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但笑悠然有客到

白无常负手而立,辛夷于他身后单膝跪地也不言语,良久之后方才听见折扇开合声传来。

“你可是觉得攀上了元清派,便可肆无忌惮了?不要忘了,你母亲可是还在我手上!”

辛夷闻言忙抱着拳,口中直道不敢。

“哼!”白无常虽是轻哼着,却是令辛夷心下胜寒。

“谅你也是不敢!”说着轻摇折扇,一个闪身便来到了辛夷面前,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你若是敢有二心,我倒是不介意让你看看你母亲的残块碎肢。”说着一个甩手松开了辛夷。

辛夷急急跪好:“属下不敢有二心,只对使者唯命是从!”

“哼!但愿如此!”白无常说着摇起了折扇,“上回你说那丫头无法炼丹,如今可知是何故?”

这……灵香不曾交代过他如何应答,他也没有想到白无常会这么快便唤他问话。

“属下无能,此事还并未探明,还请使者宽限些时日,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先这般应付着吧,待回去同灵香商议了再做打算。

“那便给你些时日,下回若是还探不到,就莫要怪我了!”白无常说着,袍袖一挥,示意辛夷退下,可辛夷却是跪在那处并未离开。

“还有何事要报?”白无常见他如此,背过身去沉声问道。

“属下有一事不明,不知使者现下是何计划,为何要在元清外门弟子处下手?”

“嗯?”白无常扭过半张脸看向辛夷,眼中尽是厉色,“怎么,如今我哪般行事还需你来过问了?”

辛夷忙回着不敢逾矩云云,道了声告退,便转身隐去了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而这时却有一人自白无常身侧走了出来。

“白右使,此人怕是已然有了异心,若是还用他,只怕……”

白无常似是毫不在意一般,轻摇折扇笑道:“狼头将军无需担心,此人异心我早已看出,只是如今留得他还有别用,他日你自会知晓。”

“右使向来足智,属下自是不会担心,只是那人所说外门弟子之事,又是哪般?”

白无常这时才面露愠色:“那个没用的东西,倒是会惹是生非!”不过瞬间却又面色如常,“无妨,虽说是个不堪大用的,却可以拿来消遣消遣。”

……

“什么?”灵香大惊,“你是我母亲的弟子?为何我从来未听说过?”

赤琰子长声大笑:“我也不过是随师父修行了几年,后来便被遣去云游修行了,你自是不会知道。”

想起自己师父遣走自己时的那套说辞,还真是令他有些哭笑不得。

……

“如今你也大了,当是儿大不由娘才是,总是这般围着为师转悠,何时才能独当一面?真是半丝男儿气概也没有!便是为师想要出去快活一番,还总得带着你这么个囫囵骰子,着实麻烦得紧。今晚你且收拾收拾,明日便去四海修行去吧!”

……

“那是荼靡仙子入主清微峰之前的事了,”乾元真人开口笑道,“在那之前,她曾带着赤琰子道兄一同来过元清派,只是那时不曾想到,这么个女子日后竟会成为我们一众师兄弟的师娘。”

“呃……”灵香一时间倒是不知如何开口,自这二人话中来看,自己母亲当真不是个娴静的女子啊!

“如此说来,你便是从一开始便认出了我?”

赤琰子点头道:“自你太上宗取出续命丹那日,我便留心于你了。仔细看去,你眉眼间确是有些师父的神韵,性子更是相似,只是当时我还不甚确定,直到你说那是亲手炼制,我才确定的。”

“那赤琰子……师兄……”她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改口,“又怎会落得这般田地?莫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赤琰子这才正色道:“这便是我此行的目的。”说着便将自己在蛮洲探查所得悉数说了出来。

乾元真人闻言大惊:“你是说,魔尊如今不在魔界,而是蛰伏于蛮洲?”

“正是如此,前些年蛮洲同上国的战乱也是因他而起,而近来魔族似是又要有所动作,看来是寻得了什么。”赤琰子说着,转而看向灵香,“亦或是因着那日太上宗一事被他知晓,故才会如此。”

“当年他曾为了师父的续命丹而使尘间三家除妖世家遭遇灭门,可据说当年也只从其中两家寻得两颗,有一颗始终遍寻不到。”

“想来正是因着最后一颗不曾寻到,所以师妹使了续命丹后,便被人盯上了。而这些日子想来是得知了那丹药是出自师妹之手,故才屡次侵犯我元清?”乾元真人听言恍然大悟,“是了!便是如此了!那魔尊如今所图,怕是灵香!”

若真如赤琰子所说,那一切便说得通了,此事还是极为要紧的,当快些告知掌门师兄才是。

乾元真人当即召了守愥,吩咐着他先带着赤琰子去梳洗一番,换一身道袍,随即便同赤琰子告了声罪,急急往无极殿奔去。

灵香却是不急不慢地,待乾元真人出了殿门,只说着让守愥先去准备,说是自己有话要同赤琰子说。守愥无法,只得领命而去。

“若是魔尊如今身在蛮洲,那依着时间推算,他也是在那盘亘许久了,想来势力当是极为庞大。非是我瞧不起师兄,只是你只身前去那等虎穴狼巢,又是如何做到全身而退的?”

赤琰子笑着起身转了一圈,随后看向灵香。

“师妹你可看好了,我这般也能算是全身而退?”说着又自纳袋中取了一把铜钱和长须尽断的拂尘,“瞧啊,我这法器和保命之物可是也落得如此,又怎能说是全身而退呢?”

“不过……”说着他又坐了回去,“师妹确是敏锐。当日我深陷险境,若非得那人相救,怕是便无今日你我二人相认了。”

那人?那人是谁?

灵香一脸疑惑,听赤琰子这般说,他口中的那人似乎自己是认识的。

赤琰子见她面上如此,笑着开口道:“可还记得沧州少女劫案?”

忽闻赤琰子这般说,灵香心思一时间倒是不得回转,可转念间便明白了过来。

“师兄是说,你在那地遇见了那个老狐狸?”

赤琰子闻言大笑起来,此话若是让吴元听到,怕是会有一通埋怨的。

“正是如此,只是因着元清派山阵不得入山,如今想来是寻了你那城中宅院暂时安置了。”

(本章完)

第117章 不与人前诉心事

“你说什么?”上清真人大惊,“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那赤琰子来时衣衫褴褛,想是于蛮洲遭遇了磨难的。”乾元真人蹙眉说着,面上尽是忧色。

众长老闻言亦是满面凛然,若魔尊当真蛰身蛮洲,那可是近在咫尺的。多年下来,依着那位的能力,卷土重来并非难事。

毕竟,当年他可是仅凭一人之力杀回魔界,夺回王位的。可既是能够统领魔族,又何故会留恋人间?

上清真人思忖片刻,随后便传了寒阳问话。

“浮沧长老人何在?”

见自家师父与一众长老这般神情,寒阳只觉莫不是灵香又闯了什么祸事?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上清真人见状急急催道:

“事分轻重缓急,还不速速报来!”

寒阳见状忙答道:“方才小师姑下山去了,说是要去见一个故人……”

如今白无常不知身在何处,又是曾在演武之时侵入宗门,若是魔尊目的真是灵香,那岂能容她这般儿戏?

“你速速下山,将浮沧长老寻回!不得有误!”上清真人如此吩咐着。

寒阳正要领命而去,洞慧真人却忽的开口。

“且慢!”

寒阳望着台上众长老,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洞慧真人朝着上清真人一个道礼说道:

“掌门师兄切莫如此心急,且听我一言。如今魔族确是有所动作,但想来还是有所顾忌的,否则依着那位魔尊的性子,早便打上宗门了。”

“再者当年荼靡仙子可是对其施展了咒魇之术,想来他会搜集续命丹便是因着此咒。虽说多年过去了,但那咒法可是无解的,便是夺舍他人,此咒亦会伴其魂魄而不得脱,所以才会只派遣白面修罗而来。”

如此说着,他又看向了昭冥真人:“且如今山门大阵尚且强劲,便是那白无常也做不得闯阵之事,故才会使了宵小手段入阵。如今虽还不知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正因如此,现下看来,便是魔君有所目的,灵香也当是无碍。”

“眼下要做的,应是先将这内贼找出,以防魔族再次来犯,方是正理。”

众长老听得洞慧真人此番见解,皆是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昭冥真人方才开口:

“四师兄此话不无道理,但有些事情不得不防啊,当年便是不曾料到随荼靡仙子而来救助师父的人会是这般,才致使宗门遭遇那般磨难。如今既是知晓,又是敌暗我明,当是谨慎小心才是。”

“小心谨慎自是应当,”澄心真人蹙眉道:“但四师弟所言也不无道理,若是现下便严阵以待,怕是会打草惊蛇,再想抓住内鬼,便不容易了。依我看,不如权当做什么也不知晓,小师妹横竖是没有危险的,先理清自家再做商议不迟。”

“正是这个道理。”伏印真人附和道:“灵香并非不识大体之人,便是如今下山,想来也是心有算计的,要真说起来,我们几个师兄弟怕是还不及她一丝半毫的城府,日后盯紧着些她便是。”

上清真人听得众长老如此,闭目斟酌了许久方才下了决定。

“既如此,寒阳你先不必寻你小师姑了,且先好生教习师弟师妹们法诀道术,权当无事发生。诸位师弟且加紧一众弟子修行,以防魔族入侵。”

众长老行着道礼口中称是,寒阳闻言亦是领命而去。上清真人随即又同乾元真人吩咐道:“二师弟且随我一同去见见赤琰子道长,将他打探之事问个详尽。”

……

灵香一人信步街市,许久不在故阳老街上逛,两旁铺子却是依旧,只是如今心事难解,倒是不似年前那般心境。

行至城南,道旁街坊见着灵香还是那般热情,皆是招呼不断。

“呀!小灵香啊!许久不见,我还以为你那悠然居关门了呢!”

“小灵香莫不是找到了如意郎君?这悠然居可是不再营生了?”

……

灵香一路应着,只道是自己外出遇着棘手之事不得脱身,此次只是回来取些物件,还得出门云云。

众人闻言直劝着她注意身子莫要强撑,灵香亦是一一应下了。

许多时候,她反倒觉得,若是自己出身寻常人家,不通修行,不明道法,如此安逸一生倒也不错。可自己终归是出身道门,既是知晓万般因由,便做不得放下始终。

推门而入,悠然居倒是空旷了许多。自上元节那回收拾过后,桌椅柜面皆被丢弃,屋中空空如也,看上去倒是有些凄凉了。

“我还当你有多潇洒呢,怎么,不过几月不见,便这般多愁善感了?”

院中忽的有人说话,灵香听言面上一笑。

“我倒是不知,本是怨念丛生的一个人,怎的就变得这般玩世不恭了。”说着抬脚便往中庭走去,“莫不是受了本座点化,倒成就了你这般的心胸开阔?”

只见院中往日灵香常躺的吊床上,竟躺着一个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吴元。

他惬意地摇着,手中还摆弄着自己蓬松的尾巴,看上去自在极了。

“那是自然,上苍垂怜,让我以此狐形又活了这些年,若是心胸还不及一个黄毛丫头,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笑话什么?笑话一只大尾巴狐狸想不开?”灵香笑着纵身一跃,坐在了院中的水缸上,“胆敢笑话你的凡人,怕是还未曾出生呢吧。”

“凡人敢不敢笑话我的,我是无从得知,倒是这般挤兑我的,怕是也就你一人了。”吴元笑着,随后又说道:“先前听赤琰子那老小子说你是元清派的人,怎么,你那些个老古董的师父,怎的舍得放你下山了?”

师父?

看样赤琰子师兄并未同吴元说得明白啊。

“这元清派虽是一门大派,可能管住我的还真没有几个,”灵香坐在缸沿上轻晃着双腿,“谁又告诉你元清派那些个老古董是我师父了?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长老,也是有名号的。”

什么?竟是这么回事?

吴元先是一怔,随后神色如常:“看来是我会错意了,那老小子说话只说一半,倒是不曾说你是谁。”

灵香看向吴元,面上尽是得意之色,却不过瞬间,又忽的变了脸色。

“你且从我那吊床上下来,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四仰八叉地睡着,还这般摇晃,若是给我弄坏了,难不成还赔我个新的?”

吴元笑着收起了尾巴自吊床跃下,走至灵香身边问道:“既是自那老小子口中套出了我,便直说了你此行的目的吧,何必这般拐弯抹角,倒是有些不像你了。”

灵香闻言一笑:“嗨呀,既然你这般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便勉为其难地说了。”

“变幻之术你可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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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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