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百姓们既是“矛”,也是“盾”!【

“橘先生,可否听老夫一言呢?”

青登扬了扬下巴。

“请说。”

大盐平八郎做了个深呼吸。

“二十九年前,我领导大坂周边的乡民们发动起义。”

“开战之前,乡民们一个个士气高涨,无不摆出‘血战到底’的昂扬姿态。”

“那时的我太天真了,完全误判了他们的斗志……”

“战端甫启,乡民们就一触即溃,导致我方阵型出现严重的漏洞,给幕军以可趁之机,最终遭致惨败。”

“直白的说,乡民们的迅速崩溃乃是导致起义失败的主要原因之一……”

“若说我不对此感到介怀,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自此之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百姓们终究是脆弱的。”

“百姓们的力量很强,这一点不可否认,‘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乃不朽的箴言。”

“但是,如果太仰仗百姓们的力量,早晚会坏事。”

“我们理应视百姓们为坚实的‘盾’,而非锋利的‘矛’。”

“只要有百姓们的鼎力支持,我们就有源源不断的粮食和兵源——这就是‘盾’。”

“若欲击溃对手,则需要一批出类拔萃的、敢为人先的俊杰——这就是‘矛’。”

“橘先生,依我之见,仅仅只是抬高百姓们的话语权,可不足以开创新时代。”

“如此,只不过是加强‘盾’的硬度。”

“要想彻底颠覆旧时代,你仍需一根‘矛’才能真正成事。”

青登静静地聆听着。

大盐平八郎刚一语毕,他就玩味一笑:

“大盐先生,我们在这一点上有着巨大的分歧呢。”

“哦?敢问是什么分歧?”

“我认为,百姓们所蕴藏的力量,远远超过你的想象,他们既可以是防守的‘盾’,也可以是进攻的‘矛’。”

大盐平八郎蹙了蹙眉,露出“让我听听您的高见吧”的表情。

青登不紧不慢地把话接下去:

“诚然,百姓们总会显露出不堪重用的软弱一面。”

“但是,我始终坚信着:只要施以正确的领导,即使是软弱的凡夫,也会崛起为坚强的战士。”

显而易见……他的这番话语,并未使对方信服。

大盐平八郎的紧蹙成一团儿的眉心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越皱越紧了。

“……那么,在下斗胆追问一句:您打算采取什么样的领导方式,来使百姓们坚强起来?”

青登苦笑着摇了摇头:

“很遗憾,我目前仍在摸索中,尚无一个准确的答案。”

“从我执掌秦津开始算起,总共不到3年的时间。”

“我还没有习惯‘领袖’这层身份,还有许多需要学习、摸索的地方。”

大盐平八郎抿紧嘴唇,迟迟不发一语。

至此,双方的这场争辩以“老人的缄默”告终。

话虽如此,老人的脸上毫无信服之色。

从其绷紧的面部线条来看,他依然没法认同青登的“百姓们既是‘矛’,也是‘盾’”的理念。

“……橘先生,虽然我们在一些问题上无法达成共同意见,但在‘渴求盛世’这一点上,我们有着相通的愿景。”

他边说边露出苦涩的神情。

“我老了……没几年可活了。”

“可怜我庸碌一生,未立寸功。”

“事到如今,与其垂死挣扎,倒不如将‘天下大同’的理想托付给可信的人,并尽力地辅佐对方。”

“这般一来,我这业已衰朽的身躯也能发挥出些许余热。”

言及此处,大盐平八郎扬起笔直的视线,目光炯炯,眸中流溢着勃发的神采。

“橘先生,如果你能坚守‘救济苍生’的初心,老夫与大盐党的全体志士愿效犬马之劳!”

说罢,他毕恭毕敬地俯低腰身,无比郑重向青登行了一礼。

青登见状,先是一怔,随即板起面孔,端正地还了一礼。

“我会全力以赴,绝不辱没尔等的信任!”

……

……

大盐党同意与他结盟——对青登而言,这无疑是近日来最令他欢欣鼓舞的好消息。

双方本就有着广泛的合作基础、丰富的合作经验,如今的结盟实乃顺势而为。

事实上,青登看得出来,大盐平八郎之所以痛快地同意跟他结盟,除了是因为他的政治理念与大盐党相符之外,多半还有一个原因——寻求庇护以抵御法诛党的侵攻。

在救援大盐平八郎等人的那一晚,八岐大蛇撂下狠话:鉴于时局已变,法诛党将对大盐党展开毫不留情的攻势。

就事实而言,他并非讲大话,而是真的有能力办到!

大盐平八郎与紫阳的会面地点——这种最高级别的机密,竟然都会泄露出去……

从中可以看出,法诛党的谍报能力已压过大盐党一头!

若不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大盐党真有可能会被法诛党消灭……

虽然双方的盟誓潜藏着“相互利用”的小心思,但青登对此并不在意。

反正他与法诛党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乐于为大盐党提供一个坚实的庇护所。

只要能获得大盐党的力量,这点小小的代价根本就不值一提。

它虽非庞大的势力,但其人才储备委实不可小觑。

因为大盐平八郎奉行“精英政策”,所以大盐党的志士们多为心志坚韧、能力出众的俊杰。

当然,相比起大盐党的人才们,青登更钟情于它的谍报网。

三十年如一日的“扎根底层”的行动方针,令得大盐党的谍报网达到蔚然可观的程度——这才是青登现在最急缺、最想要的东西。

新选组九番队的建队历史太短了,非常欠缺经验,哪怕到了今日,其情报收集能力也乏善可陈。

总而言之,青登非常欢迎大盐党的加盟。

面对到来的“东西决战”,他又多了一个有力的致胜筹码!

在大盐党的协助下,新选组将如虎添翼!

然而,青登还没为此高兴太久,山南敬助就捎了则坏消息给他……

……

……

匡天二年/明治二年(1866),1月5日,清晨——

秦津藩,大津,橘邸,青登的办公间——

“什么?坂本龙马死了?”

青登一愣,满面错愕地看着面前的山南敬助。

后者神情凝重地点点头后,言简意赅地讲述其中的原委。

昨夜,在原田左之助和大石锹次郎的指挥下,壬生屯所的队士们封锁了近江屋,将里头的尸体统统搬走以调查身份。

最终的调查结果,着实令人吃惊——死在二楼的那两名死者,竟然就是海援队队长坂本龙马,以及陆援队队长中冈慎太郎!

这俩人虽不是“南朝”的重要骨干,但也算是近来名头正盛的当红人物。

他们不明不白地死在京都的角落……说是“黑天鹅事件”也不为过。

听完山南敬助的汇报后,青登沉下眼皮,作深思状。

按照约定,今天本是他与坂本龙马见面的日子。

对方竟恰好在这个节骨眼里死去……若说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了。

少顷,青登幽幽地向山南敬助问道:

“……敬助,你觉得是谁杀了坂本龙马?”

山南敬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我怀疑他是死在自己人的手上!”

“坂本君乃‘南朝’中的‘温和派’,力主将战争限制在可控的范围内,不搞扩大化。”

“反观当前掌控‘南朝’的西乡吉之助、大久保一藏等人,全都是作风冷酷的‘强势派’。”

“‘暗杀反对者’素来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坂本君很有可能是受了猜忌,而惨遭抹杀!”

“至于中冈慎太郎……他应该是恰好跟坂本龙马待在一起,所以不幸遭受牵连。”

说完,山南敬助低下头,面露黯色。

当年,他与坂本龙马一同在小千叶剑馆求学时,虽不算是至交好友,但也有着不错的交情。

此时此刻,面对友人的突然逝去,他直感觉百感交集。

青登听罢,久久不语。

他的想法与山南敬助如出一辙。

只不过……眼下线索奇缺,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获悉真相。

说不定其背后没有任何阴谋论。

坂本龙马是因私怨而死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越是往下深想,青登就越是感觉纳闷,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对于坂本龙马这个人,他还是很感兴趣的,非常期待跟他见面。

按照青登的设想,在战场上对“南朝”施以决定性的打击后,总归是要经历从“军事仗”转变为“政治仗”的过程。

如今的“南朝”乃是巨大的政治集团,将其从上至下地彻底“清理”干净,姑且不论可行性,光是这种残暴的行径就非青登所欲也。

在拉拢、分化“南朝”的中间派、温和派时,说不定就能借助坂本龙马的力量。

如果能将他收为己用,还能弥补其麾下缺少辩士的缺憾。

怎可惜……坂本龙马已死,青登的这项计划已化为泡影。

不知怎的,青登隐约有一种预感:坂本龙马与中冈慎太郎的横死,将使当今时局发生重大转折!

……

……

事实证明,青登的猜想并未出错。

俨如蝴蝶效应一般,仅仅十天后,此事引出巨大的风暴!

1月15日,“南朝”对外发布通告: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是被新选组害死的!

根据目击者的证词,杀人凶手乃是新选组十番队队长原田左之助与八番队副队长大石锹次郎。

关于其中的详情,“南朝”是这么说的——

西乡吉之助心善,欲同橘青登谈判以弥合双方矛盾,于是暗中派遣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以跟青登接触。

没成想,橘青登表面上同意跟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见面,其实根本不想跟“南朝”谈判。

在刺探出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的藏身处后,直接派遣刺客将他们杀害。

就这样,一大桶污水直接浇到了橘青登的身上。

虽然这等说辞充满疑点,但人们只愿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情。

此封通告一出,那些本就讨厌青登的人如得仙酿,纷纷声讨青登。

各地民间很快就出现“橘青登乃背信小人”、“新选组果真是残暴的壬生狼”等言论。

致命的是,青登缺乏能够予以反驳的有力证据——坂本、中冈的遇害现场格外干净,完全没留下任何能够证明刺客身份的东西,连一个活口都不剩。

而“南朝”所掌握的那些“证据”,也确实是对青登相当不利。

那天晚上,京都的不少士民看见原田左之助和大石锹次郎在河原町(近江屋的所在地)附近出没——浅葱色的羽织实在太显眼了。

虽然他们俩当时是闻到血腥味才赶去近江屋,但士民们哪懂这个呢?

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在“南朝”的人缘一直不错。

他们的突然死亡,打破了南北朝近日以来的静谧!

一时间,“南朝”上下万目睚眦!海援队与陆援队的队士们更是群情激愤!

西乡吉之助打出“复仇”的口号,顺势收编这两支部队——本居独立地位的海援队与陆援队,就这么变为“南朝”的正规军。

无端端的被扣了屎盆子……青登虽感不爽,但也并不为此担忧。

那些讨厌他的人,从未放松过对他的贬低、污蔑。

他所背负的莫须有的污名本就极多,也不在乎再多一、两项了。

跟这些无关痛痒的污蔑相比,“南朝”借着坂本、中冈的死亡以聚拢人心,才更令青登觉得棘手。

刚加盟没多久的大盐党,立即展现出他们的合作价值。

根据紫阳提供的情报,受“坂本、中冈之死”的影响,“南朝”君臣们的斗志大大高涨,加快了筹集辎重、调兵遣将的速度。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会在开春之后发动进攻!

换言之,双方的决战时间快则2个月后,慢则3个月后。

时间紧迫,反正双方已彻底撕破脸皮,与其费心打嘴炮,努力增强自身的战力才是硬道理!

如何利用所剩不多的时间以最大程度地提高实力……青登苦思良久后,暗暗拟定了一个空前绝后的“训练计划”。

……

……

匡天二年/明治二年(1866),1月20日——

秦津藩,大津,橘邸,青登的办公间——

青登俯首于案前,飞快地书写着什么。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山南敬助的声音。

“橘君,你叫我?”

“敬助,你来得正好,快进来吧。我刚好也写完了。”

山南敬助推门而入,在青登面前坐定。

“橘君,突然唤我来此,所为何事?”

青登“哼哼”地轻笑几声,随后递出自己刚刚所书写的公文。

山南敬助伸手接过,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旋即露出古怪的表情。

“橘君,这是……?”

青登淡淡道:

“为了击败诸敌,我必须要变得更强才行。敬助,组织人手誊抄这份公文,发遍各地。”

……

……

京都,某地——

“嗯?快看,制札场那儿似乎张贴了什么。”

【注·制札场:江户时代幕府代官或领主把戒律、条目、禁令写在板上或纸上告示,要求居民彻底了解法令的地方,多设置在人们往来频繁的地点,如关口、港口、大桥的旁边,甚至在町、村口、市中心等显眼的地方。】

“是幕达吗?”

【注·幕达:幕府命令。】

突然出现的数名官差,往许久未更新的御札场上张贴着什么,吸引了过往行人们的注意力。

待官差们都离开后,周边的行人们一拥而上,满面好奇地打量那份新鲜出炉的公文。

“喂,有没有识字的人啊?上面都写了什么?”

“全都是汉字,连一个假名都没有……根本看不懂。”

“官府公文是这样的,汉字特别多,假名特别少。”

“让开让开!识字的人来咯!”

人群往左右两边分开,一名气质儒雅的武士走上前来,昂首阅览公文上的每一个字词。

不一会儿,他张大嘴巴,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旁人见状,不禁催促道:

“上面究竟写什么了?”

“快说啊!别愣着!”

儒雅武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后,删繁就简地讲述公文上的内容:

“诸位!仁王大人将在大津举行‘仁王武道会’,邀战天下英杰!”

“想跟仁王大人交流武学的人,皆可前往大津的新选组屯所报名参会!”

“只要通过考核,便可与仁王大人一较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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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科普:关于杀害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的真凶,还有一种说法便是“刺客来自于新选组”。

在史实中,坂本龙马当场死亡了,中冈慎太郎却不是,他撑了3天才伤重不治而亡,目前流传下来的“坂本龙马的最后时刻”,大多都来自于中冈慎太郎的口述。

根据中冈慎太郎的讲述,有一名刺客有伊予地区的口音,而原田左之助恰好就是伊予地区出身。

除了原田左之助之外,经常执行暗杀任务的大石锹次郎也被列为怀疑对象之一。

因此,豹豹子在本书中变相引入了这种假说。

第1132章 仁王武道会!阿舞的决意!【5400】

秦津藩,大津,橘邸,青登的私人道场——

轰!轰!轰!轰!轰!轰!

木刀划破空气的巨大声响,笼罩全场。

只见青登站在道场的正中央,双手紧握着粗大的木刀,一下接一下地练习素振。

说是木刀……未免名不副实,称其为“木柱”才更准确一点。

此乃青登专门订制的练功道具,要比普通木刀粗上几倍、重上几倍,以致于挥舞时的声响都不是“呼呼呼”,而是“轰轰轰”。

青登并非机械地挥刀。

此时此刻,其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大岳丸对峙时的那一幕幕光景。

他想象着大岳丸站在他面前,想象着自己拼尽全力地挥刀去斩。

斩击的力道、角度、速度、技巧,全都无可挑剔。

然而,纵使穷极脑力,他也想象不出大岳丸被他砍中的画面……

不消片刻,青登缓缓停下手中的木刀。

全身布满细汗,半透明的热气氤氲腾起……体力深不见底的青登,竟累到这种程度,可见他的训练强度有多大。

在暗自调息的同时,他低下头,神色肃穆地凝视掌中的木刀……大岳丸的相貌再度从其脑海中浮现。

这时,道场门外传来阿舞的声音:

“青登,原来你在这里啊?”

阿舞探出螓首,扫视一圈,确认道场里只有青登一人后,踩着小碎步移步至青登面前——即使到了今日,怕生的她依旧会有意识地躲开有生人的场所。

在进道场之前,她规规矩矩地脱掉袜子,露出干净白嫩的、非常饱满的一对小脚。

“阿舞,你怎么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偶然路过这里而已。”

青登哑然失笑:

“那你来得正是时候呢,我恰好在休息。我们似乎很久没聊过天了,可以稍微陪我一下吗?”

阿舞闻言,心花怒放,忙不迭地用力点头。

青登放下木刀,盘膝坐下。

阿舞乖巧地贴过去,与青登并肩,相叠的两只小脚埋在多肉的屁股之下。

“青登,你最近格外勤奋呢,几乎每天都来道场练剑。”

“毕竟‘仁王武道会’就快开始了,我得抓紧时间训练才行。要是不慎落败,那可就尴尬了。”

阿舞没好气地斜过眼珠,瞥了青登一眼:

“你怎么可能会落败呀……”

青登意味深长地笑笑: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说不定就在我们聊天的这一会儿,能够击败我的天才武者已在世间的某个角落诞生了。”

提到“仁王武道会”,阿舞双目放光——她本就非常喜欢武术比赛。

此次赛事势必会吸引众多强者前来共襄盛举,更令她倍感期待。

“青登,等‘仁王武道会’开始了,我可以去观战吗?”

“当然可以。只要别耽误正事就行。”

阿舞兴致勃勃地快声道:

“跟预想的一样,相关消息刚一公布就引发巨大的轰动!从昨日起,数不胜数的挑战者从四方各地赶来,大家都挤破头地想跟‘仁王’较量,负责处理报名事务的支配们都忙坏了。”

【注·支配:新选组总务司的基层单位。】

青登笑了笑:

“正合我意,来的人越多越好!”

青登为击败“南朝”而专门拟定的训练计划,便是举办“仁王武道会”!

写有相关说明的公文,已发遍“北朝”各地。

具体详情,公文上已写得清清楚楚。

简单来说,青登要举办一场规模空前的、赛制特殊的武术比赛!

该赛事有且只有一个交战对象,即青登本人!

青登的用意很简单,就是薅天赋。

狠狠地薅天赋!

靠打比赛来薅天赋——这是青登的老手段了。

实质上,早在许久之前,青登就有过“举办‘天下第一武道会’”的念头。

不再局限于一城一地,而是剑指天下!薅遍天下武者!

怎可惜,此前碍于诸事缠身的缘故——先是建设新选组,接着是建设秦津藩。忙着建设的同时,还要兼顾层出不穷的战事——实在抽不出多余的精力。

更重要的是,大概从文久三年(1863)起,青登的体能已快达到肉体极限。

不论是【剑之圣者】、【弓之逸才】等“悟性型”的天赋,还是【九牛二虎】、【熊之腰】等“根骨型”的天赋,即使连升数级,也没法使他的实力得到可观的提升。

瓶子的容量就这么多,哪怕灌入一整个海洋,也只能装下有限的水。

然而,今时已不同往日。

从绪方身上复制到永世天赋“天选之人”后,青登的天赋上限已被解除,体能上限亦获得大幅补强。

【注·天选之人:大幅提高体能上限,解除天赋的等级上限】

如此,令得青登不禁好奇起来:自己现在的体能极限是多少呢?

现如今,秦津藩与新选组的组织架构已十分成熟,土方岁三、山南敬助等人分担了绝大部分事务,青登已不再像以前那样忙碌。

耽搁许久的“仁王游戏”……啊、不,“天下第一武道会”,终于可以提上日程!

就这样,在青登的命令下,“仁王武道会”的前期工作如火如荼地开展。

发布公文、采买器材、置办场地……一切都有条不紊。

近日以来,北至奥羽,南达京畿的广大地域的士民们,都热烈地探讨着这场别开生面的武道大会。

就连“南朝”的士民们也因收到风声,而自发地议论起来。

“坂本和中冈遇刺而亡”的热度随之下降……这也算是一种意外之喜吧。

这可是能跟仁王正面较量的机会,说是千载难逢也不为过!

即使必败无疑,只要与仁王交上手,并近距离地领略其风采,也能揽获十分宝贵的经验!绝对会对自身未来的发展大有裨益!

凡是有志于武道者,无不心痒难耐。

行事果断的人已挎上行囊,争先恐后地启程。

不仅仅是朝气蓬勃的后生,就连一些头发花白的老郎也神采奕奕地踏上前往大津的路途。

想跟青登切磋的人、想看热闹的人、想去找寻商机的人……规模可观的一股股人流汇集向大津!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赶来大津的这一路上,带动了沿途的旅游业,间接促进“北朝”的经济恢复。

虽然公文上明确地写着“所有人都能报名”,但也十分贴心地附上一条“需要通过考核”的提醒。

想也知道,如果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青登交手,那就太浪费时间了。

因此,青登专门设下一道门槛——唯有通过考核,实力达到一定程度的人,才有资格参加“仁王武道会”。

负责执掌该任务的考核官们,乃是从新选组中选拔出来的身手上佳、值得培养的一批俊杰。

在考核的过程中,他们免不了要遭遇实力高强的一流武者。

如此,既能剔除掉多半不会有强力天赋的杂鱼,还能捎带手地锤炼新选组的中坚力量,一举两得。

根据青登的计划,这场“仁王武道会”将一直持续到“南朝”打过来为止。

他已下定决心——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将彻底撇下一切非必要的公务,全心全意地锤炼自身实力!赶在“南朝”攻来之前,再狠捞一波天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再复制到强力的天赋!

事实上,青登之所以急着增强自身实力,还有一大缘由,便是为了对抗大岳丸。

前阵子与大岳丸狭路相逢时,对方所带给他的压迫感,令他久久不能忘怀……

自穿越以来,他身经百战,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对手,其中不乏惊艳的天才,或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怪才。

可是……像大岳丸这样特殊的家伙,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光是“既聋又哑,却能成为‘法诛党最高战力’”这一点,就非常不可思议。

那天晚上,在他与对方隔着湍急河水遥相对视时,他竟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虚实!

抛开绪方不谈,青登已许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状况。

这只说明一件事——跟他相比,对方的实力只强不弱!

青登不禁想着:如果让现在的我与大岳丸展开一对一的交锋,自己有办法取胜吗?

对于这个问题,他实在没法予以乐观的回答……

想到这儿,青登不自觉地沉下眼皮,作严肃状,心头聚起阴云,面部线条随之紧绷。

一旁的阿舞立时注意到青登的情绪变化。

她若有所思地注视青登的脸庞……俄而,她展露出无声的微笑。

“青登,我们好久没切磋过了,不如今天来久违地较量一场吧?”

阿舞的突如其来的邀战,使青登一愣。

发愣只是暂时的。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好啊。我们确实是很久没交手过了,让我看看你的身手有没有进步。”

阿舞笑而不语,伶俐地弹跳起身,小跑着奔到道场边上,拿起木制的胁差,并帮青登领来一根竹剑。

青登伸手接过,空挥了几下,确认没有问题后,扭头对阿舞说道:

“反正也不是正式的比试,就不搞繁文缛节了,直接开始吧。”

“没问题!正合我意!”

谈笑间,二人不分先后地移步至道场中央。

青登以双手紧握竹剑,扬起剑尖,中段起势。

阿舞则是摆出特殊的架势——侧身站立,右手反握胁差,向前探出;左手如捋虎须般虚攥着,提在胸间。

二人的对峙,使现场的空气一滞。

发起先攻的人,是阿舞。

但见漂亮的小脚往前滑出半步——

下一刻,青登猛地嗅到好闻的香气。

伴随着响亮的蹬地声,阿舞仅一步就跨过三步的距离!攻至青登面前!

她掌中的胁差在半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斩向青登的脖颈。

青登瞳孔微缩——阿舞的速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震惊归震惊,他手上动作分毫不慢。

天赋“神速+7”发动!

他条件反射般举起手中的竹剑——

啪!

清亮的撞击声传荡开来。

这记斩击的力道并不大,但用来划开血肉,却是绰绰有余!

就跟被弹飞似,阿舞迅速地向后仰身——这个动作使她刚好躲开青登的反击。

竹剑的剑尖从其胸前划过,只砍中些许灰尘。

青登的攻势,不止于此。

第二招、第三招、第四招……快速衔接的一连串招数,自各个方向倾泻向阿舞。

面对压将而来的密集剑影,她丝毫不乱,“呼”地吐尽肺中浊气,仅瞬息的工夫就完成调息,旋即沉着地展开迎击。

只见她时而滑步,时而矮身,时而后空翻……青登的所有招数皆被她闪过。

这矫健的动作,再搭上她那绰约的身段,极具美观性,像极了在花丛中起舞的翩翩蝴蝶。

眼见对方竟能招架他的猛攻,青登眸中闪过一份讶异。

正当他准备加强攻势,多使出几分本领的这个时候,他眼中的她“消失”了——她飞快地矮下身形,以左手撑着地面,两条长腿像剪刀一样分开,夹向青登的腰身。

青登见状,瞬间警觉起来。

阿舞本就是擅长白打的体术高手,尤擅柔术。

一旦被她缠住,那就糟了。

因此,必须要避免跟她产生肢体接触!

虽然青登不惧跟阿舞肉搏,即使她缠上来,他也能以粗暴的手段挣脱开来,但这样做肯定会弄伤她。

究竟该如何行事,根本就用不着多想。

青登闪电般向后撤步,躲开阿舞的两条长腿。

一招不成再使一招——阿舞收回双腿,四肢着地,蓄力完后,炮弹般冲出。

她的身体压得极低,近乎快贴到地上,瞄准青登的双腿释出迅猛的连斩。

青登立即放低剑身,一边灵活地变换脚步,一边挥剑拦阻阿舞的斩击,谨防自己的下盘被伤到。

她灵活地运用其娇小的身形,将它化为自己的优势,主攻青登的下盘。

青登的视野和重心要比阿舞高得多,所以相比起普通的进攻,“专攻下盘”的路数更易令他失措。

她的身体似乎是没有骨头的,不费吹灰之力地做着各种刁钻的动作。

她的腰竟能弯成这种角度、她的腿竟能抬得这么高……即使到了今时今日,青登也依旧会被她的“无骨柔躯”给惊到。

力量并不突出的阿舞,一直奉行忍者的战斗风格,即“速战速决”!绝不拖拉!

跟从前相比,她的招法更加精湛了,堪称是判若两人。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繁杂动作,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奔着“快速杀人”去的!

而今的她,已然具有顶级忍者的魄力!

看着变强许多的阿舞,青登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咻!

电光火石之际,她掌中的胁差再度划破大气,斜扫向青登的右膝。

这一回儿,青登没有再被动地防守。

只见他将剑身放得极低,剑尖几乎触地,眯得极细的双目仿佛随时都会闭合。

接下来的一切,只发生在瞬息间。

啪——的一声,阿舞掌中的胁差飞了出去。

青登看准其剑路,轻抖双腕,向掌中的竹剑送去千锤百炼的巧劲。

霎那间,竹剑的剑尖像活鱼一样抖动着,撞向阿舞的斩击。

看似没啥特别的竹剑,其实暗藏着惊人的势能!

阿舞无法抵御其力道,如遭雷击一般,手指发麻,再也握持不住胁差,只能任由它脱掌飞出。

下一息,青登顺势挺身,闯进阿舞跟前,将竹剑横在她脖子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竹剑,阿舞眨巴了几下美目,随后面露憾意地举手投降:

“我输了。”

“承让。”

虽是压倒性的胜利,但青登脸上的震惊之色愈发浓郁起来。

“阿舞,你吓我一跳……不知不觉间,你竟变强这么多……”

阿舞莞尔:

“我可是有在努力练功的哦。”

她一边说,一边捡回飞出的胁差,放回原处,然后曲膝坐在靠近窗户的地方。

青登见状,默默地挪步追上,坐到她的身旁。

“阿舞,你平时都去哪儿练功了?”

在青登的印象中,阿舞在忠实履行九番队队长的职责之余,虽然也会常来道场练功,但其训练强度似乎不足以使她拥有这般长足的进步。

阿舞“哼哼”地轻笑几声,颊间挂起狡黠的神色。

“‘偷偷努力’这种事情是不能被人发现的,要不然会很尴尬!话虽如此,我也不算太努力,还没到值得被称赞的程度。”

尽管阿舞这般说道,但青登敢断定,她只不过是谦虚罢了。

要想使自身实力取得这般惊人的进步,区区的“不算很努力”可远远不够!

换言之,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阿舞一直在勤勉地锤炼自身武艺……

一念至此,青登不由得抿紧嘴唇,颊间挂起些许苦涩的神色。

“我这个丈夫可真不称职啊……连自家妻子是于何时何地刻苦练功都不清楚。”

阿舞脸上的狡黠之色更浓了几分:

“这说明我藏得太好了。”

“既然连你都没发现,那佐那子就更不可能有所察觉了!”

“青登,你可不要向佐那子泄密哦,我将来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我要堂堂正正击败她!然后细细品味她那不敢置信的表情!”

说到这儿,她像是幻想到了什么“美味”的画面,俏脸上满是雀跃的表情。

青登闻言,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那你可得继续努力才行啊,佐那子可没这么容易对付。”

“嗯……说得也是啊……”

她脸上的雀跃转变为苦笑,低头看向仍在发麻的右掌。

“我确实还差得远呢……刚才,我还以为我至少能打中你一下呢……”

青登摇了摇头。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实力已经够强了。就凭你现在的实力,哪怕是免许皆传级别的武者,也能轻松战胜。”

青登话音刚落,阿舞便静静地摇了摇头。

“这可不成,我必须要更加强大才行。”

“大敌当前,要想渡过眼下的难关,需要每一个人都倾尽全力。”

“我是新选组九番队队长,更要以身作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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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对练完后,青登和阿舞在道场做了点羞羞的活动,相关详情姑且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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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一本书,豹豹子还要写专攻柔术的大熊女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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