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晶格

干涸的荒漠之上,天穹中萦绕着宛如极光一般的瑰丽光芒,还有无数如同霉斑一般蠕动的黑点。

在这一片彩虹桥和地狱血路所充斥的边境之内,风沙永恒的吹拂。

抛锚的战车侧翻在地上,浓烟随着求援的信号弹一同升上了天空,混入了遍布整个荒漠的硝烟之中,毫不起眼。

依托着侧翻的装甲车所构建起的临时防御工事之外,来自地狱大群的嘶鸣声接连不断。

一片笼罩在灰黑色雾气中的魇魔在狰狞的兽群之中游走着,并不急于进攻,反而颇为耐心的消耗着对手的力量,喝令着廉价的炮灰们不断的发起进攻,直到对手彻底的弹尽粮绝。

而就在工事之内,那些遍布血丝的眼瞳死死的盯着射击孔外那些窥伺的兽类,烧红的枪口缓缓变换目标,震慑着那些躁动的怪物。

在轰鸣的枪声间歇,只有沙哑的咒骂声。

少了一只眼睛的工程兵啐着吐沫,抓紧时间拿着焊枪修补着钢板上的裂口,嘶哑的咒骂:“干他妈的送快递。”

“干他妈的紧急任务!”

“干他妈的紧急支援——老子每天支援全世界,也没见谁来支援一下老子的大学贷款!”

其他的士兵们沉默着,抓紧时间维护着自己的武器,或者是喘息。

坐在最前面的士官长浑身笼罩在沉重又粗糙的动力外骨骼之内,巍巍如岩,并没有理会下属的抱怨,只是沉默的磨着一柄有些年头的匕首。

随着他的动作,便有火花从装甲的缝隙中飞迸而出,在钢铁的骨架上还残留着紧急焊接修补的痕迹,右臂上代表着七颗代表着战功的星状徽记已经在鏖战之中黯淡。

“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

漠然的面孔抬起,士官长命令:“三分钟后,如果空中支援不到,就准备突围。”

一言既出,原本瘫在角落或者趴在地上的士兵们纷纷起身,像是垂死的野狗奋力挣扎,甩动毛发一样,不甘与就此结束。

突击手再度扛起了过热的机枪,冲着工程兵问:“丢你老母,别逼逼叨了,弹鼓呢,给我弹鼓!”

“什么弹鼓,没有弹鼓!”工程兵没好气的反问:“给你个屁要不要?”

“你扛出来的那一大箱子东西呢?”

“两套临时工事,四个急救包,三百发子弹,还有六个维修组件……全他娘的给用了,不然呢?你以为老子是蓝皮猫,翻翻屁股口袋就能摸出神奇小玩意儿来?”

虽然话这么说,但工程兵却依旧放下焊枪,在自己的工具箱里翻找一通,找出两块铜条和一整包炸药,原本遍布血丝的眼睛烧的更红了,脸上的肌肉不断的抽搐着,痉挛,口鼻之中渗出了粘稠的血丝。

可就在工具箱里,铜块和火药却被无形的力量所笼罩,一颗又一颗崭新的子弹从小小的盒子里喷出来,像是瀑布一样。

没过几秒钟,就堆成了小山。

依靠自己不入流的学者能力,勉强的制作出了这一批质量参差不齐的子弹。工程兵自嘲的笑了笑,抬头想要说什么。

却看战友们扭曲的神情。

那样子不像是震惊和敬佩,倒像是……惊恐。

可直到隐藏在空气中的黑影骤然扑出,阴影笼罩了他的面孔时,才有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轰!

钢铁咆哮的巨响迸发。

在火焰的喷薄之中,沉重的动力装甲瞬间弹射而出,从静止到突击不到短短的0.1秒,瞬间暴涨的速度将会造成高达9个G的过载。

士官长那一张遍布疤痕的面孔在瞬间涨成了赤红,就在这相较于自身极速变得过于狭窄的防御工事内向前突出,又自风暴之中急停。

烧成赤红的钢铁手臂已经向着下方砸落。

瞬间,压制住了那一只破空而来的怪物,铁光从工程兵的眼前一闪而逝,紧接着,粘稠恶臭的血浆便从裂成两段的魇魔尸体中喷出。

万幸的是,工程兵还记得那些死记硬背塞进脑子里的常识,屁滚尿流的向后,捂住了口鼻,没有被血中的毒素所腐蚀。

惊恐的惨叫声被掐灭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了从牙缝里挤出的脏话。

“草!”

再没有给他们任何休息的时间,远方魇魔的嘶鸣再次响起,催动了兽群,发起了猛攻。

就在防御工事之内,所有人都在瞬间各就各位,就连刚刚从生死边缘游走归来的工程兵也再度向着子弹扑上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辅佐着突击手进行装填。

轰鸣的枪声再度迸发。

接连不断的嘶鸣、咆哮和惨叫在防御工事之外不断的响起。

自穹空之上向下俯瞰,宛如孤独的礁石被浪潮渐渐淹没一样。远离了防线之后的作战小队已经被地狱的大群彻底封锁在内。

垂死挣扎终究有所极限。

死无全尸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距离最接近的友军都在六十公里之外,疯狂的向着这里疾驰,可在他们的中间至少还隔着两条裂谷。

而就在这时候,怪物们也已经渐渐的放慢的速度。

停在原地。

这是一个精心为救援者们所编织的陷阱。

甚至,这一支小队,也不过是被伪造的求援讯号所吸引来的倒霉鬼而已……在索拉诺这一片只剩下战火燃烧的荒芜边境中,突如其来的死亡实在是太过常见。

而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士官长的冷漠神情依旧未曾有过任何的动摇。

像是粗糙丑陋的铁块一样。

只是沉默的握着那一柄威力大到不像话的手枪,慢条斯理的填装,瞄准,开火,将任何一个重点威胁目标炸成一团火花。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会让外骨骼装甲都为之哀鸣。

足以令骨骼和肌肉都一同哀鸣的反作用力未曾让他的动作变形。

“专注防守。”

他说:“我们还有时间——”

防御之后的士兵没有人说话,只有苦涩的沉默。

因为被保护在最内侧的通讯兵正在对着深度通讯器破口大骂。

再顾不上礼貌了,疯狂催促:“干你老娘,支援呢!火力支援呢!十分钟了,为什么一根飞机毛老子都看不到!”

“雷霆之海引发的风暴聚变,气候已经失去控制,一号飞行编队失去消息。”

来自另一头的通讯员怜悯的通知:“二号编队已经从‘幼发拉底’起飞,预计到达时间二十分钟——”

“你们这帮狗草的,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老子的骨灰都没了,你们还支援个几把!就不能再快一点么!

再快点啊……”

通讯员怒骂,咆哮,已经快要痛哭流涕,压抑着哽咽,哀求和恳请,可另一头,却只剩下悲悯的沉默。

在这无言的寂静里,他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再没有说话。

“不会有人来救我们了,长官。”

通讯员回头,呆滞的说:“我们已经被放弃了……”

士官长没有说话。

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只是沉默的抬手,扣动扳机,再装弹,瞄准,再一次射击,如同机器一样。

徒劳的向着地狱发起斗争。

直到远方魇魔再度嘶鸣。

那些徘徊在四周的大群们等不到更多的食量,愤怒的呐喊着,魇魔们也失去了兴趣,再无任何的耐心。

随着那些嘈杂又诡异的呢喃声扩散,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仿佛隆起了一个巨大的脓包,肿瘤,紧接着猛然破裂。

在喷涌而出的黑暗里,隐藏在帷幕之后的庞大巨怪遥隔千万里,向着此处的祭品伸出了诡异的手爪。

九根展开的手指和巨大的掌心投下了将一切都笼罩在内的阴影。

向着大地抓出。

孤立无援的士兵们愤怒的呐喊,咆哮着,向着砸落的巨手扣动扳机,喷吐出最后的怒火,但那些子弹好像都被看不见尽头的黑暗所吞没了。

连同着愤怒一起,消失不见。

在扑面而来的飓风里,工程兵惨叫着,抱着脑袋,蜷缩在角落里。

可在那一瞬间,他却只看到了一道贯彻天地的耀眼虹光。

从天而降。

宛如雷霆那样,将重重黑暗撕裂。

令扑面而来的黑暗戛然而止。

巨爪凝固在了半空之中,动弹不得,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所钳制住了。

就在那个突如其来的身影前方。

当他抬起了自己的手掌,便有万象停滞。

死寂之中,只有琴箱中那微微的弦音回荡,如此清晰。

“不好意思,降落地点似乎产生了偏差……我好像迷路了。”

槐诗回头,向着狼狈的士兵们环顾,疑惑的问:“看识别信号的话,应该是友军——你们……需要帮忙吗?”

工程兵呆滞的看着他。

下意识的点头。

于是,便看到了,那个年轻人抬起的右手五指缓缓收缩,紧扣。

打出了一个响指。

可随之迸发的,却并非是清脆的声音,而是撼动了整个天地的恐怖巨响。就好像雷鸣声突如其来,猛然砸在了这空旷的天地之间。

在拔地而起的黑暗中,有一扇庞大的门扉缓缓开启。

拉扯着巨怪的手爪,向着黑暗的更深处……

倒拽!

惨烈的嘶鸣和惊恐的尖叫从空间的裂口之后响起,那一只窥伺许久的巨怪在疯狂的挣扎,可当它被归墟的引力所俘获的瞬间,一切的反抗便不会有用。

哪怕是忍痛将自己的那一条手臂撕裂,从伤口中喷出的鲜血也源源不断的化作洪流,飞入了黑暗里。

连同着那些散落在四方的地狱大群一起……

就像是黑洞那样庞大的天文现象唐突的降临在了这里。

散发出了无可逃避的恐怖引力。

现在,归墟在贪婪的饕餮,吞噬,隔着那一道迅速收缩的裂隙,瞬间,将庞大的巨怪彻底扯入了那一片永恒的黑暗里。

舔舐,咀嚼,撕扯成粉碎!

很快,门扉重新封锁。

一切都重归静谧。

再听不见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紧接着,在槐诗的脚下,丛丛绿草扩散,昂然的生机氤氲在空气之中,自无至有的构建起了崭新的生态循环。

为垂死的伤者注入了生命和力量。

唤回了生命。

当所有的士兵们还在面面相觑的时候,沉默的士官长就已经上前,敬礼,报上所属:“槐诗先生,晶格小队向您报道。”

似曾相识的名字让槐诗微微一滞,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不由得心生疑惑:

“……我们好像见过?”

“是的。”

士官长颔首,平静回答:“两年半之前,在群星号上,我曾经受您调遣。”

针对腐梦的那一场战争,如今回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包括当时分配给自己的那一支铸铁军团的作战小队,其令人咋舌的素质和效率,给槐诗留下了鲜明的印象。

现在分辨的话,对方身上的外骨骼,虽然看上去略显残破,但和过去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槐诗记忆中的晶格小队,应该是铸铁军团所调集的精锐作战组,和眼前看到的却完全不一样。

“怎么就剩下你一……”

他没说完,就停下了。

忽然发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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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贵族和他们的血仆骑士收缴着残酷的血税,疯狂的血肉之主生长于所有的躯体中,狡诈的精灵无情地贩卖着各大种族的奴隶,强大的巫师收集着能见到的所有凡人用于自己违背伦理的实验。

异种们肆无忌惮地压迫着弱小的种族,相互抢夺着领土和孱弱的凡人。

直到他们忽然听说有位年轻的凡人建造了自己同类的聚集地,共同前去索要自己应得的财富。

“等见到那位可笑的凡人以后,我们得好好感谢他替我们收集的大餐,对了,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他竟然胆敢自称帝皇。”

(本章完)

第1190章 开窗

对于天文会四大军团之一的铸铁军团来说,怎么可能缺席诸界之战呢?

尤其是参与过对腐梦作战的那些小队,那些精心培养出来的精锐——领受了如此众多的资源和优待之后,难道便能够在灾难袭来的时候袖手旁观么?

他们是被寄予厚望的士兵,被精心缔造出的工具,自常人之中所遴选和磨砺出的英雄。

这就是他们的使命。

从踏上这一条路开始,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唯一的结果——在漫长又漫长的战争中,在潜伏作战、暗杀、强攻和无数任务之中渐渐凋零,直到有一天,迎来彻底的消亡。

当晶格1-7孤独的站在自己面前时,槐诗就应该明白。

他其实明白的。

只是下意识的回避着那个答案。

晶格1-7沉默着,无言,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臂,向槐诗展示曾经的功勋——由晶格1号小队曾经所缔造的一切。

七颗黯淡的星辰,曾经七个保护了一整个城市、十万人以上的生命的任务中所得到的特等功勋。

那些徽章上渐渐剥落漆皮仿佛带着刺痛眼瞳的光芒,令槐诗移开了视线。

无声轻叹。

在晦暗的天穹之下,远方吹来恶臭的风,混合着血腥和灰烬的气息。

一道道燃烧的浓烟从更遥远的大地之上升起,哪怕处于大战的间隙,可那些零碎的厮杀和斗争依旧充斥在每一个角落里。

而在大地的另一头,笼罩着仿佛永恒的黑暗和乌云的领域里,还闪耀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雷霆光芒,照亮了大地之上的火山轮廓和奔流的熔岩,以及一座座诡异聚落的轮廓。

黑暗弥漫。

沉默里,槐诗看着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无数人的埋骨之处。

许久。

“霉味儿有点重了啊。”

他轻声呢喃,“不管怎么样,总得开窗通通风吧?”

晶格1-7和士兵们疑惑,面面相觑,却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什么。

然后,便看到了,那个年轻人,再一次的抬起手。

向着头顶充斥着阴霾的天空。

在那一瞬间,阴暗的云层之中,仿佛有浓墨滴入,瞬间扩散,所过之处将一切都染成了漆黑,笼罩万物,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而就在那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里,有庞大的轮廓在无数震怒雷霆的拱卫之中缓缓浮现。

铁鲸浩荡的运行在这一片天地之间,数之不尽的铁翼撕裂阴云,在暴风之中展翅飞起,俯瞰着脚下一切渺小的万象。

而当那浩瀚的管风琴鸣奏从其中迸发,便有宛如鲸歌的悠久回音充斥在天穹之上。

震怒的天阙降临于此。

天门洞开。

向着远方地狱的领域。

紧接着,烈光迸发——

宛如长河奔流一般的光焰在天穹之上涌动,笔直的向前,毫无弯曲的飞向了天穹的尽头,所过之处,将一切阴霾尽数撕裂蒸发。

切裂!

好像尘封的屋子里,那一扇被钉死的窗户在瞬间打开。

一隙来自现境的光芒再度洒落在这一片荒芜的沙漠之上,照亮了无数人的眼瞳。

紧接着,无穷尽的光和热便照进了黑暗的最深处。

突破了风暴和雷云的阻碍,沉重的捕鲸叉楔入了地狱的大地,自裂解之中,喷薄出了无穷的光明,将一切都卷入了扩散的风暴之内。

一个耀眼到烧穿视网膜的半球形突兀的出现在了那些火山和聚落之间,将一切笼罩范围内的物质烧尽。

再然后,回旋的烈火化为暴雨,向着四面八方洒落,形成了从天而降的‘甘霖’。

润泽万物。

雷霆如巨柱,自天穹之上降下,肆意游走,扩散,化为了一张张巨网,笼罩在了无数聚落之中,将所触及到的一切尽数瓦解为尘埃。

还有更多的冰霜之刃从所过之处的大地之上拔地而起,将沙土和山岩之中隐藏的大群贯穿,撑起,帮助它们能够更好的沐浴这一份现境恩赐的光芒。

直到现在,呼啸的飓风才从远方吹来,卷动着滚滚沙尘,吹过了每个人的面孔。

震怒的嘶鸣从地狱领域中迸发。

不知道多少道狰狞的气息冲天而起,在这突如其来的挑衅中升上天空。

甚至,就连受创的‘大地’,也在巨响里,猛然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就在火山流淌的熔岩和无数风暴之间,原本被以为是山峦的东西缓缓调转了角度,自泥土之下,撑起了一条条肢体。

庞大的身躯上背负着一座座堡垒,黑铁所浇筑的装甲之上像是还运行着一个个庞大的工场,有浓烟从烟筒里升起。

熔炉的红光将阴暗的云层照亮。

而一座座塔楼和钢铁的炮塔像是针刺一样,遍布全身。

足足有数百公里之巨的怪物苏醒了,从甲壳之间撑开的缝隙中,一只宛如死鱼一样空洞的眼瞳望向了雷霆的来处。

如潮的恶意,席卷而来。

看着槐诗。

而槐诗也在看着它。

在世界的另一头,在警报声中,无数庞大金字塔所形成的防线之上,有一个个代表着美洲诸神的图腾浮现。

神迹刻印蓄势待发。

短暂的凝视只持续了片刻,那怨毒的气息锁定了槐诗的位置,将他的源质波动彻底记录之后,巨兽的眼瞳缓缓合拢。

地狱的领域再度归于沉寂。

而槐诗,也终于移开了视线。

“看来,招呼打的差不多了。”

他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招手,唤下了鹦鹉螺的舷梯,最后,看向身旁的晶格小队:“要顺便载你们一程么?”

这一次,不等晶格1-7开口,深知自己家老大什么性格的工程兵直接抓住了槐诗的手,热泪盈眶的点头,震声回答:

“要!”

.

接下来的归途充满了平静,再无任何意外的波澜。

毕竟槐诗刚刚到索诺拉防线还不到五分钟,就已经搞出了这么大一个新闻,但凡眼睛没瞎的基本上都已经看到了。

就算瞎了的,也能够感受到令整个边境为止动摇的波澜。

更何况……这还是指挥部紧急状况之下,强行修改了彩虹桥的投放路线,借着这一波现境空投的机会把他直接送到那里去的呢?

有点动静,实在是预料之中。

有了整个防线的威慑和接应,自然不会再出任何茬子。

几分钟之后,他们就已经在大金字塔之后的停机坪上降下。

没等早就等待在旁边的医护人员们将担架上的晶格小队们带走,便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冲上来,哈哈大笑,毫不生分的大力拍着槐诗的肩膀。

“你干得好啊,槐诗,你干得好啊!”

只是似乎高兴过头了,一不小心力气有点大,把槐诗半截儿给拍进混凝土里去。

顿时场面就有些尴尬。

槐诗和老头儿眼对眼。

许久,老头儿咳嗽了两声,伸手,把槐诗拔出来,还帮他拍了拍腿上的灰尘:“哎呀,难得高兴,有点兴奋过头。”

“没、没事儿——”

槐诗强颜欢笑,感觉刚刚被捏着的肩胛骨好像有点骨裂了。

万幸,对于云中君来说,这点伤势连破皮都比不上,眨巴一下眼睛就已经痊愈了。

得亏自己反应的快,不然被这老头儿顺手一巴掌整个人都给拍进地里去了。

连个坟头都不用了。

只能说,本地帮会实在太热情了。

他倒是不至于觉得这老头儿是要给自己什么下马威,毕竟对方可是美洲谱系出了名的缺心眼和直肠子,看自己不爽的话,早就直接一巴掌胡脸上了。

连脑袋带灵魂一起干碎了的那种……

现在,在他眼前的就是美洲第六防线·索诺拉的主持者,同时也是美洲谱系成名多少年的五阶干将。

当代的熊神——理查德·劳伦斯!

“早知道你要来,可把我高兴坏了,来来来,咱俩先走着——吃了吗?先去喝点再说……”

劳伦斯招手走在前面,带着槐诗就直接去食堂。

梳理到脑后的长发斑白,胡须在热风里舞动,魁梧的身材投下了庞大的阴影。

跟在他身后,槐诗竟然有一种追逐着山峦奔跑的诡异错觉。

而理查德似乎心情不错。

背着双手走在前面,两条毛腿在大花裤衩里晃荡着,还哼着小调。

说真的,槐诗本来还以为对方会问责,毕竟自己刚刚那一炮如果搞不好的话,说不定地狱领域中的大群会在躁动中再次掀起战争潮汐。但老头儿好像根本不在乎,反而拿着菜单一个劲儿的安利本地军队餐厅中的特调龙舌兰。

不得不说,风味另说,但酒精度数……实在够劲。

喝下去跟嚼刀片子一样。

“放轻松,槐诗,放轻松。”

干掉一客牛排之后,理查德擦着嘴,热情的挥手:“就当在自己家一样,自己家。”

槐诗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回头,看着外面无数军装士兵奔走的样子,还有热火朝天的操场,实在难以体会到什么家的温馨感。

况且自己来这里也不是回家的啊!

“总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也没必要紧张,工作就是工作。伊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那老小子对你的评价可不低,该用得到你的时候,肯定不会让你坐冷板凳。”

熊神端起自己那一杯,豪爽的一饮而尽:“至于其他的,我并不在乎。”

“听到这话实在是让人安心。”

槐诗叹了口气,也端起了酒杯,抿了一口熊神订制版的特调龙舌兰,这味道实在是呛的有点过头……

同时,也感受到了不少戒备的目光。

还有的人,也并不掩饰自己的抵触。

毕竟,作为一个外来者,槐诗实在是过于显眼。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讨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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