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这么闲?

李玄不敢跟的太近,只敢远远的观察尚总管。

尚总管和他身边的花衣太监都是高手,若是被注意到,恐怕难以脱身。

因此,李玄控制好距离,再凭借小猫咪天真无邪的外表迷惑他们,以此达到自己尾行的目的。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比较顺利的。

除了听不到尚总管说话的声音以外,他的一举一动倒是都在李玄的眼皮底下。

尚总管离开了景阳宫之后,看似随意的在后宫内游荡着。

倒是时不时会有花衣太监匆匆来到他的身边,禀报着什么。

尚总管每次都是随意吩咐几句,便又打发走他们。

临近午时,尚总管带人回内务府休息。

酒足饭饱之后,又带人在内务府清点了一批物资,核对之后入库。

然后便是喝茶散步晒太阳,一副等下班的清闲模样。

李玄呆呆的抬头看着这大天白日的,心中羡慕嫉妒恨道:“这就是退休大佬的神仙日子吗?”

“简直给他闲出屁来了!”

闲中自有闲中乐,天地一壶宽又阔!

“这太监还真是叫他做明白了。”

李玄心中一叹,也不由得有些敬佩。

这宫里这么多太监宫女,可老了以后能有这般待遇的,恐怕就只有尚总管一人了。

只是光看这些情况,李玄还无法确定尚总管是不是真的没有其他用意。

他倒也不是完全不相信这皇宫里还有好人。

只是见识过复杂的人心算计之后,不由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虽说他们景阳宫里,只有小猫两三只,旁人也压根看不出他们还有什么值得被算计的价值。

但李玄也不得不小心。

谁知道这宫里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一直守到夜晚,尚总管还是那么清闲的模样。

似乎他今天除了处理巷道伤人的事件以外,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再值得他去处理了。

李玄也是发现,并不是没有事情需要尚总管去处理,而是在他得到禀报之后,很快就给出了解决的办法,然后就交给了他手下的那些花衣太监去处理。

尚总管哪怕闲在内务府里没事干,也很少会亲自去处理这些事情。

如此看来,玉儿的运气当真不错。

如果巷道的事情,尚总管也是交给了手下的花衣太监处理,恐怕就是不同的结果了。

李玄在这里盯了一整天,午饭和晚饭都没有来得及吃,肚子不禁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尚总管用过了晚膳,拿出了一卷棋谱和一张棋盘,在自己的院子里摆弄了起来。

尚总管自然不会跟景阳宫的三小只一个档次,玩什么五星连珠,人家下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围棋。

李玄虽然离得远,但也看到尚总管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摆满了棋盘。

如果他下的是五子棋,还把棋盘摆的这么满,甚至还在用棋谱来研究的话。

那这尚总管……

也还挺好学的!

尚总管在内务府中有一个单独的僻静院落。

看着不大,但里面的摆设都很精致,又丝毫不显得有任何的铺张奢华,反倒有种朴素的意味。

就是那种穷得很精致的感觉。

“大佬就是大佬,审美都如此与众不同。”

李玄点点头,只能是如此解释着。

他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感觉尚总管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异样。

这个人看着就和普通的退休老头没什么两样。

要说有什么特殊之处,恐怕就是比一般的退休老头还要闲了。

“老人家应该都睡得比较早吧,等他睡了我就先回去吃个饭再说。”

李玄伸了个懒腰给自己提提神。

在延趣殿盯梢时,他可没觉得如此无聊。

“看来最近几天精力下降了,回去可得好好补一觉。”

就在他无聊的快要睡着时,突然有人前来拜访尚总管。

来的人还不少,挑着的灯笼都连成了一条线。

但这些灯笼都停留在了小院之外,只有一道人影步入了小院。

远远的看清来人,李玄不禁瞳孔一缩,困意全无,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

“赵奉!”

李玄此时身在高处,立即往下扫视,探查着四周的警戒。

他打算凑过去,听听他们的对话。

像他们这样的大太监之间的对话内容,他又怎能不好奇。

下面的把守确实严密,但现在已经入夜了,再加上自己小猫咪的外表,或许可以一试。

看到院落中,赵奉已经走到了尚总管的跟前,躬身行礼,李玄再也把持不住,跳下去往小院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李玄专门找灌木丛和树枝,借着这些东西的掩护,顺利的靠近了小院。

这期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惊动花衣太监,但他们只是看了李玄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幸亏他们之中没有过于较真的,否则哪怕他是一只猫,恐怕也得被驱逐。

而且这里毕竟是内务府,能明显感觉到,花衣太监们的警戒程度,远不如在延趣殿时那般严格。

当时他们几乎守住了每一扇门窗,说话也躲在屋里,让李玄也无计可施。

但今晚他们倒是没有做到这种程度,毕竟尚总管的小院是露天的,他们总不至于现盖一个棚顶出来。

李玄一路有惊无险的摸到了尚总管的院子里。

他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院子里没有任何的守备力量,竟然只有尚总管和赵奉两人。

此时,尚总管已经捧着棋谱起身,而赵奉则是跟在身后,板正的端着棋盘,丝毫没有乱了上面的棋子。

两人回到了屋里,关上门秉烛夜谈。

李玄在外边只能看到他们的影子黏到了桌椅上,相对而坐。

李玄不死心,趴在地上悄无声息的匍匐前进,竖起了耳朵,冲着影子的方向。

这时候,他的种族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一般人,哪怕是绝顶的高手,恐怕都没有李玄这般离谱的耳力。

还离着房间有老远的距离,他就已经能模糊的听到里面交谈的声音了。

李玄不敢贪多,直接停在了这里,竖起耳朵认真偷听。

“能听到就行了,又不是听音乐,要那么高的音质做什么?”

他打定了主意,不再往前爬哪怕半步,闭上眼认真的聆听他们的对话。

“我不是说了吗?没事少往我这来。”

尚总管的声音传来,却满是嫌弃的意味。

“孩儿这不是来给干爹请安嘛。”

赵奉陪笑的声音接着响起。

在外边偷听的李玄默默挑了下眉,心中暗道:“这俩人居然还真是父子关系。”

他此前就听过一些尚总管的事情。

尚总管是上一任的内务府总管,深受天子信任,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人总是尊称其为“总管”。

而他卸任了职务,还能被如此称呼,却不受到任何的忌讳,可见这两人并不仅仅是表面父子那么简单。

从外表上来看,他和赵奉年岁相差无几,看来尚总管保养的很好。

倒是赵奉,似乎没有学到他干爹的这份保养功夫。

“还跟我扯这没用的。”

“说吧,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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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是什么事?

睡觉!

(^^)

(本章完)

第87章 父子局

尚总管玩味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赵奉略显尴尬的笑声。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干爹呢。”

赵奉语气谄媚,似乎又找到了年轻的时候,当小太监的那个感觉。

“奉儿,你现在是内务府总管了,人前人后都得有个样子。”

被如此提醒,赵奉才干咳一声:“呃,习惯了,习惯了。”

赵奉也不怎么在意这些,仍旧笑眯眯的。

他在人前就十分和蔼,现在面对尚总管更是完全没有脾气。

尚总管对他这番模样皱了皱眉,摇头叹息道:“你若是能在人前严厉一些,能省多少事?”

“保持威严能震慑那些怀有不轨之心的宵小,你每次处理他们,难道也不嫌麻烦。”

尚总管说着,又拿起了一枚棋子,继续研究着手上的棋谱。

“对此,孩儿倒是有其他见解。”

赵奉摆好棋盘,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黑白子,提不起什么太多的兴趣。

“心怀不轨之徒,还是趁早处理干净的好。”

“宫里能干净一些是一些,孩儿也能顺便解解闷,累一点倒也值得。”

赵奉咧嘴一笑,满是皱纹的脸上,竟是浮现孩童一般的顽皮。

这位现任的内务府总管倒是人老心不老。

尚总管暗自摇头,不再多做评价。

他这干儿子别看每天笑嘻嘻的,心比自己还狠。

要不然自己那么多干儿子,怎么轮得到赵奉上位。

赵奉脸上有多少笑容,心里就有多少算计。

他年轻的时候诨名“笑面虎”。

还有什么“赵奉一笑,生死难料”,这种流传甚广的言语。

赵奉接着敛了敛笑容,继续说道:“孩儿此来是有些问题向干爹请教。”

尚总管直接抬起手上的棋谱,掩住了自己的脸,甩出一句:“我当初可跟你说好了,既然你当了这总管,这些事都得你自己来处理。”

“不管你做得来,做不来,我都不管。”

“守不守得住这个位置,那都是你自己的命!”

尚总管无情的拒绝自己的干儿子。

赵奉当即把棋谱给扒下来,解释道:“哎呀,你放心,我这总管当得好好的。”

“你就对我这么点儿信任都没有。”

赵奉不满的嘀咕道。

这两人的相处倒是和宫中的绝大多数义父子都不一样,还真有那么点父子的意思。

两人的语气都十分随意,哪怕他们都身居高位,谈论的也必然不是什么小事,但都跟闲唠家常一样,轻松惬意。

“尚总管和赵奉的感情倒是不错啊,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们都经历过什么。”

李玄想起邓为先和他的干爹,两人的感情要想处得这么铁,恐怕还远着呢。

这时候,赵奉略一沉吟,继续说道:“最近宫中人心浮动,局势诡谲,有多方势力在暗中角力。”

听到这,尚总管拍开赵奉的手,重新端起了棋谱。

“这就是内务府总管的事务!”

“你以为我把你摆上来是当祥瑞呢?”

可下一刻,赵奉再度扒下了尚总管手上的棋谱,一脸认真的说道:“干爹,可我看他们似乎在谋算陛下呀!”

尚总管这一次没有再拍开他的手,而是眼睛一眯,追问道:“当真吗?”

“若无确信,孩儿岂敢来打扰干爹。”赵奉答道。

尚总管也总算露出认真的神色,接着问道:“到什么地步了?”

“都只是摆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棋子,但看那态势,不可与往日相比。”

“先前的立储风波只是开端。”

“文官一系虽被设计先败了一阵,但还未伤筋动骨。”

“勋贵一方趁势得利,看似将要崛起,但也不过是下一个猎物。”

“有人在暗中搅动浑水,扰乱朝堂。”

“此事已脱离了后宫范围,孩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奉看似在询问尚总管的意见,但从其神态和语气中,不难看出他已有了决断。

尚总管将棋谱彻底放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我就知道这小子找我肯定没有好事儿。”

清闲的日子过惯了,尚总管由衷的厌恶这种尔虞我诈。

但人在皇宫,身不由己。

“你有几成把握?”

“那得看陛下的决心。”

赵奉如此回答,但慢慢紧握自己的右拳。

尚总管知道,自己这干儿子是胜券在握。

“此事我会禀报陛下,但陛下要如何做,做到什么地步,我也说不准。”

“但你给我记住了,不管陛下如何要求,务必满足,不得擅自而为。”

赵奉当即露出笑容,拍着胸口打包票道:“干爹,我你还信不过吗?”

“要不是你,我用得着多余这一句?”

尚总管没好气的说道。

两人多少年的父子了,谁瞒的过谁?

赵奉尬笑两声,不再多言。

“既如此,孩儿就等干爹的消息了。”

赵奉说着就要起身告辞,结果被尚总管拦了下来。

“急什么,帮我把这棋盘收了。”

听了这话,赵奉才重新乖乖坐下,慢悠悠的帮忙收棋盘上的棋子。

尚总管一边收着棋子,一边说道:

“你啊,还是尽可能少折腾吧。”

“光拿这多余的棋子就算了,别动这棋盘的心思。”

“往后若想有个善终,现在就得多多努力。”

“干爹能护得了你一时,却护不住你一世。”

“老大不小了,该想一想身后事了。”

赵奉却是不以为然,捻起一枚枚棋子,说道:“凭孩儿的修为,只怕到时跟您也是前后脚了,还怕个什么?”

“你这孩子!”

尚总管狠狠一皱眉。

哪怕他们都是一副迟暮之年的模样,在尚总管心中,赵奉还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两人虽无血缘关系,但却情同父子。

尤其是在这深宫禁苑,这份感情更显难得。

尚总管可以如此安心的度过晚年,他这个干儿子功不可没。

否则,谁敢把到手的权力轻易送人。

不然,谁会容许一个比自己更名副其实的内务府总管。

“患难之生,皆生于利;苟不求利,祸从何生?”

尚总管最后又苦口婆心的劝了一句。

但赵奉仍旧一意孤行。

“干爹,不是我要折腾,是他们要折腾我啊。”

赵奉认真的看着尚总管,表明了自己寸步不让的态度。

哪曾想,尚总管恨铁不成钢的又接了一句:

“我不是说你!”

赵奉一愣,接着恍然大悟。

只见他三两下把棋盘上的棋子全都收拾干净,笑嘻嘻的说道:“还是干爹心疼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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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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