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CountDown Untold Stories不为人知

第783章 CountDown⑦ [Untold Stories·不为人知的故事]

前言:

生活的主要悲剧,就是停止斗争。

“钢炼里说过这么一句话,生活的主要悲剧,就是停止斗争。”

安托士官长如此说着,按下汽车发动钮,与副驾驶的机枪手苏拉谈起过去。

他是个四十二岁有妻有女的中年汉子,奥地利人,有一段跌至谷底又爬上巅峰的传奇经历,或者说每一个快刀战团的无名之辈,履历都能变成纪录片的剧本。

“钢之炼金术师么?”苏拉撇撇嘴,面带笑意,这个二十七岁的姑娘家每一寸皮肤都是纹身,包括脸上——曾经去过的每个战团,每一个战友的绰号和徽记,已经死去的,或是活着的,都留在身上了。

“不。”安托士官长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奥迪RS-E Tron点亮了中控和仪表盘,这台电车在十年前征战达喀尔拉力赛。也是地下世界的至暗时刻,尽管如此,傲狠明德依然没有放弃举办月神杯,没有放弃这种劳民伤财的体育运动。

如果要问体育的本质是什么?它是更快?更高?更强?

是人类对自身极限的追求?是商业竞技本身带来的刺激感?

傲狠明德给出的答案,或许能在安托士官长身上找到。

握住这台拉力车的方向盘,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赛场上——

——这位士官长曾经一穷二白,三十一岁时,他还在当出租车司机。在巴黎街头拉客,要承受新能源电车减碳政策的殴打,付出更多的钱来购买生产工具,还得迎接无人驾驶的铁锤。

离破风车出发还有二十分钟,机枪手苏拉姑娘给士官长递头盔,却叫安托先生挥手阻拦。

“慢一些吧。姑娘,慢一些。”

苏拉耸肩无谓,从防弹护甲之中拿出一块月神杯赛的纪念奖章。

“好吧!看来大老爹今天又得说一遍月神杯TKO之前要下雨的故事了!我已经两个小时没有听过这个故事咯!~赶紧的!给小朋友们再说一次!”

“我丢了工作,孩子刚出生。”安托把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要当做发车之前的战吼:“在科钦医院,小天使刚刚来到人间。”

“寇拉娜生产以后,还没来得及和我说上一句话,医生就找到我。”

“他先是问我,该给女儿起什么名字?”

“我很紧张,这是我第一次当父亲”

“我说,就叫她凡妮莎,叫她小蝴蝶吧!~”

“正当我开心,还没几分钟呢。”

“医生又和我说,这姑娘恐怕活不过几周,有严重的EB病毒感染。”

EB病毒是一种免疫力低下儿童群体间偶发的疾病,成年人也会受到感染,但因为免疫系统足够抵御这种唾液、血液传播疱疹毒属疾病,大多为隐性。

“我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真的,我听不懂。”

“医生说,凡妮莎要在保育箱里度过最后几周,或许是我们夫妻俩身上都有这种病毒,把它带给了孩子。”

“她会持续发热,会呼吸困难,这对婴幼儿来说是致命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一定要花很多钱,一定要花很多钱的。”

“靠出租车挣不了那么多钱——”

安托轻轻拍打着方向盘,目光也愈发炙热。

“——我一定要想办法弄到这些钱。”

“怎么办呢?去抢银行吗?搞到一把枪,指着总统的脑袋说,把钱交给我!我有个女儿,她快死了!她快死了!”

“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我喜欢赛车,我知道,我知道只有赌上自己的命,才有可能拿到这笔钱。”

“我要去达喀尔耐力赛,要穿过沙漠、泥浆,飞跃岩石和树丛。”

“我喜欢开车,热爱自己的工作——”

“——要通过阿莫里体育主办方的规则,我几乎把车拆了个稀巴烂。”

“感谢上帝,这场赛事不需要超级驾照,它让每个人都有扬名立万的机会,唯一要考虑的,就是能不能在这场比赛里活下来,我不能保证这台机器能跑完哪怕一个赛段,可是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就像是你遇见了生活里无法解决的麻烦,那是个恐怖的强敌。”

“你不能投降,你必须继续斗争。”

“排量、悬挂、刹车,组织者标准总是那么严苛,但是达喀尔欢迎我,它在呼唤我。”

“只差一个领航员,我就能来到这个舞台。”

苏拉:“哈!终于轮到我了?”

“一个十六岁的卖花姑娘?”安托伸出手去,苏拉就紧紧握住大老爹的手掌,“她能记住多少弯道?多少飞坡?记住多少坡顶呢?只要六欧的时薪,她愿意陪我上赛道——她好像不怕死,她好像疯了”

苏拉无谓应道:“我只是觉得生活太无聊,XGP的游戏库里没有什么新鲜玩意了——恰好有个胡子邋遢快要疯掉的大叔似乎要去玩命!哈!这种事情我怎么能错过?”

“我们的第一场比赛.”安托接着说:“只走了十三公里,这台现代就趴窝了,它的发动机起火,涡轮成了泄压装置——控制活动阀的电机吸了太多烟气,烧坏了。”

“依我看呀,那是你的跑法太保守,在巡回练习赛道里跟着破风车后边跑,也不敢领航。”苏拉鄙夷道:“吸人家尾流,吃人家尾气,你这破车不出毛病才怪咧!”

苏拉表情变得温柔,又感叹道:“我想起来,你手上全是血。”

“那是档杆,我捏碎了它,我实在太紧张。”安托士官长应道。

苏拉:“你确定那是档杆?”

安托:“那还是什么?”

苏拉:“那是你支离破碎的家,你老婆也说你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得对,苏拉小姐!”安托士官长接着讲起赛车的故事:“我几乎被逼到绝路,可是大胖子找到了咱们,安东尼奥是迈凯伦车队的机械师,他知道我跑得有多好,这十三公里我跑得有多快”

苏拉歪着脑袋,往嘴里塞口香糖:“他不能忽视一个父亲的决心。”

“我拿到了一台新车,一台崭新的奥迪RS——它是我最恨的电车,档位不够清晰,底盘是一坨黏糊糊的狗屎。尽管我对它百般嫌弃,但是我得接着跑下去,我能改好它.”

安托看着达喀尔拉力赛的荣誉奖章,这故事是一个童话。

得到迈凯伦车队机械师的私人赞助,就像无名车手突然收到顶级大哥的打赏,这让他跑得更快,跑得更稳。

达喀尔拉力赛对绝大多数赛车手来说都是极限考验,这种赛车运动是致命的。

无论是对于车,还是对于人,每年都有车手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故在赛段半途离开人世,死因绝不仅限于机械事故,高温中暑也能杀人。

巴黎远郊场地欢迎所有业余爱好者,它也是汽车耐力赛。一开始安托先生就没打算跑完全程,他希望有人能看见他,希望有人能通过这十三公里的巡回练习赛程发现他的才华——拼尽全力想要登上真正的赛道。

他做到了,带着苏拉小姐挣到了足够的钱,可是这故事还只是个开始。

他拿到了第四、第五赛段的最快成绩,这黄沙漫天的环境好比巴黎街头的阴雨雾霾,经常跑机场匝道接送城际长途的他,在逐渐掌握了比赛节奏以后,在视野受阻的恶劣条件下,安托几乎与这台车融为一体,受到的环境影响是最少的。

他靠着这身本领救回了自己的女儿,与生活的这场拳击比赛暂时拿下一分。

但是他没有停下,要继续飞驰在赛场上。

第三年,在博格奥伊斯第五赛段,这位三十四岁的拉力车手冲进了田地里,紧接着踩爆了一颗地雷。

是的,你没有听错,与1996年的另外一位法国卡车选手的死因一样,在拉力赛事误入野地踩中战区遗留的地雷不是什么稀奇事,它曾经发生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安托先生失去了他的领航员,自身也落得个半死不活的残疾之身。

苏拉小姐当时已经回到意大利老家讨生活,得知大老爹失事的噩耗,她曾经先后几次警告过安托——拉力赛很危险,死神经常游荡在赛道旁边,随机挑选几个才华出众的上帝宠儿,轻轻一挥刀,就把他们带走了。

这种幸运是上帝送给你的礼物,并不是每一次都能靠运气躲过死神的镰刀。

可是安托在赛车运动中迷失了自我,他最早想着,只要能挣钱给女儿治病,那么似乎什么都不是问题——达喀尔回应了他,但是只能回应一次。

他已经拿到了达喀尔四个赛段的第一,冥冥中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他的方向盘,替他踩下油门拉动档杆,代他完成这些常人难以做到的动作,帮他越过一个又一个的急弯——那是他的灵能在慢慢觉醒,他要变成虫卵了。

可是这一次,他的灵光似乎失效了。

他毫无阻滞的冲进田间野地,在风雨中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摸不清,熟悉的路感也变得陌生。

消防车赶到的时候,身体无法动弹,右腿粉碎性骨折的安托先生正抱着领航员兄弟的尸体痛哭流涕——他不止一次说着。

我真该死啊,我真该死。

我真该死,我真该死啊。

血与泪或许要几笔带过,那是安托生命中最灰暗的六年——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达喀尔的美丽传说。

一个出租车司机是如何成为职业赛车手的?一个父亲为了孩子能做成什么事?

这些美好的故事总是让人向往,让记者蜂拥而至。可是当他跌得粉身碎骨时,那些炙热的目光却变成了穿心而来的千万冷箭。

整整六年,安托再也没有爬起来,他几乎一败涂地,看着同个赛段的对手不断的刷新成绩,似乎赛车这种爱好也渐渐离他越来越远。

他的生命里没有了热情,重新回到出租车里,也避开了最重要的右腿,换上了自动挡电车,再也不用拼尽全力跟趾补油,不用考虑降档刹车的力度。

他开始嗜睡,像一个死人——

——妻子寇拉娜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正是安托走到床边,跪在床缘睡着的那一刻,寇拉娜突然从满头冷汗的惊悚状态里醒觉,她认为丈夫病了。

EB病毒再一次来到安托身边,只不过这一次,是他自己患病。

他的旧伤难以痊愈,免疫系统每个月都会崩盘几次,身上的皮疹和红斑越来越多——病魔在逐渐摧毁他。

他几经辗转,在各个医院来回奔波,斑疮却不见好转,终于有一天——

——月神杯耐力赛的邀请函找到了他,那是一张车票。

苏拉小姐跟着安托来到了这个舞台,来到了傲狠明德给芸芸众生准备的礼物面前。

“从一开始,我最擅长的就是耐力赛。”安托捧起驾驶盘上的迷你金杯雕像,那是他四年前首次参加月神杯,杯赛主题为[苦行]的奇妙旅途,“BOSS要找车手,他可算选对人了。”

万灵药治好了他身上的EB病毒和维塔烙印,使这载具专精的灵能者再一次看见了生命里的灵光,看见了灵魂里的闪蝶。

前后两次,分别是二零二九届贝斯特月神杯苦行总决赛,以及今年的贝斯特月神杯生存总决赛——安托士官长开着他的车,载上队友把金杯接回了四十三区,他是地下世界最专业的拉力车手,也是当地战团的重要骨干。

只要遇到烂路泥路,长距离的极限驾驶,在这个特定环节,几乎没有人能熬过安托士官,曾几何时他是个车都不敢超的公路老实人——无论是地上的达喀尔还是地下的阿杜利斯,这些圆梦之地锻造出了无数个安托,在体育赛事的历练之下,无数个像他这样原本籍籍无名的普通人,也能变成心智坚韧的战士。

每当兵团要接受考验,在山野之中急速行军,把尖刀精兵带去极远的,没有铁路照顾的蛮荒之地,安托士官长就是最好的司机。拇指的驾驶技术足够好,但没有那么强的耐力。

这两座月神金杯印证着人类的历史,汽车对于人来说不仅仅是一种工具,铁路以外的地方——世界上最高的山,也敌不过人的两条腿,最遥远的路也能让车带你去。

“发车了!”安托士官长说:“我记得”

苏拉喊道:“全油全油全油!~”

安托士官长:“我记得这种感觉”

电车发动时寂静无声,它迈入漆黑的原野道路,或许本没有路。

安托对车载无线电说:“这次轮到我为你破风,跟紧了!无名氏!”

天枢的特别行动组已经对犹大的精神世界施以重拳。

他们走了很远很远,尖刀队伍进入斧锋山腹地之后长驱直入,要捣穿黄龙——

——天已经完全亮了。

第二台机动车满油满电,跟住前车,开车的人正是江雪明。

随车队伍还有其他六台全地形拉力车,那是往届月神杯各个赛段的疆场老手,他们或是军团的士官,或是身兼多职的侍者。

在风雨天气的恶劣地形影响下,无名氏的斩首精英不需要考虑如何躲避泥泞土坑,哪怕挡风玻璃被雨水砂石覆盖,只要有领航车带队,雪明只需要跟住前车的尾灯,他能精神饱满的面对敌人。

这六台拉力车轮番上阵,两两互换轮班,作为探路者和领航员,他们要在四个小时内越过二百八十公里的野地,在犹大反应过来之前,砍下丹秋国行政中枢的脑袋,这将是最后的战斗,也是无名氏一贯的作战风格,在突破马岭乡这道死门以后——

——剩下的就是斩首处决。

第784章 CountDown Season of Gold流金岁月

第784章 CountDown⑥ [Season of Gold·流金岁月]

前言:

人的美并不在于外貌、衣服和发式,而在于他的本身,在于他的心。要是人没有心灵的美,我们常常会厌恶他漂亮的外表。

“我经常有一种时间错乱的幻觉,就好像已经发生的事情,似乎要再体验一次。”

希区柯克士官长和马奎尔先生说——

“——我只比老师小四岁,一开始军团长说,要这家伙来当我们的手枪教官,其实谁都不服他。”

马奎尔两手枕在膝盖上,捧着小本子,这是战地千金难买的闲散时光。

攻下月荫城以后,七班的阶段性任务结束了,班组的兄弟们像是松了弓弦,终于可以把心送回肚子里。

希区柯克士官长找到马奎尔,想谈谈枪匠。

[REMIX·混音]侵扰行动不光打瞎了永生者联盟的眼睛,打傻了犹大的脑子,同时也击溃了一部分军团兄弟的战斗意志。

希区柯克正是其中之一,像这样的快刀团前辈,还有提早退休的北辰老师,或多或少都会因为枪匠的死讯感到懊恼和失落。

“我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英雄人物。”希区柯克士官长如此说着:“曾几何时,我不相信这个世上还有公平正义——在我小时候,街区有三个帮派。”

“他们斗来斗去,比的是钱和权,比的是蒙恩圣血。”

“谁更癫,谁就能赢。谁更不做人,谁就可以控制地方警视厅。”

“想要活下去,生存法则由强者说了算,弱一些的要被吃掉。”

“无论是出卖劳力,还是出卖血肉,我们总有一天会把自己送上餐桌。”

“马奎尔一级军士,我现在依然对老家抱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恨意。”

“它夺走了我的天真无邪,它让我失去亲人和朋友——我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

“不光是童年时代,还有青年时代,参军以后我以为自己能做点什么,可是跟着远征军重新回到故乡时——我又失去了十六个战友。”

“我能指挥一个班组,兄弟们都听我的话。”

“可是真正到了生死诀别的时候,只有走捷径,只有舍身取义,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就得变成做决定的那个人!”

希区柯克给自己点上烟——

“——现在老师应该离犹大非常近,非常非常近”

“我很害怕,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他。克帅也是这么想的吗?他在做出决定时,也要承受这种压力吗?”

“指挥一个班组能够造成的最大损失,不过是数十人,最多一百人的阵亡。”

“可是克罗佐元帅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是军团成建制的被消灭.”

“对于枪匠老师来说也是如此,无名氏的精英兵要完成的任务难比登天——达成的战果却可以避免我们这些弱者的无意义伤亡。”

“原来他一直都在保护我,他一直都在保护我”

说到这里时,希区柯克士官长的心智崩溃,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马奎尔治不好这种病,他只是个外科医生,无能为力。

班组的其他兄弟或多或少在攻城战斗中受到了各种不同程度的损伤,战后军民调解阶段交给了苍狼团全权负责,这些更加年轻的兵员踏上香巴拉的热土之后,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卸甲养伤。

听见希区柯克士官长的话,子弹作为兵头,挤进帐篷一角盘腿坐下了,他也想听一听,也想知道老师的事情。

不光是子弹小子,挤进营帐的人越来越多,姑娘小伙们先是手足无措的站着,后来找到各自的位置,像是分班排组的听话学生。

“最初听到枪匠老师的消息,还是战前秘密动员会议,是组织部的参谋给我们做思想政治工作的时候.”希区柯克接着说:“一种莫名其妙的愤怒把我包围。”

“我说,难道我在无名氏的俱乐部,对着老师灵龛哭丧的时候,一切都是假的吗?”

“我帮忙扶灵,整整六天有几十万个人从他的遗像面前经过,这一切只是个玩笑?”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死呢?”

“他是个胆小鬼吗?他不敢战斗了?”

“可是.”

希区柯克说到此处,他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要想清楚这一切,才知道枪匠老师究竟舍掉了什么东西。”

“他以后再也不是枪匠了,天底下没有这个人了。任何与他有关的,他的荣誉,他的功绩,他的社会身份渐渐土崩瓦解——他的亲人也会陷入危机。”

“来香巴拉探路打头阵的是他,最后攻进犹大本阵,孤军突袭的也是他。”

“可是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他会不会突然消失不见?”

希区柯克两眼通红,用头巾抹眼泪,抓住马奎尔问道——

“——我只想和他多说几句话,马奎尔医生.”

“或许老师的生命里有很多很多人,他有那么多的学生。”

“贝洛伯格认可你,它是怎么说的?”

枪匠是一个时代的烙印,对于傲狠明德如此,对于地下世界的芸芸众生亦是如此。

凶兽拿不到这把无名氏递来的尖刀,无法根除零号站台留在各个行政区的遗毒,正如苏星辰干员所描述的——这些武力讹诈、暴力犯罪、权力行贿和灵力灾难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武装犯罪集团的首脑角色大多都拥有非凡灵能和强大体魄,战团方面没有这样的斩首快刀——哪怕有,想要完全剿灭零号站台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做成这第一件事,才能粉碎犹大的海外雇佣兵,行政区能够逐渐恢复元气,再来反哺各个交通署的武装力量,才有后来的秋收。

无名氏的领袖角色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秘人,不是躲在幕后指挥兵员送死的无能将领,恰恰相反的是——枪匠总是在一线。

他的战斗技艺令人折服,战斗意志更是难以想象。

希区柯克士官长眼里的老师,就像一个无法被击败的符号,已经深深印在他的青年军伍生涯之中。

这个榜样几乎激励了地下世界的三代人,在黑暗时代沉沦的灵能者,在黄金时代刚从校园来到远征兵团的学生,或是即将长大的,翻开故事书看见夜魔插图牙牙学语的孩子们。

如果说车神塞纳和马拉多纳球王作为体育偶像,向经济低迷政局动乱的南美,向每一个愤世嫉俗阴郁丧气的年轻人伸出手,把他们从意志消沉的泥潭里拉了出来。

在这个信息高度发达的多媒体时代,枪匠和无名氏撑起了地下智人的脊梁。使人们再次相信——相信勇者必受天眷,拼搏定有收获。

“我想.”马奎尔沉默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这个答案:“贝洛伯格无法回答你,它只是一个精灵——你们的老师也是我的老师,贝洛伯格教我骑士战技,那也是枪匠的屠宰手艺。”

希区柯克恍惚问道:“它是老师的战友.它.”

马奎尔打断道:“那是一个很简单的人,要说起战术策略,他能和你聊三天三夜,可是这家伙的性格却出奇的单纯——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希区柯克士官长。”

希区柯克:“什么意思?”

“我隐约能感觉到,当他以心理医生的身份接近我,和我交谈的时候——那就是一个纯粹的心理医生,我几乎感觉不到他有什么性格。”马奎尔仔细回忆着,想要找到一些“个性”和“特征”,“他是个非常专业的人,让人羡慕到嫉妒,似乎对所有事都保持着极高的标准——希望能用[有所准备]来得到好的结果,他一直都是这样,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居安思危,很难让人轻松。”

“似乎在工作方面,我对他的所有印象仅仅止步于此了。”

马奎尔突然微笑着,不由自主的开心,说不出为什么。

“只有在一切结束了,我们好像走过一段相同的路。在旅途中互相搀扶着,我终于知道——他不是一台机器。”

“他对敌人破口大骂,会享受这个过程。”

“他喜欢钓鱼,特别喜欢安静的,一个人呆着。”

“他总是在思考,得出答案的思维路径却很简单,能做到什么事,就立刻去做。做错了也不会懊悔,而是马上做正确的选择。”

“如果他认为假死是一件好事,我相信他不会后悔的,也不会犹豫——似乎中国人都这样,我不太能理解他们的民族文化,但好像都是这样,为了集体,他们愿意付出一切。”

马奎尔埋低头,小声嘀咕着。

“再次见到他,我也很开心.”

“我真的很开心,同时又感到失落,因为贝洛伯格要离开我.”

“枪匠来寻找他的宝剑,一定又有恐怖的邪魔等着他呢”

希区柯克士官长的“错觉”其实来源于[后悔药]的神力,在上一次收获季,FE204863引发的时空扰动现象让许多未能觉醒的灵能者变成了虫卵——这是蓝色闪蝶在振翅时散发出去的“鳞粉”,光是这种奇异的灵能潮汐就能催生出一部分新时代的种子。

今时今日,这些战士变成了枪匠牢靠的后援,变成犹大的主要死因。

“我觉得老师没什么想法。”子弹小子先是语气平稳,故作成熟的说:“一切都是组织部的命令,服从命令是军人最重要的属性,这是老师自己讲的”

“他也说过,敌人无法察觉的尖刀才足够致命。”

“既然他能重新藏起来,肯定会这么选.”

说到这里,子弹的眼周的沟壑也开始往外流泪——

“——要我,我肯定做不到了,我肯定.”

究竟是怎样冷酷而残忍的人,才能把所有的友谊都斩断,把这一身荣光都褪去,舍掉繁华世界的种种欲望。重新变回无名氏呢?

要说少年意气,那几乎是每个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名望,是弹指挥手就有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功德伟业——枪匠说不要就不要了,索性把这代号也留在五王议会,要等待下一个年轻人拿走它。

这不是什么政治作秀,因为江雪明说到做到——他好像和广陵止息开了个玩笑,和学生们说着狼来了的故事。

等到战争再次来到人们面前,老师又从坟墓里爬了出来,再次朝着敌人的老巢冲锋。

“我的朋友,自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

傲狠明德缩成一团,在猎王的怀抱里蜷身取暖——

——尽管是炎热的夏季,好猫咪离开了肉身太远太远,它已经接近灵能枯竭的状态。

“我们一定有说不完的话要聊。”

江雪明忙着驾车,没有应答。

BOSS:“你好歹说句话嘛,气氛都到这儿了。”

“帮我看无线电传来的路书,谢谢。”雪明随口应道。

BOSS:“左三,跟着领航车飞坡,然后急转右七,顺着前车的胎痕走,是个U形弯,避开那块大石头。”

江雪明:“谢谢。”

BOSS:“靠!~爱卿!~你对我好冷淡呀!~”

江雪明:“没办法,工作状态不闲聊,小心我告你职场性扰骚。”

BOSS:“地下世界的芸芸众生,欠了你太多太多,枪匠,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江雪明:“往我退休账户上打钱,谢谢,要很多钱才行,你看着给。”

BOSS:“这题目对我来说太难了,太难太难了。”

江雪明:“那就留到庆功宴上慢慢做——前车注意,向阳侧有敌人袭扰,目视距离四百八十米左右,小股部队由骑兵构成,应该是图兰大峡谷的东河县城收到消息,香巴拉的马很矮,应该很难看见,用望远镜试试。”

无线电的领航车应道:“没有被吓退吗?”

“我们的速度太快,他们追不上,看不见车门上的脑袋——没机会欣赏这个艺术了。”江雪明解释着,特地调整了主驾驶车门战利品的位置。

那是一颗犹大的头颅,经过防腐处理,有化妆师专门为这颗脑袋做过一套修容仪式。

他们穿过了六城三十二县,借了丹秋国的官道便利,一路畅通无阻,过关时只要把这些人头亮出来,鸣枪示警就能冲破防守,敌人的士气会在顷刻间崩溃。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不好受.”BOSS又说起情谊:“我好像对你要求太多了,最开始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嘛?”

江雪明瞥了一眼猎王:“千夏阿姨,它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你不管管吗?”

猎王耸肩无谓,说起家乡话:“实在抱歉。我也没办法,它是老板。”

“我最初看上的,就是你这张脸。”BOSS开始疯言疯语:“当你的地盘来了个新员工,他卖相还不错,总会多看几眼的嘛!~”

“这个时代要说搞钱最厉害的东西,还得是直播呀!~”

“美女人们都爱看,你这个美人我也爱看。”

“人造美女多了,就开始装疯卖傻搞抽象——”

“——我也知道。好像时间久了,要是没有心灵的美,我们常常会厌恶漂亮的外表。”

“最抽象的美好皮囊,也变成吸收元质的怪兽。因为我们看得见,我们看得见那头食人魔本来的面貌——却很难拒绝魔鬼带来的诱惑。不光痛恨这怪物,也痛恨自己服从于欲望的软弱灵魂。”

“我们在这个时代沉沦着,被勾来引去,被金钱至上的理念改造着思想,被现实的残酷引力撕成碎片,被各种教条和规矩鞭打着,恐惧着,堕落着,逐渐自己也要变成怪物了。”

“枪匠,你能听见我的话吗?”

江雪明:“我不理解克帅的决策,为什么BOSS一定要来?”

猎王:“上一回它御驾亲征还是在尤里卡火山城,之后的战事都托付给交通署的决策单位,还有你。现在正是《冠绝公约》处罚条例生效的冷战期间,哲学家们疏于防范,关注经济制裁一揽子计划的落实情况,绝不会想到BOSS明知故犯,要再次访问香巴拉。”

“因为达格达之釜是真的。”BOSS浑浑噩噩应了一句:“我一直都不敢和人们讲述的故事,藏在贝斯特月神杯背后的种种传说——其实是真的,枪匠。”

“它确实可以达成一个愿望,只要与这颗星球有关,只要盖亚母亲能够做到。它都会慢慢实现,慢慢应验,或许是几百年以后,或许是几千年以后——它一定会慢慢实现,只是你可能没办法亲眼看见了。”

“人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座金杯。”猎王解释道:“或者说,安理会方面也无法在短期内达成共识,任何一个凡俗世界的强大国家,都要来争夺这座许愿杯,但它的真实性,或许只有亲口许愿的BOSS能以片面之词作为证据,它是一颗威力远超核武器的灵能炸弹,哪怕不会按下起爆按钮,人们也会时刻担心,是否真的有核战的一天。这似乎是犹大想要的结果,把恐惧散播到每一处,对生存的恐惧,对权力的恐惧,对物质和利益求而不得的恐惧——恐惧心,这是人的求生本能,也是犹大最强的武器。”

“人们会接受不公平,因为害怕强权带来压迫。”

“人们会接受不道德,因为畏惧利益受到损害。”

“人们会接受邪恶,认可邪恶,逐渐成为邪恶的化身,开始吃人肉喝人血,唯恐自己变成餐桌上的食物——法律变成进攻手段,再也无法代表正义,失去了本身存在的意义,变成一种更高级的人肉磨坊,变成强者的武器。”

“没有什么不能售卖,没有什么不能购买——金融货币的具体价值和灵能代币的暴力属性,作为永生者的犹大能够全盘接下,这是他的时代。”

“我们会永远陷在这颗星球,沉睡在盖亚母亲的摇篮里,等待着下一个灭绝纪的到来。我的故乡神道城就是最好的例子——它早早唱起了摇篮曲。”

达格达之釜与穷奇的灵能真言核弹属性十分相似,落到个体手里,可以用来绑架全人类。

BOSS睁大了眼睛,胡子全都白了。

“它又一次来到我面前,枪匠,就像一个梦——有一群痴傻的野兽,要把同胞的血肉当做燃料,塞进这座圣杯里,试图用它实现一些稀奇古怪的愿望。”

“它拥有类似卢恩法印调度原初之种的神力,就像一个指令集发生器。盖亚母亲通过这种力量来调度地球的气温,掌控雷霆闪电,引发地震海啸,改变生物圈的种群属性——我不断往下挖,终于也感染了维塔烙印。”

“我成了最大的传染源,矮人伙伴们一个接一个死掉,族群一个接一个灭绝——我快要发疯,失望失落,失去所有的方向,我把他们的尸体都吞下,带着他们继续走,继续走下去。”

“我找到这座金杯,把肚子里的元质都吐出来,把这些变成虫子的伙伴们,重新送进圣杯里,我要走一条捷径,却在最后反悔了,似乎继续往下挖不再那么重要了,枪匠”

傲狠明德的趾爪完全舒张,想去拍打枪匠的手。

“我希望全世界每一个矮人,都能健康、幸福、快乐。”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维塔烙印也没有消失,捷径好像不存在。”

“人们没有太阳,没有薪王来帮忙,后来梅林也只能造出折射阳光的窥光镜,给泪之城带来一些希望。”

“现在我必须做出回应,亲自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我信了,我比任何时候都要迷信——”

“——奇妙的命运把你送到我的身边,通过维塔烙印原教旨主义者的全能之手,让我遇见了你,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离奇的事情吗?”

“我必须抢在犹大之前,甚至要先于哲学家们拿到这座金杯,率先许下第二个愿望,告别矮人时代之后,来到智人的时代——这回就别那么麻烦,不必分得那么清楚。”

爪子在江雪明的手背,它要小睡一会。

“我希望全世界每一个人,都能健康、幸福、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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