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三十八章 「肉汤来咯!」

「你是真正的苏明安吗?」

从小门走入的路很警惕。毕竟他们之中有人被替换了。

「当然,你是路本人吗?」苏明安说。

路举起手里的红烛,烛光照上苏明安的脸。

「我当然是。但是我在想,替换我们的内鬼,会拥有我们的记忆吗?」路说。

「难说。」苏明安说。

「……那么,我们有必要考虑关于『世界游戏』机制的问题。」路说:「我认为——世界游戏,是无法读取我们的记忆的。」

苏明安心神一动,不动声色道:「为什么这么说?」

「从游戏机制的角度考虑。」路说:「如果世界游戏能够读取我们的记忆,那么内鬼将拥有和我们一模一样的思考方式、情绪、记忆、能力……我们根本无法分辨他们是不是原来的玩家。」

「你的判断略显片面。」苏明安说

「当然,如果游戏明明能读取我们记忆,却让内鬼故意装出与我们不同的地方,让我们分辨,也是有可能的——但这样一来,我们仍然处于一种瞎猫碰死耗子的状态,除非偶然察觉到异常点,否则我们仍然无法分辨内鬼与玩家,我们无法针对性地行动——一向善于引导玩家思考的世界游戏,不会这样做,它必定会留足我们对于『记忆』一词思考的空间——苏明安,虽然我的这段话有因果倒置的成分,但你应当能听懂我的意思。」路说。

听了路的话,苏明安眉头微舒,和聪明人交流线索就是方便。

如果他面前的不是巅峰玩家路,而是个普通玩家,这些话就不是路来对他说,而是他向普通玩家解释了。

榜前玩家和普通玩家确实完全不同,他们的思维方式就不在一条线上。只有适应世界游戏独特思维方式的人,才能顺利走到现在。

在世界游戏中,适应性是最重要的一点,情商和智商只是靠后的因素。苏明安自认为他没有多聪明,也没有多会讲话,一直是他对于游戏机制的适应性和敏锐度,让他能够察觉到许多隐藏信息。

如今,直播间已经不再合一,他的直播间里,漂浮的弹幕就全是:这两人在说什么?我倒放了三遍都没听懂……路的观点有些诡辩啊,我不认可……之类的句子。

「那么,以『世界游戏无法读取玩家记忆』为前提来进行思考,内鬼应当不知道我们心里想的事情。纵使他们能知晓我们的过去,那大概也是以一种观测者的形态,像读取U盘那样读取的回忆,而非能模拟我们的内心。」路说:「比如,内鬼能知道我过去经历的一切副本,知道我小时候的经历,但他们无法得知我当时具体是怎么想的。」

「我认可。」苏明安说。

「那么我的这些话,能让你认可,我是路本人吗?」路露出微笑。

「尚不明确。」苏明安说:「毕竟我与路不熟,不确定路会不会在这样的情景下,说出这样一番话。」

「很伤心听到你说这话。」路叹了口气。

他即使在叹气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笑,这位人缘极好的巅峰玩家,似乎在任何情形下都能保持乐观。

苏明安转身,线索洞悉在给他提示。

他靠近阴暗的角落,居然发现了一个对讲机。

一行文字蹦出。

你发现了(对讲机)

通过触发其他线索,你可以与元双双进行沟通。

你开启了古堡剧情·「晚安」

……

「元双双?」苏明安喃喃自语。

他开始查看其他东西,一些特定的东西可以被放进新出现的「物品栏」里。「物品栏」共四格,他还找到了一个用过的针筒。

……

你发现了(用过的针筒)

(用过的针筒):残留着一些液体的针筒,你会将它丢掉吗?

他将针筒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一行文字跳出。

做的不错,这将避免你被病毒污染。

……病毒?

苏明安眉头微皱。

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嗡鸣声。

「隆——隆——隆——」

漆黑的,巨大的影子,似乎在朝他靠近。

「砰!」<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一只巨大的爪子,忽地穿破房门窜了进来,上面散发着浓厚的诅咒气息。

「是诅咒黑兽!」路立刻后撤:「不止一只——后路也被封锁了。」

他们在找寻线索的同时,还要逃脱诅咒黑兽的袭击,否则就会中途死亡。

请尽快寻找可躲藏地点!

系统提示蹦了出来。

路已经先行一步,躲进了旁边的铁柜子。

苏明安却不退反进,直接空间位移而出,落地时,他看见那个黑袍人正站在一只诅咒黑兽之上,俯视着他。

热情好客的古堡主人,居然在追杀他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这里是无窗户的走廊,面积狭窄,苏明安几乎无处落脚,这黑兽碰一下都会被激发诅咒。

他一发审判,落在了黑袍人的头上,控制住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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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黑兽又凭空伸出了数个爪子,将黑袍人护了个严严实实。

……又是这一套。

这个人真像龟壳一样,仗着别人不敢碰黑兽,一看到人就把自己护住。

苏明安不欲与他纠缠,他撞开旁边的木质房门,朝着其他的房间跑去。

后面的黑袍人没有追上来,这古堡的路线很复杂,堪称四通八达,几乎每个房间都有小门可以打开。

「……苏明安?」

在他打开一扇门时,一个人警觉地回过头,在看到他时眉头一松。

「……我期待和你相见很久了。」那人微笑着说。

「我不是很期待。」苏明安说。

面前那一身漆黑牧师袍的人,正是安格尔,榜前玩家著名疯子之一。

普通玩家对他的评价喜恶参半,因为安格尔看上去是个圣父,会对弱小之人伸出援手,甚至会主动庇护他人。但若是被他突然判定为「不值得拯救的邪恶」,那可能突然被他一把火烧死。

这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

「先生,可以打扰你一会吗?我想和你聊聊我的圣神盖尔……」安格尔微笑着说。

下一刻,他身形猛地一抖,位移开了数米远。

他原先站立着的位置,被苏明安的空间震动砸出了一大块凹陷的地带,连旁边的桌子都化为木屑飘零。

「为什么要突然攻击我……」安格尔轻声说:「我原以为你是个能听进去话的人……」

「因为你没有怀疑我是否是内鬼。」苏明安说着,手腕一抖,一飞剑扎穿了后退的安格尔。

安格尔的身后亮起了圣洁的光辉,仿佛有一对天使的翅翼正在展开,然而当审判技能落在他的头上后,那抹天使的光芒瞬间消失,飞剑从他的心口一捅而入,将他狠狠扎在了墙上。

猩红的血洒落一地,安格尔吐出一口血,闭上了眼睛。

苏明安瞥了一眼,他的san值增加了10点。

他突然听到动静,回过头,看见身材纤细,神情略显胆怯的SS级幸运玩家雪莉,正探出头。

「你,你是苏明安吗?」雪莉轻声说,她正在悄悄后退。

苏明安没有回答,他的手光芒闪烁。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击杀看到的所有玩家,他们本就是竞争关系,他分不清这些人是玩家本人还是内鬼,既然如此,不如全杀,以免时间一长,内鬼把古堡里的羽毛都销毁完。

看见苏明安手上的光辉,雪莉已经露出惧怕之色。

「雪莉,我向你发出高塔邀约。」苏明安说。

湛蓝的屏障一瞬蔓延而出。

「我,我真不是内鬼……」雪莉后退。

这名靠着SS级幸运顺风顺水的玩家,此时完全露了怯,苏明安一发审判加空间震动,就解决了她。

他的San值到了70点,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数值。

他捡起雪莉掉落的红级法师袍,继续搜寻。

你发现了(鸟嘴防护服)

你获得羽毛(20片)

……

这是一套纯黑的拖地衣服,一张鸟嘴面具挂在衣领处,锋利的鸟喙如同一柄金属制的刀。

物品格的第一栏里,元双双的对讲机突然开始颤动。

一行字体浮现,如同像素游戏里的黑色对话框。

元双双:哇,你找到了防护服,真不错。这样可以避免你被暴露在外的病毒污染。

苏明安:小爱?

元双双:我不是小爱,我是元双双。

元双双:……我好累啊,那些戴着鸟嘴面具的人们,总是切开我的身体,还嘀咕一些我听不懂的化学名词。

元双双:他们似乎在提取什么病毒?我听说了,他们好像想把病毒带出去,侵略别的国家……

元双双:我的草编手环好像丢了,我妈妈给我的呢……

元双双:不说啦,我好困,好累……

说完,元双双的对话框便淡去了。

苏明安突然感到有点饿。

——自从世界游戏开始后,他就没体会过这种饥饿的感觉,顶多是隐藏体力值带来的虚弱感。

这个时候饿,应该是游戏机制引导他去厨房。

他在一楼大厅的旁边找到了厨房。

令他意外的是——路的引导者,摩卡正在里面。

苏明安透过门缝,看见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和肉。

「佰神大人?」

摩卡忽然回头,发现了门外的他。

「我感觉到饿,就来了厨房。」摩卡说:「您也饿了吗?来喝碗肉汤吧。」

他盛了碗肉汤,递给他。

苏明安盯着肉汤,看了一会。

「这肉汤,十分的珍贵。」他说:「你先喝吧。」

摩卡的神情僵硬了些许。

「佰神大人,这肉汤没有问题……」摩卡说。

苏明安伸出了手。

……

当路在古堡一楼晃荡完一圈,来到厨房时,看到的便是苏明安在给摩卡灌肉汤的场景。

苏明安一只手按着摩卡,一只手给他吨吨吨地倒,场面看起来十分凶残。

片刻后,摩卡倒在了地上,脸色青紫,口吐白沫。

「内鬼数量有点多啊。」路说:「除了摩卡,我也杀了想要袭击我的御鹰者凯恩。」

苏明安回过头,看着他。

「我很奇怪啊。」苏明安说:「为什么你们都不怀疑我是内鬼?」

「你是内鬼,我们没办法玩。」路说:「一对一的情况下,你足以杀死我们任何人。」

「也对。」苏明安神情未变,他看见手里剩余的肉汤变成了有毒的肉汤,可以被放进物品栏。

他突发奇想,把肉汤拖进了有元双双对讲机的那一格,想看看有什么效果。

下一刻,肉汤突然消失了。

黑色的文字框浮现。

元双双:你给我做了肉汤?太好了!你真是个好人!

元双双:咕嘟咕嘟……

元双双:……

元双双:呕。

元双双:你好坏,你给我喝有毒的肉汤!

元双双:不过味道还好,比营养液好喝多了……我好疼,好疼啊……

元双双:既然你已经找到了防护服,那就赶紧来实验室救我吧……

下一刻,对话框消失。

路说:「我捡到了一些针头和鸟嘴面具,这让我想起中世纪的黑死病。」

「这里应该有一间实验室。」苏明安要去找元双双。

这对讲机应该是她和外界沟通的一种手段,他要尽快找到她。

他们继续寻找,期间也找到了不少羽毛,之后,他们找到了一间逼仄的房间。

桌子上,有一个日历,日历停留在了1223年4月,在13号之前,4月份所有的日期都被打了叉。

……

幸存人数:13人

……

五百三十九章 「我是内鬼啊。」

1223年。

日历显示的年份是五年前。

看来,在五年之前,这里就已经没有了活人,所以不会有人更换日历。

旁边,路在对角落里的一具尸体仔细查看。

「你看,这些尸体……像不像那些因诅咒而死的人?」路说。

这些尸体身上,存在柏油状的污泥,这和穹地的污泥一模一样。

「初步判定……这里应该是外来人的实验室,他们在对诅咒缠身的穹地人做实验。」路说:「现在有两个猜测——一是,外来人在穹地人身上提取病毒。二是,穹地人的诅咒,是外界的病毒传染而来。」

「排除第二种猜想。」苏明安说。

穹地人的诅咒来源于信仰神明,沟通虚空,这是已经敲定的事实。

「那么便考虑猜想一。」路说:「外来人的野心不小,他们在进行某种生化实验……但是黑墙有进无出,他们进入穹地,在穹地人身上提取病毒,又怎么把这种病毒武器带出去呢?」

「——如果黑墙有一天倒塌了呢?」苏明安说。

说到这里,他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对啊,如果黑墙有一天倒塌了呢?

那么这些已经被提取好的,致死的病毒,会如同潘多拉魔盒一样被带往外界……

但很显然,这里的实验员已经不在了,或许是操作中出现了失误,他们没能等到黑墙倒塌的那一天,就已经全员死亡或失踪。

「轰——轰轰——!」

此时,剧烈的响声突然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往这边走!」路冲向小门。

苏明安跟着路冲着,七拐八拐之下,他们竟然很巧合地,再度闯进了刚才那间厨房。

厨房里,有一股炸鸡翅的香味,诺尔和北望两人居然正在这里美美吃鸡翅。他们一个直接坐在了灶台上,翘着二郎腿,一个靠在橱柜旁,啃着鸡腿。

地上还躺着摩卡中毒而死的尸体。

苏明安没想到诺尔和北望关系还不错,明明这两人之前没什么交际。

「后面有黑兽。」苏明安说。

「啊,没事,这边算安全区,我试过,黑兽进不来。」诺尔吃的满手油腻:「话说,你两都是真人吗?」

苏明安取出了29的羽毛,这是他一路收集的成果,旁边的路收集了24。

诺尔手腕一翻,他的羽毛收集到了30,北望则是21。

「这样一来,我们都不是内鬼啊。」诺尔说:「内鬼不会这么殷勤地收集羽毛,它们会想杀死玩家。」

他说着,拍了拍旁边的瓦罐。

「来吃吧,感觉莫名其妙就饿了,你们应该也饿了。」诺尔说:「这是我刚找到的瓦罐汤,热的。这古堡厨房还挺现代,居然还有微波炉……」

看着一动不动的苏明安和路,他了然一笑。

「啊,行。」诺尔舀起一勺:「我先喝……你看,没事吧。我试过,背包里的食品不能解饿,这里的才行,快喝吧。」

「有的毒一分钟后才会发作。」苏明安冷静道。

「你仍然觉得我是内鬼?」诺尔问。

「诺尔,不是内鬼。」北望在旁边摇头:「他不对我出手,一直。」

北望的说话方式一直言简意赅,这倒不是他不尊重人,而是在世界游戏开始前,他是个哑巴,被治愈后仍然不习惯说话。

「才说了几句话,我们没办法分辨各位是不是内鬼,对吧。」诺尔从灶台上跳了下来:「既然如此,不如各自介绍一下自己,看看和真实信息有什么出入?我相信这种解密游戏一定有破解的办法。」

「我们本来就互相不了解,你说谎,又谁能听出来?」厨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头棕毛,有些桀骜不驯的赫伯特走了进来。

他估计也是饿了,才跑到了厨房来。

「既然都聚在一起了,多交流一会也无妨吧!」诺尔笑着说:「我们的羽毛加起来已经超过100,第三天中午去上交就好了。」

「我赞同,最好还是交流一下。」路温和地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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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伯特不说话了。

「身份、愿望、梦想,都可以说说,大家一起吐露真心,多好啊!」诺尔很高兴地说:「——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怎么能因为一个游戏就放弃互相理解呢?」

「……」他说完后,一时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那么从我开始吧。」诺尔说:「我来自新世界公会,一名渴望探险的冒险家,我的愿望……便是玩到更好玩的游戏,进行有趣的探险……」

几人安静地听着,苏明安突然说。

「只是这些吗?」他说。

「啊,苏明安,我们在游乐园签订过合约,对吧?我想和你一起去创造一个美丽『新世界』,让所有人一起快快乐乐地玩……」诺尔说。

苏明安没再说话。

下一个轮到路。

「巅峰联盟。」路转头看向他:「这个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事情,苏明安,你记得吧。」

「嗯。」

「我刚才的分析……你应该也初步认可我是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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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认可。」

「好。」路说:「我来自澳洲,很普通的一名军火交易商,我想大家对我的身份都了解,就不多赘述了。我的愿望,便是创造一个良好的未来环境,让世界游戏后的格局,得以和平、安定。」

之后是北望,北望倒是没多说,毕竟除了路,他们都对他不太了解。

赫伯特更是简单地说了下背景和名字,就闭口不言。

「……无聊,你们继续过家家吧。」赫伯特转身:「我去看看外面的诅咒黑兽走了没……」

「嘶嘶嘶……」轻微的丝线生响起。

赫伯特还没来得及出门,身形忽然一滞!

下一刻,他的身体突然四分五裂,被丝线切割而开。大片鲜血爆裂而出。

突然出手杀人的诺尔,眼神很冷。

「看来赫伯特是内鬼。」诺尔说:「他是聪明人,他应该知道——这种转身就走的行为会遭受怀疑,他却还是要做。」

「这样说来,判断内鬼的标准在于——他们是否心虚。」路说:「毕竟内鬼是知道自己是内鬼的——就算他们和玩家模拟得一模一样,他们也必须知道自己是内鬼,这是二者之间唯一的不同。」

这是他比赛开始前就问的问题。

内鬼知道自己是内鬼吗?

此刻,在判断身份时,这个简单的问题,发挥了异常重要的作用。

「这样啊。」苏明安说。

此时,元双双的对讲机突然动了起来:

元双双:我好想吃鸡翅啊。

元双双:你来救我前,可以给我带一个鸡翅吗?

苏明安:……好。

……

苏明安拿了根不知道有毒没毒的鸡翅塞进物品栏,元双双看上去很开心。

元双双:谢谢你。

元双双:但是我还是好困啊……身上软软的……

苏明安:你还知道什么信息吗?

元双双:我就在地下不远处,你快来实验室找我吧。

苏明安:好。

看来鸡翅没毒。

苏明安又送了点瓦罐汤给她喝,依然没毒。

「你在给谁送东西?」诺尔疑惑道:「你不吃吗?」

「吃啊。」苏明安吃了半根鸡腿——元双双试过另一半,她这个试毒机十分好用。

「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座古堡里的窗户都被钉死了,连镜子也被打碎了?」苏明安突然说。

「这说明……」诺尔说:「黑兽害怕镜子?」

「……」苏明安:「这说明玻璃有问题。」

「啊,是这样吗……」诺尔说。

他们走入一间房间。

房间里,挂着一张没亮起的显示屏。

盯着显示屏看了一秒,苏明安忽然反手一刀!

黑蟒蛇权柄的泯灭覆盖刀锋,诺尔的腹部被一捅而入,瞬间开了个巨大的口子。

「你做什么!」诺尔大惊。

「你的第一反应,难道不该觉得,我是内鬼吗?」苏明安说。

「……怎么可能啊,你不像啊。」诺尔说。

「不,我就是内鬼。」苏明安说:「我就要杀你们。」

诺尔手中银光一闪,他一剑刺向苏明安的喉咙,一边大喊:

「——有人听见吗?苏明安是内鬼!他要杀我——!」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古堡里,在鬼楼般的寂静空间里回响。

北望和路见此大惊,他们立刻上前,想要帮助诺尔——

「轰——!」

苏明安直接轰塌了走廊的天花板,巨石在面前砸落,诺尔没了声音。

苏明安看了眼san值,没有提升,或许诺尔没死。

他当然不是内鬼。

他只是看看诺尔的反应罢了。

这样看来——被攻击后第一反应想要『杀死』他的诺尔,真的是内鬼。

「——苏明安是内鬼!他在攻击诺尔!」巨石的那边传来路和北望的声音,苏明安却没有追击,他听到了诅咒黑兽的脚步声。

房门已经被巨石堵死,他步入室内,观察这间房间。

这是一间会议室,椅子东倒西歪,地上有数具面目模糊的黑色尸体。

在刚刚通过显示屏的反光,看见自己身后空无一人时,他就知道后面这些人,必定不是什么玩家。

……怪不得古堡要遮蔽所有窗户和镜子。

因为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会反光。

一旦反光,就能看到真实的景象。

他走入室内,忽然发现对桌坐着一个黑发的女孩,小腿一晃一晃。

「你是谁?」苏明安问。

「你这次,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我呢。」女孩说。

「你是……玥玥?」苏明安说。

「嗯。」女孩微笑。

苏明安直接擡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刀。

在剧烈的疼痛中,他看见微笑着的黑发女孩缓缓消失。

看见玥玥这种幻觉,让他明白,自己确实已经处于低san状态中,他刚才杀的不可能是真正的玩家。

他的手触摸上房间里的显示屏,似乎是按到了什么开关,屏幕开始自动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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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3年4月13日,摄录于穹地东部古堡,讲话人萨斯博士。

屏幕画面中,是一个秃顶的防护服中年男人,背景是还算整洁时的会议室。

这是五年前,在这里的一段录屏。

中年男人带着微笑,面对镜头,语声嘹亮:

「目前为止,我们的团队,在昨日下午六点整,通过对穹地人身体的实验,找到了提取病毒武器的方案。」

「穹地的天灾即将爆发,我们即将撤离这里,前往黑墙边缘等待。」

「我们已经通过发射器,引动天幕诅咒——在足以灭世的危机降临时,人们的信仰大增,我们塑造已久的佰神一定会出现。」

「我们会带着病毒武器回到外界,我们相信,战争不是该被唾弃的、屠杀生命的行为,而是维持和平的必要手段。我们在用病毒战争的方法,消灭异端和暴政,保证和平,请大家支持卡尔查总统的选票……」

「哦,等等,外面是什么声音?」

画面忽然开始抖动,变得血腥起来。

后面负责记录的研究员,突然开始口吐鲜血。

「你们怎么开始吐血了?」中年男人说着,自己也开始吐血。

他死死盯着一个角度,似乎在盯着一个突然闯进来的人。

「一号实验体?她不是被关起来了吗?她是怎么闯进来的?保卫……保卫呢?」他惊恐地尖叫着。

「嘭!」

血花突然大片大片绽开,将画面染成透红色。

画面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很快便腐烂、融化,化为黑泥。各色各样的组织炸裂在摄像机前,一滴一滴的乌黑的血顺着画面滑落。

一个紫发的女孩,走入了镜头,她的衣服上标着「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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