起来;“你这和尚好生无礼,奴家招揽客人,与你何干,你不去念经拜佛,却跑到秦淮河附近化缘,一看就知道你这和尚不安好心,没有出家人的慈悲之心,反而满嘴的恶毒之语,你对得住你身上的这一身僧衣么?”

“奴家虽不通佛理,但也知道,有一句话说,心善之人看旁人是佛,心恶之人看旁人是妖魔,你看奴家是妖魔,你的心肠之恶毒亦是如同妖魔。”

一开始本打算离开的僧人听到这话,当即脚步一停,转身怒目而睁:“贫僧看善人是佛,看恶人才是妖魔,你的恶意如此深沉如妖魔无二,还敢狡辩。”

“你这秃驴,奴家如何是妖魔了?”花娘叱骂道。

僧人却是气不过,却是举手想要去暴打花娘:“你这披着人皮的妖魔还敢出言不逊,贫僧今日只觉有劫难来临不想多事,今日你口出不逊定不饶你。”

花娘却是吓的惊呼一声,急忙围绕在朱昱,王平,宁采臣还有李修远几人身边闪避:“公子救救奴家,这和尚要杀人了。”

“这位大师冷静,冷静,切不可动手啊。”宁采臣忙抓住这个僧人道。

僧人怒目而睁:“贫僧本不想多事,奈何这妖魔太过猖狂,今日贫僧若不降妖除魔,迟早生出心魔,劫难难度,施主你是良善之人,切不可被妖魔的外貌迷惑了,容贫僧将其打杀。”

“大师,杀人可触犯律法的。”旁边的朱昱和王平也急忙劝道。

“贫僧既已动手,亦是做好了舍身除魔的决心,还请施主几位成全。”这中年僧人大意了,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姿态。

李修远看在眼中却是并未阻止,因为他不知道是该相信这个花娘,还是应该相信这个僧人。

看着花娘只是一个寻常女子,虽言语顶撞了这个僧人,但也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似乎并无不妥,但这中年僧人,一路化斋而来,似乎云游到此,和众人也互不相识,如今出声提醒也是一片好意,也没有其他的意思。

难道只是口角上的冲突所以才动手了?

不,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这僧人虽然愤怒,但却并未失去理智,不然宁采臣这个文弱书生也拉不住这个僧人。

僧人和花娘闹了起来,动静传开,附近一些路人,还有店内的书生纷纷走出来看热闹,很快,街道附近就汇聚了一些人。

人多了,难免有仗义之人。

这个时候却见一个读书人大步走了大声道:“光天化日之下,身为出家人居欺负一弱女子,当真岂有此理,还不快快住手。”说完,这个读书人便一把抓住这个僧人的衣服然后一把推了出去。

似乎用力有些大,这僧人撞出了人群险些跌在了地上。

“姑娘你无恙吧。”这读书人道。

“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奴家无恙。”花娘感激道。

“好说,在下金陵城朱尔旦,若是下回这僧人还来寻姑娘你的麻烦,姑娘可来寻我,我必帮姑娘打退这蛮横僧人。”朱尔旦爽快道,一副见义勇为,正气凛然的样子。

朱尔旦?

李修远目光微动,打量了一下这个书生,却见这书生身材高大,看上去孔武有力的样子,若非穿着长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位壮汉呢。

这是天生的魁梧身子。

“朱尔旦?这名字有些熟悉,对了,衙门前的榜上有他的名字,也是这次提名的秀才,似乎还排在我的前面。”朱昱也有些恍然,难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僧人这个时候整理了一下僧衣道:“这位施主,你的仗义之心虽然值得称赞,但你的迂腐却会害了你,这女子确实有一颗妖魔,罗刹之心,你出手助他只会害人害己,还请施主莫要阻拦,贫僧今日要降妖除魔。”

“你这僧人还敢无礼讨打。”朱尔旦一怒,不似一个秀才,却似一个侠士,大步冲去欲教训这个僧人。

僧人见此只得一叹:“今日被你阻拦,贫僧无话可说。”

说完,不等朱尔旦出手,便急忙离去,不再这事情上纠缠下去。

李修远看在眼中,却是没有参与进去,因为他不能判断应该帮助哪边比较好,但因为这事情心中对这花娘却已经生出了几分警惕之心。

这僧人如此针对这个花娘怕不是没有缘由的。

“且离这女子远一些,回头让鬼神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是不是正常。”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朱尔旦见那僧人离去,又有些愤愤不平,看着李修远道;“你们也是读书人,仗义死节的事情难道不知?如今有位姑娘被歹人纠缠,为何你站在一旁沉默寡言,既不出手帮忙,也不声援一二?莫不是怕惹祸上身,所以胆小怕事,置身事外?哼,同为读书人,我真是羞与你为伍。”

胆小怕事?

李修远微微愣了一下,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说过胆小怕事。

“这位兄台张口就骂,这也不是一位读书人该做的事情,你要英雄救美,何必踩在我的身上?”他皱起眉头,带着几分冷意道。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喜欢贬低别人,彰显自己的人了,这种人看似豪爽,实际上却不过是彻头彻尾的小人罢了。

要知道自己并未招他惹他,难道就凭你朱尔旦三个字就可以不把人放在眼中么?

朱尔旦道:“这姑娘与你一道,你不出手相护,难道不该责骂么?”

“我心中的心思又岂是你能知晓的,你助人救助人,何必牵连其他人。”李修远道。

“我只是为这位姑娘打抱不平。”朱尔旦轻轻一哼道。

旁边的宁采臣道:“这位兄台,你却误会李公子了,他并非胆小怕事,也并非不愿意仗义相助,只是此事存在一些误会,并不是如兄台所想的那样。”

旁人或许会觉得李修远胆小怕事,但他还有王平,朱昱等人却绝对不会。

因为他们见过李修远的手段,反手之间就能收服灾民,稳定一城,荒野之地敢只身诛杀鬼怪,勇猛无双,他们几个人哪个不是被李修远所救。

若非不仗义,自己等人早就被鬼怪谋了性命了。

想来是那僧人的话让李修远迟疑了而已,毕竟他们都知道李修远没什么缺点,就是对鬼怪的事情很敏感。

“不是我所想的那样那是哪样?那僧人满脸恶相,见人就打,你们拉都拉不住,难道还有理了?”

朱尔旦说道,却是不相信宁采臣的话,只认为李修远是一个胆小怕事之徒。

即便不是,也是一位自私自利之徒。

“朱公子出手相救奴家感激不尽,可是此事也不能怪旁人,是奴家和那僧人发生了口角,故此才惹的他出手,这事情是奴家咎由自取,旁人也的确不好帮衬,李公子犹豫一下也是情有可原,并非真的胆小怕事。”花娘施了一礼道,也为李修远说了一句好话。

朱尔旦这才气消了一下,然后道;“适才的事情就算了,不过在下之前也略微有些粗鲁了,还请几位见谅。”

(本章完)

第345章 行酒令

“来,李兄喝茶,喝茶,别为之前的一点事情不快,那朱尔旦也没有恶意,他毕竟也是仗义出手,言语虽鲁莽了一些,可是他性格颇为豪爽,应当也不是真心所为。”朱昱笑着劝道。

几人此刻来到了一家琴阁内听琴,品茶,颇有几分高雅风情。

不过几人并不是主动来这里的,而是被朱尔旦邀请来的。

李修远本不想作陪,只是不要让几个友人失望而归,便应了下来。

“是啊,你看那朱尔旦,人缘挺好的,想来也不是有意针对李兄你。”旁边的王平也道。

李修远摇头道:“却不是为了这朱尔旦的事情,我现在却是在想那花娘的事情。”

“哦,莫非李兄还对那花娘念念不忘?这好办,回头我们再去那香江楼一回,定能见到花娘。”朱昱说道。

“我并非这个意思,而是那个僧人说的话让我有些在意。”李修远道。

朱昱神色一动,忽的压着声音道;“李兄是担心那个花娘有些邪魅?不是寻常的艺人。”

李修远点头了点头。

王平诧异道:“不会吧,这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能见鬼了不成。”

“这可不一定,难道你忘记了你我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么?”李修远说道。

王平顿时尴尬不已起来,他和李修远第一次相遇是在荒郊野外,自己被鬼魅迷惑了在泥潭里打滚,现在每每想起来都只觉羞愧难当,还好李兄没有将这事情传扬出去,不然自己无脸见人了,而自那之后自己却是小心的多,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什么邪事了。

“之前我让一个小厮去打探了那个花娘的身份,或许可以知道一点什么。”李修远道。

“若是无恙,我们待会儿再去香江楼走一趟?”朱昱嘿嘿笑道,显然对那美艳的少妇念念不忘。

很快,一个小厮却又走了进来。

“这位公子,小的打探清楚了。”小厮忙跑了过来说道。

“情况如何?”李修远道。

小厮低声道;“香江楼中并没有一个叫花娘的艺人。”

没有?

几个人脸色一僵,心中瞬间就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背后不由一凉。

“怎么会没有呢,是不是你没有问清楚啊。”朱昱道。

“小的一个同乡就在那里做伙计,里面有多少个女子,多少个丫鬟,都一清二楚,几位公子说的那女子有名有姓很好找,可是香江楼里真的没有。”小厮道。

李修远给了他一小块碎银然后道:“多谢小哥了,你的话是真的,兴许是我们弄错了,就不麻烦你了。”

“多谢公子赏钱。”小厮笑嘻嘻的拿了钱便走了。

“李公子,此事有古怪。”宁采臣却是难得的凝重了起来。

他虽耿直,可也遇到过鬼怪,如今小厮查无此人,这花娘必定不寻常。

李修远道;“说的对,这女子的确有古怪,以后见到了还是绕远一点,万不可被她的美色迷惑了,上次的教训几位还历历在目啊。”

“是,是啊。”王平,朱昱皆是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们可都有一段噩梦般的回忆。

“来这里当然是听十娘弹曲了,议论什么花娘,真是得陇望蜀,贪心不足。”旁边一个书生似乎听到了只言片语,路过之后带着几分醉意嘲笑了几句,旁边有一个姿色不俗的女子搀扶着,生怕他摔跤了。

“是你.楚天?”

李修远一开始还未留意,可是当这书生路过的身后,却是猛地发现,这个男子不是别人,却是郭北城楚家的公子,楚天。

不过现在楚家已经不存在了,这楚公子也不过是一个落魄书生了。

那一场大水将楚家府邸淹没,现在都荒草一片,无人打理了,这个楚天也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回郭北城料理府邸事情,以至于楚家的家奴下人全部都散的一干二净了。

楚天似乎是从某处饮酒过来,醉意朦胧:“本公子道是谁,原来是李修远,你怎么还没有死?那一场大水连城都给淹没了都没有把你淹死啊。”

“让你记挂了,不巧,那一场大水还没有淹死我。”李修远道,他的态度亦是不太好。

当初在郭北城的时候两个人可是斗的你死我亡,他巴不得弄死李修远,李修远也是派人暗杀过他,只可惜邢善的一箭没有射中要害,虽穿胸而过,但还是没能夺走他的性命。被那楚侍郎硬生生的逆天改命给救回来了。

其代价却是家中余下的气运耗尽,招惹了无边的祸端。

楚天带着醉意拿起旁边的一个茶杯砸向了李修远:“本公子打死你,便是因为你,本公子才落到这般田地。”

“你我之间的账还没算完呢,你想接着算我可以奉陪到底。”李修远随手一抓,便将这茶杯抓住,然后随后反丢了过去。

楚天身子一晃,跌在了地上,只觉胸口生疼万分,可是因为喝醉了也的缘故却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李公子,你且见谅,楚公子他喝醉了,并不是故意的。”旁边搀扶他的女子道歉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这个姑娘他有些印象,是在郭北城对出他一对联的女子,叫落霞。

“落霞姑娘,这楚天是一个生性凉薄,心狠手辣之辈,你跟错人而来。”

落霞嘴角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却是没有说话。

“啪~!”

楚天猛地站了起来忽的一巴掌打在了落霞的脸上,然后醉笑道:“跟错人了?嘿,由不得她,她是我楚家妾,生是我楚家的人,死是我楚家的鬼,本公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敢说半个不字么?”

李修远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楚家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连身边唯一一个女人还这般刻薄的对待,难道上次的报应还不够么?”

“本公子喜欢与你何事,本公子非但要打她还要卖了她。”

楚天忽的醉醺醺道:“那位钱公子,你上次不是说觉得我身边的这婢女姿色不错么?一百两,卖你如何?”

一群书生此刻聚在一起完扶乩的游戏,这个时候一个姓钱的书生应声而出:“哦,楚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楚天道。

“好,一百两我买了。”

钱公子爽快的付了一百两,然后兴高采烈的拉着落霞的手:“以后你就跟我了,你放心,我可不会如楚公子这般随意打骂你,你的文采让我钦佩,以后可教我府上侄子,孩儿读书识字。”

“奴见过钱公子。”落霞摸了摸眼泪,看了看楚天,

跟了这么些年的人转眼之间就把自己卖了,岂会不伤心难过。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落霞姑娘,你跟了这个钱公子好过跟了这个楚天,至少衣食无忧,能够善终。”李修远此刻叹了口气,将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古朴的书籍。

落霞不说话,只是神情憔悴的很。

不过有些事情他管不了,有些事情他却容不得继续发生了。

想着,他目光微动,却发现这个楚天最后的福德已经所剩无多了,将那一百两白银花掉之后他就应该死去。

要知道楚家余下的钱财可不少,这个楚天若是省着用的话,这辈子可以衣食无忧,可惜他随意挥霍,散去了钱财,最后的福气也享完了,所以命数提前到了。

一个人的福禄寿都是固定的,钱财也是如此。

生死簿上记载的清清楚楚。

比如一个人要用一万两银子才会死,那么在没有花完之前他是不会死的,

当初楚侍郎为了楚家传后,保下楚天,只可惜他犯下的因果太重了,楚天的福禄寿已经消磨殆尽,只等身上的余财耗尽就毙命。

卖了落霞,得了白银一百两,这是他最后的钱财。

然而李修远连这一百两却不想让楚天继续挥霍下去,他开口道:“楚天,你我文斗一局如何?”

“哦,你想和我文斗,斗什么?”

“斗什么由你定,但赌注是一百两银子,如何?”李修远道。

“嘿,真以为本公子怕你不成,斗便斗,不过你输了,本公子也不要你一百两银子,我要你跪在地上学狗叫。”楚天似醉非醉的冷笑道。

李修远道:“随你。”

“你想让我学狗叫,殊不知我却想提前让你去死。”他心中暗暗想到。

“好,那就文斗一场,简单一点,行酒令可会?”楚天道。

“不太会。”

楚天道:“那就行酒令了,我先来,田字不透风,十字在当中;十字推上去,古字赢一锺,该你了。”

“回字不透风,口字在当中;口字推上去,吕字赢一锺”李修远缓缓的开口道。

“李兄加油,可别输啊,这输了可不只是喝酒这么简单了,而是要学狗叫啊。”王平一旁道。

朱昱道;“闭上乌鸦嘴,且看着楚天如何对。”

楚天打了一个酒嗝,开口道:“囹字不透风,令字在当中;令字推上去,含字赢一锺”

“好,楚公子才思敏捷,酒后更甚。”旁边有书生抚掌道。

李修远皱了皱眉又立刻思索起来。

旁边的宁采臣欲言欲止,似乎想要提醒一二。

但李修远也并未想多久,立刻道:“困字不透风,木字在当中;木字推上去,杏字赢一锺。”

“曰字不透风,一字在当中”楚天想了一下,准备接下的时候,却又忽的脑袋卡了一下,取错了字,一时间便对不上了。

“我赢了,承让了。”李修远拱手道。

楚天虽醉但并未醉的严重,此刻又气又恼;“你欺我酒醉,若非酒醉我岂会口误。”

“是你答应和我文斗的,是你和我行酒令的,输了你想不承认?”

李修远目光微动认真的说道。

他现在可不会讲什么公平,公正,此人留下是一个祸害,今日不解决,还不知道会弄出多少事情来,而且即便自己今日不弄死他,他也没多少日子可过了,自己只是提前送他上路而已。

“愿赌服输,只是规矩,也是读书人该有的诚信,如果楚公子囊中羞涩的话,这一百两我替你出了。”朱尔旦忽的走了过来,很是客气的说道,显然也和这楚天认识,有交情。

楚天哪里容的这般,当即道;“不用,一百两银子本公子又不是输不起。”

说完,他便将一张银票拍在了桌上。

“李修远,今日算你走运,下回本公子定不会让你好看。”

楚天怒气冲冲的说道,然后也觉得留在这里没有面子,当即大步离去。

“没有下回了,这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李修远看着眼前的这张银票淡淡的说道。

还欠一章,今天如果补不出来的话,明日会补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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