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前门小酒馆

“你就是李源他娘?”

聋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站在前廊月台上看着李母笑眯眯问道。

李母点头笑道:“是,我是源子他妈。您就是后院老太太吧?”

聋老太太笑呵呵道:“你那儿啊,猴儿精猴儿精的,只有他坑别人的份儿,谁能坑得了他?亏你们俩还替他操心。”

李母不乐意了,道:“老太太,我家源子对您够可以的了,隔三差五给您送红烧肉面,我们当爹妈的都没吃过,您怎么还这样说他啊?”

聋老太太气笑道:“都知道他给我送红烧肉面,没人知道他打一开始就从我这里先拿了二十五块钱,前儿准备结婚又借去二十块钱吧?我这点棺材本儿啊,都让伱家老幺给祸祸干净咯!”

李父:“……”

李母:“……”

见两口子麻瓜当场,李桂更是提出当场还钱,聋老太太又笑着摆手道:“不用你们操心,是我乐意给他的。这猢狲,坏归坏,可不恶。不像那家许大茂,那小子才是骨子里透着恶。源子隔三差五的给我送些吃的,气气我逗逗乐,我日子过的还轻快些。”

李桂缓缓道:“那也不能问您要钱啊,那成什么了?”

这会儿他气的胸口都疼了,怪不得不要他的钱,敢情在外面连孤寡老太太的钱都坑?

现在地上要有条缝,他都想钻进去,然后拿水泥把缝糊死!

聋老太太乐道:“刚才,你们两口子钱给不出去,心里不好受吧?我这也差不多。再说,他借我的钱,借的那天就开始还了。其实我知道他不差钱,从我这借钱,就是逗我玩儿呢。别人的钱他月月还,我的钱他说要隔三差五想起来还上几分钱,还跟我一五一十的算账,第一天就故意算错,想赖我一分钱两分钱的,让我生了半天气。可就算生气,日子也能鲜活些不是?

所以这孩子淘归淘,坏归坏,可心善。

你们二位啊,也不知哪辈子积的德,生了儿孙多不说,还有这么个活宝。

对我算不错了,对中院的一大妈最好。

你们两口子甭操心了,这猴儿,能捣鼓着呢。”

……

李源骑着车头挂着大红花的自行车到了娄家,进门见了娄振涛就喊了声:“爸妈,我来接晓娥去领证。”

娄家人都懵了,随即一大家子哄堂大笑起来。

娄振涛几步上前拍了拍李源的肩膀,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点头连声道:“好好好!快去把证扯了吧,以后就是一家人!”

娄晓娥压根不害羞,也不像寻常女孩子那样哭哭啼啼的出门,她蹦蹦跳跳跑到李源跟前,转了一圈娇憨道:“我今天好不好看,搭配的好不好?”

李源打量了下,娄晓娥今天穿了身浅蓝色的棉麻连衣裙,外罩乳白色的轻呢褂子,脚上是一双卡其色的小羊皮鞋。

这身打扮,即使在七十年后都不过时。

现在的娄晓娥可不是原剧中因为生不出孩子被婆家时时讥讽,日子过的不顺,在四合院里百无聊赖,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将自己弄的又土又丑又胖的样子……

如今的她正是女儿家最好的时候,青春活泼靓丽动人。

李源挠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布中山装,贾张氏出品的手工布鞋,道:“你穿的太好看了,搭配的也好,就是和我不大搭啊……要不咱再考虑考虑?”

娄晓娥才不管,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凶巴巴道:“想得美!你怎么穿都好看,咱们去领证!”

娄家人都捂住了脸,娄母更是气着摆手道:“这丫头不能要了!快领走快领走!”

李源、娄晓娥对视嘿嘿一笑,对娄振涛夫妇俩鞠躬后,一起出门了。

二哥娄俊脸都有些抽抽了,道:“爸妈,小妹这就算出阁了?不能吧?”

娄振涛摇头道:“领完证你妹妹就回来,明天小李骑车来接回去。”

娄秀一人坐在沙发上,模样憔悴,黯然神伤。

……

“三姐离婚了。”

坐在后座上,娄晓娥出门就给李源说了家里的大事,不过她觉得:“这是件好事,那个万小年根本配不上我姐。我爸爸说他还抽大烟,被送去边疆戒毒了……”

“……”

李源笑不作声,这个人已经成往事了。

道路两旁到处可见极具这个时代特色的标语: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三年超英,五年赶美!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这是一座陈旧的四九城,但也是一座热情高涨到快要燃烧起来的四九城。

李源蹬着自行车,听着身后妻子的絮絮叨叨,道路两边的国槐不断的飘下落叶。

到了民政局,很快就领到了证。

出了民政局大门,两人拿着证看了好久。

像一张奖状,内页多印有和平鸽、稻穗、棉花、并蒂莲等特色图案,整体绘图鲜艳漂亮,喜气洋洋,写着两人的名字……

看着不再嘻嘻哈哈,而是浅笑的娄晓娥,李源笑眯眯叫了声:“媳妇儿?”

娄晓娥也如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样,招呼了声李源:“当家的!”

李源哈哈一笑,娄晓娥也笑的瞬间灿烂起来。

过往的路人见了,虽不认识,也跟着笑了起来,有热情的还道了声“恭喜”。

李源谢过人家后,载上娄晓娥往回走,只是娄晓娥却不愿回家,问李源道:“你准备干吗去?”

李源笑道:“要采买东西啊,去供销社采买糖果、烟酒什么的。”

娄晓娥感兴趣:“我跟你一起去!”

李源笑道:“一辆车载东西就栽不了媳妇儿,载媳妇儿就载不了东西。”

他又不是奥德彪,一辆二八大纲五百斤内通杀所有。

感觉到身后妻子的失落和依恋,李源想了想道:“昨晚上前门儿来了几个有意思的人,抱着孩子让我来瞧病。我帮了点忙,他们就非要我得闲去前门转转。咱们这样,去小酒馆坐坐,吃点毛肚喝点小酒,然后去百货大楼挑床单被罩,买糖果,最后我送你回家。再去菜市场买些其他东西。”

娄晓娥高兴道:“成!!”

李源笑呵呵道:“抱紧腰,走着!”

……

前门小酒馆,门口还挂着公私合营大前门小酒馆的牌子。

此刻还不到中午吃饭的点儿,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妇女在。

李源知道这就是小酒馆的会计,赵雅丽,英雄母亲,三十多岁八个儿……

看到李源、娄晓娥进门,正盘账的赵雅丽疑惑道:“你们这个点儿来喝酒?”

李源微笑道:“徐慧珍徐大姐在么?”

赵雅丽忙道:“您找徐经理啊?她不在,在家里照顾孩子呢,得晚上才能过来。”

李源点了点头道:“现在能点些吃的东西吗?下酒小菜就行。”

赵雅丽无奈道:“您自个儿瞧吧,这会儿店里就我一人。要是喝点酒,我还能张罗着。再说,这个点儿外面卖熟食的都还没出门儿呢。”

李源对娄晓娥道:“那咱俩就喝点啤酒聊聊天,怎么样?”

娄晓娥高兴道:“啤酒啊?好啊,我以前喝过一点点,那味道……不过没关系,我看着你喝!源子,你喜欢喝啤酒?”

李源点头笑道:“是啊,喜欢喝。”

其实也没多喜欢,啤酒的味道并不适合中国人的味蕾,但他喜欢熟悉的味道,能让他回忆起那个逐渐淡忘的世界。

赵雅丽给两人上了两杯啤酒,笑道:“一看您二位就不是一般人,口味都和老毛子差不多。您二位慢慢喝,有事招呼。”

说完又回到柜台处继续盘账。

李源啜饮了口杯中啤酒,还不错。

娄晓娥见他喝的高兴,嘻嘻笑道:“我看过琴岛啤酒的广告,说喝啤酒不仅不伤身,还能强身。而且,还能开胃健脾,治疗脚气病、风湿病和肠胃病。我二哥胃就不好,二嫂看了广告还专门给他买了琴岛啤酒……”

李源哈哈乐道:“管用么?”

娄晓娥有些气呼呼道:“一点都不管用,还更疼了!”

李源大喝一口啤酒,啧了声道:“胃部疾病,但凡想好,就得先把酒给戒了,甭管什么酒。二哥二嫂,真勇士也。”

“去你的!嘻嘻!”

娄晓娥听他打趣家人,嗔怪了声,又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正聊的开心,就听“哟”了声,回头看去,只见一穿着蓝布褂子一身灰土的男人进了门,看着李源惊喜道:“李大夫,您来了?”

李源笑着起身,跟娄晓娥道:“这就是昨晚上认识的蔡全无蔡大哥。”

娄晓娥虽然吃惊,李源对一苦力都这么客气,但她心地善良,还是跟着叫了声:“蔡大哥,您好。”

蔡全无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我这没想到,您二位今儿领证,还能来我们小酒馆坐坐……雅丽,雅丽,快去叫慧珍!”

“不必不必!”

李源忙拦道:“就是路过进来坐一坐,喝口小酒。昨晚上您二位忙到半夜,肯定辛苦,就别叨扰徐大姐了。我们也忙,马上就要走了。”

赵雅丽也听出点什么来,不顾李源阻拦往后面跑去。

李源无奈,只能邀请蔡全无坐下聊。

蔡全无听说明天摆酒,高兴道:“李大夫,我们得去蹭您一顿酒菜啊。”

李源微笑道:“不瞒您说,招待不起。就准备了两桌,还是给长辈们和单位领导的。我们呢,和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弄些烧烤,弄些酒,还是他们自带干粮。没办法,囊中不富裕,就节省些办。也不收礼,所以大家伙还算理解。”

“您这真是……”

蔡全无显然不大能理解,尤其是娄晓娥穿的那么光鲜。

娄晓娥乐道:“他欠了好多钱呢,又倔,不肯要我家的钱。”

李源笑道:“别人不能理解,蔡大哥肯定理解。男人嘛,又不是不能自己挣钱,哪有吃软饭的道理?”

蔡全无闻言挠了挠头,道:“可别人都说我一个窝脖儿,就是吃软饭的。”

李源哈哈笑道:“咱做的事,只要值这个钱,就不算吃软饭。”

蔡全无听明白了,也更高兴了,自己回柜台上打了二两二锅头来,给李源和娄晓娥敬酒。

娄晓娥自然愿意接触李源身边的朋友,更喜欢李源能多认识些男性朋友,而不是整天被小姑娘包围着,所以很给蔡全无面子。

喝了十来分钟,就看到徐慧珍带着一个四五岁小女孩子一起笑着跑了进门儿。

李源刚起来,徐慧珍就高兴的大声笑道:“哎呀,李大夫!您可真是我的好兄弟,今儿领证的日子就来看我,你这是拿我当您亲姐了!往后,我就是您亲姐!瞧瞧,我连你外甥女儿都带来了,静理,快叫舅舅!”

小女孩就是徐静理了,还不到四岁,正是粉雕玉琢的年纪,看着李源甜甜的叫了声:“舅舅!”

李源翻手从兜里掏出两块大白兔,笑眯眯道:“得亏今儿藏着两颗大白兔,原本是准备给你舅妈的,得,现在便宜你了!”

徐静理却懂事,抬头看向自己妈妈。

徐慧珍“哎哟”了声,道:“李大夫……源子,往后我叫你源子!也不您您您了,就是你,咱们一家人,不用忒客气了!源子,这糖你还是留给弟妹吧,太珍贵。”

她可是准备生仨孩子的,和一个精通儿科的大夫交好简直太有必要了。

更何况,她也欣赏李源的人品,再加上合眼缘儿,这门亲她认的真心实意。

李源没搭茬,介绍了娄晓娥给徐慧珍认识。

娄晓娥好笑道:“慧珍姐,快给孩子吧,我还能跟孩子争糖吃啊?”

李源也是狐疑道:“大姐,您该不是假亲近吧?”

“得得得!算我说错话了,行不行?”

徐慧珍听他这么叫愈发高兴,认错后对徐静理道:“理儿,拿上吧,快去谢谢舅舅、舅妈!”

徐静理这才接过两颗大白兔,喜滋滋道:“谢谢舅舅、舅妈!”

李源笑眯眯道:“不用谢,吃吧。”

等徐静理拨开一颗大白兔,香浓的奶香扑面而来,她放进口中,一下幸福的眯起眼来,看的众人哈哈大笑。

徐慧珍看着李源道:“源子,你可真有本事。那陈雪茹经营丝绸生意,常去盛海。我托她买点这种糖,都说吃了能大补,可她说盛海本地人都很难买到这种糖,实在没法子。”

李源笑道:“是有一颗糖七杯奶的说法,但显然夸张了。其实小孩对任何甜食,都要少吃。平时多些点苦的,更养身体。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个苦实际上不仅是生活中的苦,味觉中的苦也是优于甜的。孩子常吃糖,不仅伤害牙齿,也影响长个,甚至还会变得不那么聪明……当然,偶尔少吃些不要紧。”

徐慧珍震惊道:“源子,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李源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是医生。不仅中医这样认为,西医也是这样认为的。”

徐慧珍和蔡全无对视一眼,都觉得庆幸,他们舍不得孩子吃苦,所以平日里爱给孩子吃糖。

徐慧珍看着李源道:“多亏了源子你啊,不然都要坏事了。”

然后目光看向娄晓娥,打量了下心里就有数了,这不是一般有钱人家的小姐,但又没有大院子弟身上的傲气,心里虽纳闷儿,面上却不显,而是笑着说道:“弟妹真好看,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说着压低声音问道:“您该不会是大院儿里出来的吧?”

娄晓娥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家和大姐您家差不多,也是做生意的。”

徐慧珍闻言一愣,问道:“敢问您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娄晓娥笑道:“我爸爸是娄振涛。”

徐慧珍:“……”

她扯了扯嘴角,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

……

PS:三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68章 疯女人

听娄晓娥自报家门后,别说徐慧珍无语,蔡全无都笑了。

娄振涛,那是四九城的顶级商户了。

反正前门大街八百一十三家商户,没人能被邀请去国庆观礼台观礼。

娄振涛从公私合营那年起到今年,年年没落下。

李源不愿多说此事,对蔡全无道:“蔡大哥,还得麻烦您一件事。”

蔡全无笑道:“客气了,什么事,您说。”

李源道:“明儿我在院里请酒,前来凑热闹的客人估计不少。长辈们在屋里吃饭菜,年轻一辈的就自带粮草,在四合院内弄些烤串,只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出,毕竟人家上门贺喜的。

我想托您去牛栏山帮我进两缸二锅头,明儿让他们敞开了喝。

烧烤的菜、肉、干粮他们都自带,酒水我得供一下,不然传出去让人笑话。”

徐慧珍已经笑的不行了:“哎哟哟,我的好兄弟,哪有……哪有这样的道理啊?你这结婚请酒,怎么连菜和肉也让人自己带?这可不行啊!

是不是缺钱了?缺钱姐先给你,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还!

凭你的本事,还差这点?”

李源笑眯眯道:“没事,慧珍姐,这有什么不行的?都知道我没钱,体谅我呢。为了结婚,我挨家挨户上门借钱,他们都知道。”

嘶!

徐慧珍眼角跳了几跳,表情隐隐僵硬,道:“那伱给人看病为啥不收钱呢?”

李源摇头道:“本意是做些好事,再锻炼锻炼医术,积攒经验。咱们老百姓啊,从来都是小病拖着,大病挨着,快不行了才往医院送,也就尽个意思。都晚期了,跑一圈医院也看不了,只能拉回家埋了。

要是收钱,来看病的人就不多了。再说我借钱又不是不还,我是干部,工资不低,还年年长,最多三五年就还清了,他们不怕。”

蔡全无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兄弟,您就是谪仙人物。那这两缸酒算我借您的,您多时有钱了多时还,不然就是不愿和我一个窝脖儿亲近。”

李源哈哈笑道:“蔡大哥,您这是将我的军啊。成,算我借您的,两缸酒,分三年还!”

蔡全无也哈哈一笑,两人碰杯饮尽。

徐慧珍没想明白,问道:“源子,你往后就准备带晓娥过苦日子?”

李源奇道:“怎么会是苦日子呢?工人阶级过什么日子,她就过什么日子,不会比别人差。”

徐慧珍白眼道:“那人家以前过的什么样的日子?”

李源得意道:“那就没法子了,谁让她嫁的是我李源?”

“嘻嘻!”

娄晓娥看他一眼,随后喜滋滋的对徐慧珍小声道:“慧珍姐,您是不知道啊,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他抢到手。真有非常厉害的人家……”说着手指还往上点了点,继续道:“人家的千金小姐要带他去港岛,人家家里都同意了,我那天都在,亲眼看到的,但他因为放心不下家人,硬顶着拒绝了。人家的爸爸还专门找了他一次,我和我爸爸当时也在,可他还是不答应。

我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跟着过苦日子我也愿意!”

徐慧珍和蔡全无听的面面相觑,徐慧珍忽地一拍桌子,道:“给我来二两二锅头!这弟弟认的,值!”

蔡全无难得开一次玩笑:“是您高攀了。”

“我去你的!”

徐慧珍哈哈大笑着作势要打,蔡全无往旁边一让,笑呵呵的去打酒了。

又喝了半个小时,李源道:“大姐、蔡大哥,不能喝了。我得和晓娥去一趟百货大楼,去买些结婚用品。床单被罩什么的,都得挑。等下次有时间,我们再过来坐。

另外,现在形势不大好,街道几次找我,让我结婚举行革掵婚礼,不能大办。所以明儿就请几个年纪大的长辈,咱们同辈的,一个没请。我就不请您和蔡大哥过去坐了,这周末,我和晓娥在全聚德请您一家吃饭。”

徐慧珍体谅,然后嗔怪道:“自家人吃饭,去哪门子的全聚德啊?我这里就有现成的吃的喝的。这个礼拜天晚上,我在家里摆一桌,好好犒劳犒劳我的好弟弟!不许拒绝啊,不然我就生气了!”

李源嘿嘿笑道:“慧珍姐,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您啊,别被我的表象给哄住了。您去我们四合院儿打听打听,什么时候有好事儿我会错过?当然您可能看不破,但蔡大哥指定一眼就看出,我不是坏人,但肯定也谈不上君子。我不做坏事,但处世手段却也不拘泥正道。”

蔡全无笑道:“那您比我强多了,我能看破一点,有时候也豁得出去,但大多时候不成。不然,也不会干窝脖儿,扛大个儿。”

李源将最后一点啤酒举杯道:“所以,您这样的人结交起来,才让人放心,信得过。就算谁心思歪一歪,害您一害,您抬抬眼也就过去了。我不成,胸怀不如您。谁坑我一回,我指定还回去,还得气他个半死。所以我这人,朋友不多。运气好,碰到了徐大姐和蔡大哥,咱们最后干了。为我这运气庆贺!”

徐慧珍笑道:“也是我们家的运气!”

……

等目送李源载着娄晓娥离开后,徐慧珍回到酒馆内坐下,看着收拾桌面儿的蔡全无道:“老蔡,你说我这弟弟是怎么个意思?总不会是在警告我们别坑他吧?”

蔡全无笑了笑,道:“您啊,虽也有文化,可就是不如人家。他要担心咱们害他,敬而远之就好了,何必来往?这小老弟是提前打好埋伏告诉咱们,往后他使的手段不那么光彩的时候,咱们别拿他当立身不正的坏人,误会了他。”

徐慧珍有些想不明白,道:“他给谁使手……哎哟,该不会是针对陈雪茹说的吧?”

蔡全无哼哼哼的闷笑了几下,道:“陈雪茹自视甚高,向来不把男人放眼里,太强势了,什么都想掌控住。她处处和您比,却只学了皮毛,您虽然也强势,可您尊重我,信任我,倚赖我。

她呢,廖玉成在的时候,就处处防备,开头每月让会计查账,后来每星期查账,最后魔怔了,天天查账,她就怕男人惦记她的钱。

昨天见着源子了,眼睛快粘人身上了。她回去后,肯定让人去打听源子的为人,这一打听发现源子这么好,回头指不定要算计什么。”

徐慧珍缓缓点头,觉得也有道理,但她想不通:“那源子就知道陈雪茹要算计他?”

蔡全无乐道:“您啊,没在街面上混过,虽然是生意人,但好些手段都不懂。陈雪茹也是,所以才总被男人骗。但就我观察,源子懂。他发现了陈雪茹的眼神不对,就知道早晚要对上。所以今儿才在这,跟咱们打了招呼。不过您也不用担心,源子说的很清楚,他只会把对方的手段还回去,再气气对方。

没事,人家有分寸呢……欸,来了。”

他对着门口方向,就看到陈雪茹气喘吁吁的快步走来。

徐慧珍回头,看着怒气冲冲的陈雪茹进来咬牙切齿的样子,乐道:“哟,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气成这样了?”

陈雪茹恨恨道:“还能有谁?还不是你们这忘恩负义的两口子!”

徐慧珍哈哈笑道:“这话我可不敢接,怎么就成我们忘恩负义了?我可告诉你,范金有帮你要回了廖玉成卷走的钱,一直还想着和你处一处呢。你倒好,过了河就准备拆桥是不是?”

陈雪茹一脸嫌弃的表情,无语道:“范金有……”不过在徐慧珍目光逼视下,还是点头承认道:“对对对,我知道我欠范金有人情,可欠人情总不能就去给他当牛做马吧?

再说了,之前我也不是没动过心思,随便找个男人凑活过拉倒。可你没见过他妈那德性,好像我是半掩门儿里的窑姐儿一样,跟她儿子就是玷污了她儿子。

得得得,这门亲我高攀不起!”

徐慧珍摇头笑道:“你啊,什么时候这张嘴都不饶人,怎么说都是你的理!我看你分明是见着好的了,再看范金有就怎么看怎么不入眼了。可你也不想想,人家今儿都领证了!你知道他媳妇儿是谁啊?”

陈雪茹闻言心里咯噔一声,道:“总不能是那的……”手往上指了指,继续道:“那样人物的女儿吧?”

徐慧珍笑道:“有一个那样的要带他去港岛,他没去。他媳妇是娄振涛的女儿,也不差了。这件事还是娄振涛和他女儿亲眼看到的事,这才入了娄振涛的眼,想方设法帮他女儿把源子给追到了手。你敢动歪脑筋试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娄振涛收拾你不难吧?”

“娄振涛?!”

陈雪茹一怔后,随即嗤笑了声道:“他厂子都没了,钱再多有什么用?”

不远处蔡全无摇了摇头……

徐慧珍见说不通,恼火道:“人家都结婚了,你瞎念叨什么?”

陈雪茹见她真生气了,连连摆手道:“你说你生的哪门子气啊?我又不是狐狸精,去破坏他们的婚姻感情。现在就是想让我立马结婚,我还不干了呢。”

徐慧珍气笑道:“你猜这话我信不信?”

陈雪茹没法子,回头看了眼柜台后正挪一空酒缸的蔡全无,道:“窝脖儿,你出去一下,我跟你媳妇儿说话呢!”

蔡全无也老实,将空酒缸滚动着出了门,走人了。

陈雪茹回头看了眼,确定没人后,小声对徐慧珍道:“我实话跟您说,我就想跟他生个儿子!他家八个儿子啊,一个闺女也没有,多好啊。只要有个儿子,我以后还找什么男人啊?”

徐慧珍一脸嫌弃道:“你快拉倒吧!什么馊主意?人家凭什么跟你生儿子……再说了,赵雅丽也生了八个儿子,你怎么不找她男人去生?”

陈雪茹无语的看着徐慧珍:“我疯了我找她男人?就那喝酒打老婆的孬种,我找他?”

徐慧珍笑道:“你啊,惦记人家李大夫生的好看就直说!害不害臊?”

陈雪茹嘿嘿一笑,道:“我害什么臊?”随后又叹息一声道:“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人家那么年轻,又是干部,医术还那么好,人品又那么好……你说说,我是什么命?要早五六年认识他,这会儿都满屋蹿着打儿子了!哪像现在,上赶着送上门儿,都害怕人家不要。”

徐慧珍苦口婆心道:“听我一句劝行不行?我这弟弟真不是省油的灯。你仔细去他们街道打听打听,找他们院儿的人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他就没吃过亏!刚还跟我和老蔡说呢,他立身虽正,但行事手段却不拘泥正道。你是不是还想再吃一次大亏?”

陈雪茹闻言却眼睛明亮呼吸急促道:“你快别说了,我心都砰砰直跳了。本来还觉着没什么希望,听你这么一说,嘿,我觉得反倒有希望了,大有希望!慧珍,他们从你这出去,到哪去了?是回家了吗?”

徐慧珍没好气道:“人家去百货大楼买结婚用品去了,你有能耐去追上去!”

陈雪茹一下站了起来,道:“追就追!”说罢,一扭身就走了。

徐慧珍面色骤变,忙在后面喊道:“雪茹、雪茹……你疯了吧你?”

陈雪茹头都不回的摆手走人。

蔡全无进门,对生气的徐慧珍笑道:“她本来就这样,正常人能因为咱俩领证了,一着急就找廖玉成结婚?不过您也甭急,她不靠谱,源子靠谱就成。”

……

“你说说你,这一路上多少女孩子盯着你看?”

王府井京城百货大楼里,娄晓娥不无醋意的小声说道。

李源呵呵微笑道:“所以,我平日里尽量不出门儿。”

真是一点儿不夸张。

如今四九城内“拍婆子”的风气虽然远不如六七、六八年那样盛行,但一直都没少过。

男孩子们拍婆子,也有混的起劲儿的女孩子主动在大街上拦相貌秀气的男生。

她们管这叫做打破封建不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

要不是李源在路上天天冷着脸,眼中的狠厉劲儿说来就来,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儿,他早被人拍去了……

饶是如此,也被人拦下过几回,都被他随手从包里拿出的尿片子,以示家里孩子都有了,才从容脱身。

可见,美女是稀缺资源,帅哥同样如此。

但也并非全无好处,譬如面对八大员中素来没好脸色的售货员,李源出马,那态度绝对要好上许多。

他带着娄晓娥在百货大楼里到处看,锅碗瓢盆、针头线脑的,娄晓娥选中后,李源记在心里,等一会儿送她回家后,再骑车来买,不然拉不完。

娄晓娥哪这么痛快的逛过街,一口气逛了一个多小时,要不是明天还有大事,再者越来越多女顾客、女售货员盯着李源看,让她心里不自在,她都不想回家了,要继续逛下去。

等李源将她送到门口,她又不让李源送了,道:“我自己回就好了,又不是小孩子。源子,你买了后就赶紧回家,别在外面待太久,好不好?”

李源点头笑道:“我最不耐烦逛街了,往后再上街买东西,都交给你来。”

娄晓娥这才开开心心的走了。

李源这边刚一转身,却碰到了一“熟人”,陈雪茹。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