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第325章 撑死妖道?(求月票)

第325章 撑死妖道?(求月票)

贞宝竟然召集了皇党集会?

这般大的阵仗?……赵都安暗暗吃惊。

陛下究竟召集我,顺便带着他,还是召集这小子为主,但顾忌本公的面子才捎带上我……马督公瞅着太监脸上,殷切热情的谄媚劲儿,瘦长的脸一阵吃味。

二人心中想法,不足为外人道。

马阎当即起身,简单安排海棠等人留守。

自己与赵都安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各自骑乘一匹马,与年轻太监一行三骑,直奔皇宫。

抵达宫城后,早有人等待,领着他们直奔上次皇党聚会的那座殿宇。

赵都安有些恍惚,这是他参与的第二次集会。

上一次,还是“新政”出台,朝堂上针对其展开风雨,他则在舞台之外打游击,谋算李应龙,击败小阁老后,去宫中赶上小朝会。

“陛下,马督公与赵大人到了。”领路的女官轻轻敲门,说道。

里头传出一声进。

二人这才整理衣冠,迈步跨入门槛,吱呀门开,依旧是熟悉的偏殿。

女帝端坐面朝殿门的主位,两侧,依照文武摆放着一张张座椅。

此刻,一眼扫去,耄耋之年的太师董玄,儒雅清俊的大青衣袁立,不苟言笑腰背挺直的“军神”薛神策等熟人,都已入席。

房间中气氛沉闷,每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模样。

“坐吧。”徐贞观心情似乎不大妙,看了二人一眼,没有表达出多余的话。

在公开场合,贞宝对他向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赵都安咂咂嘴,习惯性走向最靠近门口的椅子。

没办法,他这个四品虚衔,在这种层次的会议里,依旧只能排在最末。

“赵佥事,你坐这就行。”

薛神策意外地开口,示意他坐在倒数第二张椅子上。

赵都安愣了下,目光转动,对比上次,才发现屋中多了三把椅子。

皇党招新了?

我咋不知道……赵都安虽好奇,但还是点了点头,默默落座。

房间中无人说话,等待其余人到来。

接下来,陆续有人到来,除了上次的老面孔外,第一个让赵都安惊讶的,是皇宫禁军内,千牛卫的一位副官。

其与赵都安只有寥寥几面之缘,上次有交集,还是他调兵围攻青山传人柴可樵。

“陛下。”身材魁梧的千牛卫副官抱拳行礼。

徐贞观轻轻“恩”了声,示意他入席。

对方走到赵都安身旁,身上还披着轻甲,朝他客气点点头,挨着他坐下。

……不对劲吧,禁军副官啥时候也能参加小朝会了……赵都安挑眉,就听到外头又传来声音:

“天师府丹道神官与孔翰林到!”

吱呀门开。

这次,是两个新人联袂到来,看样子,是同时抵达皇宫的。

赵都安好奇看去,目光先被一名神官吸引。

其神官袍暗红为底,胸口绣着一尊丹炉。

外表约莫五十岁上下,目光炯炯有神,迈步进门时亦显傲气。

另一个孔翰林,年岁看着更大些,已是仓髯白发,是个瘦巴巴的老头。

二人进门,一个稽首,一个拱手:“参见陛下!”

女帝清冷颔首,二人在赵都安对面的另外两张空椅子坐下。

见人齐了。

徐贞观细长的凤眸扫过全场,说道:

“今日召集诸卿到来,所为何事,都知道了吧?”

无人回答,这便是默认。

徐贞观也没等人回应,继续说道:“蛊惑妖道再现人世,你等如何看待?”

领导开会,哪怕有了定调,也要先征集意见,听取发言。

赵都安竖起耳朵,就见便宜师兄小马率先开口:

“陛下,敢问可确凿了么?当真是那妖道?”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徐贞观平静说道:“尚无法确定,但朕已核验过那印章,其确为妖道气息无误。”

众人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伪天人境的女帝都判定是同一人气息,除非极罕见情况,否则假死归来一事只怕已坐实了。

“陛下!且不论这妖道真伪,暂且假定为真,如今再回京城,更以此种方式宣告,无疑是对朝廷的挑衅!

此人昔日便为简文同党,今日只怕也是以匡扶社逆党成员身份出现!依老臣之见,只怕是又一个来整顿城中逆党,试图败坏朝廷之奸贼!”

太师董玄沉声开口,枣红色面庞尽显沉重。

袁立颔首附和道:

“太师所言极是,京城匡扶社群龙无首已久,此前先后派来寒霜剑与千面神君,皆被赵缉司铲除折戟,逆党分舵被迫转入蛰伏。

然……逆党不可能会放弃,京城分舵,于逆党而言,意义重大!

庄孝成屡次惨败,势必不会犯下相同错误,若当真藏了妖道这张牌,此刻打出,寄希望其出手,重整旗鼓,并不意外。”

薛神策冷声说道:“我更好奇,这妖道如此大张旗鼓宣告,意欲何为,莫非如那什么千面神君一般,欲要令满朝文武,人心惶惶不成?”

马阎沉吟了下,说道:“这却未必。”

“哦?”众人望来。

马阎解释道:“这蛊惑妖道的性格,在座诸位应比我更了解,其昔年在京城,便性张扬乖戾,无法无天,睚眦必报。

其当初被‘杀’,哪怕没彻底死掉,用了什么法子逃开,但无论何种术法,只怕都是伤势重大。其失踪近三年,没半点消息,也能侧面证明这个判断。

以此人脾性,若不是藏起来养伤,何以现在才冒头?

若真当真如此……如今回来,只怕心中已憋了一股气,公开宣告的行径,的确符合此人的性格。

所以,在我看来,他的宣告,更像是复仇的预告,更多来自于个人,而非匡扶社的利益。

或者说,在诸位看来,以这妖道过往表现出的性格,是个愿意兢兢业业,做什么舵主,在乎旁人的么?”

无法无天,睚眦必报……为啥感觉你在形容我……赵都安疯狂腹诽,感觉自己被映射了!

马阎一番话落下,引得众臣颔首附议:

“此言有理。”

“以这妖道脾性,极度自私,的确是复仇的可能更大。”

很快,众人达成几乎一致意见。

认为大虞国师这次回归,很可能是冲着向朝廷复仇来的。

徐贞观轻轻颔首,表示赞同:

“朕也是这般想的,所以,今日召集你们来,便是商议解法。”

说是商议,但赵都安察言观色,总觉得贞宝已经有了想法。

今日这个会议,与其说是商讨,不如说是统一意见,安抚人心。

他心中一动,尝试开口道:

“陛下,敢问这妖道,究竟有什么本领?令人畏惧?臣见识浅薄,对此人了解只流于表面,恳请示下。”

……

……

就在皇宫中,皇党小朝会开始的时候。

京城。

某座裁缝铺外,长街上,滚滚的人流中缓缓走来了一名道人。

道人约莫五十余岁,身披黑白格的衲衣,头发用一根桃木发钗固定,背后斜背着一柄黑桃木剑。

一张略显风霜,五官有少许立体感的脸庞上,挂着两条泛黄的眉毛。

老道士风尘仆仆,似乎远道而来,行走在人群里不快不慢。

一双幽深的眼珠子看似不经意在街道上往来穿梭的一个个百姓脸上掠过。

只是罕有人发现,他的瞳孔深处,有漩涡在缓缓收缩。

同时,更有人肉眼不可见的一丝丝气流,从那一张纸脸上眉心飞出,被老道呼吸间,便吞入府中。

老道吞了一路,脸庞呈现出少许的红润,喃喃地,带着些迷醉地道:

“偌大江湖,还是这首善之地欲妄最浓,可醉人。”

他停下脚步。

转身,看向街边的一间成衣铺子。

因是上午,开张不久,铺子里客人还不多。

中年掌柜正拎着一只鸡毛掸子,轻轻拍打店内悬起的衣裳,拂去灰尘。

掌柜的转回身,看向迈步进店,风尘仆仆,却令他隐隐有种毛骨悚然味道的老道士,堆起笑脸:

“这位道长是要买衣裳?”

前大虞国师,如今的蛊惑妖道静静凝视着他,微笑道:“我找人。”

掌柜的一愣,警惕道:“您找谁?”

蛊惑妖道两枚眼珠,倏然化为漆黑的“蛊惑之瞳”,声音如山谷回响,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要知道几个老熟人的情报,哦对了,还有那个赵都安,本国师很感兴趣。”

身为匡扶社分舵接头人的中年人脸庞呆滞,好似被勾走了魂。

木然走向店铺门,关门打烊。

……

……

闻言,众人都看了过来,徐贞观并不意外,颔首道:

“问的好,诸位爱卿想必也还有人不明,莫愁你来解释下吧。”

旁边,充当“记录员”的莫昭容轻声开口:

“这妖道自称无名无姓,如今便以‘蛊惑’二字称之,此人妖术,就在‘蛊惑’二字上,极擅蛊惑人心。

大体有两种能力,一种是与人交谈,可以操纵人的心念想法,以供其驱使,不过,这种能力对凡人最有效,修为武力越高,越难。

而且,这种蛊惑是有时限的,一个人被蛊惑了,若不持续蛊惑,大约三天,法术会失效,人会自行清醒过来。”

通过聊天,就能操控人为其所用吗?

古代版催眠大师……赵都安暗暗吃惊。

这种术法,简直防不胜防,一旦不受控制,随便一个官员被蛊惑,岂不是就成了间谍?

恩,虽然是短期的……但也很要命了。

莫愁继续道:

“不过,这一种言语蛊惑,还可以提防,外人也或多或少,能察觉出被蛊惑者的变化。真正厉害的,是后一种,‘入梦’。”

“入梦?”

“没错,”莫愁看了赵都安一眼,说道:

“此人在进行一定布置后,只要靠近目标足够近,就可以悄无声息,进入受术者的梦境,并令受术者回忆起他内心中最深层,最重要的记忆……并吞噬掉目标的梦境。”

赵都安愣了下:“吞噬?什么意思?”

莫愁叹了口气,说道:

“这妖道当初‘死后’,陛下也仔细研究过他这一脉的术法,发觉其增长修为的方式,更像是汲取人的‘欲念’,每个人都有欲念,不过清醒的时候会克制压制,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

但在梦中心防就会下降,这妖道会勾动人做梦,回忆起人生的种种。

那些记忆中就蕴藏着人的‘七情六欲’,他会吞噬蚕食这些欲念,以壮大自身。

而这个行径的结果,便是吞噬梦境……恩,或者用更准确的说法,是吞噬掉人的记忆。”

还可以这样……等等,这玩意真的是正经术法吗?

怎么越听越邪乎……是了,这人只怕就是个邪道术士吧?所以才称呼他“妖道”……当初老皇帝找了个邪道术士当国师?绝了……

赵都安张了张嘴,咽了口吐沫,试探道:“难道就没办法反制?”

他有点担心,人在睡觉的状态下遭受攻击,怎么反抗?

莫愁又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

“有,最简单的一种方法,你修为比他强很多,就行了。除此之外,你若意志足够坚定,也能尝试从梦中强行醒来,代价就是被吞噬掉一部分记忆,导致遗忘一些事……

哦,还有一种方法,就是你的神魂强度,或者记忆比他更庞大。

恩,理论上,他一次能吞噬掉的梦境是有限的,只要你的记忆够多,梦境够庞大,把他撑死也是可以的。”

她说到后面一句的时候,多少带了点打趣嘲弄的意味。

一个二十几岁的,人生经历并不复杂的青年,积攒下的记忆总量,如何与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人生经验丰富,且不知道吞噬了别人多少梦境记忆的妖道比拼?

所以,莫愁最后给出的那个方法,纯粹是调侃他。

其余人也完全没当真,毕竟“理论上”三个字,基本就杜绝了可行性。

然而赵都安却没吭声,而是有些走神。

两世为人,赵都安上辈子,作为一个现代人,几十年人生里接受了多少信息?

信息大爆炸的时代里,他从网络上,现实中,接受到的信息,积累下的臃肿庞大的记忆量……是古代人万万难以想象的。

古人走出所在的县城都很难,终其一生在一个地方打转,而他见过的风景又何止一域?

古人读五车竹简,就敢说学富五车,赵都安随便看几个短视频,获取的内容量就超过这个数量级了。

恩,你先别管垃不垃圾,你就说多不多吧……

所以,若是说:

只要记忆够多,梦境够大,就能把他撑死么……那自己……似乎……

真的有可能啊……

——

ps:有点卡文,立个flag明天多写点,厚颜无耻求月票~

(本章完)

第326章 赵使君,国师大人命我向您问好(求

“咳咳,”

徐贞观见他开始走神,清咳一声,将赵都安拉回。

声音清冷地道:

“对于梦境吞噬术法,在场诸位倒还不必太担心,以诸卿之意志,哪怕被侵入,抵抗一二也能做到。

且施展此术,需距离很近,诸位要么修为不凡,要么有法器护体,身旁时刻有护卫随行,彼此照应,只要仔细提防,不难抵抗。

毕竟那妖道并不擅长厮杀,正面冲突乃是弱点。至于言语蛊惑,倒要注意,少与生人交谈。”

这就是宽慰的话了……哪怕在场的人都有法子抵抗,但京城人口百万,官场上下那么多官员,中低层官员出事,也会很麻烦……

赵都安思忖着,觉得女帝的安排肯定不止这些。

果不其然,只听徐贞观继续说道:

“蛊惑妖道此人,性格极度记仇,且行事风格高调,哪怕为敌,也往往只愿意寻找他瞧得上的人做对手。

所以,朕反而觉得,他既然如此公开宣告回归,便不会藏起来,做那蝇营狗苟,给朝廷捣乱的事。”

袁立目光看向殿内最后进来的三人,若有所思:

“陛下的意思是……他若是回来寻仇,很可能已经锁定了目标?”

徐贞观轻轻颔首,抬眸望向那三人,没吭声。

但意思俨然已无比明确了。

赵都安愣了下,再一次将注意力转移至他们身上。

而安静听完君臣对话后,三名身份各异,却被突兀召集进入这场小朝会的人同时站起身,走了出来。

千牛卫副将眼神锐利。

天师府丹道神官眉头紧皱。

那名瘦巴巴的翰林孔老头若有明悟。

徐贞观俯瞰三人,慎重道:

“三位昔年皆与那妖道有仇怨,依朕看来,此番妖道重返京城,上门寻你等麻烦的可能性极大。

故而召你等前来,一是要你们有个准备,二来,朕会派高手暗中保护诸位,若妖道出现,便予以擒拿。”

三人彼此相视,竟没有什么意外,似乎早有预料。

禁军副将与孔翰林拱手称谢,神色凝重。

至于那位胸口绣着青色丹炉图案的神官,却是神色倨傲,稽首道:

“多谢陛下关照,但大可不必。贫道若在天师府中,谅那妖道也不敢踏入半步!

不过,此人既已回归,贫道倒希望他能找上门来,接下来一段时日,贫道会多在天师府外行走,若遭遇此人,与他争斗一番又如何?

生死有命,呵呵,昔年未能与此妖人交手,甚是遗憾,如今有机会铲除妖人,除魔卫道,贫道责无旁贷。”

俨然一副,用不着朝廷保护,老子自己来的架势。

……不是,老神官你是半点不懂啊,“保护”是委婉的说法,用你们几个钓鱼才是真……赵都安心中吐槽。

但也不意外。

丹道一系神官,向来傲气,加上有张天师撑腰,自然底气十足。

徐贞观也不意外,轻轻颔首,算作赞赏。

接着,她又叮嘱皇党其余官员,要求他们回去后,将此事低调传达,互相警惕,以防有人被蛊惑生事。

至于马阎,自然领了追杀逮捕妖道的任务。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末了,小朝会散去,赵都安被女帝点名留在最后。

“陛下有事吩咐?”赵都安眨巴无辜的大眼睛。

徐贞观看了他一阵,说道:

“那妖道虽与你素未谋面,并无瓜葛,但此人终归是简文逆党一派,此番回归,只怕也会与匡扶社搅合在一起……”

言外之意:不排除国师找赵都安麻烦的可能。

“臣乃逆党眼中钉,肉中刺,若当真被盯上,的确麻烦,若陛下不弃,臣愿意这段日子搬入宫中,以免得被妖道所害!”

赵都安先是一本正经皱眉说道,末了眼神真挚地一个转弯,暴露出真实意图。

“……”徐贞观睫毛抖动了下,胸脯微微起伏,转过身去,没好气道:

“滚出去。”

“好咧。”

赵都安从善如流,扭头就走。

即将跨出门槛时,却听到身后女帝清冷的声线:

“若你真遭遇此人,可尝试冥想入‘六章经’,可破此道。”

咦,观想老徐留下的画作,还有这个功能吗……但我现在不想破局,有点想试试吞噬梦境的滋味了啊……赵都安心中惊讶,扬起笑容:

“是,陛下。”

……

走出殿宇,赵都安快步走出,抵达宫中广场时,看到马阎留在这等他。

“一起走吧。”

马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女帝留他说了什么,转身带头朝午门走去。

赵都安跟在便宜师兄身旁,视野中是宽敞的大广场,身后是数百级白玉栏杆的阶梯。

秋风卷过广场,仿佛能嗅到当年政变的血腥气。

“师兄,那妖道会上钩吗?我指的是,他会冒险找那三个人的麻烦?此人当年既然能蛊惑先帝,在京城如鱼得水,肯定不会是愚蠢冒失之辈吧。”

赵都安想了想,旁敲侧击。

马阎没看他,目不转睛超前走,说道:

“那是你不够了解此人。以这妖道的脾性,做出这种胆大包天的事并不意外,呵呵,你想想就该知道,若此人胆子不够大,当年岂会胆敢以邪道之身,在京城天师府眼皮下招摇撞骗?”

关键还给他装成了……赵都安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在他看来,当年只怕许多人都猜出此人修的不是什么正神。

但这个世界从不是黑白分明,正邪两立的。

先帝为了延寿,可以故意装糊涂,那其他人顾忌皇室,也可以假装看不见。

赵都安好奇道:“所以,这三人与妖道有什么仇怨?”

马阎解释道:

“孔翰林是个很老派的读书人,昔年因先帝册封其为国师,孔翰林认为此令不尊礼法,故而屡次上书反对,遭妖道敌视,但顾忌翰林院清贵身份,且其背后也有董太师等人支持,故而先帝只是打压一二。”

“那位丹道神官……恩,乃是你的本家,姓赵。赵神官昔年公开质疑国师为妖道,所用术法虚假……闹得很大,被那妖道嫉恨,但奈何有张天师坐镇,最终不了了之。”

啊……他就是当年公开打假的那个神官啊……赵都安恍然大悟。

马阎继续道:“至于千牛卫副将……当初政变日,是他于乱军中,砍了妖道的头。”

赵都安:……

行吧,这个仇确实很实在。

赵都安眨眨眼,好奇道:“那此人当初,在皇宫中,究竟是……”

马阎瞥了他一眼,听出弦外之音,叹了口气,解释道:

“先帝的死,与他倒应该没有直接关联,毕竟宫中高手如云,可不会容他作恶,至于间接是否有关,倒说不好了,已成悬案。

倒是有个说法,更要紧些,陛下曾怀疑,二皇子简文当年率兵杀入宫廷,试图政变,有可能是受到此人蛊惑。”

啊……赵都安愣了下,却是泛起疑惑。

女帝方才明确说了,武神观想可破入梦,那想来对蛊惑也该有一定的抗性。

哪怕没有,徐简文当年也是有修为在身的,何况身边高手、法器一应俱全,没道理被妖道趁虚而入。

不过,这的确说不准。

可能只有抓住前国师,才能得知真相。

历朝历代,涉及皇家总有诸多密辛与阴谋论,赵都安见得多了。

……

揣着沉重心情,二人走出午门,骑马又出了皇城。

折腾这一遭,出来时已经临近中午,马阎要回衙门安排追查事宜。

赵都安见赶上“饭点”,没有与他一起返回,而是决定先吃个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骑马转了一圈,去了京城最热闹的一条酒楼街,赵都安进了一座挂出火锅招牌的常吃的店面。

大虞朝的火锅,是标准的铜火锅,只有在秋冬季节,才会流行。

每年要到中秋以后,天足够凉了,城中各个酒楼里的铜锅就都会摆起来。

赵都安迈步上楼,因经常与同僚来吃酒,酒楼伙计早认识这位大人物,当即给他迎入专门给权贵留着的包间雅座。

俄顷,一座铜火锅点了红彤彤的炭火,一盘盘鲜切的羊肉搭配小菜,摆满了桌案。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吃了咸菜滚豆腐……”

赵都安谢绝了酒楼伙计的服务,捏着长筷,亲自将菜肉浸入翻滚的乳白汤汁中,又将盘中一块嫩白的豆腐托在掌心,以小刀划成小块,倾泻倒入锅中。

窗外是繁华热闹的街景,叫卖声,行人熙熙攘攘。

楼上是沸水翻滚,温酒一壶。

赵都安切完豆腐,捏起一粒盐煮花生丢入口中,默默咀嚼。

又端起酒盅喝了口,思忖着蛊惑妖道的事。

忽然,包厢门传开“笃笃”的敲击声。

“进。”赵都安以为是送菜的小二,然而门开后,走进来的却是一名平平无奇的中年人。

“你走错了吧。”赵都安说道。

这名身材中等,长相平庸,头顶戴着瓜皮帽,身穿绸面褂子,形似商贾的中年人反手关上门。

旋即转身确认般看向赵都安,说道:“可是白马监赵使君?”

赵都安挑起眉毛,说道:“你是哪家的?”

他习惯性以为,又是京城哪位大人物家中的下人,或许同样在楼中吃酒,想要拜见。

但不亲自来,只派了个下人,却有点不懂事了。

中年人闻言似乎笑了笑,竟径直走到桌边,在火锅对面的空位上坐下,抬手摘下头顶的瓜皮帽,脸上挂着和煦有礼的笑容。

分明是个商贾,举止气度,竟莫名令赵都安联想起了上辈子在英剧中看过的,戴丝绸礼貌,穿马甲的老牌欧洲绅士。

“久仰赵使君大名,冒昧登门,还望勿怪。”

中年人那双充满血丝,却显妖异的眼眸透出笑意:

“大虞朝国师,命我向您问好。”

……

……

诏衙。

马阎独自骑马,返回总督堂。

踏入后,就看到只剩下两名缉司,依旧在这里等候,其余人都已消失不见。

“督公!”

两人忙起身行礼。

马阎点了点头,继而皱眉道:“其余人呢?”

一人解释道:“按照您的吩咐,都去查‘那人’了。”

对于曾祸乱超纲,诡异复生归来的国师,众人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马阎颔首,不抱希望地说道:“有发现吗?”

“还没有。”二人同时说道。

马阎毫不意外,那妖道虽胆大妄为,以邪道之身,胆敢祸国,但绝非蠢人。

岂会留下明显线索?

他正要开口,下令召集人手商议后续,去国师可能接触的人,和地方布防,守株待兔。

突然,堂外急匆匆走进来一道身影。

“督公,有发现!”

海棠大声说道,吸引众人注意力。

不等询问,便语速飞快解释道:

“我这边的人从那帖子的纸张来历入手,查到售卖此帖的商铺,从而追踪到一个穿衲衣的外来道士,可能是那人。

之后一路追查到一间成衣铺,我们的人没有打草惊蛇,在暗中关注,没有看到衲衣道人,却发现那成衣铺掌柜形迹可疑,不久前出门去了,底下人正暗中尾随。”

马阎目光犀利,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抓起长刀:

“带我过去!立刻!马上!”

……

……

“大虞国师,命我向您问好。”

酒楼上,包厢里。

二人相对而坐,桌上的铜火锅掀起阵阵热浪。

赵都安瞳孔骤然收窄,衣衫下的肌肉紧绷,做好了防备任何袭击的准备。

大虞国师?!

那个蛊惑妖道?

赵都安难以遏制生出惊讶的情绪,伴随着强烈的警惕。

贞宝不姓徐,该姓曹才对吧?刚说了,人就到了?简直乌鸦嘴……

哦,我也是乌鸦嘴,还好事发生……咦,我和她都是乌鸦嘴……我俩一样诶……

赵都安强行掐断不合时宜的吐槽,脑海中飞速思索,脸上却神色镇定,甚至刻意流露出嗤笑与不屑:

“呵,清晨才递上的帖子,这会就有人登门了,当真是急不可耐。你是那妖道的手下?还是匡扶社的逆党?亦或兼而有之?”

他放下手中的酒盏,冷笑一声:

“什么阴沟里的老鼠,竟胆敢与本官当面。”

中年人神色如常,彬彬有礼:

“赵大人何必动怒,我乃匡扶社京城分舵当下代理掌管之人,这身份虽不光彩,但想来也有与阁下对话的资格了……况且,阁下何不先听听我说什么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