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你到底站哪边的”

当天下午。

顾家迎来第一个上门的客人。

是张嫂子。

她来时带着一把韭菜,一个白菜。

一进院子,张嫂子声音爽朗道:“聿宝他娘,没打扰你们吧?”

林昭微怔,回过神来,说:“不打扰,聿宝,倒水,杯子里放一勺蜂蜜。”

“哎。”聿宝应声,哒哒哒跑去灶房倒水。

“哎呀不用麻烦了。”张嫂子忙摆手,她脸上堆满笑,“你们才来,家里还没菜吧,我给你们送点。”

实际上,她之所以上门来,是因为听自家黑蛋说,双胞胎给他吃枣糕和花生糖了。

枣糕可不便宜的,花生糖更是,张嫂子不是爱占人便宜的性子,于是马上来送谢礼。

林昭不知道前因,却也没拒绝,一个军区的,这人情早晚能还回去。

“谢谢张嫂子。”

“客气啥。”张嫂子笑容爽朗,“缺啥给我说。谁不知道整个家属院,我最会种菜。”

她刚说完,聿宝端着蜂蜜水走过来。

“婶婶喝水。”

张嫂子双手接过,夸道:“乖。”

“我家黑蛋说你给他分枣糕和花生糖了,婶婶谢谢你。”

瞥见林昭脸色没异样,仍旧笑盈盈的,张嫂子知道她是真大度,不是装的,当下好感不断上涨。

聿宝说:“没事儿啊,黑蛋带我们玩儿了。”

话说完,坐到弟弟旁边看小人书。

张嫂子抿了口蜂蜜水,略显沧桑的眉眼都舒展开,真甜。

“你家这两个咋能坐住?你咋教的啊,给嫂子教教。”看着顾家乖巧懂事的小孩,她眼里流溢出羡慕。

“我家那个太淘了,根本就坐不住……想想我就愁呀。”

林昭笑着安慰,“孩子各有各的性格,安静有安静的好,淘有淘的好,淘的孩子脑子活。”

她眼里,双胞胎和龙凤胎都是省事的崽崽。

张嫂子脸上笑意加深,觉得林昭说话真中听,不像某些人,仗着自己是城里人出身,看不起她们这些乡下来的,动不动就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人,贼烦。

“还真是。”张嫂子又抿了口甜水,这才道:“我家黑蛋淘是淘,脑子确实活……”

在当娘的眼里,自家孩子是最好的,哪怕他皮,他学习不好,他长相普通……他也是她的小宝贝。

林昭面带微笑,没插话,给足张嫂子发挥的时间。

张嫂子心满意足后,问道:“聿宝他娘,你听说家属楼那边的事了没有?”

说来好笑,家属院的军嫂喊林昭,和丰收大队的一样,都是聿宝他娘。

林昭摇了摇头,“没听说,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陆家。”张嫂子道,“自从那家人来随军,家属楼那边就不缺热闹看。”

“陆家怎么了?”林昭很感兴趣地问。

她的反应,张嫂子贼满意,挪动凳子靠近,说道:“陆副营长家的带宝珍那丫头去市里,一天才回来,陆副营长他娘不高兴了,骂的很难听,陆副营长他爹替媳妇儿说了两句好话,不知道咋滴戳到了陆副营长他娘的心窝子,她开始发疯,嘴上不干不净地骂开了……”

“大人吵的厉害,一个没留意,不知道婆媳俩谁撞到了宝珍,小姑娘滚下楼梯,脑袋哗啦啦冒血,这事连妇女主任都惊动了,嗐呀,陆副营长媳妇儿又得受罚了。”

可怜了陆副营长和他女儿,摊上那么一双事儿多的爹娘,还有个总闹出麻烦的媳妇儿。

早在陆家人要来随军前,林昭便猜到,陆家要热闹不休。

对此,她并不觉意外。

只是……

“又?”林昭挑眉,话语疑惑,“陆副营长媳妇儿之前也受过罚?”

“你不知道?”张嫂子诧异,“顾营长没提过?”

林昭眼睛闪烁几下,隐隐感觉里面有她不知道的事。

“……也可能提过,我坐了那么久的车,脑袋晕乎乎的,突然间想不起来了!”她含糊道。

张嫂子没多想,回答:“陆副营长媳妇儿给孟医生前头的媳妇儿写信,把人招到军区来,那段时间……孟医生和他家两个小子可被折腾的不轻呢。”

林昭的嘴角倏地变平直,眸中笑意全然消失,透着淡淡的凉。

“最开始大家伙都不晓得,孟医生前头的媳妇儿咋会突然跑来,直到领导收到一封首都来的信,原来是陆副营长媳妇儿往孟医生以前的单位寄了一封信,信上说了他和两个儿子的现状。”

“孟医生前头的媳妇儿自己没工作,娘家人都难缠,知道孟医生工资待遇那么好,哪会不动心,可不就找了过来……”

张嫂子不奇怪苏玉贤怎么知道的,孟医生以前的单位地址,这不是什么秘密,有心想知道的话,咋都会知道。

林昭双眸平静。

“苏玉贤得了什么处罚?”

张嫂子说:“处罚可重呢,罚了三百块!”

“……就这?”林昭淡淡道。

张嫂子眼睛瞪得老大,“这还不重?!三百块呢,陆副营长媳妇儿肉疼死了,连哭了好几天,现在还在食堂干杂活还钱呢。”

“嗯?”林昭不解。

张嫂子知道她刚来,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继续道:“祸是陆副营长媳妇儿闯的,陆副营长替媳妇儿还了钱,但是心里很不爽,找到组织给他婆娘找了个工作,就在食堂。”

“那工作看着在食堂,实际上累的要死,忙活一个月也挣不到几个钱,她想还清那三百块,有的熬。”

林昭心里舒服了些。

“就得这么罚!”她说,“要是大家有样儿学样儿,这里得成什么样子,那些汉子的安全怎么保证!”

张嫂子一拍大腿,“……哎呦呦,还得是读过书的,领导也是这么说的!”

到底才认识不久,张嫂子没多待,喝完蜂蜜水就走了。

她一走,珩宝去洗搪瓷缸,洗过后还用开水烫了烫。

这样干净,避免交叉感染。

张嫂子离开没多久,顾承淮打饭回来。

瞅见桌上的菜,他问:“谁来了?”

林昭没回答,注视着他。

“顾承淮,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听见媳妇儿用平静的语气喊自己名字,顾承淮快吓死了。

放下饭盒,坐在林昭面前。

“……你咋了?”他问,见林昭不答,忙解释:“我没瞒你什么啊。”

林昭不是爱卖关子的人,有话直说:“苏玉贤往小哥原单位写信的事怎么说?”

顾承淮恍然大悟,“你说的是这事啊……”

他认真地看着媳妇儿,“这事全军区都知道,瞒也瞒不住,只是四哥说……让我别多说。”

孟九思是这么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事情都过去了,他家人也得到了该有的惩罚,不用再提。

林昭展颜,却还是说:“这和故意瞒我有什么区别。”

她软声表达着男人的不满,“你到底站哪边的?”

“你这边的啊。”顾承淮毫不犹豫道。

“只是我觉得这事过去了,没必要给你添堵,所以没特意提,我永远都站你这边。”他赌誓般的说。

“你看我信不信?”林昭瞥开眼。

“信啊,我们是夫妻,你不信我信谁。”顾承淮摸上媳妇儿的手,被拍下,又牵上去,直到林昭无奈地看过来。

“饿了不?现在吃饭?”男人声线低沉。

林昭未答,聿宝珩宝跑过来。

“要吃饭吗?”珩宝问。

“笑的这么灿烂,是不是想出去玩儿?”林昭捏捏儿子绵软的脸蛋,心里的烦闷渐消。

珩宝睁着清亮的大眼睛,“嗯嗯,和猫蛋儿他们约好了。”

“那别让他们等太久,赶紧吃吧。”林昭带两个崽去洗手。

顾承淮见那事过去,松了口气。

可惜……

他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翌日。

林昭去食堂取菜的路上,碰见了苏玉贤。

她穿着黑乎乎的罩衣,搬着采购车上的菜,短发油的发亮,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顾家也有自留地,之前没人种,家里吃的菜得买。顾承淮找食堂的采购帮忙带。

这会儿,林昭把条子给到负责的同志。

那人指着角落的一个大筐。

“那里的都是,有点重,嫂子你别忙了,等我忙完这里的事,我给你送去。”

黑瘦的青年不等林昭拒绝,抱起一筐菜往食堂里走。

苏玉贤酸溜溜地说:“狐狸精!”

林昭听见后,径直走向她,不由分说抓住她的衣领,一个用力将人提起来。

“在这里对你动手影响不好,别逼我扇啊。”空出的手拍拍苏玉贤的脸,“别给脸不要脸,你搞我哥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放心,少不了你的。”

尾音未消,给苏玉贤一个大逼兜,随后把人丢开。

林昭抱起自家的菜,对出食堂的战士笑笑,“我拿的动,就不劳烦小同志了,谢谢啊,菜很新鲜。”

小战士嘿嘿一笑,“嫂子满意就好。以后想要啥跟我说。”

林昭颔首。

看看,多可爱的人啊。

林昭一走,苏玉贤坐在地上嚎出声,逢人就说自己被欺负了……

没图没真相的,又有个对林昭印象很好的小战士作证,苏玉贤的话没人信,反而又得了领导批评,还被扣了几天工资,本就普通的名声一落千丈。

“今天替四哥出头了?”训练结束的顾承淮一到家就笑着问。

“嗯哼,一个小小的警告而已,算什么出头。”林昭说。

顾承淮笑笑。

……

卫向东征得媳妇儿同意,没耽搁,趁热打铁喊上同村的大力上山,两人前后脚来到他的秘密基地。

“这……”大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处隐蔽的山谷,愣在原地,“你怎么找到的这地方,太隐蔽了。”

“机缘巧合寻到的,当年也是为了找吃的。”卫向东简言道。

大力听懂了。

饥荒的时候饿狠了,所有人都漫山遍野找吃的,这里属于深山范围,村里人不敢来,他卫哥有猎人师傅,他师傅有猎枪,所有敢进来。

合理的。

“卫哥,现在咋办?”

卫向东用长棍四下探,草丛中一条花蛇蹿走。

他谨慎地继续探,说道:“先清草,再把这地方围起来,盖猪圈。”

“成!”大力应声,跨进草堆,手脚麻利的拔起草来。

“速度慢点儿没事,小心点蛇。”卫向东提醒。

“嗯。”大力闷声道,行动间到底注意了。

两个壮汉,不过一晚上就清出一片地,还顺带清出一条小路来,这路到山谷口,外面草木繁茂,山谷便掩藏在郁郁葱葱的杂草下。

卫向东和大力都能干,只花了大半天时间,便建好了简陋的猪圈。

干完后两人下山,顺路各捡了一捆柴。

倒也没惹人注意。

顾婵等在家中,时不时朝外面看一眼,出点什么动作她都犹如杯弓蛇影,身体一紧。

“阿婵,我回来了。”卫向东人还没出现,声音先传进来。

顾婵放下东西,迎上前。

去接男人身上的柴。

卫向东闪身躲过,“这么重,哪能让你拿。”

顾婵目光担忧,“身上没难受吧?”

“没有!”卫向东笑道,“我复查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医生说恢复的好,不影响干重活,我心里有数呢。”

顾婵拉他进家门,问道:“还顺利吧?”

“你进山后我这心突突突突突的,就怕你遇到个野兽,要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卫向东猜到她想说什么,脸色微变,忙打断:“我会小心的。”

他放下柴火,跟媳妇儿分享起山谷的情形,“好几个月没去,山谷口的草更多更密了,我和大力花了不少功夫才把草清除掉,猪圈也盖好了……”

听到猪圈都盖好了,顾婵再说不出反悔的话,只问:“猪崽从哪儿弄?”

“我都找好了,只等晚上去取。”卫向东没说太多。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他当然也有些谁也不知道的关系。

顾婵皱眉,说道:“得买个手电。”

“不用,村里的路我闭着眼都能走。”卫向东不乐意说这钱。

他好几个月没挣钱,家里的嚼用都是媳妇儿挣的,他咋好意思要手电筒,一个好几块呢,这还不算票。

顾婵瞪他,“我就要买,你别废话。”

卫向东看着阿婵的脸,笑得痞气十足,“成,想买就买,我媳妇儿心疼我,我心里乐的不行。”

“去你的。”顾婵推开他,进屋数钱去了。

没过几天,卫家多出个手电筒,自此卫向东和大力去山里更是方便了。

(本章完)

第299章 “最好不要立人设”

卫向东暗中搞事的事,顾婵瞒的结实,连亲娘都没吐露一句。

深山养猪的事,统共也只三人知道,一切都在暗搓搓进行。

这事等过年林昭才知道。

话说回来,苏玉贤挨了个大逼兜,这几乎成为她的噩梦。

晚上做梦都是林昭揪着自己的衣领,让她给她四哥赔罪。

苏玉贤心里窝火,把火撒在养伤的陆宝珍身上。

“我看你精神挺好,伤好了就赶紧回家,别整天住这里浪费钱,家里挣钱多难啊,一点也不知道长辈辛苦……”她掐了几把陆宝珍胳膊,嘴上训斥着。

这时,护士进来,淡淡地看她一眼,收回视线,落在床上的瘦弱女孩身上,“该打针了。”

陆宝珍吓的一抖。

苏玉贤流露出看好戏的表情,从兜里掏出一小把瓜子嗑了起来。

护士瞥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嗑什么瓜子,抱住你闺女呀。”

“又不是第一次,不用抱,该咋打咋打。”苏玉贤说。

陆宝珍眼眶湿润,委屈地看着她。

护士生气地说:“你是护士我是护士?让你抱就抱,怎么那么多废话!”

苏玉贤没敢再说,将瓜子装回去,一屁股坐到病床上,粗暴地抓起陆宝珍,脱掉她的裤子,露出小半个皮连骨的屁股蛋子。

“打吧。”

陆宝珍怕得直抖。

啪。

苏玉贤拍她的背。

“别抖!抖来抖去让人怎么打!”

护士看她这人动作粗鲁,眉头拧得更紧,“别打孩子呀,她还伤着呢。”

她对苏玉贤不满,因为这人坑害温润如玉的孟医生。

但她对陆宝珍没意见。

她才这么点大,懂啥呀。

“伤什么伤,我看她好的很。”苏玉贤不在意地说,觉得胳膊累,又催促:“能不能快点?咋这么墨迹呢,我还得回去做饭呢。”

护士没理,动作娴熟地将针扎进陆宝珍的屁股。

“哇呜……”陆宝珍疼得身体陡然变直,爆哭出声,声音大的惊人。

林昭心血来潮给四哥送饭,听见哭声停下脚步。

一眼看见病房里抹泪的陆宝珍。

见到林昭,陆宝珍的哭声顿住,抹掉泪,稚嫩瘦弱的小脸流露出坚强之色。

“林婶婶。”

林昭对陆宝珍观感复杂,也不喜她,却不会小气的和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计较。

“嗯。”

她疏离地应声,随即离开。

护士追过去,笑着跟林昭打招呼,“林同志,去给孟医生送饭啊?”

林昭脚步放慢,回答着她哥的同事,“对,你还没吃饭?”

“放好东西就吃。”

声音远去。

苏玉贤狠狠掐陆宝珍,言语刻薄,“林婶婶……我叫你林婶婶,人家都不理你,你上赶着犯贱,给我丢人的死丫头,你活着干嘛,不如去死……”

陆宝珍不敢反抗,脖子一缩一缩,又开始哭。

不知苏玉贤哪句话刺到她,小女孩猛地抬头,“我不死,娘说让我好好活着,娘说我会大富大贵!等那个房子变成我的,我就离开家,让你再也不能欺负我呜呜呜……”

苏玉贤神色微顿,握住陆宝珍的肩膀,目光火辣辣地盯着她。

下意识看门外,走过去,关上门。

陆宝珍以为又要挨打,吓得钻进被子,连屁股的刺疼都顾不上。

苏玉贤拉开被子,“啥房子?哪里的房子?!”

她的表情太可怕,如今的陆宝珍没有靠山,不敢隐瞒,小声道:“就是……林婶婶他们去的那个房子。”

“那个房子会落到你手里?怎么成你的?”苏玉贤眼底闪过贪婪,语气急切。

她心里,陆宝珍虽然没了福运,仍属于上天眷顾的那类人,遇到点事,她这继女总能逢凶化吉,怪的很。

因此对于陆宝珍说的话,她有些信。

“快说啊你这个死孩子,信不信我揍你……”苏玉贤抬起右臂,看着凶神恶煞。

陆宝珍吓得闭眼,“我梦到了,是我的,我会有一套房子,还会有好多好多钱。”

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

“什么能到你手里?”苏玉贤盯着她问。

陆宝珍说:“没梦到。”

苏玉贤爆炸,险些又扇她,到底忍住了,“以后再梦到告诉我,你一个小屁孩,就算那房摆你面前,你都揣不到自己兜里。”

“……知道了。”陆宝珍乖巧道。

两人没注意到,在她们偷摸说话时,门外多出几双小耳朵。

偷听完,门口的几个小子悄悄离开。

“……奶说的对,狗改不了吃屎!陆宝珍就是改不了吃屎的狗!她又想害人。”珩宝攥着小手,气呼呼地说。

聿宝提醒,“你又说脏话了哦,爸妈要是知道,你真的会挨打。”

珩宝摇晃哥哥的手,软乎乎的恳求着,“哥,你替我保密嘛。”

聿宝似是无奈地叹了声,看着弟弟,认真道:“你也得长点心啊,要是爸妈在,你又得受罚,奶没在,你受罚没人管你。”

“我长心,我一定长心。”哥哥说什么珩宝都一口应下。

猫蛋儿出声,“……那不是陆宝珍的梦吗,这也需要当真?”

京墨是个小君子,知道非礼勿听的道理,刚刚和他们听墙角,真真是浑身难受。

这会儿终于自在。

听见猫蛋儿的话,点点头,道:“陆宝珍说胡话呢,那么认真干啥,我们就当她是空气。”

珩宝记性好,陆宝珍多邪他可都记得呢。

“不要,我要告诉妈妈。”

聿宝也道:“对,告诉妈妈。”

他认真地看着猫蛋儿几人,“我们都是小朋友,碰到没办法的事要告诉大人。”

猫蛋儿和京墨看他俩坚持,只当他俩是妈宝崽,没再劝说。

几人来到孟九思的办公室。

林昭和她哥刚说完话,顺着孟九思的目光看过去,门外露出几张笑容灿烂的笑脸。

“……”

微怔后,林昭眉头紧锁,“你们几个咋来了?不是不让你们来医院吗,都说了小孩子抵抗力差……”

珩宝站起身体,走了进来,坐在靠墙的凳子上,语速加快地说:“妈妈,我们刚听到了大秘密,陆宝珍和她后娘在说啥大房子的事呢,我们听的清清楚楚,你要不要听?”

你都说完了,多余问。

林昭面露无奈,“想说就说吧。”

“小舅舅,你吃你的哈,别管我们。”见孟九思看他们都忘了吃饭,珩宝提醒一句,自己从凳子上滑下来。

冲他哥说:“哥,咱俩表演出来呗。好久没演了,我演技都快生疏了!你演陆宝珍后娘,我演陆宝珍,行吗?”

“行。”聿宝竟应了。

马上进入状态。

“啥房子?哪儿的房子?”他小脸一派冷肃,盯着珩宝,恨不得抓住他的肩膀摇晃。

“就是……”珩宝缩缩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胆怯得像个小媳妇儿,“林婶婶他们去的那个房子。”

……

不长的剧本,小兄弟俩很快演完。

林昭看着这俩小戏精,笑得腮帮子疼。

她揉了揉脸,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可惜没拿相机,不然我得给你俩拍下来,到时候在你俩婚礼上放,肯定很好玩。”

在婚礼放=好多人要看。

爱显摆的珩宝眼睛亮了,拍拍胸口,“没事儿,回去再拍,我和哥记性好着呢,我们记得住她们说的话,是吧哥?”

聿宝觉得哪儿怪怪的,看弟弟兴冲冲的,被打断了思路,“……嗯。”

“看吧,妈妈,回去我和哥再演一遍,你可得给我们拍啊。”珩宝还怕林昭忘记,提醒着她。

“知道了。”林昭回答,怜惜地摸摸自家大儿子的脑袋,可怜的大崽,总被弟弟带跑偏。

聿宝眸光疑惑,妈妈咋了?

林昭冲他一笑,小朋友迷糊了,忘记要问的话,努力保持冷静,将话题拉回来。

“妈妈,陆宝珍说的房子是韩叔叔和卷儿的家……不能让她抢走。”

他替认识没两天的小朋友打抱不平。

林昭说:“我知道,这事我们大人会处理的,小朋友操那么多心,小心长不高。”

猫蛋儿垂眸,眼底闪过笑,林婶婶在哄聿宝珩宝呢,他爸爸跟他说过,长多高看的是父母基因,和身体摄入的营养……很复杂的。

京墨熟练地打开架子上的零食盒,拿出些糖果,分给几个小伙伴。

五个小孩跐溜跑走。

当天下午,顾承淮训练完回家,林昭说了双胞胎在病房说的事。

顾承淮笑了下,觉得媳妇儿有点杯弓蛇影了。

他借着水龙头哗哗洗脸,语气随意,“小孩的梦,不能当真。”

不是他不把昭昭的话放心里,相反他很重视自己媳妇儿说的话,陆宝珍来后,还分出些注意力在那个孩子身上,除发现那孩子命大外,没看出别的。

“顾承淮。”林昭严肃地喊他的名字,“我说过,陆宝珍和普通小孩不一样。”

“小看她会倒霉的。”

梦……

原书女主做的梦啊,能和寻常人的梦一样吗!

顾承淮对上昭昭肃然的娇美小脸,心下一软,放缓声音,“我和老韩说一声,让他这段时间收敛一下。”

林昭神情舒展,不满顾承淮刚才的反应,冷哼一声,扭头回屋。

意识到媳妇儿生气了,顾承淮笑着追上去。

“要不打我几下,别生闷气,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林昭斜他一眼,“你不信我。”

“我信啊,不信我能盯着陆家的小丫头……”顾承淮忙道,他怕晚上进不了屋,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惩罚,绝对不行。

“你盯着陆宝珍?”林昭狐疑,问道:“盯的结果是啥?”

“那丫头命真大。”顾承淮耿直地回答。

林昭:“……”

“没别的了?”

顾承淮:“没了啊。”

林昭没再为难人,“先吃饭吧。”

只要韩家有意识防着,她相信不管苏玉贤和陆宝珍有什么阴谋,都无法得逞。

事实上,林昭高看苏玉贤了,她根本没啥阴谋诡计,只想着捡漏。

韩厨子得了顾承淮提醒,早已扫清身后的小尾巴,自然没出事。

苏玉贤久等不到天降房子,又将火气撒在陆宝珍身上,这次不巧,被陆一舟撞见。

“你在干什么?”陆一舟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阴沉地看着她。

“……孩子不学好,我正教她呢。”苏玉贤辩解。

陆一舟没打算轻拿轻放,拉过闺女,质问苏玉贤,“怎么没学好?”

苏玉贤吱吱唔唔,说不出个所以然。

嘭!

陆一舟踢飞脚边的凳子,语气平静,带着山雨欲来的疯感,“你回老家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玉贤脸色骤变,“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家里又没人我回去干什么,我不回!!”

“你不回我现在就去打退伍报告,我们一起回!”陆一舟神色冷沉。

苏玉贤被拿捏住,抓住他的衣袖,语气密切,“你不能……”

“我能!”陆一舟沉声道,脸上满是孤注一掷的狠。

他受不了了!

家里人来了后,领导对他的印象一落千丈,他在家属楼的名声烂如狗屎,进修更是没他的份儿……他的前程都被自家人毁了!

“你走不走?”陆一舟逼问。

苏玉贤没敢再刺激他,想着先把人稳住,小意温柔道:“那爹娘和宝珍呢?”

陆一舟面无表情往外走。

“……我走。”苏玉贤脱口而出。

她怕啊。

男人要是退伍,她就当不了官太太了,她不要。

陆一舟当即去买票,选了最快的,第二天一大早拖着苏玉贤离开军区,将她送上车。

火车鸣笛,渐渐远去。

陆一舟长舒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心神俱疲。

送走最能惹事的,剩下三个好打发。

……

苏玉贤被送回老家的事很快传遍家属院。

林昭:“???”

“怎么一回事?”吐掉口中的泡沫,林昭快速刷完牙,问她男人。

顾承淮道:“明面上的原因是,陆一舟媳妇儿打骂陆宝珍。”

“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林昭纳闷儿。

“当然有,陆一舟没想过让家里人过来,他对他们早不耐其烦了,你看着吧,过不了几天,陆叔陆婶和他闺女也得回去。”

陆一舟就是个伪善的人,话说的好听,为人自私又自负,不能深交。

林昭啧了声,“所以说人最好不要立人设,看吧,打脸了。”

“不说那家的事了。”顾承淮岔开话题,“老韩说要谢谢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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