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成为女帝的“领路人”是一种什么体

网约车在霓虹灯闪烁的都市里飞驰,赵都安陷在黑暗里,有些走神。

不多时,汽车在路旁停下,他这才回过神,拉开车门踩在地上,重重关上门,又习惯性先拿出手机点付款。

这才走向仍在营业的店——也幸亏在大都市,否则这个时间,也就只有少数烤串店铺还能开张。

店内人不多不少,赵都安略显生疏地坐下,团了个单人餐,又接了一杯水慢慢喝,脑子里仍在思考,如何探索这个画中世界的事。

这时候,忽然店门又打开了,一个穿衬衫,长裤,踩着凉鞋的女孩脚步匆匆走进来。

收银台有些犯困的服务生低呼了下,吸引了店内客人们的注意。

好漂亮的女孩子!

徐贞观在这个世界,虽换了穿衣风格,但样貌依旧是无可争议的出挑,更为难得的,还是她的气质。

皇家经年累月养成的气质,搭配这张足以原地出道的脸,给人的感觉就是十足的“压迫力”。

无论男女,甚至不敢与她对视,心脏砰砰跳,说话都会紧张无措。

原本热闹、嘈杂的店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客人们停下交谈,吃惊地看向她。

而徐贞观对此只是微微蹙眉,便只当没看见——身为帝王,她熟悉了这种在任何地方,都万众瞩目的感觉。

“几……几位?”服务生结结巴巴询问。

徐贞观目光一扫,径直走到一处空位,坦然地坐下,淡淡道:

“一位,点菜。”

服务生几乎下意识地将菜单递过去……恩,女帝对这家店很熟悉,来过不止一次,不只因为距离,或深夜仍在营业。

一个关键要素在于,这里不需要“扫码点单”!

手指在菜单上一顿点,徐贞观动作飞快地点了一大桌子吃食,继而语气威严地道:

“我赶时间,能快一些么?”

“啊……您一个人的话,点这么多吃不了……”服务生好心提醒。

女帝微微蹙眉:“能快一些么?”

服务生莫名心生畏惧,忙点头飞快朝后厨跑去。

在这个世界里,女帝失去了修为,只是个寻常的女孩子,但她还有美貌与强大的气场。

而伴随她眸子朝周围一扫,其余桌的客人们都一个个心虚地移开视线。

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

惊心动魄!

是哪个大明星来吃饭了?怎么一时想不起来?

但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绝不是普通人……食客们心头生出相似的看法,还有人拿起手机,似乎想要偷偷拍一下,但又怕被发现,犹豫不敢。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女帝身后的一桌,赵都安整个人已经完全愣住了。

他维持着端水杯的姿势,脑子里却嗡嗡作响。

徐贞观?怎么会是她?这个世界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徐贞观?

这不合乎逻辑!

第一个念头,是“撞脸”。但几乎下一秒,就被他掐断。

笑话!

这种等级的脸你给我撞一个?何况还有那气势,眼神……绝对不可能认错,就是贞宝。

但怎么想,六百年前的老徐都不可能提前在这个世界里,画出一个未来的子孙后代……不,这不是单纯的相似,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是了,贞宝修行的时候也会观想《人世间》,她也会进入画中……所以,我们两个进入的是同一幅画卷?这和之前的画卷设定不一样。

如果说之前的几幅画,都是单机版,那升到第四级后,变成了联机版。

她在这个“游戏”里,遇到了第二个在线“玩家”!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眼前的贞宝是不是恰好在修行观想的女帝,并不好下论断,需要进一步的接触。

赵都安脑海中念头起伏不定,脸上的惊愕之色缓缓收敛。

恩,他的失态并未引起旁人的关注,因为被美貌惊到的不只他一个,而他此刻的样貌,对徐贞观而言,也是全然陌生的,只要他不透露,女帝只会将他当做一个这个世界的npc……

目光闪烁间,赵都安放下水杯,他深吸口气,忽然站起身,朝徐贞观走了过去。

他不确定自己能在这里停留多久,所以必须抓紧时间。

而他这个明显的动作,也引起了附近许多桌客人的注意,在女帝隔壁一张桌上,坐着一对年轻的情侣,这会男生见状,不禁心生佩服:

这种等级的大美女,兄弟你也敢上去搭讪,的确够勇。

不少人也都露出看乐子的目光。

赵都安没理会旁人视线,施施然在女帝对面的空位上坐下,露出微笑:

“你好,可以加一个人吗,你长得有些像我一个朋友。”

呕——

隔壁桌男生差点吐出来,努力憋笑,眼神古怪,心说兄弟你这是零几年的搭讪话术啊?

人家抖音上,都进展到给女孩子画肖像画送去的程度了,你这未免技术太差。

徐贞观看着突然坐在面前的陌生男人,眉毛下意识颦起,冷着一张脸,平静道:

“朕……我没兴趣与人说话。”

她有点饿,考虑到在这里无法滞留太久,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吃的。

对于这种陌生人搭讪的情况,她已司空见惯,之前进来几次,经常会被人搭讪。

她不想与一群“画中人”浪费半点时间,若非嫌弃别人的“残羹剩饭”,她甚至想直接抢一桌现成的吃。

至于付钱?

这群画中人似乎用手中那块传讯的玉石付账,但自己的玉石法器上似施加了禁制,无法使用,就只好吃一顿霸王餐了。

大不了等结账的时候,直接断开“冥想”,从这幅画中离开,也就可以“逃单”了。

下次进来一切重启……实现完美的白嫖。

行吧,在外头是个大胃王,竟然也一样……点那么多,确定吃得掉?还是每一样都尝一口?

赵都安心中吐槽,屁股没挪窝,厚着脸皮放下水杯,道:

“你似乎对我有一些误解,呵,没关系,不过或许接下来你会改变看法。恩,让我猜一下你的身份,怎么样?猜错了我立即离开,绝不打扰。”

在专心等上菜的女帝面无表情,压根不回复,一副将他当做透明人的模样。

隔壁桌的男生略感惊讶,心想这一招要好多了,不禁竖起耳朵,想要学习下套路。

赵都安也不恼,上下打量着女帝的打扮,忽然缓缓道:

“你不是本地人吧,从外面来的,对不对?”

外面……这个词可以理解为“画外”,也可以理解为“外地”。

隔壁桌男生笑了,心说还以为兄弟你有什么高明技巧,这大美女虽然说话不多,但都能听得出,口音怪怪的。

恩……就像糅杂了好几种语调,同时生疏,不够流畅一样……咦,不会是棒子国的吧?

否则为啥普通话不够流畅?有可能……那这张脸只怕不是原装的……可这容貌也一点都不网红风啊,比刘亦菲还高……奇怪。

徐贞观并不知道隔壁食客丰富的内心戏,她冷淡地瞥了赵都安一眼,没吭声。

自己本就不熟悉这个世界的普通话,不意外。

这会,服务生开始将一份份鲜肉,果蔬,碗碟调料送上来,放上托盘,询问是否帮烤。

“我来吧,谢谢。”赵都安笑着接过烤肉的器具,想要打发服务生离开。

徐贞观却冷冷道:“留下帮烤。”

她习惯了吃饭被宫女太监服侍,眼前这人不像个太监,那总该留下个宫女。

服务员夺回夹子,瞪了赵都安一眼,殷勤地操作起来。

赵都安笑了笑,也不恼,重新看向女帝:“看来我猜对了。恩,你应该出身很是尊贵,家世不凡吧。”

他用了“尊贵”这个词。

隔壁桌男生又笑了,摇头暗想真没新意,虽然邻桌的大美女身上衣服看起来很平价,但人家举手投足这气质,除非眼瞎了,否则都知道绝对是个家里有钱,甚至有权的……

况且,你怎么知道这看上去就几十块,最多一两百的衣服,实际价格不是几万?

女帝终于稍微正经地看向他。

“尊贵”这个词,令她比较在意,哪怕对这个世界还不够了解,但她也知道,这个世界的人远不如虞国尊卑明确,也少有什么王公贵族。

形容人尊贵……并不是个常见表述。

“嗤嗤——”这会,烧热的篦子上鲜肉滋滋冒出油花。

徐贞观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赵都安观察着她的表情,嘴角微翘,不急不缓抛出第三句话:

“你姓徐,对吗?名字是三个字。”

啪嗒!

女帝刚拿起来,尚未攥紧的筷子突然掉在桌上,散落开!

自始至终,始终面色冷淡的徐贞观猛地抬起头,眸子微微撑大,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正眼去打量这个陌生男人!

她姓徐!

对方为什么会猜到?!

巧合?不……怎么可能?而自己分明又没有任何泄露!

这就有点惊悚了……尤其,将这一条,与对方口中前两条信息结合起来,尤其是那句“外面来的”……

徐贞观脸庞浮现凝重之色,身上若有若无,浮现出一丝杀意。

她扭头,先看了服务员一眼,摆手示意对方离开,然后才深深盯着眼前这个陌生人,问道:

“你怎么知道?”

不是吧……猜对了?!

隔壁桌男生懵了,近乎失态地扭头看去,表情极为精彩,心说你俩不会在演我吧?

难道是剧本?有人在拍戏?还是网红拍短视频?

可男主头上为什么没有长摄像头?

你俩要不认识,我把锅吃了!

男生四处张望,寻找隐藏的摄像头。结果被旁边脸色难看的女朋友一阵死亡凝视,表情僵住,怂成了一团。

“我说过,你很像我一个老朋友。”赵都安靠坐在沙发般的座椅靠背上,淡然,微笑。

直到这时候,包括徐贞观在内的许多人才突然意识到,这个来搭讪的男人竟从始至终,都不曾紧张。

哪怕面对压迫力十足的徐贞观,他都显得极为松弛。

这本就是不寻常的。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我的姓氏,但我没兴趣与你说这些无聊的话。”徐贞观冷冰冰开口。

赵都安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

“你认为我在故弄玄虚么?其实我口中的朋友,不是个女人,而是个男人,恩,比我大很多,是一个姓徐的大叔。”

他演起来了!

“徐叔与我认识很久了,他不是这个城市的人,也是外面来的,只是在这里生活的久了,便与我熟悉了,恩……姑且称之为忘年交吧。

徐叔会一些把式功夫,自称年轻时候学过武,这年头的人学武的太少了,我一开始也不信,但他后来给我露了几手,才觉得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

要说恶习,倒也有,就是酗酒,经常躲起来喝酒,还拉着我一起,与我吹嘘了许多故事,说他年轻时在外头混江湖,有一帮兄弟,还有个极漂亮的女儿,从小送去国外读书……

可一个老鳏夫,周围都没人信他,只当是酒后说胡话……”

赵都安用回忆的语气,平静地诉说着,仿佛在讲一段亲身经历的故事。

徐贞观安静听着,越听,她眼神越亮。

身上的杀机迅速收敛,盯着这陌生男人的态度越认真!

因为……这个人口中描述的“徐叔”,分明与太祖皇帝极为相似!

尤其是一些很细碎的生活习惯,陋习……都与太祖皇帝起居录中记载的许多高度相符。

再结合太祖皇帝乃是这幅画的“创作者”,那么太祖皇帝当初也曾来到这里……就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难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朕在这幅画中修行路的“引路人”?

这个念头一经升起,就占据了她的脑海,徐贞观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我有一个问题,”徐贞观突然打断他,盯着他,问道:

“你的名字?”

滔滔不绝的赵都安怔了下,饶有兴趣地打量女帝,略一迟疑,微笑着双手交叠,说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真名:

“章回。文章的章,回归的回。”

轰——

徐贞观脑子里嗡的一下,眼神一下变得极为怪异!

她想起来,自己在附近的那座太清宫中,那名女庙祝曾要给她算姻缘,要她“抓阄”,当时算出来的结果,说她的“真命天子”就姓“章”。并且是吃公家饭的。

“你的工作?”她又追问。

赵都安道:“人民公仆。”

对上了——

徐贞观愣了下,这人不会和那个庙祝是一伙的吧,来套路自己?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迅速被她否掉。

不可能!

她每次进来这个世界都会“重启”,这一次,她压根没去见过那个女庙祝,不存在合谋的可能。

至于什么真命天子的屁话……女帝半个字都不信,她已经有了钦定的皇夫,又岂会受画卷摆布?与一个画中的假人有什么关系?

无稽之谈罢了。

或许,这个所谓的“真命天子”,是她在这幅画里的“剧情设定”。

恩,就类似于……

赵都安修行《大梦卷》的时候,会进入六百年前的一段光阴,成为一个镇子里的出生的孩子,并追随裴念奴修行,进行一段虚假的人生……在《大梦卷》中,赵都安就有了一个“剧情设定身份”。

女帝当年修行《大梦卷》的时候,也有过画中的身份,也有过生老病死……

考虑到《人世间》是《大梦卷》的进阶版,并且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显然也有一个“身份”存在……那么,这个章回就是朕在这幅画里的,这个身份的“夫君”?

徐贞观微微点头,她觉得自己的这番推测极为合理,应该就是真相。

于是,她也就不气了。

朕乃画外的天子圣人,岂会与一段虚假故事中的画中人置气?在乎区区一个假身份?

“章回……很好,”徐贞观点了点头,心平气和,甚至有点小期待地问:

“所以,你认识我的……父亲?他在哪?是否留下了什么信息?”

恩,她觉得,在这幅画的故事中,太祖皇帝是自己的父亲的角色。

这应该就是她在这幅画中,修行路的起点……呼,果然,朕的判断是对的,只有朕真正成为天人,而不是当初的“伪天人”,才能开启这幅画内暗藏的修行路……

徐贞观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赵都安微笑地看着面前的贞宝面色变幻。

他此刻哪里还猜不到,女帝是将他判定为这幅画里,引领她修行的“领路人”、“npc”了?

恩……被女帝误认为是领路人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本章完)

第531章 徐贞观下线,赵都安回京!

烤肉店内,篦子上的肉不断被烧焦,而相对而坐的二人却视若无睹。也都没有了吃夜宵的兴趣。

赵都安觉得很奇妙,这副《人世间》的确很特殊,当自己与女帝都处于观想状态时,竟可在这里见面,这本就是极其神奇的设定。

不过考虑到大虞太祖当年无限逼近“人仙”的力量,掌握一些特殊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而真正令眼下的处境微妙起来的是……不知因为何种原因,他在这里是以“章回”的身份出现。

而徐贞观脑洞再大,都很难想到这一层,而在惯性思维下,将他当做了画卷内的“领路人”。

“所以……截至目前,她应该都没有在这幅画中遇到类似‘引路人’的角色……

恩,这是个‘开放世界’?

不过,反过来想,倘若六百年前的老徐能画出我穿越的那个时间点的世界,而根据贞宝的说法,在她和我之前,皇室历代的修行者,哪怕观想‘人世间’,也都看不见这座都市……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世界,是老徐故意为我和她准备的?”

嘶……想到这个可能性,赵都安觉得有点惊悚了。

不过再回想到,他之前就猜测,自己穿越后的很多事都存在被“安排”的痕迹……这个荒诞的想法,也未必不可能。

“倘若的确如此,难道说,在原本的设计中,我就是她的领路人?就如大梦卷中,我被属于那个世界的裴念奴收为弟子,而在这个世界,我是土著,贞宝才是外来者……”

“停——越想越乱,没有证据的胡思乱想没有意义,想要弄清楚真相,只能继续与贞宝接触……恩,或许我们的相遇,会触发一些什么……”

并且,他敏锐注意到,方才自己说出名字后,女帝的神色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可她本不该听过自己的名字。

赵都安念头闪烁间,心中有了决定。

他准备暂时隐瞒自己这个马甲,尝试扮演引路人的角色。

毕竟“穿越”这种事,实在难以解释,他也没做好将这个最大的秘密分享给女帝的准备。

虽然……只要女帝持续地了解这座城市,迟早有一天会掉马。

“呵,看来徐小姐的问题很多。不过不急,夜色漫长,可以慢慢聊,”

赵都安表现出一副掌控局面的态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状若随意地问:

“倒是徐小姐,也听过我的名字吧。”

徐贞观拧紧眉头,感受到了这个画中人的难缠,她冷冷道:

“没有。”

不加掩饰地拒绝回答。

真的听过我的名字?

赵都安确认了心中猜测,愈发疑惑起来,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古怪的想法:

这里总不会是老徐安排的“相亲局”吧……可惜,我在现实中已经全垒打了……

咦,我进入这里后,丢掉了修为,贞宝应该也一样,那岂不是说,如果在这里双修,可以绕开境界差距带来的,被榨干成药渣的限制?

恩……前提是我主动揭开马甲,袒露身份……呼,暂时还不是时机。

至于用这个身份接近,面具雷那种玩法,他更是毫无兴趣。

相比于短暂的鱼水之欢,他更在意的,是探索老徐在壁画中留下的秘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继续绕弯子的话,我没兴趣与你浪费时间。”

见他沉默不语,徐贞观玉面寒霜,冷冰冰催促。

她在这个世界滞留的时间是有限的!

没兴趣和一个画中人打哑谜,以她的身份、性格,哪怕失去了力量,但仍不是一个画中人可拿捏的,她要掌控主导权。

不愧是你……赵都安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神态却依旧淡然。

这里是他熟悉的世界,亦是他的主场。

“徐小姐是个急脾气啊,哈哈,也好。

徐叔很久前就离开了,我也不知去了哪里,临走前的确留给了我一些东西。

还给了我一个时间,以及地点,托我到了那个时间,来到这里,替他照顾一个亲人一段时间。

今日我应约而至,看来徐小姐就是我要等的人了。”

赵都安信口胡诌,主打一个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太祖皇帝的安排么?徐贞观心中一动,并无怀疑,当即起身道:

“他留给你什么?在哪里?我需要看一看。”

不是,我还没来得及编……你在画卷中修行都是这个风格吗?

赵都安轻轻叹了口气,笑了笑,略一思忖,同样站起身:

“也好。”

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见二人要离开,起身走过来,诧异道:

“二位要走么?”

徐贞观表情突然一僵,意识到个尴尬的问题,她没钱结账!

而又没法前行结束冥想“逃单”,顿时木在原地,进退不得,堂堂帝王,竟要面对没钱吃饭的窘境,她凉鞋里一粒粒珍珠般的脚趾头微微蜷缩……

“我来吧。”赵都安嘴角上扬,平静地亮出付款码,旋即朝徐贞观道:

“总没有让客人掏腰包吃饭的道理。”

徐贞观板着脸,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而后,结账完毕的二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只留下身后一大群食客们震惊、嫉妒,夹杂悔恨的一张张脸。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所以在很多人眼里,就是赵都安上去搭讪,说了几句话,连饭都不吃了,就把大美女带走了……

“凭什么?早知道这样都可以,我也行啊。”不知多少人暗暗后悔,哀叹连连。

餐厅外。

赵都安吹着夜风,没有打车,示意了下远处一个方向,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迈步沿着安静的马路步行。

徐贞观落后几个身位,眼含警惕地盯着他,凉鞋敲击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章回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不过虽失去修为,可她随时可以“退出”冥想,因此并不惧怕任何危险。

“徐小姐不必那么提防我,恩,说起来,徐小姐从哪里来?来这边多久了?住在附近吗?”

赵都安随口询问,尝试打探情况。

徐贞观美眸含煞,突然停下脚步。

……

……

京城,钦天监。

作为虞国立国之初,便设立的专门记录星象、天气的朝廷机构,钦天监坐落在京师角落,是个清水衙门。

却拥有着京城内最高的建筑……恩,天师府的大钟楼不算。

这座名为“观天台”的建筑顶层,陈列众多繁琐复杂的观象仪器。

非但如此,还用以藏书纳简,三面墙壁铺满的书墙高达数丈,以至于需要多架专门拿书的梯子架设其中。

此刻正值午后,天空中一缕缕薄云遮挡阳光,投下大片阴影,这偌大的顶层建筑上,数名穿着特殊式样的钦天监官吏值守。

忽然,几名官吏同时起身,朝着下层入口处躬身行礼:“司监大人。”

一名发丝泛白,微微佝偻,已是老态龙钟,一只眼因年轻时观星太多次损毁,以眼罩盖住的“独眼”老人披着官袍,腋下夹着书卷走上来。

在他身旁,还跟着个十来岁的书童。

老人是钦天监的司监,名义上有三品,但并无实权,只是个礼制上的虚弦,又因自太祖皇帝起,严令历朝历代星官与朝廷官员接触。

因此,哪怕是玄门政变,以及之后的一次次朝堂动荡,都没有波及到钦天监。

这位老人几年里,上朝入宫的次数屈指可数,是个大多时候,会被遗忘的存在。

老人挥挥手,将官吏们屏退下楼,步履蹒跚地越过地面上明暗的分界线,来到了观天台凸出在墙壁外围的一个巨大的半圆,如半只星盘模样的铺设汉白玉的平台上。

晚上的时候,繁星点点,此处可揽星河。

饶是晴天白日,星辰被遮挡,也可借助巨大的仪器观测星象。

“司监老爷,为何这段时日您经常要来亲自值班?风吹日晒?官署里那么多人可使唤,您眼睛又不好,何必辛苦?”

书童扶着老人坐下后,自己也一屁股坐在高台边缘,撑开一把遮阳伞。

独眼老人抚摸着固定在汉白玉上的炮筒般的仪器,微笑道:

“我年轻时,从你这般大时,就开始观星,白日观,夜里观,若非如此,也不会废掉好好一只眼,但能以此换一辈子平安富贵,天下不知多少人争先恐后呢。”

顿了顿,老人又收敛笑容,道:

“前朝覆灭时,一场大火烧毁了前朝观星记录,重建钦天监后,世代星官记录六百年的天象变化,也摸索出一些规律来。

这规律时有准的,时有不准的,而按监内最古老的记录,如今天下纷乱,狼烟四起,或许最近要有对应的星象发生。”

书童撇撇嘴,不以为然:

“人家都是观星象预知祸福,哪里有观祸福,反过来寻星象去凑的道理?”

老人笑道:

“小童儿,你以后就会知道,我们这些记录星象的星官与记录帝王起居的史官一般无二,无论再如何秉持‘忠实记录’,但总归逃不过人的干预。

若帝王偶尔酒后失语,被史官记下,要他删去,他删不删?不删的史官都掉了脑袋,星官也并无不同啊。”

书童听得似懂非懂,好奇道:

“司监老爷,那按您说的,难不成咱们钦天监里记载的六百年的星象记录,也有编造的不成?谁胆子这么大敢编造?太祖皇帝爷爷的律法在,不怕杀头?”

老人意味深长地道:

“你也知道是太祖定下的律法啊。”

他却没继续说下去,转而操控炮筒般的观星仪器,一点点将镜筒扣在剩下的那只独眼上。

而就在这一刻,老人忽然颤抖了下,脸上神色一下变得无比凝重,干枯的手熟稔至极地操作那台仪器。

“司监老爷?怎么了?”书童大惊。

清闲了一辈子的独眼老司监猛地起身,飞快将腋下那卷书册摊开,翻到一页写满了字迹的密密麻麻的书页,口中含混嘀咕着伸手,手指不断在纸上挪移。

他呆了呆,呢喃道:“对应上了。”

而后,独眼司监蹒跚起身,神态凝重地往楼下走,吼道:

“备车!本官要进宫,面圣!”

……

……

“怎么了?”

赵都安听到脚步声停下,转回身,看向都市女青年打扮的徐贞观。

女帝盯着他,眼神冷淡地道:

“我不喜欢有人打探我的事。以及,我有……恩,按你们这里的说法,是有未婚夫了,这次过来,只是了解一下有关我‘父亲’的事。”

恩,虽然只是画中的假人,但女帝的强势性格令她很不喜欢被人盘问。

她柔软的,属于女子的一面只在极少数人面前袒露过,而那些亲人如今大多已死去了,仅剩下的……思来想去,除了从小服侍自己的莫愁、孙莲英外,也就只剩下个赵都安了。

另外,或许是因为太清宫里庙祝给出的提示,她很厌烦这张画里给她安排的一些人物关系。

恰好这个章回看她的眼神,令她有点不舒服,总觉得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就仿佛,自己这个“画外人”在他面前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思来想去,索性说清楚,先划清界限。

对对对,就是这个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味太对了……赵都安听完并不生气,脸上的微笑反而更深了几分,他饶有兴趣地道:

“徐小姐似乎误会了什么,我只是想尽地主之谊,毕竟……某种程度上,我与徐叔也是有交情的。”

“那就好。”徐贞观满意点头。

赵都安忽然问道:

“说起来,徐小姐这样优秀的女孩子,未婚夫也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徐贞观没料到话题如此转进,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一红,咬牙切齿道:

“他是个混蛋。”

赵都安表情一僵,不是……我说的不是那种“厉害”啊……

这时候,忽然徐贞观面色微微一变,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望向夜空,自言自语道:

“时间到了么?”

“什么?”赵都安眨眨眼。

徐贞观却只是瞥了他一眼,说道:

“没什么,朕……我先走了,以后有空再来。”

说完,她身影一点点崩散为一簇星光,竟是拔地而起,朝夜空中飞去。

女帝下线了!

赵都安愣了下,有些失望,可紧接着,他望着夜空中残留的那一道冲天而去的星痕若有所思。

所以,观想的人就是这么退出的吗?

这残留的星痕,是离开的痕迹?

他好奇地伸手,去触摸眼前的星痕。

然后,意外发生了!

赵都安的手竟然探入了星痕中,就仿佛……这星痕,是画卷上多出的一道裂痕……

下一秒,一股吸力猛然传来,赵都安一下扎入裂痕中。

消失不见!

……

京城,皇宫,武功殿深处,赵都安猛然从一块壁画中走了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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