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炸了毛的猫

了解李定安的人都知道,这小子犟,认死理,钻牛角尖,有时候还有点小心眼,还记仇。

但从来都不开玩笑。

恰恰相反,嘴严的跟焊死的一样,明明有九分的把握,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成了六分。

就像刚刚,如果不是成司长逼他,他哪里会说:那樽甗,和三星堆没半根毛的关系。

所以,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林致远都愣住了。

同一时间,接到汇报的几位领导,一个赛一个的懵。

有关部门只是让他清点一下,再评估一下这些文物的价值,可倒好,他直接放了个大卫星?

研究,必须研究。

支持,必须支持。

当天晚上,东西就被拉回了国博,馆长又从“铁质文物机理及保护技术研究室”抽出一半的人。

别看这名字很普通,但属“十三五”重点计划,正儿八经的国家级重点项目。

也由此可知,部里有多重视……

……

成杰把一张纸所给了李定安:“尽快列个提纲!”

李定安瞅了瞅:最上面写着一串标题:铅锡黄合金在商周时期的生产及应用初探。

就这么一行字,下面空白,说白了,等于是命题作文,剩下的由他发挥。

“司长,这课题谁定的?”

“这样的课题方向,你觉得‘谁’能定?”成杰吐了一口气,“当然是领导们上会研究的结果。”

李定安愕然:成杰口中的“领导们”,都能有谁?

反过来再说,要说课题有多大,也不尽然:毕竟只是初探。

但这题目真心不好研究:因为只是孤例,甚至这件东西从哪挖的都还没有个大概范围,只是考证这一点,估计就得把黄河两岸跑个百八十遍。

遑论涉及的工序、起源及演变、原料来源等等等等……李定安一想,一个头就有三个大。

“列提纲没问题……”他提起笔,看着成杰,“但是领导,我真没时间!”

成杰无所谓的挥挥手:“没事,挂个名就行!”

问题是,我怕的就是挂名啊?

打个比方,研究到一半,领导们如果问起进展,他还能说不知道?

所以,平时肯定要分出一部分精力,跟进项目。

再打个比方,研究过程中如果出现问题,他过不过问,解不解决?

而三千年前的合金工艺,还是首次发现,还是孤例,研究难度和有可能遇到的问题,何止是一点点?

再加上这个“领导们开会研究”,就能知道上面有多么重视,所以搞不好,他能被拴死在这个项目里。

不夸张,什么青龙山、浑善古城,又什么南戈壁省遗址,全都得往后排……

李定安眼神躲闪:“书记,我能不能发扬一下风格?”

成杰都被气乐了:“李定安,你第一天参加工作?”

做什么事情,都要有流程,而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像是堤坝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发而不可收拾。

所以,不是他想发扬风格,就能发扬风格的……

“能不能研究出眉目还不一定,你担个什么心?”成杰点了点桌子,“你先写,完了我向馆长建议一下。”

也只能这样了。

李定安点点头,稍稍构思了一下,奋笔疾书。

笔尖滑过,发出“沙沙”的轻响,空白的稿纸上留下一行行刚劲的字迹。

他写的又好又快,几乎没有停顿。

成杰满意的点点头。

馆长果然没有说错:如果不是他已经琢磨出了点什么,心中已有丘壑,这小子哪会告诉你什么合金,什么三千年?

所以,别管有没有,先逼一逼再说……这一逼,果然就逼出东西来了!

思忖间,李定安停下了笔,把稿纸交给成杰。

成司长略略一扫:“具体的研究负责人,你觉得谁合适?”

李定安想了想:“最好是乔所长!”

又和馆长想一块了……你还说你没琢磨过?

“行,我知道了!”成杰收起了稿纸,“有什么问题,我再联系你!”

李定安惊了一下:“司长,你要走?”

“嗯!”成杰点点头,“该清点的已经清点完了,剩下的只是修复和研究,所以最多一周,你也会接到通知……”

清点完了?

在心里数了数,李定安欲言又止:剩下的那些呢?

部分古籍善本、一部分瓷器、金银器……包括印也少了好几方,甚至十八罗汉,截止目前他一樽都没见到……

“放心,丢不了!”

成杰笃定的点头,挥了挥手。

领导敢这么说,那就肯定没问题。

转着念头,李定安把成杰送出了办公室……

……

世事无常,计划总不赶不上变化。

没有等到一周,第三天,李定安正式宣告解封。

被关了二十来天,可把他憋坏了,一出来,他就直奔码头。

就感觉,天是那么的蓝,太阳是那么的明艳,海水是那么的清澈,汽笛和海鸥的叫声是那么的悦耳。

甚至不怎么好闻的鱼腥味,有些刺鼻的铅油味,都芬芳了起来?

不见天日的日子,真就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了的……

畅怀了一下,李定安吹着湿冷的海风,晒着暖烘烘的太阳,开始打电话,一一报平安。

“妈,我爸呢……上班?周末都不休息……我爷我奶呢,去逛公园了?”

“回家?哪能回得去,单位那么忙……放心,元旦肯定回去!”

“哈哈,于徽音,我出来了……这算什么乌鸦嘴?还在外地,暂时还回不去……嗯,帮我向于叔叔和江阿姨问好……放心,回去后肯定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

又打陈静姝的手机,无人接听,再打,还是无人接听。

随后,陈静姝回了一条信息:正在开会。

开会……她和权英新成立的那个公司?

那等下了飞机再打。

李定安又拨给了吴湘:“老师,不忙吧……没什么事,就是暂时没时间回学校,答辩还要延后……哈,已经完成了……我怎么不知道?”

“老何,项目怎么样?一切都好就好……短时间内肯定过不去,具体要看领导安排……啥,我比你还忙?废话,自从咱俩认识之后,你什么见过我比你闲过?”

“老张……王八蛋,怎么张嘴就骂人?什么,等见了面再收拾我?呵,你也得能见得着……什么时候回来……”

“嘀!”

他话还没说完,张汉光挂断了电话,李定安看着手机傻眼。

不就是让你挨了两顿骂么,你至不至于?

另一边,张汉光挂了电话,揉了揉眉心:“他顶多中午就到!”

叶高山一脸惊讶:“怎么这么快?”

“估计捅的篓子不小……真特么的见鬼……”

张汉光靠进沙发,“咣当”一声,手机落在茶几上,“好好的,怎么就弄成了这样?”

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能知道?

王成功和孙怀玉对视一眼,各行其事,陈静姝若有所思。

“会不会很危险?”

“陈总,你开什么玩笑:谁都有可能有危险,就他不可能……”张汉光冷笑一声,“咱们全加一块,再把山洞里的那些文物全加上,都比不上他的份量……”

陈静姝点点头:“是不是还需要我们配合!”

“不好说,看上面怎么安排……”

话音未落,手机嗡嗡的一响,张汉光疑眼一瞅,抓起手机进了小房间……

……

时间掐的挺准,李定安刚打完电话,一辆不起眼的国产小轿车停在了他面前。

“哐……”

王成明打开了车门,微微勾着腰:“李老师,请!”

“王助理,你别这样……我心里发毛?”

“李老师,您不得尽快适应适应?”

废话,我倒是想适应,你们是不是也得给我点时间?

前一分钟,他都还在字画室,看着杨丽川和丁立成修复残画,顺便偷偷师。后一分钟,就有便衣同志让他接电话,然后林馆长在电话里安排,需要他立即出国一趟。

去哪,不知道。

什么事,也不知道。

倒不是林馆长不想告诉他,而是他真的不太清楚。

然后,林馆长告诉他,有关部门安排了两位新助理,一男一女,男的姓王,就眼前这位。

女的姓刘,站在稍远的地方。

相貌平平,气质也平平,不管男女,都属于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一种,

问题是,他之前见过这位王助理:仓库里的那些精神小伙,都喊他科长……这能是一般的科长?

然后,他就被五助理带出了基地。

本来是直接去机场,王助理接了一个电话,说是要稍等一等。然后告诉他,可以通知一下家人,报报平安。

虽然话不是这么说的,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李定安怎么可能不发毛?

总感觉,像是要回不来的样子……

……

上了车,直奔机场。

大楼不停的倒退,树叶早已落光,光秃秃的树杈随风摇晃。

前两天刚浇过水,绿化带里结着薄冰。

李定安靠着座椅,一脸戒备:“王助理,现在能告诉我,去哪了吧?”

“新加坡!”王成明露着憨厚的笑,“李老师,您别介意,之前不是不能说,而是不确定!”

好像是这样:都决定去机场了,又突然说要等一等……

“去干嘛?”

“请李老师鉴定几件文物!”

李定安微一转念:“和仓库里的,是不是同一批?”

王成明轻轻点头,李定安的眼皮却狠狠一跳。

大前天,司长还说:一件都丢不了,就两天的功夫,东西却到了新加坡?

还有这个鉴定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前后就几个月的功夫,就有了赝品?

问题是,真的呢?

李定安越想越觉的有问题……

……

初冬,北方飘飘落雪的季节,新加坡却是雨季。

大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空乘报播,既将降落樟宜机场时,都还是晴空万里。但随即,就是电闪雷鸣,大雨磅礴。

等飞机落地,出了机场,看着蓝澄澄的天,明晃晃的太阳,李定安愕然无语。

雨树撑着如伞盖一般的树冠,树叶湿亮而鲜绿。水珠一颗颗的滑落,滴滴答答,晶莹剔透。

天边挂着彩虹,积水顺着路边的沟槽潺潺而流,空气中弥漫着下雨后,才特有的湿漉漉的味道。

如果不是这些,他甚至怀疑,刚才的那场大雨是不是下到了另一个世界?

……

叫的是普通的出租车,王成明装好行李,报了酒店的名字。

李定安没有来过,只知道这里是有名的海滨城市,经济很发达,而且越来越发达。

曾经的亚洲四小龙,湾湾已不知落到了哪里,日本和韩国如今也是半死不活。这三家,可谓是成也鹰酱,败也鹰酱。

唯有新加坡一骑绝尘。

人均资产全球排名第四,甚至超过卡塔尔,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就觉得挺不可思议。

风景也确实不错,主要是绿植多,空气也挺新鲜,确实符合花园城市的称号。

至于有多么舒适,暂时还没感觉到。

出租车不急不徐,大概开了半个小时,停到了酒店门口。

左右看了看,李定安啧的一声:虽然没来过,但大名鼎鼎的鱼尾狮,他还是知道的。

就离着百来米,鱼尾狮身的怪兽正往池中喷水,湖边人来人往,密密麻麻。

“花了不少钱吧?”

王成明点点头:“您花的起!”

废话不是……反正又不是花我的钱?

登记、刷卡……行李生将二人带到四楼。

标准的行政套房,一主两副,配置的也挺全,该有的都有。

刚放好行李,门铃又响了一声,刘助理从猫眼里看了看,打开了房门。

随即,李定安就愣住了。

张汉光,叶高山?

好家伙,怪不得他说:等见了面我再收拾你……原来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新加坡?

也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到新加坡……

正转着念头,人就扑了上来,嘴里骂骂咧咧:“王八蛋,就因为你,老邓骂我们什么:连狗屎都不如……”

哈哈……不就诈了你两句?

李定安刚要躲,“唰”的一下。

刚刚,王成民还在窗边,但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到了眼前。

就跟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

挡在李定安身前,王成明温和笑了笑,微微勾着腰:“张处长好,我是李老师的新助理,王成明!”

张汉光的瞳孔一点一点的扩大,后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叶高山像炸了毛的猫:李老师,你牛逼……(本章完)

第474章 透视眼

“捅篓子了!”

从张汉光的嘴里说出“捅篓子”这三个字,就觉得挺滑稽:要说捅篓子,谁能捅的过他?

李定安忍着笑:“谁,你?”

“不是我,这一次,我们只提供信息技持!”

意思就是,这次不是缉私系统的任务?

顿然,李定安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性。

这里是新加坡,和蒙古天差地别。原因很简单:不涉及那么多的地缘政治,也不依靠什么。所以,双方的关系很微妙……

他也大致能猜到,是山洞里的那批文物出了问题,不然来的不会是他……

成司长不是说,一件都不会少吗?

再猜一下:会不会是谁想搞点事情,结果出了意外,玩脱了?

李定安觉得,自己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哪一类?”

“估计是瓷器!”

“估计?”

张汉光陡然一叹:“我知道的也有限!”

本来,半个月前他们就应该回国,也就是李定安给他打完电话的第二天。机票都买好了,又临时接到通知,让他们暂缓回国,留下等消息。

然后,一等就是十来天,谁也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坏消息?

李定安想了想,又皱紧眉头:“中间隔咱们家那么大一块,从那边到这,直线距离都要五六千公里,那些东西是怎么横跨数国,到这儿的?”

张汉光微微一顿:“我也不知道!”

明白了,他知道一点,但不能说。

“什么时候去看?”

“要等通知!”

“好,那就等通知!”李定安意兴阑珊,又挥挥手,“你先回吧!”

张汉光瞪着他:“回哪?”

“当然是回你房间!”

他叹口气,“放心,我没那么任性,用不着你在这当什么润滑剂。”

“谁说的?”

李定安默然不语。

张汉光人都麻了:就说上面怎么什么也不讲,先让他来见李定安?

问题是,李定安知道的还没自己多,却看的比自己还透澈?

王成明和助理也对视了一眼。

临走时,领导反复交待:不要耍小聪明,你们只需要:保护好,照顾好,客气点,哄着点……

特别是最后这十二个字,几乎能说明一切问题……

过了好一阵,张汉光犹犹豫豫,欲言又止:“你别多想,原因肯定很复杂!”

“你当我是三岁两孩?不用担心,我没那么幼稚!”

李定安就觉得,他自个的事情都弄的一地鸡毛,哪有时间考虑那么高级,那么复杂的事情?

他没这个义务,也轮不到他操心。

他就是觉得:本来该他干的,已经干完了,谁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突然来这么一出?”李定安捏着眉心,“我只能尽量回忆,能想到几件是几件……”

几人神色顿时肃然:视频只是走马观花的拍了一遍,好多箱子都盖着盖子,李定安要记不起来,还就没人知道没运回去的东西都有哪些……

“那你好好想!”

张汉光忙点头,带着叶高山出了房间。

王成明和刘助理把他们送到了门口,仿佛心有灵犀,四人谁也没提王助理是哪个单个。

叶高山暗暗咋舌:李定安,你小子厉害了……

……

临近天黑,张汉光再次敲开了门……

“意思就是,情报渠道出了问题:原本只是幌子,放出的假消息,结果鱼没上钩,走私团伙反倒将计就计,真把东西运到了新加坡?”

张汉光竖了个大拇指。

李定安张着嘴。

这不就等于是,有人不但牵着有关部门的鼻子走,还近乎于调戏一般:你不是说,我会把东西运到这吗?

看,我多听话……

但是,这怎么可能?

他愣了好久:“谁干的?”

张汉光摇摇头,表示还不知道。

“他想干什么?”

“当然是变现:整个亚洲,就没比这儿更合适的地方了……”

废话不是?

如果不表现出绝对中立的立场,凭什么成为金融之都?

所以,他之前才觉得事情很麻烦……

“现在怎么办?”

“先看东西,如果是假的,自然不用说,如果是真的,就想尽一切办法弄回去。”

“我怎么进去?”

“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李定安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

夜幕低垂,弯月高悬,天穹上点缀着点点繁星。

晚风轻拂,吹来几丝海水的腥咸,浪花拍打着堤岸,仿佛奏响了乐章。

两辆崭新的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李定安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王成明和刘助理跟在身后,可惜,过于其貌不扬,想陪衬都陪衬不起来。

从前车下来两位三十出头的男士,相继和李定安握了握手,又说了几句,像是在介绍。

稍后,几人上车,消失在夜幕之中。

权英站在窗前,抱着膀子,冷哼一声:“油头粉面!”

陈静姝面无表情:“他已经走了,你什么时候走?”

“怎么,嫌我说他,你不高兴了?”

陈静姝没说话,但表情很明显:你说的很对!

稍稍一顿,她转身走到茶台前,泡了一杯红茶。

“南洋的茶淡不拉叽的……”权英晃了晃红酒杯,“来一口?”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戒了?”

以前的陈静姝,要么吃药,要么喝酒才能入眠,但现在的陈静姝,除非心情特别好,或是和李定安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小酌一两杯,否则滴酒不沾。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的生命里,多了一个得陇望蜀,狼心狗肺的狗男人。

对,就刚刚楼下,坐着车走了的那个……

权英当然知道这些,她就是气不过。

“狗东西!”一口喝干杯里的红酒,她把酒杯顿到了茶台上,“走了!”

“别告诉他我也在!”

“知道,他身边有国内的人,不能给他惹麻烦,对吧?”权英阴阳怪气,“陈静姝,等他哪天不要你,你就等着哭吧!”

陈静姝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嘴。

他不会的。

不然在医院的那天晚上,他猜到是她的那一刹那,第一反应,绝不会是把她搂进怀里……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

嘴里嘟嘟囔囔,权英换了鞋,提着包出了房间。

轻轻吹了一口,陈静姝慢慢的抿着茶。

……

夜景很美,也很繁华,不愧为东亚金融之都。

高楼林立,车流如龙,街上人来人往,夜色中透着雨后的清凉。

下了车,李定安瞅了瞅门头上灯牌:Shangri-La Hotel。

据身边的这位张先生说,今天的晚宴就是由新加坡的郭先生举办,也不知道是不是香格里拉的那位郭先生?

思忖间,张世波先一步:“李老师,请!”

“好,请!”

几人上了台阶。

刚到门口,旁边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李老师?”

说的是汉语,还带有一点儿吴音,问题是,这儿是新加坡?

就挺稀奇……

李定安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稍一思忖,脑海中闪出一段久远的记忆:

两年前,沪上苏付彼拍卖会,那幅张大千的《喜微子出浴图》?

当时站在旁边,只能咬着牙往肚里吞,硬陪着笑脸的那位苏付彼上海拍卖公司的总经理?

好像姓仇……

“仇总?”

“哎哟李老师,你还记得我?”

仇惟正连忙掐了手里的烟,“没想能在这里碰到您?”

“确实巧!”握了握手,李定安又往他身后瞅了瞅,“仇总一个人?”

“权总也在,应该快到了……唉,权总来了?”

话音落下,又一辆轿车停了下来,先上来的是一只穿着高跟鞋,小腿白皙而又浑圆。

身上穿着紫色的晚礼服,明艳却不失庄重。最后,一张稍显薄怒,却依旧娇媚的脸傲然扬起。眼光流动,带着点鄙夷和嘲讽,盯着李定安。

“哼!”

像是冷哼,更像是冷笑。然后权英才转过头,露出微笑:“张总!”

张世波伸手握了握:“权小姐!”

南洋不大,但华人收藏家不少,张氏就是其中之一。权英负责苏付彼东南亚的业务,两人认识不奇怪。

稍稍寒喧,权英说还要等人,张世波和李定安先进了酒店。

“李老师和权小姐很熟?”

李定安随口敷衍:“还行,毕竟国内的收藏界就那么大。”

张世波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这句话放在新加坡,是不是要更合适一些?

再说了,就权英的那一声“哼”,两人也绝不止“认识”这么简单。

但这些和张世波都没什么关系,他只关心,是不是像介绍人所说:眼前这么年轻人,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鉴定专家?

他不是不愿意信,而是不敢信:委实太年轻了些?

还好,权英的出现,让他稍稍增加了一点信心……

几人上了电梯,又进了宴会厅,来的稍有点早,大厅里的客人不是很多。

找了个位置,服务生端来了冷饮。

李定安随手拿了一杯,慢慢啜饮,心里还在想:权英来这里做什么,竟拍?

她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她刚才的那一声冷哼。

感觉很奇妙,就好像陈静姝握着自己的手,更或是做出了什么更进一步的亲昵动作,被她看了个正着,觉得替陈静姝不值,才会露出类似的情绪。

就像在医院的那个晚上。

不然,这女人顶多也就是翻个白眼,而非冷笑……

顿然间,李定安心里“咯噔”的一下:陈静姝也在?

不是,她辞职了啊,虽然开了一家公司,但是完完全全的私人性质……这是她亲口说的。

那她来这里做什么?

如果是竟拍,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恰好,权英也进了大厅,他放下了酒杯,迎了上去。

王成明连忙起身,李定安身后就像是长了眼睛:“不要跟过来!”

声音不复往日的温和,而是稍嫌冷峻,王成明迟疑了一下,又坐了下来。

权英则有些狐疑:他怎么回事?

刚在门口时还好好的,现在却板个脸,好像自己欠了他几百万?

转念间,人已到了眼前,她头一抬,鼻孔扬了起来。

第二声冷哼既将出声,却被堵了回去:“她在哪,酒店?”

话说的没头没尾,权英却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她不动声色:“我怎么知道?”

明白了,人就在新加坡,就和权英在一起。

这两个女人搞什么飞机?

心念一动,他眯住了眼睛:“你们和张汉光一块来的?”

权英的心脏跳了一下,依旧装做茫然的样子:“张汉光在哪?”

你装你妹?

李定安拿出了手机。

“老张,为什么要瞒着我?”

依旧问的没头没尾,但权英再也没办法保持淡定。

陈静姝经常说:他很聪明的,什么都知道,不过大多数的时候都不说。

权英一直都不怎么服气。

下午,张汉光也说:不要和他说话,最好当不认识,不然别说猜到你来新加坡的目的,甚至你在心里怎么骂他,他都能猜得到。

当时权英嗤之以鼻:他还会读心术?

但现在,她有点动摇:这混蛋,像是长了透视眼,能看到心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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