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完美的配合 制裁!

爱凑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当噼里啪啦的枪声传来,且确定发生激战的地方,是福昌饭店这种上流人来来往往的地方后,人该有怎么样的表现?

出门、遥望、跟周围的邻居谈论。

事实就是如此——王天风望向门外,看到对面的几家商户门前,商户们扎堆站着、嗑着瓜子,遥指着福昌饭店高谈阔论。

可这家小旅馆门前呢?

店内没有一个人出来!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店里的所有人,都是军统的前特工,他们饱经训练,拥有极佳的特工素质,面对这种突然发生的事,他们做的不是凑热闹,而是做好了应急准备、做好敌人会对这里进攻的准备。

这有错吗?

没错,很合理的应对方式。

就连王天风,之前都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应对会有什么问题。

可偏偏,就是这样正常且专业的应对方式,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就显得特别的突兀。

试想下,当各家商户门口都站在看热闹、嗑瓜子的人的情况下,旅馆门前空荡荡的,没有一个服务人员出来凑热闹,这跟鹤立鸡群有什么区别?

一旦“他”从这里经过,岂不是会立刻意识到这里的问题?

神色大变的王天风,立刻喊道:“出去几个人,站在门口装出看热闹的样子!”

进入警备状态的“服务员”们愣了愣,才将王天风的意思领会,三名服务员装扮的特工立刻将手枪收起来,鱼贯而出,在旅馆的门口佯装看热闹。

王天风松了口气,这个漏洞……

人的思维有多快?

总之,王天风刚刚想到这个被补上的漏洞,“惊喜”就来了。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尽在咫尺的响起。

枪响的瞬间,王天风的神色出现了凝固,最坏的可能,它出现了!

又是三声枪响,王天风脑海中都补出了对方补枪的画面,随后他猛的弹起,毫不犹豫的向二楼冲去。

才冲到二楼楼道,目光还能看见旅馆前台,就听得又是一声枪响。

王天风本能的望去,只见“老板娘”的额头出现了一个血洞,她的手才抬到一半便已经无力的落下,尸体正在倒地的时候,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那是武器掉落地上的声音。

他的目光看到了一道身影,脑海中还没有完成对此人的“写照”,一朵枪焰便在他的眼中闪烁,紧接着偌大的弹孔就出现在了距离小腿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如果不是角度的限制,这一颗近乎盲射的子弹,一定会打中他。

王天风奋力一蹬,消失在了门口可以锁定的范围内,随后进入了二楼楼道。

此刻他的身后,多名特工已经持枪冲了过来。

王天风没出声,但用手势制止了特工们的行动,同时用手势做出分配,让特工们把守这里,一旦杀手冒头,就立刻射击。

死活不论!

房间中,张安平本来是在继续对蔡小强做保证,口口声声的说要保证蔡小强的安全,也就是这个时候,一楼门外的枪声响起来了。

张安平神色一变,蔡小强则蹦了起来:

“冲着我来的!张长官救命!”

“不要慌!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张安平冷声说完后,并没有直接出门,而是跑到窗户跟前检查起来。

关押蔡小强的这间屋子的窗户是被封闭起来的,张安平仔细检查一通,确定密封是很结实的,遂对蔡小强说:

“窗户的密封很结实,不可能攻不进来——你在屋里守着,只要天没有塌下来,你就不要出去!”

说罢,张安平便带着浓浓的杀机就要出门,蔡小强见状拉住张安平:

“张长官,外面危险!”

他自然不是存心关心张安平,而是因为他认为跟张安平在一起更安全。

“混账!”张安平怒斥:“我的兵在外面激战,我岂能龟缩在后?滚开!”

见张安平变脸,蔡小强也不敢阻拦了,心说国民党中竟然还有这么勇的人。

张安平拉开门,离开之际转头又叮嘱:“离门远些,免得被流弹所伤——门反锁起来,只要不是我喊话就不要开门!”

蔡小强连连点头,张安平这才关上了门。

这间房子因为是关押用途,外面还有一道锁,张安平见状毫不犹豫的将锁锁了起来。

一抹冷意不经意间浮现——现在,里面就是一个密封的棺材了。

张安平出来以后,就被特务们注意到了,立刻有人扑过来要保护张安平,却被张安平忿怒的一把推开:

“滚开——枪给我!”

张安平的愤怒自然合情合理,面对愤怒的张安平,扑过来保护张安平的特务不敢阻拦,只能给张安平一把枪。

熟脸的检查后,张安平利索的重新给武器上膛,压着步子就要往前。

王天风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张安平,看到扑过去保护张安平的特务委屈吧啦的缩在了张安平后面、而张安平则以双手持枪之势缓慢前压,他顿时急眼了。

他可忘不了之前在车里的时候,张安平升起的勃勃战意,而刚刚差点中弹的他,对这个杀手更是充满了警惕——如果张安平折在这里,十个蔡小强也抵消不了党国的损失!

“回去!”

王天风黑着脸就跑过来,结果才跑了几步,就听到了手雷撞在墙壁上的声音,下一秒火光乍起,一股气浪便将王天风掀翻在地,而耳边,竟是嗡嗡之声。

“不要慌!”

张安平此时快速的扑了过来,大吼:

“对准楼梯!冒头就打!”

现场一片狼藉,但死于爆炸的特务只有一人,其余人躲闪及时,只是被爆炸和破片波及,可爆炸发生在走廊这种狭长区域,音浪还是很伤人的,再加上爆炸的威力不小,冲击之下人都会有短暂的失神。

因此张安平这般大喊,一则是提醒,一则是威慑杀手,免得杀手踩着爆炸冲上来,打他们一个措不及手。

可他,真的仅仅是提醒加威慑杀手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他在传递信息!

他确信老乡一定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在其他人的视角中,是张安平言语的威慑,让杀手放弃了此时顺着楼梯冲上来的打算,而回过神的特务们,立刻持枪对准了楼梯。

杀手,似乎没有机会冲上来了?

时间,缓慢的流逝,大约二十秒后,张安平神色一变,大喊道:

“注意左边房间!”

像是回应张安平的提醒似的,先是破窗声传出,下一秒,哒哒哒的扫射声就响了起来。

芝加哥打字机!

扫射声中,一间客房的房门被咆哮的子弹达成了筛子,张安平大吼:

“防雷!”

又是一次成功的料敌在先,张安判断提醒才落下,就听到了空心铁器撞在地面上的声音。

是手雷扔在了地面上!

可这一次张安平的提醒在先,特务们在听到撞击声的时候就做出了规避的动作。

轰!

爆炸声响。

将视角拉到张安平的老乡身上。

进入旅馆的郑英奇,扫视了一眼一楼,漠然的目光从老板娘的尸体上扫过后,便锁在了楼梯上——他知道那里现在正被众多的枪口所瞄准,上去,是找死。

【手雷开道的道理,你们不知道么?】

郑英奇掏出一颗美制防御手雷,在扔之前心说这是老乡供的货,他不会傻乎乎的等着被我炸吧?

手雷投出,撞在了墙壁上后,反弹落在了二楼。

轰!

爆炸响起,郑英奇犹豫了一下,心说我现在杀上去硬刚的话,那家伙怕是得跟我硬拼了,这咋办?

“对准楼梯!冒头就打!”

吼叫声在爆炸的硝烟中传来,郑英奇一愣,嘿,这是给我递话呢?

六!

张安平给他看过的资料,可是有袁农家里攀墙的档案,封锁楼梯,不就是给他递话让他上墙嘛!

郑英奇二话不说不说折返出去,一个跃步后再猛蹬两下,就到了二楼客房的窗户边上。

破窗!

才破窗进入房间,外面就传来了张安平的声音:

“注意左边房间!”

左边房间?

左?

郑英奇一边掏汤姆逊,一边皱眉,人在左边的房间?

不对!

左边的房间临近马路,这是不安全的——所以只能在对面,也就是右边!

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后,郑英奇用汤姆逊对准了客房的门,扣动了扳机。

扫射后,门被打的千疮百孔、破烂不堪,他又掏出一颗美制防御手雷,拉掉保险后就从破烂的门里面丢了出去。

“防雷!”

听着外面张安平的示警,郑英奇撇撇嘴,边更换汤姆逊冲锋枪的弹匣边静待爆炸。

轰!

爆炸发生之后,破烂的门直接被冲击波冲碎,郑英奇则踩着爆炸踏出去。

哒哒哒哒

冲锋枪枪口枪焰闪烁,一颗颗子弹从枪口射出,猛然爆发的子弹浪流,让处于防雷状态的一众特工只能咬牙认打。

不是没人敢露头,而是露头的两人,才露头就被秒了,其他人哪敢冒头。

就连张安平也不敢。

只不过张安平默默计算着子弹的数量,在最后一课子弹发射的声音响起后,张安平毫不犹豫的探头甩手开枪。

砰砰砰

连开三枪。

郑英奇在闪入对面房间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手臂传来的温热,进入房间后确定房内没人,他看了眼手臂上的血痕,不由撇嘴。

老乡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他同时掏出了第三颗手雷。

走廊中,张安平单持枪瞄准了杀手刚刚进入的房间,另一只手则制止了特务们上前的动作,并示意准备手雷,当他看到特务们纷纷摇头后,只能示意不要冲动,一边又高喊:

“压上去!”

说罢他自己原地踏步,做出了走动的声音,其他人见状恍然,纷纷原地不动的发出了走动的声响。

这是在试探对方还有没有手雷!

果不其然,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从房间内丢了出来,撞在墙壁上以后斜着反弹上前,看到该物体冒着白烟的尾部后,不用张安平提醒,所有人立刻进入了防雷状态。

轰!

爆炸再一次发生,接连三波的爆炸,已经让走廊两侧的墙壁出现了坍塌,而之前的两次爆炸,也让走廊中多了极多的灰尘,这一次的爆炸让灰尘再度扬起,眼看是短时间内都无法彻底平息了。

张安平神色一动,退后几步来到几名特务跟前,用手势示意他们跟自己行动,又转头对王天风低语说:

“找个人冒充,接受我的保护!”

这是要拿自己当饵!

当然,真正的饵肯定是受“保护”的目标,可在王天风的视角中,张安平这样的行为太冒险了。

王天风大惊,一把拉住了张安平,说什么也不让张安平亲自动手,哪怕张安平被气红了眼睛用枪抵住了他,王天风也不松开。

很明显,在王天风的想法中,蔡小强死了就死了,张安平绝对绝对不能出问题。

张安平最后只能妥协,示意让其他人组成保护小组,保护“蔡小强”。

那么,此时在郑英奇的视角中,又是如何的?

时间!

时间,是最最重要的,因为王天风的耽搁,攻击并未就位,而郑英奇则利用这空档,走到窗户出探出脑袋观察——目标到底关在哪里?

倒数第一间吗?

他倾向于这个,可探出脑袋后,却注意到倒数第二间房间的窗户处,探出来了一根细长的木棍。

极其的突兀,虽不显眼,却没有瞒过郑英奇的眼睛。

六!

郑英奇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他本来打算现在就跳下去,但瞅见桌上的铁质茶叶盒后计上心来,将一块碎砖装入了其中,随后将茶盒丢了出去。

“防雷!”

听着外面的声音,郑英奇暗笑一声,随后将唯一一颗进攻手雷掏了出来。

进攻手雷的威力比防御手雷小,张安平只提供了一颗。

没有传来爆炸声,刚刚组建的“保护小组”见状就要行动,却被张安平一把推开拉着自己的王天风,上前用手势阻止。

突然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有特务急眼了:

“他要跑!”

张安平大喊:“追!”

虽然喊的声音很大,可依然阻止着特务们的追击。就在特务们纳闷张安平为什么阻止他们的时候,手雷撞击的声音响了起来。

假的吧!

有特务如此想着的时候,却不料此时张安平大喊:“防雷!”

有人信了张安平的话,但也有特务自负的没有在意,直到一团火光在眼前乍现。

而这,则是他看到的最后的场景。

轰!

再一次的爆炸,让特务们心里发寒,刚才要是没有被张安平阻止的话……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锐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爆炸再一次掀起的尘埃,可他却不敢轻易做决定,只能虚张声势,一边喊压上去,一边原地踏步发出声音。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炸,有这样的“应激”反应,真的不为过。

可此时的郑英奇,早已经到了外面。

快步来到有细长木条的窗户下面,郑英奇微微一笑,便扣动了扳机,短短几秒清空了弹匣后,一颗防御手雷在手里等了两秒以后才被他丢了出去。

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在空中划出,手雷精准的落入了子弹打出的窟窿中。

一秒后。

剧烈的爆炸响起,火焰和烟雾在窗户后冲破的门上一齐涌出。

走廊内,张安平又一次被王天风死死的拉住了——因为他刚才在听到了枪声之后就要往前冲。

就在张安平愤怒的要再一次推开王天风的时候,爆炸又又又响起了。

可这一次的爆炸,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他们的后方。

那里,正是关押蔡小强的房间!

看着被冲击波冲碎的木材,看着从门口不断滚出的烟雾,张安平突然间没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坐了下来,似是充斥着无尽的绝望。

王天风也呆住了,久久没有眨动过眼睛。

有特务小心翼翼的上前,看到了屋内“东一块、西一块”后木然的汇报:

“死了。”

(20分钟后,双倍月票了……老爷们!)(本章完)

第940章 逮到了机会的毛仁凤

警署和局本部的人,比远处福昌饭店的人先到破烂的小旅馆。

事实上不是福昌饭店的人不来,而是他们并不清楚受到袭击的是他们的“老巢”。

第一,在福昌饭店绝大部分特工的视角中,这里确确实实是关押地下党叛徒的地方,他们不敢擅离职守;

第二,即便是极少数知情的人,却并不知道真正的叛徒被关在不远处的小旅馆——他们知道的是另一个地方,而那里,同样是一个陷进,一旦真有人找过去,这部份极少数知情人就得是调查对象了;

虽然这极少数知情的人跟小旅馆有电话联系,但电话线是采取转接的方式打到小旅馆的,如果单从电话局调查,他们所知道的电话,确确实实是他们所知道的那个地方——也就是另一个陷阱所在。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王天风这一次关人的手段是何等的谨慎。

可现在,这般谨慎的手段被事实证明……

没用!

郑翊是跟局本部的援兵一道赶到小旅馆的,看着小旅馆内的残垣断壁,看着被抬到了外面的7具尸体,郑翊的心揪了起来。

虽然她知道张安平没出事,可现场的惨烈依然超乎想象。

快步冲上了二楼,在看到灰头土脸的张安平后,她扑过去就仔细检查起来,确定张安平浑身上下没有受伤后,才尖声喊道:

“医生,带区座去做检查!”

“不用——”张安平制止了郑翊,阴沉着脸坐在满是灰尘的床上,像是一头随时要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万物的洪荒巨兽,随后继续闭眼假寐,如果不是浑身的冷意越来越浓,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这会已经睡去。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甚至本能的又悄悄退开了几步。

郑翊看张安平如此,也只好作罢,随后找了个现场的“当事人”,开始询问起事情的经过。

小旅馆的另一边,沈最跟别动队负责人蔡界戎两人,正在从其他“当事人”的口中,复盘这场战斗——准确的说是单方面的暴揍的经过。

毫无疑问,“当事人”在讲述过程中,必然重新体悟到了当时的危险。

“要不是张长官三番五次的预判,我们怕是全军覆没了。”

激战的那会没空去想,可现在回味起来,任何一个“当事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对张安平的敬佩。

这确实是一场败仗,但如果没有张安平,这就不是一场败仗了,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一颗手雷,因为张安平提前的示警,让众人在危险降临前进行了后撤——光这一点,就救了大部分人的命;

后来的手雷,同样是张安平的示警,才让他们没有傻乎乎的凑上去挨炸。

否则,光三颗手雷就能让他们战没大半。

沈最和蔡界戎两人听完了“当事人”对着战斗痕迹的所有口述后,两人都一脸的凝重。

“是他!”

沈最不由想起了让自己现在看见鱼就耻辱的那个人,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蔡界戎后怕的道:“高手,绝对的高手,要不是区座,这一次这里所有的兄弟,怕都得遭难了。”

两人各自说完后,神色不由再阴沉几分。

这样的一个高手,正在进行的追击搜捕,怕是无济于事吧。

当然,蔡界戎的心里其实松了口气。

他还生怕这位同志在现在正在展开的追捕中折戟呢,不过现在他确定自己是多心了,就这位同志的战术意识,保密局再重视,哪怕是警备司令部所有军队悉数冲动,怕是也抓不到一根毛。

沈最此时呢喃起来:“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蔡界戎闻言道:“我刚刚问过了,福昌饭店的兄弟没有人知道这里,他前脚袭击了福昌饭店,后脚就能找到这里——这里面的疑点很重。”

沈最不由望向了不远处的王天风,他有心去问问王天风心里有没有谱,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现在竟然不想面对这位死而复生的好友。

沈最叹了口气:“我跟天风谈谈吧。”

虽然不想面对,但他不得不面对。

可心里的芥蒂却始终未能难以打消——我拿你当兄弟,你诈死的事对我保密也就罢了,地下党那边将你诈死的事曝出来以后,你也没主动见过我,什么意思?!

他缓步走向王天风,正在心里组织措辞的时候,就见郑翊气势汹汹的走向了王天风。

在沈最目瞪口呆中,郑翊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扇在了王天风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回荡,让整个小旅馆都陷入了死寂。

沈最张大嘴巴,连什么时候自己停步都没有察觉。

至于王天风本身,明显是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一贯古井不波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从未出现过的震惊——就连之前身后传来爆炸、蔡小强变得东一块西一块,他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表情。

“王天风,你到底是何居心?”

郑翊愤怒的看着王天风:“之前,你屡屡给区座添堵,区座多次的被动全都是因为你!”

“现在,你更是将区座置于险地!”

“你想过后果吗?你到底是何居心!”

郑翊颇有种张牙舞爪的架势,而她如此愤怒,自然也是因为从“当事人”口中了解到了原委的原因。

她本就对王天风意见重重,而了解此事大致的原委后,她自然将所有的责任归结于王天风的身上:

宁海路的据点被袭击,明知道敌人是冲着你手里的卧底来的,这时候还将区座一人引到这里来——为什么?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王天风,竟然明知道敌人在想方设法的对付叛徒的时候,将区座带到了有被敌人袭击风险的地方,是何居心?

王天风收敛脸上的震惊之色,神色阴沉的看着郑翊,但郑翊喷火的双目却没有就此作罢,反而怒焰更甚。

“郑翊,你先去医院,替我看望一下受伤的兄弟——顺便让人事那边走个流程,这一次所有参与的兄弟,档案都转入局本部吧。”

张安平这时候出来,尽量平静的说着话,也终止了两名心腹此时的对峙。

郑翊应了一声,但临走之前,还是用愤怒的目光狠狠的剜了王天风一眼,虽然王天风还是一脸的平静,可目光中却有一股暴虐在酝酿。

张安平罕见的出现了结巴:“她、她、她是关心则乱。”

王天风没吭气,只是默默的垂下了头,无颜直面张安平。

张安平拍了拍王天风的肩膀,示意对方跟自己来房间里蹲着。

此时的郑翊风风火火的下了被手雷简单摧残过的楼梯,刚到外面要上车去医院,却看到几辆汽车在周围警备队的放行下驶入了现场。

瞄了眼车牌,看到是毛仁凤的座驾后,郑翊不由蹙眉,这货是来添乱的吧?

“走!”

她索性直接上车。

毛仁凤看到张安平的座驾一溜烟的离开,愕然道:“他走了?!”

他特意来干什么的?

这要是张安平走了,那唱个屁的戏!

坐在他一旁的邱宁立刻说:

“是郑秘书一人。”

毛仁凤松了口气:“那就好——记者快到了吗?”

邱宁闻言立刻请示:“局座,要不我去守着?他们来了我就带进来。”

毛仁凤微微颔首:“嗯——完事了好好招待下这些记者,事情,办的漂亮些,明白吗?”

面对毛仁凤的嘱托,邱宁自然满口答应。

事实上,请记者来采访见证的这个“馊”主意,就是邱宁出的。

而这个主意本身,则是上级交给邱宁的任务。

领到这个任务的邱宁当时一脸的懵逼,毛仁凤又不傻,怎么可能会选择将保密局的屁股露出来任人观摩研究点评?

可真当“大事”发生后,他拐弯抹角的向毛仁凤提了这个建议后,毛仁凤却“龙颜大悦”。

直到这时候邱宁才意识到了上级看人之准——毛仁凤就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官僚,在他的心里,自己屁股下的位置比什么都重要,但凡是能打击到政敌,哪怕是毛仁凤自身的利益受损,只要损失远大于政敌的损失,他都是乐意的。

至于掀开保密局的屁股让人观摩研究点评,只要能让他多坐一段日子,在毛仁凤想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望着毛仁凤进入旅馆的背影,邱宁心道:

【既然这样,那就把火烧大点。】

毛仁凤在警卫的保护下缓步上楼,看着入目的残垣断壁,看着忙忙碌碌的技术人员,瞄了眼在一间客房中相对而坐的张安平后王天风后,毛仁凤酝酿了几秒后,脸色涨红、用愤慨的口吻道:

“丢人现眼!丢人现眼啊!”

“我保密局秘密据点多如牛毛,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个地方?丢人现眼啊!”

既然毛局座都开喷了,张安平自然不能没看见,他起身缓步要出去,王天风作势欲跟,却见张安平摇头,示意他不要出来。

毛仁凤从来都是一个记仇的人,王天风跟他之间的仇可不小,王天风出去自然是找虐。

张安平阴沉着脸出来,对着大放厥词的毛仁凤毫不留情的道:

“局座,注意一下言辞。”

“气不过,我是气不过——安平,你说说你啊,放着我们那么多的据点不用,非要在这地方搞这么一出!”

毛仁凤用较平和的口吻,说出了诛心之话:

“福昌饭店,往来的全都是我党国的权贵高官、富商名流,你把那里作为了诱饵,引诱敌人——这也就罢了,这个小旅馆,周围算是闹市区,你倒好,非要把人关在这里。”

“现在一出事,整个南京都知道了,那些记者全都是狗鼻子,我已经派人跟报社交涉了,正在尽量安抚他们,免得他们这时候来添乱——你说说你,怎么就干了这种蠢事?!”

福昌饭店是王天风选的,这里,同样是王天风选的——而这也贴合王天风的做事习惯,只考虑算计,不在乎其他。

选择福昌饭店,正是因为那里名流富商、权贵高官云集,不符合挖坑的条件,所以反其道而行之。

选择这个靠近福昌饭店的小旅馆,是因为灯下黑。

既然福昌饭店是个坑,那么对手就会本能的排除掉这个区域。

这样的考量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但其他因素,却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点——毛仁凤为什么战意激昂的来找碴,就是因为事情发生在福昌饭店和福昌饭店附近,会造成极大的影响,而这也就是他可以推波助澜的操作空间。

更何况这手笔一看就是王天风的。

而王天风本身就是一个“死人”,既然他没有动用保密局本身的力量,那正好借此剑指他。

而张安平的性子,必然会死保王天风,到时候这锅张安平自己要背,那么,他就能顺势狠狠的收拾收拾张安平。

只要张安平背上这个罪名,那有人就是想扶正张安平,他暂时都没有理由。

张安平只要暂时不能扶正,他毛仁凤的位子就稳了!

这才有了毛仁凤现在“兴致勃勃”发难的一幕。

而他现在最期盼的是张安平说一句这不是他布局的,只要张安平敢这么说,毛仁凤就敢马上拿下王天风。

犹豫一下,都是对张安平敢甩锅的不尊重!

张安平岂能让王天风如愿?

或者说,作为真正的幕后黑手,他又岂能不知道毛仁凤目的?就连毛仁凤现在的算计,都有张安平引导的功劳,他又怎么可能没有相关的考量?

他怒道:“够了!”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毛仁凤暗笑,愤怒的张安平,果然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啊。

“安平,我刚才过于激动了,还望见谅”毛仁凤竟然出人意料的认错了,可下一秒却图穷匕见:

“对了,这里关着的共党叛徒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到底交代了什么?”

面对毛仁凤的话,张安平选择了闭口不语。

“安平,”毛仁凤本就偏弱的口吻又偏弱了几分,像是低声下气:

“作为保密局的局长,此事之前我不闻不问,是我信任你,但现在都这样了,你还要瞒着我吗?”

张安平见此不得不接话:“局座,不是要瞒你……”

“不是要瞒我?”毛仁凤却打断了张安平的话:

“这么大的事,我这个保密局局长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还不是要瞒我?”

他的语气开始了上扬,俗称夹杂怒气:

“你为了保密,启用的全都是非我保密局的人,这还不是要瞒我?”

“瞒我也就罢了,可你从头到尾都不相信我保密局之成员,这到底是何居心?”

“现在一出问题,外人怎么看?”

“外人会是因为你不用保密局成员所致吗?”

“不!”

“外人只会说我保密局无能!”

大帽子一顶一顶的扣下来,哪怕是张安平脖子粗大,这一顶一顶的帽子,他也戴不住。

“可我保密局上上下下却偏偏被蒙在鼓里!”

“现在都这样了,你还要瞒我!还要让我保密局光给你擦屁股却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狗屁道理!”

毛仁凤这一下子,是直接将张安平逼到了整个保密局的对立面。

不仅如此,还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当然,外人会说是整个保密局无能,可对知情人而言,谁无能一目了然。

张安平深深的看着毛仁凤:

“是我信不过你毛局座,有问题吗?”

他松开了衬衣的第一个扣子,目光如电:

“你毛局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不是事实吗?”

“此事我本瞒的天衣无缝,可为什么会在邱宁插手之后,突然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中?!”

“毛仁凤,你又是是何居心?!”

张安平直接开大,将毛仁凤给牵扯了进来。

“笑话!”

“这件事难道不是因为你背着保密局启用了他们这帮废物所致?”

毛仁凤从不怕跟张安平打口水仗,更何况他现在还占理,张安平想将他牵扯进来,他更不在乎。

事情闹得越大,只要张安平要保王天风,张安平就越被动,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现在出了问题,就开始给我甩锅?功劳全都是你张安平的,锅,就是整个保密局的?”

“笑话!”

两人撕破了伪装,开始用刀风剑语交流起来。

旅馆内忙碌的其他人见状,立刻远离了二人交锋的战场,更有甚者,干脆把自己的耳朵给堵了起来。

这些话,是他们这些小卡拉米能听的吗?!

客房内,王天风闭目,整个人更阴沉了几分。

毫无疑问,张安平之所以跟毛仁凤撕破脸对轰起来,是因为要保护他——毛仁凤其实是剑指他王天风的,只要张安平愿意抽身,这件事跟张安平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可张安平却选择了硬刚,原因就是他王天风。

而导致张安平被扣了诸多大帽子的核心原因,就是因为他王天风没有用保密局的特工,而是用了从警署那边调来的军统前特工,名不正言不顺,才是现在的关键。

而张安平为了死保他,只能激化矛盾。

这不禁让王天风想起了郑翊的那一巴掌。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袭来,仿佛黑暗要将自己吞噬一般。

可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张安平和毛仁凤互不相让对轰的时候,镁光灯突然闪烁了起来。

一大帮记者,在邱宁的带领下进来了!

灰头土脸的张安平、像斗鸡一样的毛仁凤,这素材嘎嘎滴!

记者们一看,毫不犹豫的涌了过去。

他们的目标是张安平——张安平身上的话题太多了,到现在还在被人惦记的贪污事件中,宛若白莲花一样的张安平,可一直是记者们要采访的目标人物

可涌来的记者太多了,很多记者没挤过去,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涌了毛仁凤。

相比张安平,毛仁凤身上,几乎没有什么爆点,反而全都是槽点。

可偏偏面对记者的“围攻”,张安平根本不做理会。

相反,毛仁凤,却曝出了一个惊天大瓜。

面对记者提的提问:

“毛局长,对于这一次的事件,你怎么看?”

此刻像斗鸡一样的毛仁凤,愤怒的回答:

“这就是蠢货指导下的一次愚蠢至极的愚蠢行动!”

“因为有蠢货信不过我保密局的成员,启用了被我保密局开除的废物,导致了情报泄密,导致了一名重要的中共反正人员,在交代重要情报之前被人灭口!”

“蠢货!愚蠢!愚不可及!”

“这种人,就该回家奶孩子去!”

正常来说,毛仁凤不应该这样。

可是别忘了,毛仁凤刚刚和张安平对轰了好一阵,甚至张安平还给毛仁凤泼脏水了,怀疑毛仁凤跟泄密有关——此情此景,毛仁凤被气的失去了“理智”,所以口不择言。

毛仁凤:就说我这理由,充不充足?(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