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赌神(下)

袁耽、桓温二人先回家,喊了七八个僮仆,各具杖械。

另有几个苍头,赶着牛车,浩浩荡荡前往坊市。

坊市新建于城南,周遭一堵厚厚的围墙圈着,开有数门。

目前还没正式启用。

启用之后,每门都有军士守御,进出都要登记。

桓温第一次见到这种如同城寨一般的集市,只觉得很新奇,遂道:“朝廷这么做,难道是怕商徒逃遁?”

“就是怕他们不纳钱,私下买卖。”袁耽左右看着,说道。

视线之中,屋舍连连,还用低矮的木栅栏分作了好几个部分,被称为西厢、东厢、南堂、北堂之类。

每区都有许多店铺、货栈,这会已经有人住进来了。

袁、桓二人走了许久,才到一店铺前。

店主一见袁耽,面如铁色。

他家几个僮仆也面色不善,收拾货品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视线更是隐隐瞟向停在院中的马车下方——一般而言,那里藏着各色武器。

“刘三郎,我来取钱了。”袁耽笑嘻嘻地说道。

桓温身上罩了件披甲腰间挎着上了弦的步弓,手里还提着一把连鞘环首刀。

在凉州战场上厮杀过的人,气度就是不一样,可以说精气神已经经历过一次淬炼了。

他现在是正七品黄沙典事——全称“黄沙狱治书侍御史典事”。

此职晋武帝设,后罢废。

国朝再设黄沙狱,以黄沙御史为主官,审理诏狱案件,同时复核廷尉审理之案件。

黄沙狱因度田而设,里面已经关押着两名太守了,即东莱、乐陵二郡太守。

尤其是乐陵太守,听说还是司隶校尉邵续的姻亲舅族成员,阳奉阴违,掩护袭杀度田官员的土豪逃遁,于是给抓进了黄沙狱。

桓温是黄沙狱典事,专管庶务,履职已有月余。

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多多少少认识袁耽,因为他是皇亲国戚——二兄袁能尚城阳长公主。

因此,在见到袁耽后,心中再不舍,也只能忍痛下令搬货。

袁耽暗暗松了口气。

皇亲国戚又如何?真遇到要钱不要命的人,还是有可能翻脸的,杀了人就跑,举家迁往江东,你都反应不过来。

僮仆们很快上前,一一搬取财货,多为生石斛、黄连、薯蓣之类的药材,这必然是个淮北客商,说不定经常渡河至淮南买货,杀人潜逃至晋国太正常了。

客商还补了一些钱绢,免得货全被人搬走了,嘴里还絮絮叨叨:“坊市里不用钱绢,故没带那许多。你若愿等月余,我去相熟之人那里借点钱绢还你,如何?”

袁耽哈哈一笑,道:“无需麻烦,我拿货即可。毌丘家的商行收药材,卖得出去。”

客商面色一变。

毌丘商行可是毌丘淑媛家开的,而毌丘淑媛是庾皇后出嫁时的媵妾,袁耽又是秦王府左常侍,这全都是一家子啊!

袁耽见他脸上那表情,揶揄道:“你说你,喜欢赌,赌输了又舍不得,何必呢?”

“左右无事,手痒了就玩几把。”客商讪讪道:“以往也能赢点的,没想到官人你绝技若此,下回不敢了。”

“你也就输了百余万钱而已。”袁耽摇头失笑:“既然这么好赌,敢不敢赌一把大的?”

客商疑惑地看向他。

袁耽说道:“知道府兵么?”

客商点了点头。

“各地府兵早的已不下二十年,弓马娴熟的子侄辈多矣。他们可不一定人人都过得好,尤其是爷娘过世后,受兄嫂白眼的。”袁耽说道:“他们有的等到了授田,有的分到了父辈用勋官换来的占田,有的则什么都没等到。你去兵多地狭的洛南找一找,多的是此类人,不光府兵子弟,其部曲子弟也能厮杀一二。前阵子护匈奴中郎将靳公刚招募了一批,你若愿出高价,应也能募得几个。”

府兵子弟多,府兵部曲子弟更多。只要肯出钱,招募个几十人还是有可能的,特别是那些府兵部曲子弟,他们更惨,日子更难。

“招募这些人作甚,我又不当贼匪。”客商奇道。

“陛下随时可能南征。”袁耽说道:“江南虽有诸多不便,然财货遍地,你等若能组织人手南下,如同那流民帅一般,攻城略地,呼应王师,将来必得一官半职。”

“纵胆子小,也可在山野之中伐木取土,修建坞堡,耕作荒田,积蓄资粮。王师渡江,最怕后路被断,粮草不济。你等若能提供资粮,助王师站稳脚跟,还怕没官做?”

“你今日输的钱,已经可募五六十人了。以其为骨干,裹挟丁壮庄客,便可做得大事。”

“实在不行,出钱募一些人,或者捐一些资粮,送至寿春张公、南阳乐公帐下,将来论功行赏,给你算几级勋官,去江南占田,岂不美哉?”

“要赌,就赌一把大的。百万钱和累世富贵比起来,不值一提。”

桓温不由得看了袁耽一眼。

这可真是不得了!

若把这些人发动起来,力量不可小视。

客商一时间愣在了那里,竟不知说些什么。

袁耽不以为意转对桓温说道:“陛下冬月初就要南下广成泽了,你去不去?”

“自是要去的。”桓温说道。

袁耽先是笑而不语,又道:“你若发达了,以后可要照顾我啊。”

“小小的黄沙典事罢了,终日忙于庶务。”桓温叹了口气,说道:“依着我本心不如留在凉州,还有建功立业之机。实在不行,去南安亦可。”

“会有机会的。”袁耽随口说道。

南安太守姚弋仲今年再攻杨难敌,调集南安、略阳、阴平三郡氐羌数万众,大肆围攻。

年中的时候,三战三胜,难敌狼狈逃窜,姚弋仲一路追击。

后来打了几个月,再无大的战果,原因是山道难行,粮草补给困难,而杨难敌所守之城塞又险固无比,只能退兵。

不过,经历了连续几年的厮杀,朝廷出粮帛、器械,南安等数郡杂胡出兵,已经把杨难敌耗得油尽灯枯。

最大的破坏是经济方面的。

敌人一来你就跑,固然让他们无功而返,但对农业生产破坏极大。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日子就要过不下去了。

所以,杨难敌内部现在也是暗流涌动,要求投降的声音越来越大。

无奈朝廷以其降而复叛为由,拒不接纳——不止对大梁降而复叛,当初被刘汉打得狼奔豕突,一度投降,后来又叛。

姚弋仲更是遣人散播消息,杨难敌屡降屡叛,大梁天子震怒,非欲得其首级不可。

杨难敌罪止一身,无涉其他,若有忠勇之士执其本人及宗党首级,以地来降,立授正五品职官。

条件开得非常优厚,机会难得。

若在以前,愿意杀杨难敌来降的人可能不是很多,但在连续打击数年之后,再多的忠心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谁敢保证明年梁军会不会打过来?若打过来,日子怎么过?

杨难敌死期不远矣。

“官人,收好了。”片刻之后,一苍头上前,躬身行礼道。

“拉走吧。”袁耽吩咐道。

说完,又看向客商,问道:“你方才说,带的钱绢不多,那么如何做买卖?以物易物?”

“以物易物也难。”说到老本行,客商叹了口气,道:“我这药材只能卖给药铺、医者,他们又不一定做买卖,只有绢、粮,铜钱都没多少。我若收了这些,还得想法子换成别的,还经常换不成,只能带着钱绢回乡。沛郡绢帛不错,我带回去的外地杂绢能值多少很成问题。粮食更是只能折价卖掉,铜钱之中,也夹杂着诸多杂钱,一不留神就被骗了。”

“自汉以来,不都是这么做买卖的么?”袁耽问道。

“话是这么说……”客商道:“可若铜钱充足,天下做买卖的人再多一倍,寻常事也。买卖的货品怕不是能多出十倍,便是朝廷十五货一课税我等亦心甘情愿。”

“原来如此。”袁耽点头道。

阳夏袁氏也做买卖,主要是他已过世的父亲那一辈。

不过袁氏只卖,很少买。

卖的都是自家庄园产出的用不掉的粮帛果蔬,多在附近市集中出售,不会走远。

到了他们这一辈,多忙于仕途,却不太关心此事了。

况且,度田中也损失了不少农田、庄客。也就他们袁氏资历老,永嘉年以前就已经是陈郡豪门,拿出的地契多为晋惠帝、晋武帝时期,甚至曹魏年间的都不少,因此还可维持家门。

“你等此番前来坊市,所为何事?”袁耽又问道。

“登记谱牒。”客商说道:“登记完了,便有一铺面。以后洛阳县地界上多于十万钱的买卖,都只能在坊市做。去外间私下买卖,恐要被抓。河南县也有一坊市,在城西,一般无二。”

“于坊市买卖,便于朝廷纳钱么?”袁耽下意识说道。

“恐有此意,但听闻还有其他妙处,我却不知了。”客商说道:“其实朝廷若置商税收钱,倒也没什么。当务之急是多铸些铜钱,没有钱,真不好做买卖。”

袁耽点了点头,临走之前问道:“下月你去广成泽么?”

“去。”客商愣了一下,迟疑点头。

“别怕,去了广成泽我也不敢赌。”袁耽大笑,转身离去。

(本章完)

第1036章 婚礼

十月京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件事,大概便是楚王成婚了。

王妃是散骑常侍祖应祖士宁之女,出身遒人祖氏,家族世二千石,虽说比不上那些四世三公、两世三公之类的门第,但胜在经久不衰,门第不坠,这就很不容易了。

而今第十代,似乎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可谓兴旺无比。

新任广威将军(从四品)祖约自淮南返回,送上了好大一份贺礼:多东南奇物,价数百万钱。

诸宗亲、公主亦纷纷到场。

左骁骑卫将军邵慎给从弟送玉璧一对、良马五十匹、金银器若干。

城阳长公主夫妇携一子一女自阳夏而来,献上贺礼百万。

齐王夫妇亦至,王妃刘氏已身怀六甲,拉着祖氏的手说了好久的话。

楚王邵珪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

妻子很美,很有才气,但不是他想要的。

帝后同样送了礼物,不过是在成婚之前,今日已拿出来招待宾客:产自义阳郡的茶叶数百斤。

经过数十年的传播,天下士人饮茶之事渐多。

晋武帝时期还只在豪门巨室、名人逸士之间流行。

晋后期,此风浸染日甚,公卿朝官饮茶者日多。

今上也是个爱茶之人,无论出现在什么场合,多以茶、酒二物待客。在他的努力下,饮茶群体再度扩大。

到了这会,便是太守、县令,也喜采买此物,或自煮自饮,或招待客人。

宾客送完礼后,大部分人没有资格留下,只能离开,当然,也有能够留下,但觉得太无聊,于是决定溜走的,比如邵度。

他是巨鹿郡王邵慎长子,母杜氏。

十五岁的少年郎已然身形颀长,健壮非凡,几乎和他父亲一般高了。

这也正常。

邵慎虽然沾了叔父邵勋的光,但终究吃过十余年苦,而生于永嘉年间的邵度却从小大鱼大肉,还喜欢舞枪弄棒,身材自然健壮。

邵度身边跟着几个随从基本都是当年他爹在甘城坞时那帮恶少年的子侄——忠武军解散后,那批人基本都转为了府兵军官。

此刻见得袁耽,便大笑道:“彦道何时南下?”

“我要随驾。”袁耽行了一礼,道:“得看殿下何时动身了,许是冬月初吧。”

“冬月初走不了。”邵度说道:“叔祖要做咸菹,不做完三大缸走不了。”

袁耽一听,脸色差点抽搐。

这混小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堂堂开国之君,被堵在宫里做咸菜,是不是你还要说他的马槊上都挂满了咸菜晾晒?

“君有何事?”袁耽平复心情,问道。

“带我去耍几把樗蒲。”邵度笑道。

袁耽转身就走。

“哎,别急啊。”邵度追了上来,无奈道:“过几日我就要去少府任事了,那时再博戏,怕是要被阿爷打断腿。”

“他人博戏是为钱,君为何物?”袁耽停下脚步,问道。

邵度有些不好意思,道:“当屋呼卢,颇有意趣。”

袁耽笑了笑,道:“待我把你钱赢光了,你就觉得无趣了。”

邵度先是愕然,继而叹道:“也是,况我也无甚钱。”

“君去少府任何职?”袁耽问道。

“当个令史,管几个铸钱炉子。”邵度回道。

“铸什么钱?”

“你可知汉武帝‘白金三品’?”邵度问道。

“什么?”袁耽大惊失色:“此汉武掠夺民财,岁余即废不行,难道——”

“彦道勿惊。”邵度说道:“陛下还不至于如此贪财,只是与此物相类罢了。”

所谓“白金三品”,是汉武帝发行的一种货币——算是法币了。

材质说是银锡合金,其实主要是锡或铅,银很少。

这种“银”币有三种面值,其一曰“白撰”,直三千钱;二、三种没有名字,各直五百钱、三百钱。

时人俗称龙币、马币、龟币,中间无孔,没法用绳穿,各有龙、马、龟图案,龙币背面外缘还有一圈外国文字,却不知是哪国文。

汉武帝也知道发行这种货币和抢劫无异,于是先整了一场祥瑞,先在苑中发现白鹿,然后郊雍时又获角兽……

简单来说,人为制造新货币的神圣性,以为“天用莫如龙,地用莫如马,人用莫如龟”,一套三枚,故曰“白金三品”。

但世界是物质的,老百姓发现白金三品里面几乎都是铅,白银很少,于是私下铸造。

一时间,举国造假币,天下沸腾“吏民之盗铸白金者不可胜数”——到最后被从牢里放出去的造假币者就有几十万人,还赦免了一百多万自首之人。

白金三品法币发行的失败,只有一个原因:汉武帝太贪了。

你发行法币,收点铸币税,5%、10%之类,没问题,大家犯不着为了这点利益而冒死罪的风险,这世上比一成收益高的买卖数不胜数。

但你用八两铅来骗大家的三千五铢钱,过分了吧?

你强行规定龙币一枚当三千钱,好,我不反对,我也铸这个钱,阁下该如何应对?

所以,铸一枚银币,你可以在重量上做文章,赚点好处但不能偏离太远——这便是袁耽担心之处。

“少府本欲铸龙、马、龟三币,但这不是被汉武帝弄臭了嘛……”邵度说着说着,便从兜中摸出一圆形银币,道:“故少府只铸龙币,朱提银九、锡一,重四两(不到56克),直万钱。”

袁耽接过银币,仔细看了看,正面是龙的图案,背面则有两方“少”字戳记。

随即又默默心算,如果是四两成色十足的朱提银,差不多值九千六百开平通宝。

如今这枚龙币重四两,又是银九锡一,还强行规定直万钱,朝廷确实赚了,但赚得不多,不值得冒着杀头的风险去私铸,除非你能直接接触银坑。

但现在还有个问题,朱提银在汉末已经枯竭了,而今各地或还有些小银坑,但都不如当年朱提银的盛况。

所以,纵然这种龙币能为天下人接受,却铸不了多少,完全不敷使用,撑死了作为赏赐之物发给臣子罢了。

昔年曹魏降将郭修刺杀费祎,死后追封长乐乡侯,其子袭爵,赐绢千匹、银千饼。

这个银饼就是赏赐之物。

当然,严格来说还是有区别的。曹魏赏赐的银饼并非钱币,不像汉武帝的“白金三品”以及今上的“龙币”,明文规定是钱币,且盗铸者死。

袁耽将龙币塞回邵度手里,笑道:“万钱而已,也就何曾一天的饭钱。”

“曾子劭日食二万钱,我都不知道怎么吃的。”邵度叹道:“我上次要吃鹿尾,阿娘都让我等半个月再买。”

“家有余财而不汰侈,杜夫人可谓贤矣。”袁耽感慨了下,旋又问道:“此钱铸了多少?”

“千枚而已。”邵度说道:“我去任事之后,再打听下铸不铸。”

“那有什么用?”袁耽奇道:“一场樗蒲都输赢几百万。名气大一些的豪商,哪个不带价值几千贯、上万贯的财货?一千龙币,也就一万贯而已。你让温秦州拿上赌桌,一天就输完了。”

邵度忍俊不禁,只能说道:“我亦不知,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袁耽默默站在那里,仔细思索。

老实说,他挺感兴趣的,比赢一把大的还感兴趣。

明知道龙币不够用,为什么还要铸造?这一千枚放出去,一眨眼就没了,连个水花都不带响的,而且从今往后未必会出现在市面上。

其实不独袁耽了,正在楚王府内饮宴的少府监庾敳也不是很明白。

天子觉得他贪、笨,很多时候不愿多讲,让他摸不着头脑。

喝得昏昏沉沉之后,庾敳被人搀扶了回去。

第二天清晨,邵勋、庾文君二人已在正厅坐着。

新婚夫妇齐齐来拜。

邵勋观察了一下,昨天还强装笑容的二子邵珪脸色好了许多,儿媳祖氏一脸害羞之色,人比花娇。

邵勋略微有些感慨。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也到这个年纪了。

再过几个月,第一个孙子或孙女都要降生了,想想简直恍然一梦。

庾文君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邵勋回过神来,看着新婚夫妇,道:“佳人成对,喜结良缘,此诚可贺之事。你夫妇二人今后还要互相扶持,共赴白首之约。”

二人齐齐应了一声。

邵勋看向二子,道:“既新婚燕尔,下个月就留在洛京吧。”

“父亲。”邵珪一听,立刻说道:“儿愿伴驾南行,为父亲分忧。”

邵勋无语。

放你小子的假,还不愿意。

“也罢。”他起身道:“左右不远,去便去了。一会去见见你娘亲,她等你很久了,昨晚泪流不止。”

用过早饭之后,邵勋便上了辇车。

“陛下……”庾文君轻声说道。

“叫我夫君。”

“夫君不陪我去看看梁阿姐么?”庾文君问道。

“去了恐惹人闲话。”邵勋说道。

庾文君哦了一声,又道:“上次夫君说阿姐之子只有八个月,其实不对。妾遣人问过了,乃足月产子。”

邵勋无奈道:“你们这些妇人,整日便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朕却没这份闲心,回宫后还要处置刘路孤之事。”

说完,摇头失笑,仿佛很无语似的。

“陛下是做大事的……”庾文君看着前方,轻声说道。

御辇缓缓向前,很快便入了宫。

这个时候,北边传来消息:王丰、刘闰中、王雀儿等人合兵,于高阙大破刘路孤、刘虎兄弟。

刘虎率众降。路孤负伤,仅率数百骑远遁,后为河西鲜卑折掘部擒获,正送来洛阳。

与此同时,代公拓拔什翼犍及太夫人王氏押着刘路孤家眷及其党羽千余人南下,顺便朝贺。

北方这一摊子事,算是暂时平定了,今可集中精力对付南方。

(第三章送上,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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