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入局,利弊

一夜未睡。

通宵写作的张宣出卧室门时,恰巧碰到了周懿,后者心里装着女儿的事,下半夜同样没合眼。

“阿姨,早上好。”

四目相视,张宣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感觉对方想把自己撕碎一样,但再看过去,周容面色温润,脸上甚至还挂了一丝笑。

出错觉了?

老男人认为自己写作太久,有些困了。

“早上好。”

几十年的自身修养让周容忍住了甩脸色,简单应了一声,随即觉得太过敷衍,又多问了一句:“昨晚在写作?”

“睡不着,灵感比较好,就多写了会。”细细观察对方的微表情,张宣确认自己刚才真的出现错觉了。

周容点头:“那你等会补个觉。”

寒暄几句过后,张宣去了洗漱间,准备洗漱一番然后去外面走走。

至于现在睡觉?他没这想法,长期的钻隧道生涯已经帮他练就了一番本领,熬一个通宵过后,上午可以不睡。

望着他进了洗漱间,周容脸上挤出的笑容瞬间不见了,在原地顿了好久才往厨房走去。

此时她郁闷地想起了昨晚妹妹说过的话:这张宣爱吃鸭,要不等会多放几把盐?

稍后又想到杜双伶和米见同样爱吃鸭,自己女儿似乎也跟上了这个形势,只得作罢。

她不禁在想:张宣身边的异性,是不是爱吃鸭的都跟他不清不楚?

吃早饭的时候,文玉吃一块鸭子就问周容:“嫂子,这鸭子是不是忘了放盐?”

“没放盐吗?我试试。”

周容伸筷子夹一块鸭肉,咬一口尝尝,当即放下筷子说:“真忘了放盐了,我重新回下锅,你们稍微等下。”

文瑜这时说:“这个狮子头有点咸。”

周容一愣,尝了尝狮子头,只一口,她就差点吐了,不是有点咸,是太咸了!

此时她反应过来了,自己做菜的时候,脑子里有意无意都在想慧慧的事,在想盐的事,结果出了错。

察觉到嫂子的不对劲,林远盛赶紧打圆场,笑着递台阶过去:

“嫂子肯定是记错了菜,把鸭肉的盐放到狮子头里面去了,这事我以前可没少干过,哈哈,没想到嫂子也会跟我犯同样的错。”

等到周容和文慧母女俩端着菜去了厨房,文瑜问张宣:“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张宣看一眼杜双伶和米见:“可能会带她们去逛逛,难得来一次柏林,打算买些纪念品之类的。”

文瑜说:“正好我也想去街面上看看,等会一起去。”

张宣说好,接着一众人聊起了关于柏林哪里好玩、去哪里购物的话题。

外面桌上聊得热闹,厨房里却形成了鲜明对比,寂静无声。

过了会,文慧关心问面容比较憔悴的亲妈:“没睡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一桌菜有两个菜同时出错,做菜几十年来这是第一次,它是一个明显的破绽,周容只得撒谎:“妈昨晚有点头疼。”

文慧说:“等会我陪伱去医院看看。”

周容摇头:“不用,妈这是老毛病了,一年偶尔要疼几次。”

文慧听到这话,虽还有疑惑,但放心不少,亲妈偏头性头疼确实不是一次两次了。

早饭过后,文玉充当经纪人角色,同这次钢琴演凑会的举办方见面去了。

文慧则留在家中练习钢琴,熟悉节奏,保持音感。

周容同样没外出,一是想着女儿有什么要招呼的,她能跑跑腿;二是趁机眯会。

至于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抓紧时间去了柏林最繁华的商业大街--选帝侯大街。

这街位于柏林中心地带,长长的林荫大道上世界品牌商店林立,餐厅、剧院、咖啡馆和电影院应有尽有,张宣女人多钱更多,一路走过去就一个字:买!

买买买!买到手软!

不仅给双伶和米见买,还给她们家里人买,挑好的买,挑贵的买!

这幅毫不避讳的样子,不仅双伶和米见有时候会尴尬,连文瑜和林远盛都看傻眼了。

走在后面的林远盛悄悄对妻子文瑜打趣道:“我以为大文豪和大富豪身份是他的底气,今天我才明白过来,不要脸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文瑜听笑了,“这话要是让张宣听去了,小心“人世间”手稿不卖你了。”

林远盛说:“不会,只要他想和慧慧好,只要他给你家老头子几分薄面,这手稿就会卖我。”

文瑜侧目:“哟,感情有自知之明,你还知道人家为什么卖你呢?”

林远盛嘿然:“手稿是你老头子要买的,我只是个过场,我也知道自己没那么大面。”

说罢,林远盛低声问:“大嫂是不是察觉到不对劲了?”

文瑜琢磨一番:“应该是,昨天打麻将时候大姐提示的过火了,嫂子估计一宿没怎么睡,要不然今天做菜怎么会差错呢?”

林远盛认同这话:“那还是挺能忍的,要是我就不一定忍得了。”

文瑜拿话呛他:“所以你也生不出慧慧这么优秀的女儿。”

林远盛下巴向张宣放下呶呶:“生那么优秀的干什么?杜双伶、米见和慧慧就是前车之鉴。”

望着前面的三人,文瑜忽然问:“你第一次见到张宣是什么印象?”

林远盛回答说:“年轻,有才气。”

文瑜又问:“现在呢?”

林远盛想也没想就说:“多情。”

文瑜诧异:“多情?他这条件你这话让我很意外。”

林远盛自然懂老婆意思,也知道圈子里的各种故事,“张宣跟别个不一样,别个有资本的玩的都是活期;他却是个另类,喜欢定期,而且小打小闹的看不上,玩的还都是大额存款。”

文瑜问:“你觉得谁是大额存款?”

林远盛说:“能来柏林的都是大额存款。”

文瑜问:“你经常在外面跑,知道金陵新街口的变化吗?”

林远盛秒懂:“你是指那个文家吧,文征?文婷?”

文瑜点了点头:“这分量不轻,算不上大额存款?”

林远盛说:“百亿投资,资本确实足,但过早出局了。”

文瑜若有所思,接着压低声音问:“那你觉得这一局,慧慧有没有希望坚持到最后?”

林远盛看着米见的背影,吐出一个字:“难!”

文瑜眉毛微蹙。

林远盛说:“能来柏林的,哪个简单呢?要么她们自己本身不简单,要么她们在张宣心里地位不简单。慧慧想吃独食,基本不可能。”

见妻子要反驳,林远盛直接说:“你想想陶歌,听说她傍晚就要到了。”

文瑜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她是文家人,当然知道文家确实不同凡响,在某些情况下可以使手段让张宣屈服。但有陶歌背后的陶家存在,文家不具备唯一性,威力自然大打折扣。

思及此,文瑜问:“这么说,如今还在门外的陶歌,必定入局?”

林远盛说:“陶歌入局不入局我不知道,但如果我是杜双伶和米见的话,如果我是张宣的话,陶歌入局利大于弊。”

见丈夫的观点和自己一样,文瑜沉默了。

林远盛转头问:“你好像在担忧?”

文瑜说:“局势这样下去,慧慧危险了。”

慧慧危险了?林远盛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妻子,半知半解。

林远盛疑惑:“你不是一直希望慧慧和张宣走到一起的么?”

文瑜说:“希望没错,但是有前提的,我们这种家庭不在乎张宣这样的文人外面有多少红颜知己,在乎的是慧慧跟了张宣后的家庭地位。”

林远盛听得很羡慕:“你对文人的包容让我十分向往。”

文瑜笑了笑:“不用羡慕,只要你写出“风声”这种水平的小说,我准许你在外面养个外室;要是能成为张宣这样的大文豪,你睡过多少女人我都无所谓,只要别带家里来。”

林远盛叹口气:“我一开始就走错了路,不该从商的。”

逛了一路,张宣担心米见身体,问:“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会?”

米见觉得身体还行,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选择稳妥,于是跟几人说:“到饭点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杜双伶隐晦地瞄一眼她的肚子,笑吟吟地同意了,随即拉着文瑜一起,三个女人开始选择餐厅。

其实在德国这种美食荒漠之地,能几人眼的餐厅不多,最后挑挑选选找了家中餐馆。

不过张宣屁股才落地,还没焐热就接到了陶歌电话。

接通,张宣下意识问:“你这会不应该在飞机上吗?你到了?”

陶歌答非所问:“你们在哪逛街?”

张宣把地址报过去。

陶歌抬头望望天,想了想说:“选帝侯街我去过很多次,我就不过来了,先休息会,回来叫我。”

接着她又嘱咐一句:“米见有身孕在身,别逛太久。”

张宣说好。

放下电话,老男人说:“陶歌到了。”

杜双伶问:“已经到了别墅?”

张宣嗯一声,然后说:“她找我有点事。”

挨着坐的杜双伶刚才隐约听到了电话内容,顺着他的话往下讲:“那我们吃完饭就回去吧。”

米见微笑听着两人的对答,一直没做声。

文瑜和林远盛则一直暗暗观察三人的关系,发现半天下来,很多事情都是张宣和杜双伶在商量,米见基本不插嘴,只等商量出结果后,才会征询米见意见。而米见一般都没有异议。

这种微妙关系把文瑜看糊涂了,难道真的是杜双伶为主?米见仅仅是张宣的情人?

可为什么每个结果,杜双伶都会照顾到米见的感受?这可不是情人的待遇啊。

而且根据张宣对米见的态度,也不像是对情人。

难道是娥皇女英?

不知道怎么的,文瑜脑海中突然跳出“娥皇女英”四个字。

稍后她抑制不住地想:如果如果杜双伶和米见是张宣的娥皇女英,那慧慧又是什么?慧慧往哪里摆?

随即再往下延伸:娥皇女英地位是对等的,和平共处关系,那这两人都和平了,对慧慧会不会是威胁?

文瑜脑子里在想什么,张宣不知道,他照顾着双伶和米见把饭吃好后,就乘车回了别墅。

琴声悠悠,文慧仍旧在三楼练琴,没人敢去三楼打扰。

陶歌果然在睡觉,张宣跟两女招呼一声后,就找了她去。

事到如今,很多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了,他也没必要每一步都遮遮掩掩,直接来到陶歌卧室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听到门口传来声音,半睡半醒的陶歌立马睁开了眼睛。

张宣把门关上,走近问:“把你吵醒了?”

陶歌没回答,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目不转睛。

张宣右手在她跟前扬了扬,坐在床头说:“发呆呢?”

陶歌开口问:“要做爸爸了是什么感觉?”

张宣收回手,“血脉相连的感觉。”

陶歌又问:“因为孩子是米见帮你生的,对吗?”

对视片刻,张宣沉静地回答:“是,也不是。”

陶歌听了把眼睛闭上,拉上薄薄被褥继续睡。

张宣看懵了,“你这是”

“别聒噪!等姐先睡饱再说。”陶歌语气有点不太好,接下来真的不再搭理他。

这把老男人直接整无语了。

米见怀孕,在他的预想中,以为冲击最大的应该会是双伶、文慧和希捷,其次才是陶歌、莉莉丝和董子喻。

倒不是没想过陶歌会闹脾气,但前两天电话里不是还好好的么,没成想见面会吃闭门羹。

安静瞅了会床上的女人,十来分钟后,张宣起身把门打了倒拴,然后脱掉鞋子上了床。

上床后他什么也不做,就那样双手枕在脑后、躺着看天花板,后来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他再次醒来时,陶歌正半坐在床头看书。

张宣偏过脑袋:“什么时候了?”

陶歌抬起右手:“差2分钟3点。”

张宣错愕:“我睡了一个多小时?”

闻言,陶歌合上书本,似笑非笑地说:“你猜,孤男寡女在卧室呆一个多小时,外面的人会怎么想我们?”

张宣:“.”

他坐起来问:“你叫我回来就找你,什么事?”

陶歌视线重新落到书上:“已经做完了。”

张宣头快炸了:“就是让我睡一觉?”

陶歌纠正用词:“是陪我睡一觉。”

张宣晕了:“问题是我也没睡你啊。”

陶歌放下书本,下巴略抬:“你敢睡姐了?”

张宣吸口气,没好气道:“都这个样子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陶歌咯咯一笑:“不错,现在狗胆包天了。”

接着不等他回话,陶歌又问:“文家人发现了你和文慧的事情没?”

张宣回忆一阵,如实说:“文慧爷爷我已经见过了,她两个姑姑的话,应该是心里有数,嗯.不过她妈妈.”

陶歌追问:“她妈妈怎么了?”

张宣把今早起床的错觉讲了讲,随后说:“你帮我分析下。”

陶歌捋了捋头发,幸灾乐祸地猜测:“那就是、那就是知道了咯,可能还是昨晚想通的,不然今早不会对你那表情。”

想去昨晚自己和文慧去厨房做夜宵的场景,张宣觉得这话靠谱。

陶歌嘲笑问:“现在满屋子都是你的情人,你是不是很自豪?”

张宣往后重重地靠着床头,心有戚戚地说:“别闹,我现在都快愁死了我都。”

陶歌把腿架到他肚子上:“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在我房里睡一觉没?”

张宣有点后知后觉,不确定地问:“做给文家人看的?”

陶歌右手打个bingo,“还不是太蠢。相比你的那些个女人,文家太过强大,姐给你压压惊,顺便让文家断了逼迫你的念头。”

张宣默然,许久才说:“谢谢了,只是你”

陶歌浑不在意地挥挥手:“我什么.?姐还有名声吗?早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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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18章 ,事已至此!

陶歌浑不在意地挥挥手:“我什么.?姐还有名声吗?早就没了。”

听到这看似洒脱的话,老男人有些内疚,但更多的是感动。

这般想着,他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

陶歌一巴掌打开他的手,似笑非笑问:“你想干什么?因为一句话就想献媚了?”

张宣直直地望着他。

陶歌收回放在他肚子上的腿,穿鞋下床,酷酷地表示:“姐爱你是真,但不需要你同情,伱要是哪天心甘情愿了,再来找我。”

张宣眼疾手快地拉着她问:“怎么样才叫心甘情愿?标准是什么?”

陶歌说:“无怨无悔。”

张宣把她逼到墙角落:“你这要求有点高。”

感觉被挤压了,陶歌用手比划了下两人的身高:“姐172都感觉和你一样高了,你净身高真的有176?”

张宣蹙眉:“别转移话题,我今天好不容易才对你上点心。”

陶歌很是不满:“好不容易.才.”

张宣自我辩驳:“你也别觉得委屈。你以前爱的是我的手,不是我这个人,我对你能有感觉已经是很大进步了。”

陶歌听得直笑,压抑着笑了一阵就问:“是真敢还是强装?”

张宣眼都不眨:“真!”

陶歌提醒:“这可是文家的地盘,不礼貌。”

张宣撇撇嘴:“孤男寡女都待在床上一个多小时候了,还谈什么礼貌?”

陶歌继续说:“双伶、米见和文慧可都在外面,这可是你最爱的三个女人,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你还想鬼混?”

张宣没做声,懒得做声了,直接低头吻了过去。

眼瞅着猪头越来越近,这次陶歌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了,原地等着被吻了个结结实实。

半分钟后,陶歌双手主动圈住他脖子,两人来了一记自认识以来最长最浪漫最默契的吻。

接连三次纠缠,陶歌最后心满意足地捧着他脸蛋,情意绵绵地道:“谢谢你,有这个吻,姐此生无憾。”

张宣认真说:“是我该谢谢你。”

陶歌一把推开他,整理整理衣服和头发,边走边调侃他:“既然要谢,那就洗干净等着吧啊,等时间地点对了,等到姐刚好也想了,会给你电话。”

张宣:“.”

陶歌来到门口,半转身对他来了一记飞吻,挑挑眉毛用唇语说:“记住,时刻做好准备,随叫随到。”

张宣用一记白眼作为回礼。

见状,陶歌大笑着开门离去了。

另一边,看到张宣进了陶歌卧室后,米见对向杜双伶,问:“双伶,你现在困不困?”

杜双伶摇摇头。

米见说:“我也不困,去我房间里聊会,我们两好久没在一起像样地说过话了。”

杜双伶嫣笑着说好,跟在后面进了卧室。

把卧室门关上,把窗帘拉开,米见望着外面的湖泊,感慨地说:“我们从高一开始相知相识,到现在已经是第8个年头了,时间过得真是快。”

杜双伶走到她左边,同样远眺:“我还清晰记得第一次见你时的样子,真的很漂亮,他看你都看痴了。”

回忆起他第一次见自己的情形,米见静了好几秒,随后问:“你观察他那么仔细,那时候就很喜欢他了吧。”

有感今天的谈话不同往常,杜双伶没否认,坦诚中带点羞涩地说:“那时候都暗恋他很久了。”

米见微微一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杜双伶声音轻如流水,“就像他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你一般,我第一次见他就误了终生。”

米见问:“那肖少婉,你怎么会?”

杜双伶接口:“你是想问我怎么会让少婉抢了先?”

米见默认。

杜双伶说:“其实和你我的情况一样,高中时期,我看得出来他最喜欢的是你,可他还是让我抢了先。”

米见侧头:“他很喜欢肖少婉?”

杜双伶点头又摇头:“应该是有好感的,毕竟少婉生的好看,当时初中很多班级的男孩都把她当梦中情人。只是两人性格合不来。”

米见想到了孙俊,据说当初孙俊喜欢两个女生,第一个就是肖少婉,其次才是永健。

米见问:“他和少婉走到一起,你是什么感觉?”

杜双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嘴巴张了张,但还是说了心里话:“我偷偷哭过,还不止一次。”

米见问:“你有想过分开他们的念头吗?”

杜双伶缓缓嗯一声:“有过,只是没下去手。”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初中我没有以“分开他们”的目的下手,但他们分开确实有我的因素。”

米见能理解:“那时候才14岁,还是太年轻了。”

杜双伶问:“是啊,要是缓几年,我可能会抱憾终身。”

接着她问:“你呢?”

米见盯着树上的鸟巢,回答:“我没哭,但难过了许久。尤其是看到了你和他在紫薇公园的那一幕,那个晚上我翻来覆去没睡着。”

闻言,杜双伶心里有了一丝慰藉,面对如此完美的米见,自己高中时期也没输得那么彻底,“我一直有个疑惑,一直想问你,但都没机会开口。”

米见眼带淡淡笑意看着她:“你是想知道,他高中有没有向我表白过,对吗?”

杜双伶定定地同她对视,等待下文。

米见说:“有过两次。”

杜双伶问:“那为什么要拒绝?”

米见安静说:“三个原因。一是还没高考,二是他心里不纯粹,三是我以为他就是我的了,不会跑掉了。”

话到这,两女同时陷入了沉默,听着外面风吹过树梢的哗啦啦声响。

过了会,杜双伶打破寂静:“文慧你有料到吗?”

米见说:“我没料到他会这么成功。”

这话说到杜双伶心坎里去了,要是他没有这么成功,她有一万个方法对付文慧。

同样的,也有一万个方法对付米见,以及其她女人。

米见问:“你恨我么?”

杜双伶说:“以前又爱又恨。”

一个聪明的只提“以前”,一个心有灵犀地不问“现在”。

米见用手指勾了勾脸庞上的细碎发,“除了文慧,还有谁吗?”

杜双伶应声:“我这边没有了,你那边呢?”

米见说了一个名字:“希捷。”

这个名字让杜双伶同样有些心累。凭借那4000块钱,要不是情敌,她真心被感动到了。

米见说:“他去了陶歌房间。”

杜双伶接话:“一个半小时了。”

话到这,两人相视一眼,陶歌今天的一举一动,陶歌今天的背后深意,聪慧如两女,自然是能够完整地洞悉到。只是两人碍于自身家庭条件有限,只得借助陶歌压制文家。

同样的,两女还知道一个、却永远不会说出来的道理:可以用陶歌压制文慧,反过来,也可以用文慧牵制陶歌,这样才能确保他的偌大家业不会在某一天忽然毁于一旦。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不外乎是也!这定律适合于双伶和米见,也适合陶歌跟文慧:不虑成功,先忧失败。

这次她们的男人不像往常那样装死,所有的迹象表明:文慧在他心里的地位和其她女人不同。

他用态度告诉了杜双伶和米见:这回竭尽全力要保文慧。

对此,两女可以无视一次,漠视两次,但没能再而三。

所以,一句话一个眼神,两女彼此交换了想法。

见话题预热的差不多了,见该交流的都交流了,米见终于说起了今天的正事。

只见米见情深意切地说:“双伶,我怀孕了。”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但杜双伶听得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差点没站稳,身子轻微晃了晃,她兀自镇定地说:“嗯,我知道,恭喜你!你要做妈妈了!”

米见转身,面对面看向她,“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杜双伶点了点头:“记得。”

米见郑重地问:“那你信我吗?”

杜双伶再次点头,强装坚挺:“信!”

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作为同学、朋友、闺蜜甚至还是情敌这么多年,杜双伶是懂米见的。

同样,米见也是懂杜双伶的。

仿佛看穿了杜双伶外皮下的恐惧和害怕,米见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了她,抱了个满怀。

这一抱,原本还算坚韧的杜双伶顿时破防了,眼泪静悄悄地溢出了眼眶。

不过杜双伶到底是杜双伶,笑面虎称号不是盖的,眼泪只是一瞬就被收了回去,要不是面上有泪痕,都以为这是幻觉。

空气凝固有半分钟,杜双伶离开米见怀抱,笑意盈盈地挽着她胳膊:“给孩子取名字了没?”

米见笑着摇头,“还没,等回国后再取。”

杜双伶大度地提醒:“那你要告诉阿姨,这可是张家第一个孩子。”

米见收了笑容,认真道:“我会的。”

过了几秒,杜双伶眼睛亮亮地说:“不论孩子是男是女,我要当他干妈。”

米见说好。

话到这,两人该说的都说完了。

随着孩子的到来,两女这辈子的爱与仇已经化解了一半。

爱与仇能化一半的原因只有四个字: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张宣是不会让局势恶化下去的。

事已至此,有了孩子的米见是不可能再离开张宣的,米见家里人做不到,外人更做不到,内忧外患已无效,流言蛮语无效。

事已至此,搭上了所有的爱和老杜家所有脸面的杜双伶,更没有勇气离开,也从未想过离开,这男人本来就是他的。

事已至此,知道双伶快要撑不住的米见善解人意地说:“双伶,这月以来我总是有些犯困,我想睡一会。”

“嗯。”

杜双伶扶着米见躺到床上,替她盖好被褥,轻声漫语地说:“那你眯一会,我出去了。”

“好。”米见应声。

杜双伶立在床头静静地看了米见好一阵,某个时刻,毅然转身离开。

等到她拉开门要消失之前,米见忽然又叫住了对方:“双伶.”

杜双伶停在门口,没转身。

米见十分歉意地说:“谢谢你!”

杜双伶迈开步子,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在门口无措地呆了半晌后,杜双伶回了自己卧室,门一关,她就扑到床上痛哭了起来。

双肩一耸一耸,无声无息地痛哭了起来!

米见好像能看穿隔壁卧室的动静,眼神四散在天花板上,她在惋惜地想:此次柏林之行过后,两人这辈子还会像今天这样聊天吗?还有机会吗?

陶歌出来了,想了想,进了米见卧室。

尔后张宣跟着出来了,他探头同米见相视两秒后,转身去敲杜双伶卧室的房门。

“咚咚咚!”

“咚咚咚!”

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正在埋头洗泪的杜双伶身子僵了僵,随即起床去了卧室淋浴间,双手捧起冷水在脸上扑了扑,接着用毛巾擦拭干净。

“呀!你和陶姐的事谈好了?”

打开房门的一刹那,杜双伶脸上笑靥如花,语气听起来似乎也很好,充满了愉悦因子。

“嗯,谈好了,我来看看你。”

说罢,张宣深情地瞅着自家女人,有些事他虽然混蛋,并不代表真的不知道。

尤其是这个跟自己同床共枕了两辈子的女人。

她刚才哭过.只一眼,老男人就有了这样的判断。

但他没提“哭”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自家笑面虎不希望他提,这是她最后的脸面和倔强。

他没提“米见怀孕的事情”,事已至此,已经不需要提了。他都能想清楚前因后果,比自己更聪明的自家媳妇怎么能想不通呢?

他没提“陶歌”,他需要陶歌帮他镇住家业。他晓得,自己不提,笑面虎肯定也能理解。

他也没提“文慧”,这些天已经用各种方式“提”的够多了,都是聪明人,凡事讲究过犹不及。

他无比眷恋地抱着她,沉静地说:“还有两年你就研究生毕业了。”

杜双伶笑语晏晏地问:“是啊,毕业时你要送我礼物吗?”

张宣吻她一口:“送你一个家怎么样?”

杜双伶明眉闪了闪,涌出了两颗闪闪发光的珍珠,说:“好。”

随后她问:“不是说好毕业后还自由自在地玩两年嘛”

张宣说:“不冲突,有家一样可以玩”

杜双伶踮起脚尖,抿笑着亲了他的睫毛一下:“我喜欢你这长睫毛,很迷人。”

张宣说:“那你得祈祷咱们以后孩子的睫毛像我。”

杜双伶笑说,“随缘吧,我的也不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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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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