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201.小石榴要干大事(下)【23/41】

第205章 201.小石榴要干大事(下)【2341】

“本官是无辜的!是清正廉洁的!”

这嘈杂一夜的最后几刻,在天边已泛起黎明的光晕时,凤阳郡本地崔城隍的声音,也在老江的书房中响起。

穿着青袍的城隍,这会坐在老江对面的椅子上,一脸唏嘘的模样,手中也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

烟气渺渺。

勾勒出一段尘封往事。

老江坐在书桌后面,听到消息,紧急赶回来的如月,正在为老板捶着酸痛的肩膀,而石榴则盘坐在桌子上,死死的盯着失意的崔城隍。

在城隍爷身边,白胡子快拖到地面的白衣土地,和崔城隍同一阵营的淮安公,也是拄着枣木棍,一脸悲痛与后怕。

门外,拄着把附灵版HK步枪的顾淼,正偷偷摸摸的将耳朵贴在紧闭的门上,试图听一些屋子里的动静。

但屋子里的几人,在说大事,城隍爷已用香火愿力,封绝了声音流动。

顾淼丫头自然什么都听不到。

这让丫头很不满意,觉得自己被排除在老板的圈子之外,但一想起,老板说天亮之后,就带她去打邪修,她就又兴奋了起来。

便盘坐在地上。

还不是很娴熟的拆开手中的附灵步枪,用手帕擦拭武器,这是她今天跟着如月在郡城周遭,转了几圈中,学到的第一个知识点。

永远要关爱手中的武器。

屋子里。

崔城隍的故事才是刚开了个头,他是香火愿力凝聚的躯体,虽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血肉之躯。

但香烟这种享用,他亦能品得。

这会就如一个失意的,遭受了职业危机的中年人一样,完全失去高光,对一帮人,吐露着自己这么多年的苦闷心声。

“本官啊,是十七年前,被桃符院征召到凤阳郡,当一地城隍的。”

崔城隍用阴神们特有的,那种缥缈的语气,说:

“本官在生前,亦是凤鸣国的朝廷官吏,如今这老国主,还是本官当年的学生,那时凤鸣国国内虽有党争之祸,但并非动摇国本的大事。

本官死时,国家也未有分裂之兆。

但在本官被桃符院征召为城隍时,第一个听说的,便是凤鸣国只余下三郡十二府的噩耗,当时本官就觉得不对。”

城隍爷吐了口烟圈,对眼前江夏说:

“在你们看来,或许凤鸣国的衰落,是巧合。

但本官知道,不是!

国朝兴亡之事,虽不可避免,但一国衰落至此,其祸根必然在多年前就已埋下,本官是读老了经史的学士出身,怎会不懂这个道理?

凤鸣国的衰败,在本官看来,太过突然。

表象之下,必有内因。

因而在成为城隍之后,本官除了处理平日事务,倾听百姓期许,护一地香火众生外,还在偷偷调查二十多年前,那场让凤鸣国分裂衰败的大战内因。”

说到这里,崔城隍叹了口气。

他说:

“也是从那时起,本官循着一些蛛丝马迹,便很快发现了一些端倪,然后,就被那伙贼人盯上了。”

“你是说,他们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在凤鸣国潜藏?”

江夏把玩着手中烈阳印,金属的左臂看着有点狰狞,尤其是那些精密的机械活动起来的时候,总是让旁边的土地爷忍不住定睛去看。

他一个苦木境土地,肯定是没见过这种稀罕玩意的。

但老江并不在意,他反问到:

“你之前告诉我,你上一任城隍亡的不明不白,也和他们有关?”

“嗯。”

崔城隍点头说:

“不止二十年,本官调查一番后发现,他们很可能在本官还未死去时,就已在我国中潜伏活动了。

石榴监察今日去查的那座鬼宅,其命案发生的时候,正是本官死后第二年。

听吴城隍那狗贼所说。

他是那时候,把还是散修的云火道人,发展成他的同僚的,换句话说,在本官还未死去的时候,吴城隍就已经是那伙邪修的一员了。

至于我的上一任,是为何而亡的。

淮安公比本官知道的更清楚,他当年是上一任凤阳郡城隍好友,是真正的亲近之人。

但此公敦厚,又胆小。

这些年不管本官怎么问,他都不说。”

说着话,崔城隍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土地公,他说:

“淮安公,事到如今,你也别瞒了。

眼下这要命时候,你倒是说句话呀,现在不说清楚,等明理院执法一来,咱们两可都得被当成知情不报者,挫骨扬灰了。”

“是,是。”

被今日事态吓坏的土地爷有些狼狈的抬起头。

对江夏和盯着他的石榴讪讪的笑了一声,这才双手拄着自己的枣木棍,用一种畏惧的口吻说:

“小老儿当年确实见过那场面,幸的当时动手的邪修修为也不高,小老儿我身为土地,又有藏匿之法,才未被他们发现。

我胆小,在那之后就一直躲着,不与他们相见。

后来又耐不住心中愤恨,便想着将小老儿我看到的,上报桃符院上官,请仙盟为我那惨死的老友做主。

结果遇到崔城隍,被他提点,才知晓上官也不一定可靠.”

“咱们那上官本就是个坏蛋!”

石榴这会拿着一把有灵气的石头,一边汲取灵力,抚平自己皮肤上的怨灵咬痕,一边愤愤不平的说:

“本怪平日里给他汇报个事,那货都阴阳怪气的,话里话外,都是嫌弃咱石榴多事,给他提议,说请大监察巡查本地,也被他搪塞过去。

之前只以为那人是年老蠢笨。

现在才知道,他是真的坏!”

“你闭嘴!耐心听着淮安公说话。”

老江瞪了一眼石榴。

后者猛地缩了缩脖子,又对江夏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

丑萌丑萌的。

如果说之前石榴和老江的关系亲近,更多的是因为鸦先生那个古怪契约,还有游戏机的声望加持。

那在今晚老江奋不顾身的救了它一命之后,石榴对老江就真的是感恩戴德了。

一人一怪的关系,也变得更亲近一些。

它现在,也许是被吓坏了。

总之,在江夏面前,表现的乖巧的很。

“淮安公,你莫要害怕,继续说,把你当年见得事,都说出来。”

老江对这个心思懦弱,实力弱小,但却一心想为老友报仇的土地爷,感官倒是不错,他伸手从书桌的抽屉里,找来一个青玉烟杆,递给了淮安公。

这烟杆,还是之前刘如意不知道从哪淘来的东西,带着几缕灵气,但不算是法器,只能说是微弱通灵之物。

老土地这会大概是看到老友将大仇得报,心情也有些激动,双手接过那烟杆,又在如月递来的打火机火焰中点燃。

他如乡下老农一样,美美的抽了口烟,吐出一缕缕烟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继续说到:

“当年啊,那一日,很寻常。”

淮安公回忆当年之事,苦笑了几声,说:

“约莫是二十一年前,那是凤鸣国三王子刚满月的日子,小老儿收到了我那老友的邀请,说是得了一坛灵酒,请我前去品鉴。

不怕诸位笑话,小老儿生前,也是咱凤阳郡有名的制酒匠,平日里乐善好施,才得了好名头。

能在死后被桃符院仙人征召为土地。

而我那好友,与我生前就相识,死后也算是有缘分,他为城隍,我为土地,老友相伴也是快乐逍遥。

但那一日,小老儿带着在山中寻来的灵果,正到城隍庙赴约,却感觉到地面震裂,灵气暴动。

俨然是突发大地动。

地龙翻身,让城中一片慌乱,眼见百姓要遭难,我那老友便挺身而出,要护的一城百姓安稳。

这也本就是我辈香火神应做之事。

我辈平日受百姓香火供奉,危难之时必要护的他们,事情到此,还很顺利。

以我那老友的修行,安抚地脉,在地动中护的百姓是做得到的。

小老儿本打算前去帮忙。

但尚未现身,就见到.就见到.”

土地公说到激动处,语气都变得尖锐起来。

他抓着烟杆,大声说:

“就在我老友救百姓时,突有邪修现身袭杀,这凤阳郡本就香火不盛,老友又在分神救百姓,哪能抵挡那袭杀?

只是几息不到,我那友人就被邪修击碎灵躯,他们以阴邪法器收了我老友神魂,又趁着地动,把城隍庙中金身砸毁。

本地修行不多,这事自然无人得知。

而事后,桃符院的上报文书里,我那老友,竟只有个‘护民而亡’的评语。

他们连监察都不派!

根本就不管我老友亡故的本因!

好似我那友人死的毫无价值,好似他多年在本地辛勤,好似他用心护住生灵,于上官来说,毫无益处!”

土地公拄着枣木棍,在地面上狠狠点了几下,义愤填膺的说:

“诸位,你们说,这岂是人做的事?”

“节哀。”

崔城隍虽知道上一任死的不明不白,但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他抿着嘴,安慰了一句,淮安公却摇了摇头。

他还说完呢。

“小老儿没本事,法力羸弱,虽记得那些邪修面目,却报不得仇,只能一路悄悄尾随他们,见他们过了东土边境,入了南荒。

小老儿是本地土地,入他处地脉便要法力变弱,藏匿不住,只能眼看凶手离开,却无能为力,又听闻他们彼此交谈。

说是来自一个什么‘阴魂教’.”

“啊!阴魂教!”

石榴这会猛地起身,它说:

“本怪听说过这个,就在南荒大泽边缘,靠近星谷的某个山沟沟里,镇山婆婆当年还去驱逐过他们,说是一会专修鬼道邪术的邪教徒!

难怪当年镇山婆婆赶走他们之后,就再无消息了,本以为是散去了,却没料到,他们竟转移到了东土这边。”

“但他们在凤鸣国搞这么大阵仗,还要插手凡人国度兴衰,暗中掀起战乱,到底为何?”

江夏皱着眉头问到:

“莫非就只是为了搞破坏?还玩的这么大,拉了城隍入伙,这是在撩动桃符院的虎须啊。”

“他们,是为了魂魄。”

崔城隍语气萧索的说:

“本国二十多年和平修养,但为何香火总是不旺?皆因那伙邪修,在本国大城中,都有如京畿那般聚阴地存留。

凡人死去,魂魄不得往生,被阴地捕获,化作怨灵,受苦无尽。

长此以往,便无有往生婴孩,自然人丁是越发稀少,至于那些邪修俘获了魂魄,把他们送去何处,又要做什么。

本官查到现在,却也没有查的清楚。

但想想,也无非是以无辜魂魄做邪器,练邪功,既是邪修,那什么丧心病狂之事,他们都做得出来的。

其实本官,也曾被那恶人寻过。

话里话外都是引诱招揽,说只要睁只眼闭只眼就有好处给本官,还许诺说他们手里有鬼修秘典。

能让我摆脱香火束缚,修成阳神,得大自在。

但本官一直与其虚与委蛇,拖着不应,让他们不得在我凤阳郡设下聚阴地,但实话说,本官确实已撑不住了。

凤鸣国三郡城隍,有两个都投了敌,十二府土地,除了淮安公外,其余也都信不得,上面又有上官压着盖着。

就如层层黑幕一样。

本官在其中就算有心想要鱼死网破,也求不来一丝光芒。

本已是心力憔悴。

那一日,却偶遇那位大人.”

说到这里,崔城隍霍然起身,朝着江夏拱手一拜,他说:

“江道友,还有石榴监察,本官确实有小心思,为求自保,但也是为了我凤阳郡一地百姓,才用了这不该用的办法。

将两位拖下水来。

皆因那位大人所说,江道友乃是天地异数,命格极硬,司九天之法,就如过江猛龙,见不得恶事在前,要做金刚手段,显菩萨心肠。

这他人能破的局,道友可破。

他人破不了的局,道友亦可破。

纵观道友行事至今,一路走来,斗败刘如意,又在墨霜山中闯出名号,也是给了本官信心。”

说着话。

这城隍爷在石榴和如月的惊呼中,竟撩起官袍,朝着江夏跪倒在地。

他沉声说:

“本官不敢奢求道友原谅,只求道友看在一地黎民无辜,看在一国可怜至此的份上,帮一帮我等。”

“小老儿好友尸骨未寒,冤屈无处可诉,也请江道友,助我一助。”

淮安公也是一跪到底。

这凡人传说中,声望很高的一地城隍和土地,以这种姿态求助,让老江身后的如月,也瞪大了眼睛。

江夏却没有回答。

他靠在椅子上,随手弹出一根香烟,叼在嘴角,用那狰狞的机械手臂点起火花,在烟雾升腾中,老江面色平静。

他看了一眼石榴,说:

“你不是一向给我吹牛说,想做大事吗?现在大事来了,你敢不敢做?”

“你敢我就敢!”

石榴狡猾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呵呵。”

老江笑了一声,他站起身,对眼前城隍和土地说:

“起来吧。

凤鸣国本就是我昆仑坊发家之地,我在这里做了很多投资,如果凤鸣国没了,我的投资也就打水漂了。

我是个商人,流血的代价对我来说太过高昂,但我,更不喜欢赔本买卖。

这活。

本修,接了!”

(本章完)

第206章 202.明理【24/41】

第206章 202.明理【2441】

得偿所愿的崔城隍和心中激动的淮安公,被石榴送了出去,他们也都忙了一夜,过几个时辰,等明理院执法修士过来,他们还要继续忙。

香火神也是会累的。

接下来凤鸣国中,必有一场风暴席卷,他们作为本地唯二可信的向导和地头蛇,必须养精蓄锐。

石榴也是一样。

今夜的遭遇,把这小山怪吓得够呛,它这会只想回去自己温暖的小巢里,好好睡一觉,平复一下心情。

待他们都走后,书房里就只剩下了江夏和如月。

老板躺在椅子上,在心腹面前,才露出了一脸疲惫,之前强撑的样子一下子垮了下来,如月伸出手,帮老板揉着额头,她轻声说:

“老板,你又给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崔城隍和淮安公所求之事,不深入南荒,把那‘阴魂教’剿灭干净,怕是不得收尾。

还有那些被掠走的本地无辜魂魄,谁知道那些邪修,把他们带去了哪里.”

“无妨。”

江夏靠在椅子上,语气疲惫的说:

“反正,之前不就扯谎给施妍说,我这次要去南荒游历吗?正好,我在那想做些生意,这不还顺路了。

南荒那地方,说大也不大。

那伙邪修肯定不敢靠近精怪圣地雁荡池,这一下子就排除了三分之一的地盘,还有神农山和丹鼎宗所在山脉。

那两个宗门也是仙盟三十三宗正道,不容邪修落脚的。

剩下的,无非就是凄煌谷,还有大莽林两个地方。

大莽林边缘,不正好有个鬼物聚集的星谷吗?那是个四不管的地方,距离东土又近,恰好避开墨霜山的地盘。

更方便随时越境,秩序混乱。

若我是那些邪修,我也会躲在那里。”

“老板,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如月有些无奈。

她对自己故意避重就轻的老板说:

“你才是个练气境修士,在宗门里惹了宋梵师徒,本就已经很麻烦了,再看看你身边!

刘慧看着憨憨的。

但那狼妖也是个有算计的。

它每次提到万兽宗都恨得牙痒痒,以它如今和你的关系,也算是你惹上了素昧蒙面的万兽宗。

那可是仙盟中强力的宗门。

老板啊,我虽对修行事知晓不多,但我也未听闻,哪个练气境修士,身上会背这么多因果,你对我们这么好.

但你对自己,也太苛刻了。”

“我习惯了。”

江夏躺在那里,闭着眼睛,他如梦呓一样说:

“如月,你知道吗?其实我从小时候,就会做一些梦,在那些奇怪的梦里,我会在很多战场上奔行。

那梦中的我,亦是一个商人,不停的贩卖死亡,不停的制造仇恨。

在那梦中,我的仇人和竞争者很多的,那时的我,比现在狼狈多了,现在这点麻烦,算得了什么?

我才不怕。

而且我有必胜的秘诀,你想知道吗?”

如月点了点头,老江也坐直身体,他对如月勾了勾手,示意她附耳过来,秘书小姐便弯下腰,想要听一听老板的必胜秘诀。

但下一瞬,她整个身体,都被江夏抱入怀中,她还以为老板兽性大发,思考着是不是要配合一下?

假装抵抗之类的。

只是随即,她就感觉到,江夏将头埋在她胸前,低声说:

“别动。”

“就这样,我睡一会,阳光升起后,叫醒我。”

说完没几秒,老江的鼾声就响了起来,今晚于他而言,先是熬夜做了个法宝,又跑去救了个精怪,还觐见了一位苦海仙尊。

最后又听了两个糟糕的故事。

这也太累了。

如月愣了一下。

她记忆里,江夏好像从未这么累过,而眼前这副场景,也让她想起了自己当日,在墨霜山和小胖子打了一架之后的样子。

秘书小姐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暖的笑容。

她在不惊动的江夏情况下,悄悄的伸出手,以一个很暧昧的姿势,坐在老板怀中,同时用双手,挽住江夏的脖子,也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几息之后,房门被微微推开。

探头探脑的顾淼,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如月姐和老板之间的姿态。

小丫头顿时捂住眼睛,脸颊通红。

乖孩子不能看的哦~

“嘘!”

如月对顾淼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示意她出去,从指缝里偷偷看的顾淼,看到了如月姐的动作,便很乖巧的退了出去。

她可不敢惹如月。

别看秘书小姐文文气气的,真要下狠手揍她,哪怕都是练气境,但就算让她一只手,顾淼也打不过她。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如月以很近距离的姿态,看着眼前老江的脸,几息之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嗯。

老板的睡相。

真差。

——

“害,本怪刚才看到那个女人抱着你,本怪还以为,你是准备欺负她了。”

等到两个时辰之后,睡足了的石榴,溜溜达达的顺着地脉,来到刘宅书房时,江夏已经洗了脸,换了身衣服,在那里等它了。

老江此时身上的衣服,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

就是左袖子下方,在左手处带了个黑色长手套,将机械的手指和手臂遮掩一丝。

用烈阳印,每次都会导致仿生材料烧毁,麻烦的很。

江夏干脆也就不装了。

反正他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墨霜山弟子。

本就是制器师,而且墨霜山也有机关术传承,有这么一只略显狰狞的机械手臂,更像是坐实了他的身份。

而又胖了一圈的石榴,这会盘坐在江夏的书桌上,身上还有未散去的咬痕,只是好像已经从惶恐中恢复过来。

它正低着头,如网瘾少年一样,啪啪啪的按着手中游戏机的按钮和拉杆。

这不是那款妖魔城了。

那个游戏,石榴之前就通关了,现在它手里拿的是升级版。

对,斗狼传说。

小山怪见江夏不说话,红色的小眼珠子眨了眨,恶意满满的对江夏说:

“本怪还以为,你要和那个女人如月,交配一下呢。”

“你个精怪,还懂这个?”

正在脑海中,和老王联系的老江,听到石榴的话,顿时惊为天人。

他的目光顺着胖石榴的岩石之体一路向下,最后停在石榴光滑的胯部。

他摩挲着下巴说:

“不对啊,你这山怪,可没有那玩意,我听说你们山怪传承,是精神恋爱?双方老去的时候,会把双方的精华,注入灵石中。

以此诞生新的山怪。

真可怜。

体会不到那种爽快吧?”

“嘁,瞧不起谁呢?”

石榴背后的小翅膀舒展了一下,它晃着细长的尾巴,低头继续打游戏,不屑的说:

“我等精怪的神魂交合,可是如登天一般的体验,本怪虽还没有相好,但咱石榴当时在雁荡池,那也是出了名的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嘁。

本怪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个!”

“原来,你也知道这个话题糟糕啊?”

老江拉长了声音,回了一句,让石榴无话可说,但逗弄小山怪并不是江夏的本意,他往门外天光看了看,便问道:

“仙尊说,今日执法修士就来,怎么现在还不见踪影?”

“明理院总部又不在东土,人家在西海呢。”

石榴头也不抬的说:

“你不是仙盟内部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咱们东土常年承平,是仙盟心腹之地,三十三宗多数于此,便少有乱事,因而在这里的活动的明理院执法,总数也不过几百人。

还都是新手执法,分散在整个东土四方。

这一次既然是蝉衣仙尊许下的话,明理院肯定也不能随便派人来。

就咱凤鸣国现在这情况,非得从头到脚狠狠梳理一遍才行,而且本怪估计,这一次我桃符院,肯定要展开一番大巡查。

整个东土各地,没准都要筛过去一遍。

因而前来配合的,定然是真正的精锐执法,那些手段厉害的修士,可都是常年镇守镇魔塔和罪渊的。

他们从西海出发,到咱们这边,也要花点时间呢。”

这尖锐的话音刚落,就有一名阴兵在院中现身,他先是对江夏鞠了一躬,这才说到:

“江修士和石榴监察快动身,崔城隍和淮安公,已在城隍庙中等候,说是客人要来了,不可耽搁。”

江夏立刻起身,石榴也收起了游戏机。

老江扫了一眼,发现石榴的左爪上,也套了个黑色的纳戒,看来这小山怪吃一堑长一智,总算是知道随身带点武器防身了。

可惜石榴的钢叉法器,在昨夜的百鬼攻杀中,被毁掉了。

据说那还是它那三句话不离嘴边的镇山婆婆送它的礼物呢,可惜到头来,落在石榴这怂货手里,也没发挥出武器该有的效果。

算了。

改天给它做个新的吧。

看惯了背钢叉如小妖怪一样的石榴,这会山怪背后空荡荡的,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走!”

江夏摸出个土行盘,往其中注入灵力,下一瞬,地面松散一丝,便如流沙吞没老江和身后的如月,顾淼。

三人一瞬从院中挪到城隍庙里。

石榴就不用这个了。

它有土遁秘法,速度比江夏还要快得多。

他们三人一怪出现在安静的城隍庙里,陪着仪刀的崔城隍,和腰带上插着烟杆,双手拄着枣木棍的淮安公,也在台阶上等候。

而在院中,正站着一个修士。

只有一个。

却无法被忽视。

相比桃符院身份繁杂的眼线和没有标准的制服。

相比江夏见过一次的钦天院高功那威严满满的,绣着星斗图案的长袍。

眼前这位仙盟三院的最后一个,专司征伐的明理院执法修士的打扮,就有些太“朴素”了。

甚至简朴的有些过头了。

这位修士就穿着普普通通的蓝色外袍,内衬麻木衣裳,头发梳成武士髻,身上除了手指有纳戒之外,再无任何装饰品。

连修士标配的玉佩玉环都没有。

至于他的武器。

更是简单。

就一把毫无花哨的灵铁剑。

江夏对这东西很熟悉。

因为这把剑,就是墨霜山制作出的法器之一,名为“斩鬼”。

名字简单粗暴,一听就知道是专用于杀伐阴鬼邪物的,品级也不高,按照用料不同,法器等级从练气境到修神境都有。

眼前这把,品鉴灵气萦绕的浓郁程度,应该是存真境的斩鬼剑。

换句话说,眼前这位执法修士,应该是一位存真修士。

他也太不讲究了。

那把剑就反持在左手,连个剑鞘都没有。

不过这修士脸上倒是有一副执法者应有的冷酷表情,其气质冷漠的很,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四个字。

生人勿近!

“道友如何称呼?”

江夏上前拱了拱手,正打算认识一下,却听的那修士以冰一样冷的语气问道:

“你便是此地主事者?”

老江环视四周,看了一眼崔城隍和淮安公,又看了看石榴,他说:

“勉强算吧。”

“嗯。”

执法修士的目光,并未挪移几分,甚至没有在如月这样的漂亮姑娘身上分散,他看着江夏,如一台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

以之前同样的语气,问到:

“邪修在哪?”

“大部分被堵在本地淮东府的云火洞中。”

江夏很懂的和这样的战士对话,他立刻简洁的说到:

“但不能确定那里的,是不是本地所有的邪修,应该还有些分散在其他地方。”

“无妨。”

那执法修士对老江说:

“本地修士,一个个找过去,总能找全。现在,带路,去云火洞!我时间紧,明日还要去武陵国。”

“嗯?”

听到这话,老江眨了眨眼睛。

他感觉事情不太对劲,便多问了句。

“请问这位执法,此番清扫东土邪修,明理院派了多少修士?”

“算上我,四个。”

那修士平静的说:

“上官只给我等三日,所以,别浪费时间了,道友。”

“只有四个?云火洞那边可是有几十个邪修呢。”

江夏身后的顾淼听到这话,立刻皱起眉头,小丫头问到:

“够吗?”

这话里透露着一股不信任,口无遮拦的丫头,当即被如月狠狠瞪了一眼,但话已问出,无法收回。

院中场面一下子变得尴尬,但那位执法修士,却并无太多表情。

他似乎有问必答。

扭头看向顾淼,很认真的对笨丫头说:

“我们一共来了四个,在凤鸣国做事的,只有我一人,其他三名师兄,在还有别事要忙。

只是邪修而已。

一人。

一剑。

足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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