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7.第1699章 身价倍增

第1699章 身价倍增

事实上,在廷议之时,便有消息传了出去。

消息一出,提前收到了消息的人便坐不住了。

王不仕的消息渠道更快。

当一个条子,递到了正在翰林院里当值的王不仕手里时。

这翰林院如今清闲无比,还有人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股市的事。

王不仕却只低头飞快的看了一眼条子,而后从袖里掏出一个宝钞来,打赏给来送消息的书吏。

随即,他站了起来。

其他几个翰林还觉得奇怪,有人道:“王学士……这是……”

“告假!”王不仕斩钉截铁的道:“去交易所。”

“这……这……出了什么事?”

王不仕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却什么也没有说,而是拔腿走了。

留下几个翰林,皆是一头雾水。

此后,通政司送来了一道旨意,命翰林院攥写。

这一看……许多翰林们的脸色霎时惨然。

这一道旨意,竟是皇上要自称上皇,禅让大位给太子。不只如此……还有刘瑾入司礼监,齐国公方继藩入阁。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消息来得过于突然,许多人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当今皇上,以往包庇太子和齐国公人等,就已闹得鸡犬不宁了,现在倒好,正主们来了,往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方才王学士突然要走,是否与此事有关?”有人不禁询问。

“此事……能有什么关联?王学士只说去交易所,这交易所……和这………”

大家就更加不明白了。

就在此时……太常寺卿刘京却已领着几个人,匆匆来到翰林院,带着几许慌张道:“诸公,诸公……鄙人方才听说了一些传言,不知是不是真的……”

刘京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他在太常寺,听人说这件事,顿时心都要碎了。

可细细一想,或许这不过是坊间传言,不足为信,倘若当真有旨,一定会经过翰林院,只需来翰林院证实即可。

“刘公……”许多翰林脸色铁青,艰难的道:“传言为实……”

刘京便觉得头晕目炫,一想到接下来……他要面对的……乃是一个……一个……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更加惨然,身躯颤抖,而后道:“给……给老夫看看,是宫中下的条子吗?”

此时,绝大多数人的脸色都不好,竟是没有人回应他。

“是了,王学士呢,王学士何在?”

“王学士去了交易所。”

“交易所……”刘京觉得蹊跷:“此时此刻,他去交易所做什么?真是……真是莫名其妙。”

“是啊……我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倘若说……王学士是想要借此巴结讨好,也不该去交易所啊……”

刘京一脸郁闷,在心乱如麻的时刻,骤然间,外头有人道:“二舅,二舅……”

这声音,竟是十分的耳熟。

刘京匆匆出了翰林院外头,却见一个商贾,被门口的差役拦着,进不来,于是歇斯底里的大呼。

刘京当然认得他,这正是自己的外甥陈述。

刘京乃是太常寺卿,表面上,太常寺所掌管的不过是礼乐和太医院,可实际上,因为需配合祭祀,典礼等事,刘京手里掌握着采买的大权。

他的外甥陈述,便在外头开了一家商行,专门负责一些礼器和乐器的买卖,有了刘京关照,自是生意兴隆。

这个商行,表面上是陈述的,可实际上,却是刘家的买卖。

因此,借着这商行,刘京积攒的身家也是不小。

表面上他很穷,可实际上,小十万两银子还是可以随时拿得出的。

只是……这外甥居然直接跑来公门之中来寻他,这让刘京脸上惊疑不定,毕竟说起来,他和陈述的关系是有些见不得人的。

他不喜的拉下脸来:“你来做什么,你疯了?”

陈述的脸色也是很不好,似乎到了这个时候,他已顾不得其他了,噗通一下拜倒在地:“出事了,出大事了,股价暴涨。”

暴……暴涨……

刘京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还讥笑王不仕,认为此前股价的上扬,乃是齐国公方继藩那狗东西瓮中捉鳖,因此……索性对股价进行了沽空,甚至……动用了自己暗中的这买卖勾当,全面的对股价进行沽空,只要股价一跌,便可从中牟利。

”怎么……怎么就涨了呢?“刘京不禁急了,也顾不得开始有人对他侧目相看。

这可都是自己为官多年,积攒的家财啊,出不得任何的闪失。

“二舅……”陈述哭哭啼啼的道:“外间已经传遍了,都说太子要登基,齐国公要入阁。那些该死的商贾们,平日里,一向谨慎,小心翼翼,他们怕啊,怕自己露了财富,被人垂涎。所以,哪怕是投资,也总留有几分余地,谁也不敢作出头鸟,怕成了沈万三。何况朝廷虽然推行新政,可新政总是隔三岔五会有反复,许多地方的新政虎头蛇尾,大抵是有地方官吏阳奉阴违。正因如此,商贾们行事,拘谨得很。”

“可是……可是……这次听说太子殿下要登基,商贾们便疯了,都说太子殿下乃是极力支持新政的,一旦登基,新政势必要水到渠成,未来的市场,定是有无限的空间。还有那齐国公,这新政,本就是他和弟子们在推行的,齐国公入阁,大量利好新政的方略势必要出来,许多拦着新政的官吏,也势必要倒霉了。更不必说,有了齐国公保护,谁敢对他们商贾们贸然动手,他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商贾们都很精明,他们最擅长见风使舵。

当市场有风险的时候,他们难免会小心翼翼,轻易不肯随意押上自己的全副家当。他们总是奉行着狡兔三窟的道理。

可一旦……这朝廷的风险彻底的消失,这个时候,他们才真正放心了。

诚如翰林们不信任太子和齐国公一般,反过来,商贾们却是极相信太子和齐国公的,他们深信,太子和齐国公,一直都在朝中袒护着他们,为他们保驾护航。

现在这二人上了位……

这就意味着,未来一个广阔的市场摆在了他们的面前。也意味着,他们已可以毫无防备的显露自己的财富,光明正大的进行买卖。

哪一个商贾,会看不到商机呢?而一旦对市场前景的看好,最直观反映的,便是交易市场。

大量的作坊将会扩张,它们需要无数的银子,而一旦扩张,就意味着有利可图,投资他们一定有利可图。

于是……数不清的资金,便疯了似的进入了交易市场。

大商贾们行动起来,小商贾自然也是坐不住了。

紧接着,就是传导到了寻常的百姓身上。

谁不想趁热打铁,将手里的银子,进行增值呢?

如此……万人空巷………

刘京脸色已经煞白了,他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软,使劲的撑着,口里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难怪那王不仕……那王不仕……心急火燎的往那交易所里赶,这个狗东西,这个狗东西……”

刘京咬牙切齿着,几乎又要捶胸跌足,可毕竟在官场多年,自是有一番,东丽区,定了定神,他瞪着陈述道:“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啊,去交易所。”

“迟了。”陈述带着哭腔道:“咱们手里,没有交易的宝钞,所有的宝钞都拿去沽空了,现在根本抽调不出来,而且……而且……咱们还上了杠杆,二舅……我们可以借了银子沽空的啊,若是再这么涨下去,我们……我们……”

刘京深知时间的重要,方才还带着一丝希望,可是到了这份上,似乎……

他已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随即……便觉得自己的心口发闷,于是捂着自己的心口,口里却是吐着白沫。

“二舅,想办法啊,想想办法啊。”

刘京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依旧捂着自己的心口,一副艰难的样子。

这陈述见状,心里便晓得,一切都完了。

自己的二舅,已经无计可施。

到了这个份上,他竟没有上前急救,此时此刻,连自己二舅都没有了办法,还不赶紧趁着机会收拾一些细软,赶紧逃了,?

于是他竟直接的站起来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

而此时,刘京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终于口里喷出了一口老血,一头栽倒在地。

门前的差役们,慌忙上前急救。

………………

弘治皇帝赶到交易所的时候,交易所已是人山人海。

弘治皇帝一脸错愕,好不容易在萧敬人等的保护之下,挤了进去。

整个交易所里的人,眼睛都红了。

无数人挥舞着宝钞,倒像是这宝钞不要钱似的,无论是什么股,但凡有出货,便立即收购。

弘治皇帝左右看着拥挤的人群,最后随手拉住了身侧的一个商贾:“今日……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这商贾瞪着弘治皇帝,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还能怎么了?太子殿下他要登基,要做皇帝啦!“

他这一副口气,倒好像自己要做皇帝似的。

(本章完)

第1700章 望之不似人君

弘治皇帝听了那商贾的话,竟是无语。

可他还是不太明白,正纳闷,却见那商贾一副一脸嫌弃的样子看着他,似乎急着想要买股。

萧敬见这商贾大胆,正要呵斥。

弘治皇帝道:“我这儿倒是有一些股,卖你数千股如何?”

那商贾骤然之间,眼眸亮了,脚下再也不动,随即看了弘治皇帝一眼,顿时眉开眼笑。

现如今,但凡有人卖出股票,便是自己的大爷啊,还是亲的。

商贾立即道:“兄台……”

弘治皇帝看着喧闹的场面,便将他拉至一边,从角落里看去,交易所里依旧是人潮汹涌,甚是骇人,人们歇斯底里的叫着不断攀升的价格,交易所中的人不得不拼了命的维持秩序。

弘治皇帝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何……为何这太子登基,这股价便要暴涨了,还请赐教。”

商贾看了弘治皇帝一眼,觉得这弘治皇帝,实是有些‘二’。

看在弘治皇帝愿意卖股的份上,他打起了精神:“此事还不简单,你可知道没有镇国府之前,是什么模样吗?可能你从前不是京中之人,咱们就先不说那时没有新城,没有交易所,没有保定的新政,这寻常的商贾哪,在那个时候,是做不成买卖的。”

“做不成买卖?”弘治皇帝惊讶道,下意识的皱起眉来,他还是无法理解。

商贾道:“要做买卖,哪里有这样的容易,你想想看,一车货物,要从京师去南京,这沿途需要经过多少的关卡,若是走水路,又需应付沿途多少州县的水路巡检司。许多地方都是山高皇帝远,过了境,倘使碰到好说话的,给一点银子打点便是,可要是遇到狠的,你的货还有没有都是另说,说不准,还要遭来官司。因而,能做买卖的人,都在上头……”

他指了指天花。

这个,弘治皇帝倒是看明白了,他诧异道:“朝中……”

“对,朝中的那些皇亲国戚,还有那些个文武大臣们,只有他们的家奴,拿着他们的名帖,押着货出门在外,沿途的关卡和州县,方才不会为难。”

弘治皇帝的脸色顿时青白起来。

事实上,登基之初,他曾因为国库空虚,打过对商贾进行征税的念头,也不是说朝廷不对商贾收税,而是弘治皇帝发现,这商贾们个个富可敌国,可朝廷征收来的税赋,却是少的可怜,可随即,大臣们就阻止了他,有人很激动的高呼皇帝不可与民争利,也有人语重心长的告诉皇帝,若是征税,可能遭来巨大的灾难。

而现在……弘治皇帝算是明白了。

事实上,以往根本没有所谓的商贾,商贾的名分都是假的,实际上,真正要做买卖,若是打点,可能将你的身家全部搭进去都不够,这还只是和人无冤无仇,倘若你做的买卖,与别人有人竞争,那可能就是死无全尸了。

商贾见弘治皇帝诧异的样子,只道弘治皇帝没有见过世面,笑了笑,继续道:“可镇国府来了,镇国府为了鼓励商贾们转运,在四处都设置了人员,就是调查这关卡刁难商贾之事,但凡出现这样的事,立即奏报镇国府,太子殿下直接给那些胆大包天的家伙们寄去一把刀,只须臾功夫,就能把他们吓死。”

“如此,货物才可流通,商贾们做起买卖来,减去了不必要的风险。当然……这些……只是其一,这京里,这么多买卖,哪一个不是西山带起来的,此后大家跟在太子殿下和齐国公的后头分一杯羹。这京里啊,各色商贾都有,有赣商,有闽商,有粤商,甚至还有胡商,可是……你可知道,还有一个西山商?这西山商,并非是说,西山自己的买卖,这西山商,大多是当年,太子和齐国公在西山招纳收容的大量的流民,这些流民,太子殿下和齐国公教授他们读书,给他们土地进行耕种,关照他们,他们在西山,率先见了世面,晓得了经商的好处,于是便独立出来,四处做买卖,这西山招纳的流民,不过数万户,可这样出身的商贾极多,有数千人,做什么买卖的都有,他们说起自己的籍贯,从不说原籍,只说自己是西山出来的,一来二去,便有了西山商了。”

“你想想看,这些流民,当初可是饥寒交迫,连饭都吃不上的啊,大字不识的,就差一点要饿死了,却因为太子和齐国公的收留,在西山拿出土地,给予他们开垦,让人教授他们读书写字,讲授道理,他们便自此一飞冲天,不说成为人上之人,这腰缠万贯,却是有的。他们在这天下诸商贾之中,与其他赣商、闽商以及山西商帮、山东商帮相比,无论是实力和数量,都不容小觑。”

“你看看,这太子殿下和齐国公,可不就是财神爷么,谁若是沾了他们,准能发迹。”

弘治皇帝竟不知……这世上还有西山商帮这么个东西。

他印象之中,以为只有西山建业,西山钱庄。

而这些脱离于西山体系,外出经营的西山流民,或许是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又或者是比其他人接受到了更新的讯息,再加上本身就是流民出身,肯吃苦耐劳……诸多的条件加起来,迅速的发迹,倒也可以理解。

“这些年来,咱们这些做买卖的人,虽也凭着新政得了好处,挣了不少的银子,可是……这弘治朝之前,商贾哪有一天的好日子过啊,哪一次不是朝不保夕,不是挣着银子,心里却从没踏实过的……别看现在大家敢穿绫罗绸缎了,可这都只是表面的风光,因为谁也吃不准,什么时候,这朝堂之上,发生什么变故。前年的时候,齐国公不是差一点就遇刺了吗?还有太子殿下……坊间许多人不是在流传,说太子望之不似人君吗?”

弘治皇帝皱着眉头,却陡然发现,这方才还锱铢必较,还是一副冷漠的商贾,此刻,眼眶却是红了。

商贾擦了眼角的泪,旋即感触道叹息道:“哎……说实话,此前,我挣的银子越多,心里就越不踏实,一宿一宿的睡不着,历朝历代,似我们这样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官兵来了,要勒索。贼匪来了,要劫掠。稍有风吹草动,第一个死的,便是我们。那说太子望之不似人君的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还不是有人盼望着太子殿下不能克继大统,最好这太子成了废太子,为啥?还不是有人眼红,有人看不惯,可敢传这样话的人,绝不是平时的好事之人,说不准,那些人jiuq在朝堂上呢。”

弘治皇帝的脸越发的冷起来。

他眯着眼,眼底深处,竟是森然。

他没有做声,继续认真的听着这商贾的话。

萧敬在一旁,却是听得心惊肉跳,这商贾……知道的太多!厂卫都不敢胡说的事,他竟敢说!

只见商贾接着道:“现如今,旧皇退位,新皇登基,咱们的太子爷又正是盛年,将来指不定要坐数十年的天下,他这登基……就说小人吧,小人的心……可算是踏实了。咱们做买卖的人,谁的话都不敢轻信,可这天底下,却只有两个人,他们说什么,鄙人都相信,现在………太子做了皇帝,齐国公入了阁,咱们的好日子,也就来了。实不相瞒,这京里的商贾,哪一个表面上不是做了买卖,实际上藏了一大笔银子的?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些银子拿出来,就可以钱滚钱,利生利?不,他们比谁都晓得这个道理,只是……不藏着一笔银子,不敢睡啊,就怕哪一日,朝廷改了规矩,大家伙儿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可如今……总算咱们不必担心了,有太子和齐国公,咱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做买卖。未来的新政,势必增加许多的需求,除此之外,还有这么多人藏下的私钱,恰好都要拿出来,有钱不挣,从什么商……哈哈……”

说着,商贾大笑起来,像是多年媳妇熬成了婆似的,又道:“你看这交易所就是如此,大家伙儿对太子殿下和齐国公有信心,他们上了位,咱们就可以跟着一起发财,这作坊该扩建的要扩建,该投资的要投资,说实话,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不担心没有挣钱的手段,这市面上,多少的商机啊。”

弘治皇帝沉默了片刻,道:“可当今皇上,人们都说他是圣君……”

商贾想了想道:“当今皇上,是好皇帝,可……太仁厚了,固然有许多的善政,却总是瞻前顾后……哈……不能说这些,不能说这些的,说了这些,要杀头的。罢啦,你的股,还是自己留着吧,实不相瞒,这股肯定要暴涨的,一定能挣银子,我也不买你的啦,再会,再会。”

商贾看着弘治皇帝‘傻乎乎’的样子,似乎不忍心落井下石,索性挥挥手,便立即挤入了人潮之中。

望之不似人君……

弘治皇帝站在原地,低声喃喃。

这个念头,他曾经也起过,当然,这是作为一个父亲的担忧。

可现在看来……似乎是有许多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

昨天有点事,欠一更,今天有点累,依旧保持更新,明天三更来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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