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绝世女子的伪装

女子一身素衣,以纱遮面,怀抱画卷,盛夏时节热得很,她却不急也不忙,在侍女的陪伴下静静站在门口等着。

宋游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鹤仙楼的晚江姑娘。

当时的风采仿佛还停留在脑海,那琴声也好似依然在耳边回响。

不过此时她以纱遮面,道人又一阵恍惚,察觉原来早在鹤仙楼前,便已与她有过匆忙一瞥。

宋游与女童对视,走了过去。

“两位……”

宋游看向她们。

不知是两位还是一位。

“先生。”

两名女子好似这才看见他,行了一礼。

声音一前一后。

宋游连忙回礼,随即拿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问:“两位可是来找在下的?”

“正是。”白衣女子说道,声音柔和,“见先生关着门,问了邻居,说是早晨就出去了,近几天都是开着门的,便决定在此等候片刻。”

“真是久等了。”

说话时道人已开了门。

“快快请进。”

“多谢先生。”

两道身影屈身施礼,随着道人进了屋子。

二层小楼青瓦顶,屋中倒是不热。

“三花娘娘去楼上写字吧。”道人对女童说道,随即才对二人说,“请坐。”

“多谢……”

似乎是主仆二人呢,一坐一站。

进了屋中,女子便取下了遮面的白纱,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

“今早趁着凉快,带着我家童儿去安乐馆品茶了,所以才关门。”道人微微笑道,“天气炎热,却让二位等了这么久,还请莫要见怪。”

“先生无需如此。”女子笑道,“妾身鹤仙楼晚江。”

“在下曾有幸,在鹤仙楼上见识过足下的风采与琴艺,十分惊叹。”道人说着一顿,“不知晚江姑娘到来所为何事?”

“不是别的事。”

晚江姑娘将手中画卷缓缓打开,是一幅已然精心装裱好的画,递予道人。

“说来已与先生有过两面之缘。”

“哦?”

道人看向画卷,不由一怔。

画上是春日长山的一角,山间长廊上,道人与猫并排坐着,春光风景惹人醉。中间则是道人与猫的背影,道人自然,猫儿慵懒,虽是背影,却实在是比正面还要更有韵味一些。

要说画得有窦大师好,那是不可能的,要说有什么灵韵玄妙,也是没有的,可要说这幅画不好,却也是不行的。

就是寻常人,有时不经意间也能有了不得的作品,何况作下这幅画的人技艺不低,只是比不得通神的窦大家,也比不得窦大师罢了。

而此时赏画人,正是画中人。

只听女子柔和清淡的声音:“晚江年年出城赏花,今年格外不同。”

“嗯?”

“当时在长山之上,晚江惊叹于山上杏花美景,正欲作画,本已选定了画中之景,不过不经意一瞥,许是有缘,正巧看见了先生。先生领着一只三花猫在山上赏花歇息,只看先生背影,便觉得与山上风景契合无比,若能将先生也画入画中,便是灵气所在,实在忍不住,便动了笔。”

“此画可见足下功底。”

“晚江画技平平,都是先生与先生家猫儿的功劳。”晚江姑娘微微一笑,“先生不怪晚江擅请先生入画就好。”

“既是缘分,又是雅事,怎敢责怪?”

“先生所言极是,不过这缘分和雅事也有完缺之分。”晚江姑娘依然微笑,“当时晚江便想将画赠还先生,如此这段缘分与雅事才完整。奈何晚江落下最后一笔时,先生已然离开。晚江遗憾许久,后来再次相遇,不过那次先生未穿道袍,晚江此前也未见过先生真容,最后匆忙一瞥见到了先生褡裢中的三花猫,却也不敢相认,几步走远便又错过了,回去又遗憾许久。”

说着停顿一下:

“好在后来从听琴的贵人口中听说了先生仙迹,今日便特来寻访还画,一见面才确认,果然两次都是先生。今日晚江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既是足下所作之画,何来还画一说?”

“托先生之福,得了画中神韵灵气,此画已是晚江毕生所作之画里最喜欢的一幅,有此画晚江已然知足。只是未经先生同意,毕竟冒犯,留着此画又是喜欢又于心难安,若是先生也喜欢,便将这幅画赠予先生,得件美事,若是先生不愿,晚江便自己留下,也得件美事。”

“原来如此……”

道人点了点头,目光从画上移开,又看向这名在长京极具盛名的女子,问道:“足下此来,便只是还画吗?”

“先生为何如此问?”

女子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并不讶异。

“心中好奇。”

“晚江此来,确实还有别的目的。”女子好似早有所料,平静回答。

“愿闻其详。”

“不知先生从何而来?”

“在下本是逸州人。”

“来长京所为何事呢?”

“云游至此,暂时停歇。”

“羡慕先生一生逍遥,自由自在。”女子语气似是有些无奈,“妾身一生都被禁锢于此。”

“足下为何如此问呢?”

“只想知晓,先生当日为何来鹤仙楼。”

“听说足下琴艺无双,有说书先生将足下的琴声列入长京十绝之一,在下早已仰慕多时,因此特地攒足了钱,去见识一番。”道人如实说道。

“原来如此……”

晚江的语气和他之前差不多,随即才谦虚的说:“那不过是世人的夸赞吹捧,所谓长京十绝,晚江也是当不起的。晚江只不过是一个在长京开琴酒馆挣些银钱的商人罢了,只愿当日一曲梅雨,没有让先生失望而归。”

“足下琴艺绝顶,实乃在下生平未见,只有惊叹,哪来的失望。”

“愧不敢当。”

女子小声的对他说道,仅是说话时的神情仪态,便已能让长京不少文人士子看得入神了:“不敢欺瞒先生,晚江自开了这间琴酒馆以来,惹来了长京城内许多权贵府上夫人的不满,常有人污说妾身是妖鬼化人、或用了妖法,请来民间先生,想要晚江身败名裂。晚江前些时日听说先生在太尉府上的仙家手笔之后,一来想来寻访还画,二来也是心中忐忑,于是想来先生这里求个心安。”

“也不瞒足下。”道人也回答道,“当日确有人来找在下,请在下去鹤仙楼,看看足下是否是妖,又是否用了妖法邪术迷人心智。”

女子闻言,只看向道人。

“不过在下此前所说也是实话,在下之所以去鹤仙楼,皆是因为对足下琴艺早有仰慕,想去见识一番,有人来请,不过只是碰巧。”

“先生看后又如何?”

“足下自身如何,难道自己不知?”

“……”

此处顿时安静了下来。

道人看向女子。

女子也看道人。

不过仅仅几息,女子便展颜一笑,一时人间颜色如尘土。

“先生本事有如仙人,怎会看不出来呢?”女子摇头苦笑,“天下哪个女子不渴望青春永驻、容颜不改?晚江虽养吞金小鬼而驻容,甚至不惜为此以琴声来换取钱财,喂养小鬼,然而吞金小鬼并无害人的本事,晚江也从未害过人,亦从未用妖术邪法迷惑过人,这点还望先生明鉴。”

“这样……”

道人露出了笑意。

觉得有点意思。

这种感觉像是当初在太尉府,面对那位管家,看他层层剥开的心思。

不过二者并不一样。

太尉府的管家之所以谎话重重,是为了谋害于他,面前这位谎话重重,却是为了保全自身。

只是道人的这般神情反应,却也让女子察觉了不对,但她思索片刻,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又问:“不知那日先生所带的三花猫又去了哪里?”

“足下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

女子抬眼看了他一眼,才笑道:“先生不愧是修道高人,连养的猫,也已经得了道。”

“足下所言差矣,三花娘娘并非在下养的猫,只是在下下山时偶然遇见,与之有缘,见其懵懂,又惹了事,便相约同行。”

“先生对妖竟如此和善?”

“万物皆有灵,善恶无关大类。”

“所以先生将她带在身边是在感化她?”

“是她在感化我。”

“……”

女子顿时又沉默了下,大致明白了,随即表情恢复平静,起身行了一礼:

“多谢道长。”

“何来的谢?”

“道长虽不愿陪我演戏,却也没有拆穿于我,道长虽看出我不是人,却也没有为难与我……”女子却是一脸无奈,“难道不该谢么?”

“足下客气。”

“伏龙观果然名不虚传。”

女子依然十分无奈,也许这是一种自己费尽心力、绞尽脑汁,却被对方用最直接的方法破解的无奈。

“足下知晓伏龙观?”

“如雷贯耳。”女子说道,“只是尚未见识过伏龙观的本领,又对自身隐匿潜藏之法颇为自信,倒是在道长面前献丑了。”

“足下不必气馁。”道人也诚心说道,“足下道行极高,令人惊叹,隐匿本事更是一流,想来伏龙观的历代师祖也看不穿足下的真身。”

“道长又是如何看穿的呢?”

“当日清明。”

所谓清明,气清景明,万物尽显。

“……”

女子神情微凝,随即更无奈了:“原来足下修的是四时轮转法……”

“正是。”宋游说道,“足下其实败给的是天时,而非在下。”

“道长手段高明。”

“足下亦是高明。”

两人此时再对坐谈话,便不一样了。

(本章完)

第178章 当然是极好的

“足下身为大妖,本该在山中清修,却潜藏京城,以琴酒敛聚钱财,为藏身份,伪装一重又一重,又是为什么呢?”

既然已经挑破了,宋游也就不再尊重他人隐私了,直言发问。

“再不敢欺瞒先生。”女子低头,又问道,“先生可知长平公主?”

“自然知晓。”

“便回先生——”

坐在对面的女子无奈答道:

“我本阳州妖怪,多年以前,长平公主南下阳州,与我结缘,对我有恩。

“几年前我来长京,一来是想见识一番长京繁华,二来也是想寻到当年的恩人,亲口对她道一声谢。

“当初恩人救我,并不知晓我是妖怪,如今到了长京,知晓我是妖怪,颇有本事,却要我报恩。

“我本闲散自由,不愿被束缚,奈何救命之恩,却是不得不报。

“若是不报,我这一身修为,便止步于此了。”

道人听了,也说了一句:

“足下知恩知礼。”

女子却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当时阳都有一清倌名伶,年少时便迷倒了不少人,琴声更是出众。后来一位权贵欲强迫她,她一向性情刚烈、不以色侍人,遂跳江而亡。恰好我在修行枯燥之余便喜好拨弄琴弦,年生一长,也颇有造诣,便在公主安排之下,顶替了她的名字与名声,赎身后到了长京,开了这鹤仙楼。”

“足下谦虚。”

“呵……”

“原来足下为公主做事。”

“先生别看鹤仙楼小,每日进账可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一来可为公主敛财,二来喜好听琴又舍得花费重金之人,大多是长京权贵,其中不乏那些往日里不好接触的清流。然而他们却全都聚集于此,又觉得我是琴艺高人,超脱世外,在我面前谈话从不避讳。哪怕我不与他们接触过多,只听他们闲谈,偶尔插几句话,也能知晓不少东西。”

晚江姑娘说着有些嘲讽,也有些无奈:“奈何他们却不知晓,我并非他们想象中的样子。”

“听来足下也很无奈。”

道人眯了眯眼睛,觉得有趣。

“无奈倒还好,只是可怜了我这一身琴艺,原先在山中之时,只要我拨弄琴弦,便都能引来异象。到了长京,竟只有偶尔感触至深之时,才能再找到原先的感觉了。”

“那么此次……”

“此次也是公主听说先生手笔,又听说当今陛下曾召道人入宫夜宴,于是找我前来调查先生来历与深浅。”女子说道,“我听说先生事迹,便猜出先生极可能是传说中伏龙观的传人,不过公主问起,我却并未告知。”

“为何?”

“我也不知……”

女子笑了一下:“也许是有缘。也许是当初长山一见,太过美好,不忍做损伤先生之事。也许是觉得先生并非朝堂之人,如此实在太不好。”

“那倒要多谢足下了。”

“不敢。”

“足下回去又如何交代呢?”

“不忍给先生添麻烦,奈何公主于我有救命之恩。”女子说着停了一下,“先生是伏龙观的高人,我来长京已有七年,先生是唯一一个一眼便看出我不是人的人,伏龙观如何,我也有所听闻,只如实告知公主,公主英明,想来不会来烦扰先生。”

“足下果然擅长隐匿。”

“不过倒有一人猜出我不是人。”

“难道是国师?”

“正是。”

“不知足下又是如何与国师说的呢?”

“说我是古琴之灵。”

“妙啊。”

宋游又露出了笑意。

“见笑了。”

“在下还有一问。”

“先生请问。”

“足下真养着有吞金鬼?”

“自然,先生可要见识一番?”

“不必了。”

宋游顿觉甚是有趣。

顶替一个同样擅长抚琴的女子,以长平公主的本事,想必能安排得天衣无缝。即使有人生疑,也有手段应付。实在应付不了,查上门了,以这女子极高的道行与惊人的隐匿本事,也不过只能查出她豢养小鬼的事实而已。

哪怕国师来猜,也只猜出她不是人。

琴艺通神,世间绝顶,本就惹人敬重,少有人会去怀疑查探,说她是人尚且有人不信,谁又敢信一只妖有这么高的琴艺呢?该是琴中仙才对。

不是琴中仙,也该是琴中灵。

真是一重又一重。

若是宋游没有恰好遇到清明,不能借助天时,仅以清明灵力,恐怕也看不出她的真身,也还是要被蒙在鼓里。

“不知道长如今知晓我是妖,又当如何?”女子看着他问道。

“妖鬼混迹人间城池,本是不该。”道人回过神来,也诚实的给出自己的态度,“不过在下并非城隍神官,也非天宫神灵,只是一游方道人,若是人间城里的妖鬼未曾作乱,着实不该在下去管。”

“安乐馆那位也如此?”

“也如此。”

“多谢道长。”

女子诚心低头道谢。

“只是劝诫足下,务必收敛,朝堂之事乃人间事,人间事自有人去管,足下插手其中,着实不该。”

“谨记于心。”

“足下可还有事?”

“那便告辞,请恕打扰。”

女子说着已经站了起来,却停住脚步,看向面前桌上的这幅画,又问他:“这幅画道长可还喜欢?”

“喜欢得紧。”

道人发自内心的说。

“那便赠予道长。”

“多谢。”

“道长无需客气……”

女子说着,刚准备走,身子已经转了一半,又转了回来,看着道人:“还有一件事,却是须得与道长说清楚。”

“不知何事?”

“晚江虽编织数道谎言,欺瞒道长,不过是为了藏身,迫不得已。而当日长山上与道长相遇,却是实实在在的缘分巧遇。感触于画上景致,将道长与道长家的三花猫请入画中,亦是情不自禁,乃至后来、今日将画赠还与道长,无论事,无论心,都绝无虚假。”

女子面色平静,眼神淡然。

“多谢足下。”

道人亦起身,再次说道。

女子也深深施还一礼,随即抬头问:“不知以后还是否能来拜访道长?”

“自然。”

道人说道。

这位女子也是“高人”。

不说道行,光是通神的琴艺,也当得上绝世高人之称了。宋游每到一处必去拜访高人,自没有将高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那便多谢道长。”

“……”

“若道长哪日想来听琴了,也尽管来鹤仙楼找我。”女子说道,“所谓金钱,不过是公主的要求与筛选权贵的方法,我本山间动物修行成精,只求道行与自由,要来也无益。道长要来的话,直来找我即可。”

身边侍女也笑着回了一句:

“找我也可。”

“……”宋游看着她和她的丫鬟,却是露出了笑意,反问道,“足下与足下的这条尾巴,是各有各的想法,还是足下一心二用呢?”

“……”

女子愣了一下,连忙躬身:

“让道长见笑了。”

“不敢。”

“这便告辞。”

女子转身出门而去,身边侍女则回头对他笑了笑,也转身出门,跟着她的主人与本体上了马车。

辚辚声中,马车渐远。

道人这才收回目光。

这名女子别看表面柔弱、美好的外表也很容易给人一种怜惜之感,抚琴之人亦总给人一种不善争端的感觉,可其实那日借着清明看得清楚——

这分明是一位大妖!

单论道行,不敢说准确,只以宋游直觉来判,恐怕不逊于安清的燕仙,也不逊于北钦山的蛇仙,实乃今生以来见过道行最深厚的大妖了。

“九尾狐……”

道人莫名想起了这个词。

女子是狐狸不假,是不是九尾就不清楚了。传说九尾狐狸是顶级瑞兽,有着堪比先天神灵的本领,也不知是真是假。

楼梯间传来细微动静。

道人回头看去,是一只三花猫在楼梯中间探头看他,眼睛亮如琥珀:

“道士我写完了。”

“厉害。”

道人顿时收回杂念,只将心思放在三花娘娘身上,问了一句:“一直在写吗?”

“只写了一会儿,其余时候三花娘娘都在玩!”三花猫毫不犹豫的答道。

“确实,三花娘娘天赋异禀,无需写太多次,只消写一点点,便能写得很好了。在下此生最佩服这等天赋异禀之人。”

“最佩服!”

“是啊。”

“你桌子上是什么?”

“一幅画。”

道人正好叫三花猫来看:“三花娘娘过来看看。”

“……”

三花猫不答,却立马迈步从楼梯上下来,还没走到底,便钻过扶手,直接跳到了地上,又两三步上了板凳,探头盯着画卷。

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思索。

“是一幅画!”

“对,三花娘娘觉得这画如何?”

“不知道。”

“再看看。”

“好像有点眼熟。”

“三花娘娘没有想起来吗?这是我们春天去过的长山。”

“想起来了!”

三花猫想也没想的又答。

“那三花娘娘看这画上。”道人指着画上一人一猫的背影,“看这是什么?”

“一个人,一只猫。”

“再看看呢。”

“这好像是个道士。”

“然后呢?”

“这个人好像穿着和你一样的衣裳。”三花猫说着,扭头看了道人一眼,“不是今天这一件,你怎么不每天穿同一件衣裳?”

“怪我。”

“唔……”

“三花娘娘没有看出来吗?”

“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来了?”

“不知道……”

“这个道人是我。”

“啊?”三花猫顿时大惊,“那伱身边这只猫又是谁?”

道人顿时无奈,不知说她聪明还是笨。

大概是猫和人不一样,思维也不一样,有些地方想法不一样,聪明与笨的地方自然也不一样。

“自然是三花娘娘了。”

“!”

猫儿转头愣愣的把道人盯着。

“三花娘娘那天和我去逛长山,被人看见了,画了下来,所以三花娘娘和我都在这幅画上了。”宋游说着顿了下,露出浅浅的笑意,“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同时出现在画上。”

“三花娘娘和你?”

猫儿重新将目光放到了画上,好似这次要看得比之前更仔细。

“是啊。”

道人也低头看去,是越看越喜欢,同时笑着问道:“那么三花娘娘现在觉得这幅画如何?”

“当然是极好的。”

三花猫一边看一边小声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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