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演艺圈人士的两性关系

陆严河创作剧本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如果不是陆严河从一开始写剧本就保持着这样的创作速度,而且,从来都是独立编剧,没有和其他人联合署名,大家肯定会怀疑,陆严河的背后有枪手。

但是,编剧这种工作,不是说你有枪手就行了的。

哪个编剧能保证自己的剧本,次次都能成功?再牛的编剧都不能,更不用说给人做枪手的编剧了。

陆严河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成功了。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振华大学中文系毕业的身份,让大家都下意识地认为,他有这个本事,有这个才华,并不需要找枪手。

甚至有编剧感慨:“陆严河这样的创作速度,感觉可以逼死我们所有的职业编剧了。”

一般来说,剧集编剧,一年能够写一部作品就了不得了,电影编剧,一年也就两部到三部——实际进入开发阶段的可能就一部。

马上又有人站出来帮陆严河解释。

陆严河不是创作速度够快,而是他不用像一般编剧一样重复返工,创作的作品也从来不用担心“没人看中”“无法开发”的情况。

确实,职业的电影编剧,基本上一年都会创作两到三个剧本的。

这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进行实际开发。

-

也不知道是《破产姐妹》和《合租男女》两个项目的锻炼,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在《老友记》第二季的播出期间,灵河签约的几个情景喜剧编剧,都拿出了自己写的单集剧本,想让公司评估一下,能不能继续写。

为了鼓励公司里的编剧创作好剧本,公司一直面向签约编剧,敞开收稿的大门。

只要一集剧本,就可以进行评估。如果是好故事,公司觉得开发的潜力,就会直接买下来,并预付稿酬,请续写后面三集剧本,后面三集剧本过关了以后,再接着往下写,基本上就是从剧本阶段就开始了“续订”模式。

只不过决定续订的人不是观众,而是公司里负责审剧本的人。

这种模式对公司的风险其实很大。因为如果最后完整的剧本出不来,前面买的那几集,其实也就白买了。当然,陆严河并不觉得白买,因为好剧本可以慢慢磨,原编剧实在续写不下去,也可以换编剧来写。对情景喜剧来说,一般都有很多分集编剧,这也是一个常见现象。

最关键的是,其实这样的成本并不高。

灵河对于这些没有成名的年轻编剧,不说给钱给得很大方,但绝对不亏。像这种单集剧本,一般都是一万元一集,如果能够顺利完成一个完整的剧本,会再一次性给予每集一万元的完稿奖励,同时,如果顺利开拍,播出,编剧也会享受5%的收益分成。

最后这一条,无论是新人,还是已经写过编剧的成熟编剧,都是一样的享受。

陆严河还是那个观念,有钱大家一起赚,大家才会一直是一家。

胡思维也好,陈寅也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太适应陆严河的这种观念。

无论是京台,还是其他的制作公司,某种程度上,都是极其“市场导向”的,能少给一分钱出去,就不会多给一分。大家已经接受了“公司就是要赚钱”,而“资本”就是“利己”的。

胡思维和陈寅不能接受的地方,是明明不给这5%,灵河给的条件也已经是业内良心价,能吸引大量有才华的编剧愿意过来,但是,灵河还要主动给,就跟陆严河主动要给刘特立票房奖金一样。

陆严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大概是因为他自己是个编剧又是个演员的缘故,他发自内心地认为,剧本是一切的开始,好的剧本,甚至可以把演员的片酬给压下去——那些厉害的演员也不是傻子,遇到能让自己事业更上一层楼的剧本,少收点片酬又算什么。

更关键的是,陆严河觉得,只有这样做,才能身体力行地告诉这个行业,好编剧、好剧本的重要性,绝不仅仅在口头上说说而已。

“如果能够用这种方式倒逼行业其他公司提高对编剧的待遇,也是好事。”陆严河说,“你看我身边的演员,大部分都是有名有姓有地位的了,结果依然接不到好剧本,找不到自己想演的角色,为什么?因为这个行业的恶劣生态,让有本事、有才华的编剧新人出不来,他们被压榨,被操控,甚至都没有机会去证明自己。”

陈思琦说:“这我倒是理解,跳起来剧场做到现在,我也算是见到之前郁郁不得志的编剧有多少了,你知道我们现在跳起来剧场是怎么选编剧的吗?”

“不知道。”陆严河摇头。

陈思琦:“比稿,因为跳起来剧场的剧本都是改编自我们的小说,所以,我们都会进行比稿,让每一个来参与比稿的编剧写三场戏,字数不用多,一千字就行,结果,比出来一大堆素质很高、有潜力的年轻编剧。”

陆严河惊讶地问:“你们现在都开始比稿了?”

“何止是比稿,我们现在都开始签编剧了。”陈思琦说,“很多跳起来剧场的编剧,在他们的戏播出以后,就被其他影视公司看上了,我们现在代理了二十多个编剧,帮他们筛选项目,接项目。”

陆严河震惊不已。

他完全没有想到,陈思琦带着《跳起来》竟然干起了这件事。

陈思琦说:“真的,可以说,我们跳起来旗下的创作者,绝对是一个很庞大的力量了,签约作家现在已经有134位,签约编剧有26位,还签了很多内容向的自媒体博主。李彼他前两天还跟我说呢,他想要成立一家专门做视频博主的公司,现在整个视频内容这一块,被他做得风生水起。”

陆严河:“我去,你这真的要做成一个媒体帝国了啊。”

陈思琦:“没想到吧?”

“没想到。”陆严河摇头。

陈思琦:“有一家私募基金联系我们,想要投资我们,打造一个内容社区平台,不过我暂且先拒绝了。”

“拒绝?”

“嗯。”陈思琦点头,“积累不够,我们现在跳起来能够做得这么有声有色,除了内容够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跟各个领域的头部企业、平台都有合作,借力借得很多,要是我们自己做综合性平台了,人家就不是我们的合作者,要变成竞争者了。”

陆严河明白了。

陈思琦:“再一个,可能是受你的影响,我也不想卷入这些资本的游戏,谁也不知道后面有个什么坑等着,咱们又不缺钱,挣的钱已经够用了,没什么好急的。”

陆严河:“这也能受我的影响。”

“可不是呢。”陈思琦笑着翻过身,骑坐在陆严河的大腿上,自上而下地俯瞰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亲住他的嘴。

陆严河双手自然而然地搂了上去,然后,一个翻身,两个人的体位对调。

“你怎么不说我是受了你的影响?”

-

“又要去法国?”李治百惊讶地问江玉倩。

江玉倩点点头。

她光着腿,赤脚踩在地毯上,站在桌前,端着杯子喝水。

因为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在光线下,李治百能清晰地看到江玉倩身体玲珑婉约的曲线,本该是令他上火的画面,却被江玉倩两个小时以后就要出门的消息给压下了这团火。

江玉倩转过身来,臀抵着桌缘,对李治百露出抱歉的一笑。

“临时通知我,杂志封面人选出了问题,需要临时请我去帮忙救场。”她说,“之前这家杂志在我需要的时候,给过我帮助,我得还这个人情。”

李治百不满地说:“我们好不容易才凑到这一天的休息时间。”

江玉倩放下水杯,以从未在他人面前展现过的娇俏与柔美一面对李治百撒娇:“这一次真的是情况特殊,以后不会了。”

事已至此,李治百也不可能拦着她,不让她去。

只是,心情很糟糕。

江玉倩看到李治百那张脸,知道他不高兴。

她喊了李治百一声。

李治百扭头看着窗外,不理她。

她说:“你不会是要生气地跟我冷战了吧?”

李治百:“……我连生个气都不行吗?”

江玉倩的声音多出几分慵懒魅惑:“我们只剩下两个小时了,你确定要把时间都浪费在生气上吗?”

李治百有些不爽地转过头来,想要好好跟江玉倩说说,他为什么生气。

结果眼睛一顿——

江玉倩竟然已经将她身上那件白衬衣脱了下来,蓬松的黑发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李治百恼火的语气情不自禁地软了下来。

“你不讲武德,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了。”

虽然如此,他却坐了起来。

江玉倩勾起嘴角。

-

“好冷,得到零下了吧?”

颜良今天在室外拍广告,穿的还是春装,冻得人哆嗦。

助理说:“现在的温度是3度。”

“差不多了。”颜良双手拱起来,伸到嘴巴前面,哈了哈气,“下次再出外景,得带个热水袋。”

助理点头说好。

他上了车,想着能暖和一会儿是一会儿,又在群里问:你们俩在干嘛呢?

没有人回复。

他又说:今天在出外景拍广告,冻麻了,我感觉这几天就要下雪了。

还是没有人回复。

颜良疑惑地蹙眉。

今天这两个人都没有拍摄,怎么都没第一时间看手机?

稀奇啊。

颜良一直等到导演叫他拍下一条的时候,群里也还是没有人回复。

-

第二天,颜良在《老友记》的排练现场见到陆严河,问:“你昨天下午干嘛呢?”

陆严河:“没干嘛,跟思琦在家看电影。”

“难怪,半天不回消息。”颜良忽然感慨,“我本来觉得不谈恋爱也没什么,但看到你这样,让我有点动摇了。”

“什么玩意儿?”陆严河惊讶地看着颜良。

“说说而已。”颜良摇头,“我还是得奋斗、拼搏,没时间谈恋爱。”

“谈恋爱也不影响你奋斗拼搏。”陆严河说。

颜良:“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都在工作,每个星期在的地方都不一样,这种工作状态,谈个屁的恋爱。”

陆严河很好奇:“你就没有对谁有过好感、动过心?”

“有是有,不过只要后面不接触了,这种感觉慢慢就淡了。”颜良直言。

正说着,詹芸就过来了。

她对他们俩笑了笑,说:“你们又在说什么呢?”

颜良马上咳了一声,“闲聊,下场戏怎么样了?是不是要拍了?我去看看。”

他转身就走。

詹芸笑了笑,她看向陆严河,问:“严河,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嗯?”陆严河有些意外,“有什么事吗?”

也没直接回答有没有空。

詹芸说:“我男朋友想请你吃晚饭,他最近想要做一些影视剧项目的投资,想请教一下你。”

陆严河有些惊讶,说:“我也不懂影视剧投资啊。”

詹芸似乎也觉得有些为难和抱歉。

上次陆严河已经婉拒过一次杨洲劲了,其实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詹芸说:“但是你肯定懂影视剧,他估计是这么想的。”

她脸上流露出了几分隐约的恳求之意。

陆严河轻叹了一口气。

“小芸,我跟你直说吧,我不是太喜欢你的男朋友,我和他不是一路人。”陆严河直言,虽然这话听起来很锋利,有点过分,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比到后面勉强为难好,“上一次他过来,当着其他人的面,只问我一个人有没有空,能不能一起吃饭。说实话,我不想去评价他平时的为人,但在那一次见面给我的印象不好。”

詹芸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陆严河会直接这么说。

不过,很快,她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无奈的失望。

“是,其实我也跟他说了,他那一天表现得太没有礼貌了。”

陆严河:“也许在他这种富家公子哥的眼中,我们这些人确实也不值得他费心思表现一下尊重。”

“他对你还是很尊重的。”詹芸马上解释。

“那只是因为我是我。”陆严河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他不尊重我们,其实也是不尊重你。”

詹芸眉宇间划过一道阴影。

捕捉到这个细节的陆严河立即明白过来,詹芸自己肯定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只是她自己刻意忽视了这一点。

“抱歉。”詹芸对陆严河道歉,有些尴尬地离开了。

陆严河喊了一声“小芸”。

詹芸有些疑惑地回头看过来。

陆严河说:“他是他,你是你。”

詹芸有些恍惚,大概是没有明白为什么陆严河突然跟她说这样一句话。

陆严河言尽于此,没有再多言,对她点点头,也转身走了。

-

陆严河跟詹芸的关系,就是非常正常的职场合作关系了。

他和詹芸虽然已经拍了两部戏,《老友记》第三季是第三次合作了,不过,除了拍戏和宣传,平时他跟詹芸几乎没有私下的联系。

所以,詹芸到底为什么喜欢杨劲州,又是怎么看待的她和杨劲州之间的关系,陆严河也不方便多言。

-

下午的戏拍完以后,因为晚上还有两场陆严河和颜良的戏要拍,所以,平时这个点都能收工走人了,他们两个还得留下来。

詹芸知道陆严河晚上还有两场戏要拍以后,都愣了一下。

明明陆严河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婉拒她,但是,他偏偏说了那么一番话。

詹芸情绪有些低落。

柏锦看了出来,小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看着心情不是很好啊。”

詹芸摇头,犹豫了一下,她想到了什么,问:“你晚上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柏锦有些疑惑,问:“我上午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还说晚上已经有约了吗?”

“晚上约了洲劲,本来是他想要约严河吃晚饭,不过,严河晚上不是要拍戏嘛,约不成。”

柏锦摇头:“那也是你们两个人的约会,我去做什么电灯泡。”

詹芸犹豫了一下,说:“我想看看,如果我带朋友跟他一起吃饭,他是什么态度和反应。”

柏锦一愣。

“啊?”

詹芸:“可以吗?”

柏锦犹豫了一下,才说:“行吧。”

詹芸抱住柏锦的手臂,轻声道谢。

柏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向詹芸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忧虑。

当然,她什么都没有说。

-

这边,到饭点,颜良和陆严河一起吃剧组的盒饭。

颜良问:“你跟詹芸是不是说了什么?”

“怎么了?”

“下午拍戏的时候,她偷偷看了你好几眼。”颜良说,“人家那一脸怨念啊。”

“不至于吧。”陆严河说。

“我是做了一些夸张的加工,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们两个人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一点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陆严河把自己跟詹芸的对话和颜良说了。

颜良惊讶不已。

“你这么直接?”

“委婉了一次,人家装没看懂,再委婉拒绝,以后还有第二次、第三次。”陆严河说,“懒得麻烦,不如直接说清楚,一劳永逸。”

(本章完)

第683章 人的解剖

陆严河以前其实还真不是这样的性格。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慢慢变得这样果断坚决了。

颜良:“我得跟你学习。”

陆严河笑,问:“你平时对于这种不想见的人,不想去的局,你是怎么拒绝的?”

“一般除非真的有事,不然我即使不想去,也还是去了。”颜良说,“我总是觉得,去就去了,给人面子,后面说不定有什么事情可能就要人家帮我忙呢。”

“你这也是一种态度,没必要跟我学,每个人性格不一样。”

“其实我倒不是意外你决定不去见杨洲劲,毕竟他跟你是一点不熟,但是,你竟然会直接当着面拒绝詹芸,这是我没想到的,她跟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关键是还跟你一起拍了这么多次戏了。”

陆严河:“我只能说,人和人之间有时候还真是看缘分,我跟詹芸合作了这么多年,却几乎连朋友都算不上,确实也没有什么私交,就跟温明兰一样,其实按理说我跟她也应该很熟的,不仅一起拍了《老友记》,还是同一个经纪人,见得也多,但就是没熟起来。”

“那这确实是缘分了。”颜良点头,“真正跟你关系不错的女演员,好像也就陈碧舸和江玉倩。”

“其实你看王静也好,严令羽也好,跟我都相对要熟一点,我跟她们见得还不如跟詹芸和温明兰多呢,我觉得是气场问题。”陆严河说,“《老友记》三个女演员,我最觉得聊得来的反而是柏锦。”

“她本身也是性格最好、人最nice的那个。”颜良说,“她为人是真挺大方的,没什么扭捏,也不会……像詹芸和温明兰那样,给你那么强烈的女明星的感觉。”

确实就是这样。

即使詹芸和温明兰在他面前已经非常收敛女明星的那个劲儿了,但毕竟是每天朝夕相处,很多的细节是瞒不住的。

这种东西,是眉梢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来的。

就像詹芸,因为她的角色是《老友记》中最受观众欢迎的那个,所以,陆严河也越来越能感觉到,她对这部剧越来越希望更偏向于以她为中心来开展剧情。

她没明说,只是很多次在排练和对剧本提意见的时候,她提出的那些东西,最后折射出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论。

人家可能也是无意识的,不是有心之举。陆严河能理解。但恰恰是这种无意识的无心之举,才让陆严河心中有隐约的排斥之意。当然,这种排斥之意也是自然而然的,在理性上,他绝对不会表现出来,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因为这一点对詹芸有意见。

任何一个演员,站在詹芸的角度,都有可能下意识地作出跟她一样的举动,包括陆严河自己。

温明兰呢,是三个女演员中,第二受欢迎的。而且,实际上,如果说第一季中柏锦的角色就是主角团中明显的配角设置,那温明兰的角色跟詹芸的角色,其实在剧情与人物关系里所占据的比重是可以掰手腕的。

温明兰一直是一个很有野心同时也很有追求的女演员。她的事业心可以跟江玉倩有得一比,但她却没有江玉倩那样努力、拼命,而且,心气儿高,是不可能像江玉倩那样满世界飞跑曝光的。

温明兰一直想要走“高级”路线。

这是陆严河从陈梓妍那儿感受到的。

唯有柏锦,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很清楚自己的角色就是一个不那么重要的主角,所以,她在《老友记》这些年的创作过程中,几乎都一直是“积极配合”,努力“扮演角色”。

在平时的状态中,她“竞争”那一面的意识也几乎没有,愿意跟大家嘻嘻哈哈,会讲笑话逗大家开心,平时没有拍戏的时候,她也是频繁地在群里冒泡,转发一些笑话、娱乐新闻什么的,让大家能够在拍戏之余,仍然有联系。

陆严河虽然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但是他其实很欣赏她。

也许她的表演才华不是那么出色、有天赋,一鸣惊人。但是,她的为人处事,令人如沐春风。陆严河很愿意和她做朋友。

陆严河和颜良两个人边聊边吃完了晚饭。

休息片刻,两个人就去拍戏。

白景年正在电话,似乎是在跟谁争吵,罕见地有些红脸,脸上散发着怒气。

见状,陆严河和颜良两个人面面相觑。

白景年是一个脾气很好而且很有忍耐力的人——虽然这完全是来自于他京台“郁郁不得志”的多年工作经历。

所以,当白景年突然表现出这么大的怒气,陆严河和颜良的第一反应都是:

什么情况?

挂了电话,白景年还犹自生气。

“导演?”陆严河和颜良一起过去了。

白景年整理了一下脸上的怒色,缓和下来。

“稍等一下,大概十分钟后开拍。”

陆严河点头,问:“是谁惹你生这么大气呢?”

他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尽量轻松一点,像是“闲话唠嗑”一样。

白景年叹了口气,“我之前在京台带了个学生,当时我去北极光的时候,问他要不要一起来,他因为家里一些情况,没有来,结果这大半年来,他一直被台里明里暗里地打压,奖金扣了一半。”

陆严河闻言,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京台怎么还是这么狗。”

“这不是京台的问题,是那群人占据着高位,拉帮结派,只要不是他们派系的人,就想尽办法打压。”白景年说,“我那个学生没有跟着我走,可在他们眼里,他就是我的人,京台那些人又怎么会待见他,可我本以为,顶多是没有发展的空间,谁知道,竟然还干出扣奖金这种事,他比同级别、同资历的人,奖金少掉了一半——当初他就是为了一个稳定的收入才留在京台。”

陆严河理解白景年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白景年都已经离开京台这么久了,竟然还对跟他有关的人干这种“排除异己”的事。

陆严河问:“导演,你现在在北极光有自己的工作室,情况也已经稳定了,这个时候再让他过来呢?”

白景年犹豫了一下,说:“我的工作室现在人员配置都已经齐全了,除非他过来从基础岗位做起。”

陆严河明白了。

白景年的工作室,是北极光注资的。

每一年的人员经费预算有限,现在坑已经被填满了。白景年在京台带的学生,肯定也不是什么小喽啰,这个时候如果来工作室,且不说没有位子的事,来了之后,给他什么位子、给什么待遇——跟着白景年白手打江山的人心里面怎么想、如何平衡内部的问题,都是老大难。

除非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空缺出来,白景年这个时候把人挖过来,名正言顺。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陆严河想了想,对白景年说:“他自己是怎么想的呢?他想要离开京台吗?还是觉得也可以忍下去?”

白景年:“我也不知道,他也没有跟我说,我是从京台原来别的同事那里听说的。”

陆严河说:“如果他自己还是不想离开京台,你替他着急也没有用啊。”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选的。

而且,每个人的情况也不一样。以前的陆严河会觉得,有的时候,你一个人没有抓住一些关键的人生机遇,就是自己的损失,只能自己买单。后来,见识了很多的人以后,陆严河才明白自己当时的想法有多傲慢——

不是每个人都拥有随时可以选择改变的权力。

上有老下有小不是一句口号,有的人当然知道一个选择意味着可能人生会实现跨越式的改变,但因为同样具备失败的风险,他们却没有承担失败的资本,只能打安全牌,走安全路。

陆严河和颜良对视了一眼。

这种情况,他们谁也没招。

帮人当然是可以的,但首先得人家有意接受你的帮助。

人家都没开口,你就去所谓地帮忙,不说“好心当成驴肝肺”这种情况,你的主动帮忙和热情,对人家说不定还是一种负担——人家也知道你是好意,但人家的现实情况让他没法儿接受这样的好意,反而是一种负担。

但是,陆严河想了想,还是问:“导演,那你这个学生,他主要是做什么的?也是导演?”

“对,之前给我做了很多年的副导演。”白景年说。

“你觉得,他能独立做导演吗?”陆严河问。

白景年思索片刻,说:“他不是一个在创作欲望上很丰富的人,跟我合作的时候,他的长处是执行力。”

陆严河一听就懂了。

这是一个更适合当副手、打配合的人选。

事实上,这一类导演(如果真的靠谱)是演艺圈的中流砥柱。

很多影视项目真正要拍出来,是靠他们。

他们只是不那么幸运,没有被老天爷赏一碗叫做才华的饭。

陆严河想了想,说:“如果他有一天来找你了,你工作室这边没有位置,可以让他来灵河试试,我们灵河这几年在大规模地招揽制作人才,你也知道的。”

白景年有些惊喜地说:“那太感谢了。”

比起帮人,陆严河心中想的其实是——

既然这个人的遭遇能够让白景年情绪波动这么大,说明两个人的关系和交情应该是很不错的。让这个人来灵河,以后跟白景年拍戏,合作,有这个人在中间穿针引线,会让两边的合作更顺畅。

陆严河跟白景年之间的合作,已经有《老友记》系列和《合租男女》,后面眼看着还会有更多的合作,是灵河最重要的合作者之一。

这样一个人很重要。尤其是一些关键事情的沟通,不能每一次都是陆严河和胡思维去沟通——他们两个人在灵河的位置决定了,他们没有办法在很多事情上轻易表态,因为他们不仅仅代表他们自己。

-

詹芸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给杨洲劲发了消息,告诉他陆严河晚上要拍戏,没有办法来之后,杨洲劲就没有回复。

给他打电话也没接。

一直等到七点半。

“我们自己吃吧,不等了。”詹芸跟柏锦说。

柏锦点点头,什么也没有问,“这家餐厅还挺难预约的,我之前让我助理预约了好几次都没有预约上。”

詹芸:“这里也是他定的,这家餐厅很有名吗?”

柏锦看得出来,詹芸的情绪有些低落,只是还在试图打起精神,不让场面显得寥落。

柏锦点头,让这个话题能够持续下去,说:“菜品怎么样我不知道,我知道这家餐厅,是因为它难定位子而出名。”

詹芸笑了。

“好吧。”

柏锦问:“你跟他谈恋爱,是不是平时都是来这种很难定位子的餐厅吃饭呢?”

詹芸:“这种地方来得多,只是我不太喜欢。”

“为什么?”

“也不是不喜欢来这种地方,是他每一次在这种地方,都会让我感觉……好像这才是他真正属于的地方。”詹芸说,“还没有跟你道歉呢,上一次他来剧组,态度不是很好。”

“富家公子哥嘛,都那样,从小含着金钥匙出身,被伺候着长大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傲慢。”柏锦问,“他对你怎么样?追了你那么久,应该对你很好吧?”

“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难道对你不好吗?”柏锦惊讶地问。

“也不能说是不好。”詹芸叹了口气,“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有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对我好,就像是在完成一个动作,就仅仅因为我是他的女朋友,所以对我好。”

柏锦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柏锦顿了一下,又问:“那……你喜欢他吗?”

詹芸对她露出了惨淡的一笑。

柏锦看到她这样一个笑容,什么都不用问了,什么都懂了。

-

“情人节特刊,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选题?”

《跳起来》编辑会议,今天讨论的是明年的二月刊,也是情人节特刊。

《跳起来》并不是每一年都会做情人节特刊。

今年做,是因为他们拿到了一个重量级的连载。

华语顶级的爱情小说作者祝语洁将从《跳起来》二月刊开始,连载她的新长篇小说。

这位创作年限已经超过二十年的作家,虽然每一部都是爱情为主体,但实际上,是一位在读者群体影响力很大的严肃文学作家。

能够将爱情题材写进严肃文学的范畴,没有几个。陆严河第一时间能够想起来的,也就是张爱玲。

因为《跳起来》杂志本身的定位还是一本文艺杂志,所以,尽管它的媒体矩阵越做越强大,这本杂志本身还是维持自身的定位,不改变内容方式,努力地去跟顶级的华语作家进行合作。

能够拿下祝语洁的新长篇小说连载,白雨功不可没。

据说白雨在过去的两年时间,为了跟祝语洁熟络起来,专门举行了三场“祝语洁读者会”,基本上每个季度要去拜访一次,并且,使用跳起来很多渠道资源,帮祝语洁卖书。

大量的时间、精力投入其中。

拿下祝语洁的意义,跟当初拿下石夏老师连载的意义是一样的。

《跳起来》最开始的定位是青春文艺杂志,随着影响力越来越大,现在开始去“青春”,强“文艺”,要打造的是一个权威的文艺媒体。

那权威二字,其实就来自行业认可度,来自影响力。

这种概念,就跟现在的奥斯卡一样。哪怕已经是行业公认的TOP大奖了,也仍然还是需要那些顶级大咖、巨星一年一年地来为其加持——当然,大咖巨星们也需要相同的回报。

白雨就提出来:“我之前报过一个选题,围绕祝语洁老师的四本长篇小说,邀请八位一线明星,拍摄四组主题照片。”

“你这个概念当然很好,但是,这不适合纸质版的杂志。”陈思琦说,“这个策划没有七位数肯定做不下来,但放在杂志上,有多少意义呢?我们并不是一个噱头杂志,也不是一个图像杂志。”

马上有人说:“咱们这个情人节特刊是要以祝语洁老师的作品为主题吗?”

“这样太局限了,没有必要。”陈思琦马上摇头,“虽然祝老师在文学圈的地位很高,可对于大众来说,其实知名度并不高。”

“对《跳起来》的读者群来说,祝老师的知名度肯定是高的。”白雨马上说。

“每一期特刊,除了面向我们已有的读者,我们还希望它能够通过一些话题或者是选题,打破圈层,吸引到新的读者。”陈思琦说,“这是特刊背负的一个任务。”

“或许我们可以去梳理神话传说里的爱情故事?”徐子君提议,“很多神话传说里的爱情故事,一开始其实都跟爱情无关,去梳理它们的演变沿革。”

“这是是不是有点小众了?”陈思琦说,“这个选题是有意思的,但视角有点小众。”

“如果——”琳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邀请三个名人,给他们的对象写一封信呢?比如黄楷任和辛子杏,比如祝老师,名人效应永远是最能够带动大众的关注的,明星,作家,再加上一个社会知名度非常高的名人。”

“这个想法很好。”陈思琦马上眼前一亮。

周木恺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横夹,说:“做一档情书策划,面向全国征稿。征稿也是杂志最容易拓宽读者群的方式,很多不读这本杂志的人,因为这个征稿,会开始去了解这本杂志。其实这几期《跳起来》,销量也有着明显的上涨,就是因为年终盘点投票的事情,我觉得征稿也是一样的概念。”

陈思琦想了想,说:“但是这样就变成一个情感类的选题了,有点跟我们《跳起来》本身的定位不符。”

“为什么名人的情书就跟《跳起来》的定位符合了呢?”白雨有些疑惑,“普通人的情书却不行了。”

陈思琦一愣。

她不是觉得生气,而是被白雨这么一问,愣住了,也在问自己,是啊,明明是同一个东西,为什么她也这样双标了?

她说:“你问得很对,我差点也觉得我双标了。但是,我想了想,我没有觉得名人写情书这件事有问题,是因为我们选人,肯定是要选符合大众文艺这个标准的人,重点不在情书,在人,写情书的人是符合《跳起来》的文艺定位的。但是普通读者,他们本身没有这种文艺的表情和属性为人所知,那情书就真的是情书,我不知道我解释清楚了没有?”

白雨:“也许在普通读者的投稿中,会发现文学价值、文艺价值并不输于情感价值的作品。”

“但是《跳起来》杂志作为官方来做情书征稿,会让人觉得这本杂志的定位出现了偏移。”陈思琦说,“这不是这本杂志应该干的事情。”

琳玉点头:“我也同意主编的观点,我们可以通过其他的渠道来征稿,但不能把这个情书征稿作为一个官方策划活动来组织。”

-

“拍摄《跳起来》杂志情人节特刊的封面?”

章若之有些惊讶。

她现在是一名大一学生,《情书》上映之后,她知名度大涨,却在上升期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开始了大学生生活。

一如陈梓妍之前所承诺的,公司并没有在她上学期间,影响她的学习,几乎没有安排工作。

现在,马上就要迎来考试周。

章若之正埋头复习呢,忽然收到自己执行经纪人的电话。

“是的。”执行经纪人说,“你代言的饰品品牌Cess一直在《跳起来》杂志做广告,这一次他们谈合作,谈到情人节特刊,就提出了这个合作策划,因为你本身是《情书》的女主角,又是Cess的代言人,《跳起来》也是犹豫了很久,才答应了这次合作。他们之前很少让明星艺人上封面的。”

章若之说:“是啊,所以我也很惊讶,我记得陈思琦之前在她的主编手记里面说过,她希望《跳起来》能够成为一本不依靠明星艺人来立足的杂志,所以,杂志的含明星量一直控制在很小的比例,上封面的明星艺人就更少了,一年下来好像一般也就一到两期的封面是明星。”

“是的,这一次拍摄还挺重要的,本身是情人节特刊,关注度就比平时的普通月份要大。”执行经纪人说,“等你考完试,定在1月拍摄。”

章若之嗯了一声。

“今年你跟你的同学会有跨年的活动吗?”

“会和大家一起庆祝跨年。”章若之说。

“嗯,好,如果是公开场合的话,就多注意一些,现在很多狗仔都想要拍到你的第一段恋情。”

“我……我还没有谈恋爱呢。”

“但会有很多狗仔去拍一些暧昧的照片,捕风捉影,传绯闻,即使是假的,热度和流量也很高。”

“好吧,那我注意。”章若之说。

“加油,好好考试。”执行经纪人笑着鼓励,“等你考完了,我再约你吃饭。”

“好。”章若之说,“谢谢,麻烦你了。”

-

——你为什么不回我电话?

看着这条刚刚发过来的消息,詹芸沉默一瞬,退出了聊天界面,将手机交给助理。

助理有些惊讶,问:“不回复吗?他刚才都打了三个电话过来了。”

“他再打过来,你就说我在拍戏。”

昨天晚上,一直到詹芸睡觉,杨洲劲都没有回任何消息。

今天一早,杨洲劲就打来了电话。

但詹芸没有接。

说实话,她有点生气。

她没接电话,杨洲劲就一个劲儿地给她发消息,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也只字不提昨晚的“缺席”。

他这个态度就让詹芸更生气了。

正好今天要拍的戏,是她跟颜良发生争吵。

一场戏拍完,白景年夸她今天演得很有感觉。

詹芸一时哭笑不得,内心感到无奈。

这样的“入戏”,实在不是她想要的。

谁知道,到了傍晚,詹芸下了戏,一转头,看到杨洲劲板着脸站在后面,双手抱在胸前,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詹芸深吸一口气——

如果他的态度稍微好一点,詹芸都肯定不会在众人面前不给他面子的。

现在这样,让她一句话都不想跟杨洲劲多说。

她面无表情地无视他,准备离开。

杨洲劲马上追了上来。

“你什么意思?”他冷着脸问。

詹芸:“你什么意思呢?”

杨洲劲说:“你今天一天不接我电话,你还问我什么意思?”

詹芸站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昨天晚上的事你只字不提?”

杨洲劲:“你应该知道我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去。”

詹芸都气笑了。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不接你的电话。”

杨洲劲:“你这样有意思吗?”

两个人的争论,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包括陆严河他们。

颜良小声说:“他们两个人看着不太对劲啊,怎么感觉要吵起来了呢?”

柏锦忧心忡忡地看着詹芸和杨洲劲,沉默地担心。

然后,远远的,谁都没有想到,杨洲劲抬手打了詹芸一耳光,扬长而去。

-

推荐文娱题材老书《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