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1077【忠不可言赵先生】

这拨政治斗争看似声势浩大,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转眼之间,风平浪静。

大家都已经看明白了,皇帝确实想敲打一下李含章,顺便再削弱一下首相之权。

但也仅此而已,稍微削弱就结束,接下来不准再斗了。

至少别斗到皇帝面前,私底下搞搞无所谓。

诸多没有派系的在京官员,散朝之后纷纷拜访陈东。

陈东直接闭门谢客。

又过数日,御前会议。

将满七十岁的左都御史李光,拿着数省汇总过来的御史报告说:“征发民兵、老卒(退伍士兵)和移民的省份,或多或少都有官吏趁机盘剥百姓现象。一些府县官吏上下勾结,明目张胆收取免役钱;一些府县则是胥吏阳奉阴违,伙同或逼迫保甲长敲诈小民。”

朱铭点头说:“这很正常,全都廉洁奉公才是怪事。”

李光问道:“此时正值朝廷征讨大理,如果几个省一起彻查,肯定会影响人员和物资征调。需要查到哪种程度,还请官家示下。”

朱铭说道:“包括免役钱在内,明目张胆征收苛捐杂税的,涉案官吏通通流放大理那边。只是趁机敲诈勒索百姓,没有以官府名义乱收钱的,抓几个典型流放大理就可以了。”

“遵旨。”李光领命。

朱铭又问:“常平仓呢?没有出事吧?”

李光说道:“暂时未发现异常。”

户部尚书张浚说:“相关各省布政使、都指挥使发来电报,钱粮皆已足额征调完毕,有两个省已经起运了。”

肯定有贪污常平仓的官吏,但朝廷突然需要调粮,涉案官吏赶紧想办法补上。

只要补上了,御史也懒得管。

毕竟巡察御史数量不多,还需要地方官员配合查案,没必要因为这个而闹得不愉快。

当然,如果亏空的粮食补不上,那就别怪御史翻脸无情了!

朱铭再问:“各路大军呢?”

张广道说:“几路大军的正兵已集结完毕,以退伍老卒和民兵组成的辅兵,也集结得七七八八了。但因为这次的随军民夫,大部分是要留在云贵的移民,需要从几个省征调过去,所以还需要再等一阵。”

“咱们在京城也搞不清楚前线什么状况,”朱铭说道:“给前线将领发电报,让他们等天气凉快一些,自己选个好时候开拔。”

“是!”

又讨论一阵,会议结束。

张镗加快脚步追上张广道:“今日凉快,不如寻个地方喝一杯。”

“军务繁忙,且改日吧。”张广道婉拒。

张镗脸上笑容不变:“也行,改日再喝酒。”

张广大阔步走出大殿,坐进皇城内的公用马车。

张镗一声叹息。

他这次真没有要搞张广道的意思,纯粹是手下某些脑子有坑的党羽在作怪。

以张广道的资历和功劳,如果不是犯了谋反大罪,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搞下去?

张镗不仅是“山东派”文官首领,而且还是许多武将的后台。他代表所有武人在内阁参政,跟张广道搞好关系才最符合利益。

“改天我出面约一约。”李宝不知何时走过来。

张镗没好气道:“你出面更坏事。淮南总兵是你的旧部,淮南都指挥是他的旧部,你的旧部联合文官把他的旧部弄倒了!”

“入他娘,这种事情谁知道?”

李宝爆粗口道:“老子跟李江好几年没见面了,上回遇到还是他回京述职,带了些地方土特产来拜会。再说了,老子的旧部没有贪污,他的旧部却鱼肉百姓,这个还能怪得了谁?”

张镗低声说:“他怀疑我们跟某些官员联手,要把他跟李首相一起整跨。”

“整垮他对你或许有好处,对老子有什么好处?”李宝说道,“改天我提着酒壶,光脚赤膊去他家里,站在正门外喊他喝酒。他要是不开门,就是跟我撕破脸。他要是开门了,那大家就还是好兄弟。做兄弟还是做仇人,让他自己选一个,别跟大头巾一样扭扭捏捏。就这么简单的事,你们搞得太复杂了。”

张镗思索道:“这能行?要不,还是请杨志出面吧。杨志跟谁关系都好,不管哪个都要给面子。”

李宝笑道:“那我就跟杨志一起去叫门。”

两人说笑着登上马车,石元公和杨志踱步而来。

石元公、杨志活得最通透,早已进入躺平状态。有公务都好生办理,没公务就回家休息,遇到争执往往避让,什么事情都懒得去争。

当然,他们这种作派,旧部肯定升迁较慢。

甚至一些旧部已经改换门庭了。

“我准备退休了。”石元公突然说。

杨志问道:“不多干几年?”

石元公说道:“年纪大了,能安稳退休最好,也算给后辈铺铺路。”

石元公已经六十多岁,他三十几岁投靠朱铭,跟着朱铭去了金州才结婚。如今长子二十出头,太学肄业又去读军校,军校毕业直接做禁军,目前在白胜手下当宫廷侍卫小队长。

石元公退得越早,儿子就升得越快。

他的次子也从军校毕业,三子却是个读书种子,在太学内舍的成绩中等偏上。这个成绩,太学毕业肯定没问题,转走科举有很大几率中进士。

想他当年一个落魄书生,被逼得走投无路甚至玩斜教。

而今不但自己加官进爵,三个儿子也有前程,女儿同样嫁了好人家。

还追求进步干什么?

直接退下来安享晚年吧,他已经有了四个孙辈,含饴弄孙多么自在惬意。

杨志嘀咕道:“我再干两年也退,就是不晓得退休回家能做什么。”

石元公笑道:“能做的事情多了。你我都有一些积蓄,退休时还能获得赏赐,退休之后也能领半俸和全禄。到时候先修缮祖宅和祖坟,置办一些店铺和田产,再资助乡邻的好孩子读书。”

杨志撇撇嘴:“我是开封城里苦出身,哪有什么祖宅祖坟?”

“那你就自己开枝散叶,置办家产做开封杨氏始祖,”石元公说道,“几百年后,说不定能有上千个后代给你祭祀。族谱上写,杨氏始祖讳志公怎样怎样。”

杨志听得心头欢喜:“这个要得,这个要得,俺死了也能受香火吃冷猪肉!”

……

镇远县。

这里是前宋的安夷县,一听这名字就蛮夷很多,大明开国时已荒废为寨子。

随着不断流放犯人过来,又吸纳那些半汉化的蛮夷,如今总算是有点县城的样子。

可惜,依旧没有像样的城墙。

只有依山傍水的一处石头城堡,城堡外面则是县城的街道,颇有点日本城下町的味道。

赵佶终究没能立功复官,但也不再是戴罪之身,已然做了安夷县的首席文吏。

这货自从逃亡再婚,陆续生了四个儿女。

现在肯定生不动了,他已经活了六十多岁。

一艘快船驶来,信使直奔县衙,拿出公文对县令说:“尽快腾出郊外空地,先锋大军半月可至,要在那里建军营和粮站!”

任务落到赵佶头上。

他虽然可以安排皂吏去办,但军国大事害怕出纰漏,于是亲自带人前往郊外。

地皮早就选好了,甚至还修了一些粮仓。

但附近尚有村民,须得暂时搬走。

赵佶在这里极有威望,亲自亮相打一声招呼,保甲长们就开始做准备。

这里的村民,一大半是流犯及其亲属。

最早的一批未婚流犯,在这里娶蛮夷女子为妻,儿女都快要成年了。

他们虽然结为保甲,并且领了兵甲,但还真没怎么打仗。

附近蛮夷早就是半汉化状态,在急于立功赎罪的犯官带领下,汉人和蛮夷齐心协力开荒垦殖。

朝廷运来粮食、耕牛、农具和种子,愿意归化的蛮夷也有份。还有劝农官过来做指导,在玉米红薯丰收之后,大量蛮夷主动到官府登记落户。

不到半月,先锋大军抵达镇远县。

统兵将领叫叶铁,原为福建农民军领袖之一,造东南小朝廷的反投了大明。

“着实不错,不但建好了粮仓,还把军营也修得似模似样。”叶铁巡视之后点头赞许。

这种小县,只有县令,没有主簿和县丞。

因此,赵佶虽然身为吏员,其实是镇远县的二把手。

他这种正规吏员,是要在吏部登记的。

赵佶跟在县令屁股后面,陪着叶铁到处走,不断回答具体问题,把叶铁听得连连点头。

一个宋末皇帝,一个宋末反贼,交流得十分愉快。

叶铁颇为惊讶:“老先生以前也当过兵?”

赵佶回答说:“老朽以前是中原人士,前宋昏君无道,把中原搞得盗贼四起。老朽做官无门,家里又被盗贼洗劫,亲人全都失散了,只得跟着流民南下。”

“前宋那昏君确实混账,老子就是被他逼反的!”叶铁惺惺相惜道。

赵佶心里暗骂一句,面不改色继续说:“后来李郡王率兵攻略江南,老朽趁机说服一股山贼,举义攻克了一府之地,继而投效国朝做了大明官员。”

叶铁愈发喜欢:“我也是造反投了当今朝廷!难怪你会修军营,原来是义军首领出身,怎就来镇远县做了老吏?”

“唉!”

赵佶叹息道:“带着民夫修军营,却是在朝廷征讨钟相时学的,当时我在东路军最前沿的县城做官。后来立功升迁,忍不住贪了点……贪得也不多,被流放到这里来了。”

叶铁说道:“老先生的经历,比我还离奇许多。我休整两日就要开拔,后续源源不断有军粮运过来,需要劳烦老先生的地方还很多。”

“都是忠君报国,不用说什么劳烦之语。”赵佶一副大忠臣模样。

(本章完)

第1083章 1078【顾家好男人】

从湖南出兵的这一条线路,朝廷实控的最远据点就是镇远县,按后世的行政区划来讲已属黔东。

叶铁作为开路先锋,自然要跟镇远县官员搞好关系。

他留县令和赵佶在军营里吃饭,举起一杯茶水说:“军法森严,行军或打仗期间,万万是不能饮酒的。我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

“不敢当,该我们敬将军。”县令是个年轻进士,背景不硬,政绩平庸,迁调时才被扔来这里。

赵佶却极为豪爽,端茶就跟叶铁碰了一杯。

赵佶自觉今生必然老死镇远县,反而因此变得无欲无求。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他根本不怕得罪任何人。

偏偏叶铁就喜欢这种作派,已经把赵佶归类为“自己人”,毕竟都是宋末义军领袖出身。

众人就着茶水吃了几口,叶铁终于说到正题:“细作发回了很多军情,我也随军带着商贾做向导。但两位才算本地人,因此还须向两位打听一下。”

县令连忙解释:“在下是去年调来的。”

“那我就问老先生,”叶铁朝着赵佶举杯示意,“这继续往前,蛮夷还听话吧?蛮夷若是乖顺,我这开路先锋也能走快些。”

赵佶如数家珍的娓娓道来:“我虽然没有继续向西去过,但每年都跟来往商贾接触。往前走须得翻山越岭,一路蛇虫鼠蚁极多,如果天气炎热容易生病。沿途多为化外之民,还算比较顺服,只遇到灾年才会抢劫商队。”

“前方虽说被呼为蒋州(凯里),但没有州城,只有个土酋寨子。蒋州的土知州姓吴,也说不明白是哪族蛮夷,世世代代在那里耕种繁衍。”

“蒋州蛮夷,吴姓与姜姓最多,唐时那里本来就叫姜州。”

“因为常有汉人商贾路过,蒋州土知州吴茂珍可趁机收商税,主动献土归顺朝廷得了官职。只要将军不把他逼得太狠,就算让吴茂珍出兵去打大理他都愿意。毕竟若是跟朝廷闹翻了,官府把商路一封,吴茂珍还怎么收商税?”

叶铁点头微笑:“那便好。”

他接到的任务,除了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还要选择沿途合适地点做粮草转运站。

顺便,探知沿途蛮酋的反应!

叶铁又问:“如果留下一千移民,在蒋州繁衍生息,这吴茂珍会是什么反应?”

“要么听话,要么造反,他还能有第三条路走?”赵佶说道,“但万万不要抢蛮夷已经开垦的土地,否则今后汉夷百姓很难相处。如果已经决定抢那些熟地,就得一不做二不休,寻个罪名把吴茂珍杀了,出兵把那些蛮夷赶到山里去!”

“明白了,”叶铁感慨道,“老先生留在这里有点屈才了,可惜咱是武将之身,否则必定帮忙引荐一下。”

赵佶笑着摆摆手。

这时候的许多蛮夷首领,虽然世代发展数百年,但还不是明清时候的顽固土司。

就拿播州杨氏来说,叔侄俩内斗几十年,地盘远不如明代,结果还一分为二。并且朝廷不断流放罪犯过去,一年年的提高汉人百姓比例。

五年前,做叔叔的杨氏土酋死了,朝廷派遣使者去“慰问”。

慰问的结果就是,那块地盘改土归流,杨氏的一支嫡系举家搬到河北。朝廷也不吝赏赐,给了他们河北两千亩地,另外还赏赐三千两白银。

现如今,还有一支杨氏在做土酋,但地盘小得已经没啥威胁。

思州田氏就更被收拾得服帖,因为田氏本就是借着北宋末年混乱,疯狂扩张把地盘翻了两倍有余。所以,思州田氏的辖区,有一大半是不合法的!

包括赵佶所在的镇远县,也属于思州田氏地盘,直接被朝廷流放罪犯给夺了。

同时夺走的,还有铜仁和江口。

田氏控制的区域,有一半落到朝廷手中。他们不敢直接起兵叛乱,于是暗中怂恿蛮夷百姓闹事——主要是劫掠。

江口和铜仁的流犯移民,被搞得不堪其扰,几乎年年都要打仗。

六年前,由于汉人村落被突袭,死伤达到上百人之多,终于惹恼了湖南省三司官员。一次性出兵八千,由白祺亲自指挥,把方圆三百里的蛮寨全拔了,大量蛮夷青壮被抓去湘南地区挖矿!

思州田氏被吓得够呛,从此之后夹着尾巴做人。

……

茶足饭饱,赵佶跟县令回城,身后还跟着几个差役。

这里是最低级别的县,不仅没有县丞和主簿,就连吏员的数量也不多。

这年轻县令叫陈贵璞,由衷赞叹道:“老先生果真是大才,不但精通治民之术,就连军略也说得头头是道。我听人说,老先生还书画双绝,怎一直不见老先生作画?”

“绘画乃小道,不提也罢。”赵佶摆手说。

陈贵璞又问:“听闻交趾左布政使,以前也在这里住过几年。老先生可识得?”

“认识,但交情不深。”赵佶不想提那位表弟。

这个世界上,表弟是唯一知道他下落的人。

陈贵璞却不相信,他向县衙文吏打听过,知道赵佶跟那些流放官员很熟。尤其是现任交趾左布政使向子諲,以前流放镇远县的时候,跟赵佶属于是通家之好。

身为一个没有靠山的小县令,陈贵璞很想通过赵佶,搭上布政使向子諲那条船。

不知不觉回到县城,赵佶指着乱糟糟的房屋说:“该修城墙了。”

陈贵璞摇头叹息:“难啊。本县的人口太少,还有好多蛮夷村落不服王化,哪来的人力物力来修建城墙?”

“这次却是机会。”

赵佶突然蹲下,捡起石子写写画画:“这里是镇远县,这里是矩州……不对,现在该叫贵州。这里是黔州、思州,东边是湖南……这几条路可以行军……看出什么来没有?”

陈贵璞的眼里全是茫然,又不想表现得太笨,于是赞道:“老先生竟然还精通地理。”

“以前在中原居住时看过地图,来了镇远又经常跟过往商贾闲聊,”赵佶随口解释两句,继续说,“刚才跟那个叫叶铁的将军聊完,我大概能猜到朝廷想加强对贵州、黔州、思州等地的控制。”

“然后呢?”陈贵璞还是不明白。

赵佶说道:“我们所在的镇远县,地处要冲啊。一旦派遣驻军,就可控厄四方,尤其是控制了从湖南到贵州的行军通道。陈县令可趁机上奏朝廷,请在镇远县派遣驻军,把士兵和家属弄来不就有人口了?再申请多安排移民过来。到时候,修建城墙的钱可从军费里拨,士兵、移民、归化蛮夷都可以弄来修城。此事办好了,县令亦有功劳。”

陈贵璞有些犹豫:“这能行吗?”

赵佶笑道:“试试就知道了。”

陈贵璞瞻前顾后,终究没抗住立功的诱惑,迫不及待跑回县衙亲自写奏疏。

赵佶却是溜达回家。

他在镇远县没有田产,主要是人口太少,招不到什么佃户。刚来的那几年,垦荒把赵佶给累坏了,后来有了稳定收入,就把自己垦出来的土地卖掉。

发卖田产,他一点也不心疼。

在招不到佃户的情况下,谁爱种就谁种去,反正他赵佶不可能再下田。

儿女们也不种。

他隐姓埋名之后的所谓“长子”,今年已经十八岁了,从小亲自教导其读书,十五岁就考取了秀才功名——赵佶虽然没能立功调走,但在成为正式吏员的时候,就恢复了他子孙的科举资格。

镇远县属于后世的贵州地界,现在却属于湖南的沅州府。

他那儿子十五岁中秀才,被沅州府学给录取,并且是包吃包住的内舍生。

就快要府学毕业了,如果毕业成绩优异,有机会到洛阳太学包吃包住。如果没被太学录取,接下来需要自己努力考举人、进士。

“长女”也已经嫁人,嫁给一个犯官之子,而且是向子諲做媒订的婚约。

那犯官已立功调走,如今在湖北做县令,女儿也跟着一起嫁过去。

“相公回来啦。”

曾氏笑盈盈把赵佶迎进门,手持鸡毛掸子给他扫身上灰尘。

“爹爹!”

十岁大的小女儿扑上来。

赵佶伸手拍拍女儿的头顶,这是他五十多岁时生的,当时曾氏也属于高龄产妇。

屋内还有个十四岁大的儿子,正在读书温习功课。

赵佶吩咐道:“接下来两个月,一直有大军和民夫过境,记得看住孩子不要乱跑。”

“我省得。”曾氏说道。

赵佶又从怀里取出个纸包,放在桌上说:“叶将军请吃饭,我带回来一些肉。”

曾氏笑道:“两个小的有口福了。”

赵佶这些年过得真不宽裕,自己的工资不多,镇远县又没啥油水,还要养老婆孩子一大家人。而且两个儿子都在读书,虽说自己教导不用掏学费,但笔墨纸砚总是费钱的,各科书籍也要掏钱购买。

如今总算宽裕一些,大儿子在府学包吃包住,能给家里省下一大笔开支。

太阳就快落山,老婆孩子在堂屋吃饭,两个孩子抢着吃肉满嘴油汪汪的。

赵佶坐在屋檐下看日落,意兴萧索不知道在想什么。

“嘶!”

突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赵佶赶紧站起来捂着后腰。

这是刚流放那几年累出的毛病,垦荒实在太辛苦了,累得赵佶好多次在夜里偷偷流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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