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7章 重庆情报

法租界。

李梅路。

“经理,小心。”周宏达走上前,要搀扶菊池物次郎,“您喝多了。”

“巴格鴨洛。”菊池物次郎直接给了周宏达一个大耳光子。

他是用力抽的,甚至于他自己都因为发力过猛,踉踉跄跄的,险些摔倒在地。

抽了一巴掌后,还不解气,又将周宏达一脚踹翻在地,菊池物次郎晃晃悠悠的走向巷子里的茅厕。

周宏达从地上爬起来,恨恨地吐了口血水,嘴巴里小声骂骂咧咧,诅咒菊池物次郎掉进茅坑里。

菊池物次郎正在撒尿,嘴巴里哼着北海道俚曲。

……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根绳子从空中缓慢下落,然后套在了菊池物次郎的脖颈上。

待到菊池物次郎反应过来,想要抓开套着自己的脖颈的绳子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整个人被吊了起来,两条腿拼命的踢踏,很快就一动不动了。

随后,一个人影落下,在菊池物次郎的身上搜罗了一番后,将尸体扔进了茅坑。

……

“帆哥,我今天表现怎么样?”回程的时候,李浩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问程千帆。

这次动手,帆哥在暗下里窥伺、监督,并未出手,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在动手。

“菊池物次郎有两颗金牙,你忘了把金牙敲掉了。”程千帆对李浩说道,“你是打算伪造成抢劫杀人的假象,既然如此,这两颗金牙就不太应该遗忘。”

“是我疏忽了。”李浩点点头,对帆哥是发自内心的佩服,“我琢磨了,现在我和帆哥你的差距,就是在这些细节上。”

他问程千帆,“帆哥,那该怎么办?”

“不必理会。”程千帆摇摇头说道,“这种细节上的疏忽,虽然是错误,但是,并非能够带来直接威胁的错误……”

“或者说。”程千帆对李浩说道,“这种疏忽所带来的威胁,是比你再度重返案发现场,准备去补救疏忽所带来的威胁要小得多。”

……

“我明白了。”李浩仔细想了想说道,“金牙没有敲掉,可以有一些解释,比如说天色发暗,没有注意到之类的,总之并非直接致命的疏忽,但是,如果我再度重返现场的话,实际上更加危险。”

“是这个道理。”程千帆活动一下脖颈和肩膀,他斜躺下来,还拿了帽子遮住了脸孔,“浩子,我睡会,别吵我。”

“是,帆哥。”李浩点点头。

他能够明显感受到帆哥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帆哥太疲惫了,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多是精神上的疲惫。

刚才他动手除掉的菊池物次郎,是早就侦查好,列入备选制裁名单的,随时可以动手,这次正好被帆哥拿来释放压力了。

……

翌日。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捕厅里,巡捕们正在热切的讨论着什么。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程千帆走进捕厅,笑了问道。

侯平亮走上来,将帆哥的雨伞收走。

“帆哥,我们刚才还在说呢,这重庆分子是和茅坑干上了。”一名巡长说道。

“什么意思?”程千帆问道。

“是这样的,帆哥。”鲁玖番走来,汇报说道,“李梅路那边的茅坑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程千帆阔步走向楼梯,沿途的巡捕们纷纷起立,敬礼。

皮靴踏在楼梯的木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死的是日本人?”程千帆皱起眉头,问道。

“是。”鲁玖番跟随帆哥进了办公室,随手关上门,忙活着要给帆哥沏茶。

“去去去,一边去。”程千帆没好气说道,“我的好茶,我自己来沏,你这手法纯属糟蹋我的好茶叶。”

鲁玖番便嘿嘿笑。

……

“继续。”

“是。”鲁玖番说道,“苏探长带人出的现场,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了。”

“死的这人叫菊池物次郎,是日本人的在乡军人部经理部的部员,同时还是日商新昌纱厂主任,这人还兼任了裕丰纱厂的经理。”鲁玖番说道,他压低声音,“据说这人还是日本人上海特高课的秘密情报员。”

程千帆抬起头,看了鲁玖番一眼,“这个据说,消息确切吗?”

“不晓得。”鲁玖番连忙摇头,说道,“麦兰捕房那边有人这么说,只是未经过证实。”

程千帆点点头,“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不要公开传播了。”

“明白。”鲁玖番点点头,他明白帆哥的意思,不要公开传播,却是一定要汇报的。

“前面刚死了四五个日本人,日本人那边正在持续向我们施压。”程千帆轻哼一声,说道,“这麦兰区那边又出了这档子事情,稚康兄这下子要头疼了。”

……

麦兰捕房。

苏稚康嘴巴里咬着烟卷,闷闷的抽了好几口,因为熬夜,他的眼珠子都是通红的。

“问出来什么没有?”苏稚康看着进来的曾杰,问道。

“探长,那周宏达招了。”曾杰高兴说道,“周宏达承认了,他因为经常受到菊池物次郎的殴打,因而心生怨恨,这次菊池物次郎吃醉酒,又无辜殴打他,他奋力反抗,失手掐死了菊池物次郎。”

“此后,惊慌之下把尸体扔进茅坑,仓皇逃走。”曾杰说道,“随后清醒过来后,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来巡捕房报案说菊池物次郎被歹人杀害。”

“很好嘛。”苏稚康弹了弹烟灰,微笑着看着曾杰,“就晓得阿杰你是个有能耐的,这么快就破了这件影响恶劣的杀人案,不错,不错。”

“探长。”曾杰检查了下房门关好,压低声音问道,“这件事日本人那边在盯着,这样的结案……”

“日本人要结果,要凶手,我们给他凶手,还要怎滴?”苏稚康冷哼一声,说道。

说着,他招了招手。

曾杰凑上前。

“杀人的周宏达是裕丰纱厂的人,是菊池物次郎的跟班,这属于他们内部纠纷造成的死伤,关我们法租界何事?”苏稚康说道,轻笑了一声,“不是我们要这么结案,是上边也喜欢。”

“阿杰明白了。”曾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一脸敬服的看着苏稚康。

苏稚康摆摆手,曾杰离开的时候,小心的带上了门。

苏稚康笑了摇了摇头,自己这个手下啊,实际上是一个门槛精,什么都懂,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

“这就是麦兰捕房给我们的结案?”我孙子慎太将手中的文件扔在了桌子上,质问日野友哉。

“是的,室长。”日野友哉说道,“麦兰捕房那边刚刚安排人送来的结案公函。”

“麦兰捕房那边是不是觉得我是愚蠢的傻子?”我孙子慎太怒气冲冲骂道。

且不说别的,他去现场检查过尸体,尸体是被绳索勒住脖颈窒息而亡的,这说明凶徒有着不俗的腕力和力气。

而那个周宏达他看了,并不像是有这种力气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周宏达,安排手下去调查过,周宏伟跟随菊池物次郎多年了,可以说是菊池物次郎手下的中国人中最听话的。

此人甚至主动贡献了自己的妻子给菊池物次郎享用,平日里帮菊池物次郎管理纱厂的中国女工的时候,便是帝国的管理人员也惊叹于其严苛的近乎残忍的态度和行为。

我孙子慎太不认为这样一个无论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已经完全臣服于帝国的周宏达,竟然会突然反抗,甚至还敢杀死菊池物次郎。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孙子慎太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哈衣,我这就过去。”

我孙子慎太放下电话,随后来到课长办公室。

……

“菊池物次郎被杀事件,说说你的看法。”荒尾知洋放下手中的文件,对我孙子慎太说道。

“巡捕房的结案公函显示,凶手是菊池物次郎的中国下属周宏达,不过,我并不认可这个结果。”我孙子慎太说道,“无论是从能力还是动机上来说,周宏达都不应该是凶手。”

“属下仔细思考了,有动机,最重要的是有能力动手的,无外乎军统分子和红党分子。”我孙子慎太说道。

“你认为是军统的可能性大,还是红党的可能性大一些?”荒尾知洋问道。

“属下倾向于红党。”我孙子慎太说道。

“噢?”荒尾知洋惊讶的看了我孙子慎太一眼,“说说看。”

他的初步判断,凶手很可能是军统分子,或者更加直白的说,他倾向于认为是上海区的残余分子所为。

却是没想到我孙子慎太这个情报室室长,竟然倾向于认为是红党分子所为。

……

“属下一开始也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菊池物次郎的秘密情报员身份上。”我孙子慎太说道,“但是,实际上菊池物次郎的情报员身份还是比较隐秘的,敌人获悉其情报员身份的可能性较低。”

“然后,菊池物次郎的另外的身份,在乡军人部经理部的部员,以及日商新昌纱厂主任,还有他兼任的裕丰纱厂的经理的职务。”我孙子慎太说道,“属下仔细思考了,反而觉得可能为菊池物次郎带来生命危险的,更可能是他在纱厂的职务。”

他对荒尾知洋说道,“红党一直以来的政策就是深耕工厂,他们在那些卑贱的工人中秘密发展。”

“我怀疑菊池物次郎是不是在工厂里发现了什么,譬如说是发现了红党的线索,以至于被红党派人灭口了。”我孙子慎太说道。

说着,他将一份文件双手递给荒尾知洋,“裕丰纱厂的监视报告称,工人最近不安分,有意图罢工的迹象。”

荒尾知洋仔细看了看文件,然后他合上了文件,思索片刻,缓缓摇头说道,“红党分子的可能性不大。”

他看着我孙子慎太,说道,“红党实际上一向是尽量避免选择刺杀等类似行动的。”

我孙子慎太微微皱眉,就要为自己的观点辩解。

“当然,这只是一种初步的判断,真相如何还需要我们去解开。”荒尾知洋说道。

“哈衣。”我孙子慎太说道,“我这边会继续向麦兰捕房施压……”

……

“不,接受法租界的结案公函。”荒尾知洋忽然说道。

“纳尼?”我孙子慎太一脸震惊的看着荒尾知洋。

“我说,我方认可了麦兰捕房的这份结案公函。”荒尾知洋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荒尾知洋沉声道,“费格逊打电话过来了,无论是法国人还是帝国这边,我们实际上都不希望看到法租界频频发生针对帝国的袭击案件。”

“帝国正在为收回法租界做准备,帝国需要的是一个热切盼望着蝗军进驻,喜迎王师的局面,而不是总是发生枪击、刺杀,是反日分子藏污纳垢之所的法租界!”他看着我孙子慎太,表情严肃说道,“一切要服务于郑智大局,你要明白这一点。”

“属下明白!”我孙子慎太表情严肃,赶紧说道。

“但是——”荒尾知洋说道,“我们接受了法租界麦兰捕房的结案公函,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放弃调查,你这边安排人手继续秘密调查此事。”

“哈衣。”

……

“宫崎健太郎这些天有没有去探望荒木?”荒尾知洋忽而问道。

“没有。”我孙子慎太摇摇头,说道,“也许是上次宪兵队的问讯吓到了,或者是被警告了,所以他选择暂时和荒木君减少接触。”

“大野凌斗要我们帮助寻找的那个小簿子,有线索了吗?”荒尾知洋问道。

“初步有了一定的线索和判断。”我孙子慎太说道,“属下根据手头的线索,初步判断应该是上海特情处所为,他们在南京刺杀了水谷将吾教授,然后发现了斋藤松也用来记录实验数据的小簿子。”

他对荒尾知洋说道,“属下推断,对方应该是将小簿子带到了上海,呈交给肖勉。”

“此外,已经确切证实南京下关码头袭击事件中,被我方打死的人员中,有原军统青岛站的漏网之鱼沈溪、张小闹等人,这也可以证实袭击者是军统人员。”我孙子慎太皱着眉头,说道,“不过,属下需要找到这些青岛站余孽和上海特情处之间的关联线索。”

“不必寻找了。”荒尾知洋说道,“沈溪等青岛站的余孽离开青岛后,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归置与肖勉的领导之下。”

他的表情是无比严肃的,“情报显示,此前伏见宫殿下在青岛不幸玉碎,幕后主使者正是肖勉的上海特情处。”

……

“那位,那位不幸罹难的真的,真的是伏见宫殿下?”我孙子慎太惊愕问道。

尽管中国方面一直宣称取得了伏击伏见宫俊佑殿下的辉煌战果,但是,帝国一直不承认,甚至于我孙子慎太这个帝国特工部门中层军官,对于发生在青岛的内情,也是并不知道,或者说没有确切的情报证实。

荒尾知洋不禁皱眉,他瞪了我孙子慎太一眼,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情报来自重庆。”荒尾知洋沉声道,“情报的可靠性,毋须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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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48章 谍影

“如此,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我孙子慎太点点头,说道,“这等于是确定了下关码头惨案是肖勉的上海特情处所为了。”

“肖勉的人袭击了下关码头的水谷团队,杀害了水谷将吾教授一行人,同时还导致了南京特高课的滕川勇人玉碎,当然,特情处那边也有包括沈溪在内多人折损。”我孙子慎太说道,“我们设想一下,特情处的人发现了实验记录数据,然后紧急派人送来上海。”

他神情微动,看着荒尾知洋说道,“课长,你可还记得大久保翔人等人在开森路遇害的案件?”

……

“你是怀疑大久保翔人被杀一案,和上海特情处有关?”荒尾知洋立刻明白了我孙子慎太的意思了。

“是的,课长。”我孙子慎太点点头。

“可有证据支持这个判断?”荒尾知洋问道。

“暂时没有。”我孙子慎太说道,“属下只是假设,假设大久保翔人和小田切幸也等人无意间发现了特情处的可疑人员,在盘查的时候,对方痛下杀手……”

“逻辑上说得通。”荒尾知洋思忖着,“不过,横向来看,有些牵强,需要证据的支持。”

他看了我孙子慎太一眼,“不过,可以作为一个调查方向。”

“哈衣。”

“你的工作重心还是放在下关码头‘惨案’的调查上面。”荒尾知洋说道,“既然已经锁定了上海特情处,这次就要一鼓作气,争取揪住肖勉的小辫子,将这支对我们威胁巨大的敌人一网打尽。”

“另外,大野凌斗所说的实验数据,务必要找回,确保不得外泄。”他对我孙子慎太说道,“菊池物次郎的案子,你可以交给下属去办,做事情要有主次之分。”

“属下明白。”

……

从荒尾知洋的课长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孙子慎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他闷闷的抽烟,思索着。

荒尾知洋明确表示沈溪等军统青岛站的漏网之鱼,确实是归属于上海特情处之肖勉领导。

这个如此确定的情报背后所蕴含的意义,自然引起了我孙子慎太的浓厚兴趣。

肖勉及其领导的上海特情处,可谓是包括上海特高课在内的帝国宪特机关的老对手了,双方厮杀五六年了。

一开始,对方只是上海特情组,在与帝国宪特机关的厮杀中,非但没有被剿灭,反而愈发壮大,成为了和上海区并立的特情处,只说这一点,肖勉和上海特情处的存在,就堪称包括上海特高课在内的帝国宪特机关的耻辱,而且尤以特高课为甚。

而最耻辱的是,他们对于肖勉和上海特情处了解不多。

不仅仅是上海特高课,其他帝国宪特机关所掌握的关于肖勉及其上海特情处的情报,都可以说是苍白无力。

而现在,荒尾课长却明确确定了关于上海特情处的情报,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他高度怀疑荒尾知洋的手中掌握着一个秘密的情报组织。

也正是这个情报组织的贡献,才获悉了此次关于上海特情处的情报。

……

我孙子慎太对于荒尾知洋所掌握的这个情报组织,是非常感兴趣的。

而且,他的心中是有些怨念的,作为特高课的情报室室长,有如此重要的情报组织,难道不应该交到他这个情报室室长手中吗?至不济,他也应该有知情权的吧?

这让他对荒尾知洋产生了一股子不满情绪。

……

重庆。

杨二宝高兴的一把抱起毛幺妹,然后从兜里摸出一块朱古力给了毛幺妹。

“杨兄弟,这么宝贝的东西,你留着就是了,怎么还……”毛福林看了一眼,赶紧说道。

“这是上次一个花旗国的长官的车子抛锚了,我们帮了一把,那花旗国的军官给的。”杨二宝说道,“这玩意不给孩子,难道留给大老爷们吃啊。”

说着,他捏了捏毛幺妹的小脸,“每次看到幺妹,我就想起娃娃们。”

毛福林便叹了口气,杨二宝的婆娘娃娃都在日本人的一次轰炸中被炸死了,这件事已经成为了杨二宝心中永远的痛楚,这个人以前非常热心的,现在整个都沉默了很多,也就在在他这个老朋友面前,才会开朗一些。

当然,这样的杨二宝,反倒是颇得罗家湾的长官们的欣赏,据说就连那个他只见过两面的齐伍大哥也对杨二宝颇多赞许。

……

“简简单单几个菜,招待不周。”毛福林与杨二宝碰杯,说道。

“毛大哥太客气了。”杨二宝喝了一口酒,说道,“在毛大哥这里,我可是当一家人,不作假的。”

“一家人,对一家人。”毛福林高兴说道。

两人吃喝的开心,毛福林酒量一般,喝的多了,醉醺醺,嘴巴里也没有了把门的。

“我是没什么本事的,能有现在这日子,也算是享福知足了。”毛福林打着酒嗝说道,“这辈子也就这样子了。”

“不过,你别看我没本事,我有一个弟弟,那可是能上天入地,大有本事的。”毛福林说道。

“毛兄过谦了。”杨二宝说道,“毛兄这是做事谨慎认真,我听说齐主任都夸过你呢。”

他又给毛福林的酒盅里添了酒水,“毛兄都这么厉害了,你那弟弟的本事可想而知了。”

……

杨二宝说道,“既然有这么本事的弟弟,也该来重庆,荐到长官面前,自当出人头地。”

“我那七弟哪用得着我来推荐。”毛福林又喝了一口酒,说道,“他早就在军统了,早就是抗日打鬼子的好汉了。”

“竟然如此?”杨二宝心中一动,“看来一定是好汉。”

“那是!”毛福林骄傲说道,“肖勉知道吧,我那七弟就是他肖勉手下大将。”

“竟如此!”杨二宝心中大惊,面上则是敬佩不已的神色,“厉害,值得敬佩!”

“却不知道,咱七弟叫什么名字?”他看了看四周,看到毛福林的老婆孩子都没有注意到这边,压低声音,问道。

“七弟啊。”毛福林已经醉的不行了,“七弟就是七弟啊,三叔家的七弟……”

……

上海。

法租界特别党支部支部召开了临时支部会议。

赵枢理正在看报纸。

“不要看了,没有什么好消息。”老黄摇摇头说道。

日本人在报纸上大肆渲染其战果。

在缅甸方面,日军早已经占领仰光,下一步就是向曼德勒进军,只要占领曼德勒,日军就将占领缅甸全境。

而在这之前,新加坡、马来西亚以及菲律宾已经全部沦陷。

而荷兰总督也已经向日本占领军投降,旋即日本占领整个荷属印度尼西亚,包括文莱、新几内亚、巴布亚新几内亚。

日本人势如破竹,这也使得报纸上日伪方面的气焰极为嚣张,尤其是汪伪的报纸,更是锣鼓喧天,大肆庆祝,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

也就在这个时候,楼梯传来踏步上楼梯的声音。

老黄眯着眼睛听了听,“是‘火苗’同志,还有‘飞鱼’。”

程千帆和路大章一起上了楼,看到老黄和赵枢理已经到了,也便舒了一口气。

“遇到麻烦了?”老黄立刻问道。

“怀疑是三井会馆的人,缠上了。”路大章说道,“不过最终还是摆脱了。”

“三井会馆那边最近是什么情况?”老黄不禁皱眉问道,“最近这些天三井会馆的人,尤其是那些日本浪人活跃的过分。”

“还能是怎么了。”赵枢理冷哼一声,“日本人节节胜利,那些日本浪人一个个亢奋的不得了,到处游荡,以欺负和压迫国人为乐。”

“三井会馆内部有些情况。”程千帆说道,“涉及到权力斗争,这也使得其各自的手下都竭力表现。”

原来如此,老黄等人皆是点了点头。

“有没有机会搞一搞三井会馆?”赵枢理心中一动,不禁问道。

“倒也不是没有机会。”程千帆思忖说道,“不过,这事情以后再说,此次开会是有紧急情况。”

……

听了‘火苗’同志所讲述,在座几人都是沉默了。

压抑的沉默。

压抑的愤怒。

愤怒下的沉默。

沉默下的愤怒。

“这么说,日本人是在用我们中国人做惨无人道的试验?”赵枢理眼珠子都是红的,问道。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程千帆点点头,“不过,直觉告诉我,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说着,他取出了桃子送来的那本小簿子。

“我来看。”赵枢理说道。

他是宝岛人,因为宝岛被日方侵略的历史原因,他是通晓日文的。

“我倾向于认同‘火苗’同志的猜测。”赵枢理放下了手中的小簿子,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最起码,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日本人都是畜生,不,它们是畜生不如的。”老黄说道,“所以,即便是再骇人听闻的事情,我都不会觉得不可能。”

……

“‘飞鱼’同志?”程千帆看向路大章。

“我们不惮以最大之恶意来揣测日本这个邪恶的菌国主义国家。”路大章说道,“先假设我们的怀疑是真的。”

“做这种毫无人性的试验,是需要试验对象的。”他看着三人,表情郑重说道,“就以这上面所说,日本人做实验的‘实验动物’哪里来?”

“虽然很残酷,令人心痛难受。”程千帆点点头,“但是,‘飞鱼’同志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环视几人,“大家各抒己见。”

“抓捕无辜的国人。”赵枢理说道。

“有这种可能,但是,可能性相对较低。”老黄思忖说道,“无缘无故的失踪,亲人朋友怎么可能不寻找?倘若多人无故失踪,这是有可能引来恐慌的。”

“无论是巡捕房,还是汪伪的警察局都没有收到类似的报告。”程千帆缓缓点头,“当然,不排除有情况被隐瞒或者忽略了。”

“我比较认可‘钢琴’同志的意见。”路大章说道,“抓捕无辜的国人,虽然也是一种方式,但是,因为可能带来的影响和恐慌,这种方式可以用,但是,敌人不会经常采用的。”

“战俘。”路大章继续说道,“我想到的是战俘。”

几人都是脸色一变,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对,可能是战俘,而且战俘的可能性不低。

日本法西斯虐待、屠杀战俘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对于日本人来说,战俘被捕后,便只能任由他们宰割,无论他们对战俘做了什么,只要销毁数据,没有文字记录,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人被俘虏过。

……

“战俘的可能性不低。”程千帆说道,“‘飞鱼’同志提醒了我,我想到了还有一个情况。”

他表情严肃说道,“除了不幸被俘虏的人之外,还有被日方,尤其是日伪宪特机关抓捕的抗日志士……”

“对!”赵枢理立刻说道,“尤其是历经残酷的审讯,依然坚贞不屈,日方拿他们毫无办法的爱国志士们,不排除日本人以这种毫无人性的方式残害他们的可能性。”

他的脸色忽而一变。

然后,他注意到了‘火苗’同志的表情也是严肃一变。

“‘火苗’同志可是想到了前段时间七十六号的那起‘枪下留人’事件?”赵枢理看着程千帆问道。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说道,“事实上,我一直都觉得奇怪,敌人怎么会突然下令中断处决,而且是日本人临时下的绝密命令。”

“现在看来,如果我们猜测无误的话,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老黄点了点头,说道。

“这么看来,曹宇那个狗特务汉奸,反倒是做了件人事。”赵枢理恨恨的说。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如果那些爱国志士落入日本人的手里,被日本法西斯以那种惨无人道的方式残害,将会是多么的残忍和痛苦。

在那种情况下,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了。

……

“日本人那边,我会继续调查,争取找到有其他被捕人员失踪的线索。”程千帆说道,“‘算盘’同志。”

他看向赵枢理。

“交给你一个任务。”程千帆说道。

“请讲。”

“极司菲尔路那边,想办法秘密调查。”程千帆说道,“日本人提人,按理说是要有提人公函的,当然,也不排除日本人为了保密没有公函,或者是已经销毁了,总之秘密查一下。”

“好。”赵枢理点了点头,“去刑场传达命令的赵步卿,这个人我还算熟悉,可以在他那里想想办法。”

“一定要注意安全。”程千帆叮嘱说道。

……

特高课驻地。

吉村真八敲响了荒尾知洋的房门。

“课长。”吉村真八敬了礼,毕恭毕敬说道,“方块六密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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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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