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51,毕玄弟子?杀了!

次日傍晚。

洛阳第一名楼曼青院,听留阁。

这“听留阁”东南西北四面各有一座三层重楼,中间围出一座周长五十来丈的宽敞庭园,内有假山流水,池塘小桥,大气之中又显清幽。

王薄大宴便正在听留阁中举办。

此时那四面重楼各色包厢之中,已经来了不少客人,其中既有洛阳朝廷的人,亦有各路义军反王的人,彼此之间竟也互相串门,彼此倾谈,表面看上去其乐融融,氛围颇显荒谬。

东面重楼,廊道之中。

穿着白色滚金边上裳,下着墨色绣牡丹褶裙,腰束镶玉帛带,将腰肢衬得不盈一握,令双腿显得愈加修长的单婉晶,提着长剑走到一座包厢门前,也未敲门,径直推开厢门,走进那布局典雅的包厢里。

绕过一盏山水屏风,来到包厢室内,一眼就看到了斜躺软榻上的欧阳锋。

身着墨绿绣牡丹蜀锦长裙,胸襟饱满,腰肢纤细,臀胯丰腴,姿容娇美,瞧着不过二十一二岁,仿佛只是单婉晶姐姐的单美仙侧坐榻边,正用两根纤纤玉指,拈着一枚剥好的葡萄送进欧阳锋口中。

对母亲这过分亲昵的举动,单婉晶只是嘟了嘟嘴,也没多说什么,过去汇报道:

“先生,李阀的李世民,宋阀的宋师道,独孤阀的尤老太太都来了。李密之子李天凡、窦建德手下大将刘黑闼也都来了曼青院。”

“嗯。”欧阳锋嚼着葡萄,轻嗯一声,说道:“曲傲来了吗?”

“没看到。”单婉晶摇摇头,见母亲又剥了颗葡萄要喂给先生,赶紧飞快一探手,抢过那葡萄,亲手喂进先生口中,说道:“不过听人说武尊毕玄的弟子也来了。”

“哦?”

“是个叫拓跋玉的公子哥,和一个叫淳于薇的女子,乃是毕玄的二徒和三徒。据说他们是为追杀跋锋寒而来,已经带着毕玄亲手训练的‘北塞十八骠骑’在中原晃荡了大半年,跋锋寒却还活蹦乱跳,也不知拓跋玉和淳于薇在混些什么。”

“只怕追杀跋锋寒是假,打探中原虚实,乃至记录中原山川地理、关卡城池是真。”

单美仙轻声道:

“突厥颉利可汗素对中原怀有野心,若非突厥分裂为东西两部,彼此牵扯,其内部又有前代大汗始毕可汗之子突利牵制,颉利恐怕早就趁着中原内乱,挥师南侵了。而一旦突厥真对中原动兵,毕玄身为突厥守护神,必为突厥大军先锋。所以……”

欧阳锋默默颔首。

倘若没有他降临,将来毕玄就会带队侵略中原,结果被武功大成的寇仲打退。

现在“邪帝舍利”已落入他手,“和氏璧”他也志在必得,寇仲、徐子陵就算有着当代主角气运傍身,恐怕也无法在突厥侵略中原时就武功大成,怕是得推迟些年头。

当下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们说,如果拓跋玉、淳于薇都死在中原,毕玄会不会来中原寻仇?”

单美仙含笑说道:

“毕玄极其骄傲自负,在他看来,整个中原配做他对手的,恐怕唯有宁道奇一人。而宁真人又不杀生……所以毕玄怕是会有恃无恐。”

“那就好。”欧阳锋满意颔首,对单婉晶说道:“我虽然不忌惮杀女人,但那淳于薇既是武尊弟子,应该也有一身好功夫,便当作婉晶你的磨刀石了。”

单婉晶毫无惧意地颔首一笑,“先生要我杀谁,我就杀谁。”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对了先生,我还看到了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他们三个凑一块儿说话,那跋锋寒刚大言不惭说今天要当众挑战曲傲,扭头看见我,吓了一大跳呢。”

欧阳锋摇摇头,“曾经的草原第一高手,已经沦落到连跋锋寒都敢当众挑战了么?”

单美仙轻笑道:“据说曲傲败于毕玄之后,心灵出现了破绽,心魔滋生,心气已失,武功已经多年没有进步了。”

“武功没进步,还敢来中原搅风搅雨……”

欧阳锋并没多说什么,神情瞧着也很平静淡然,可熟悉他性子的单婉晶一听他语气,就知他想做什么,心里不禁为曲傲默哀起来。

又过一阵,听留阁越来越热闹,欧阳锋看天色已经黑透,该来的人差不多也都来了,便起身下榻,走到包厢面向中间庭院的露台上,凭栏而立,扬声说道:

“听说武尊毕玄的弟子拓跋玉、淳于薇今日也到场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压下了所有嘈杂,在四面重楼里每一间包厢中的每个人耳边清晰响起,整个听留阁顿时一静,旋即一道阴柔男声,自对面某个包厢响起:

“在下拓跋玉,阁下有何贵干?”

欧阳锋淡淡道:

“我想挑战毕玄,又懒得去草原寻他,就想着,若是宰掉毕玄弟子,也不知他是否会亲自来中原寻我。不知拓跋兄可否成人之美,借头一用?”

此言一出,听留阁顿时一片哗然。

有心挑战毕玄的武人不少,可大多都只敢在心里想想,了不起私下里对亲近之人表露一二,哪有人敢当众说出这种话的?

并且居然还想拿毕玄弟子的脑袋垫刀……

当下就有人嗤笑一声:

“什么人如此狂妄?居然说出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

欧阳锋淡淡说道:

“我叫欧阳锋。阁下若觉我所言不妥,不妨出来,亲自试试我的资格。”

方才质疑的声音彻底消失,甚至整个听留阁都再度安静下来。

虽然欧阳锋大半年没有露面,江湖中也没有他的消息流传,但他去年的战绩,已经足够惊人——于丹阳郡正面搏杀宇文化及。于东平郡单刀斩首上百武林人士,用时不过片刻。于竟陵郡以两人之力,打崩数万流寇,斩杀四大寇及其麾下百余心腹老贼。

这三桩战绩,任意一桩拿出来,都足以令人名扬天下,更何况集这三桩战绩于一身?

是以当欧阳锋报出名号,再无人敢质疑他——哪怕他还不够资格挑战三大宗师之一的毕玄,但打死质疑他的人,恐怕是绰绰有余了。

同时欧阳锋名声虽大,可真正见过他的人却没有多少。

于是不知多少好奇的目光,透过各自包厢门帘,纷纷投向露台上的欧阳锋。

独孤阀包厢里。

独孤阀事实上的掌门人尤老太太眯眼看着斜对面露台上那白衣如雪、高大挺拔、英武不凡的年轻人,满意颔首:

“好一个英雄郎君,比想象中更加年轻。以他年纪,将来恐怕连大宗师都有几分指望。凤儿,你最近天天跟那位欧阳公子厮混,可是想招他为婿?”

高门大阀的子女,结亲对象本该是门当户对。

但这个世界,绝世高手的威慑力太强大了,只要武功够强,完全可以忽略门第差距。

而独孤凤天赋绝佳,年不满二十,就已是独孤阀尤老太太之下的第二高手,且跻身天下四大青年高手之一,如今就已有了几分宗师气象,未来前景也是不可限量,乃是独孤阀未来的武力支柱之一,肯定是不能外嫁的。若是能招个绝世高手作夫婿,那就更好不过了。

旁边穿着黑色滚金边劲装武服,外着红绸罩衣的独孤凤,原本还在为欧阳锋当众出言挑战毕玄而兴奋呢,听了老太太此言,顿时一脸呆滞:

“奶奶你在说什么呀?凤儿只是与婉晶交好,天天去寻婉晶比武论剑,顺便偶尔向欧阳先生讨教武功而已……跟他哪有半点私情?”

这段时间下来,独孤凤对欧阳锋的称呼,也不知不觉被单婉晶、单美仙同化成了“欧阳先生”。

尤老太太一看独孤凤那满头雾水、不明所以的小呆瓜的模样,就知这妮子是真没情况,不禁无奈一叹:

“你呀,成天就知道武功……也不知何时才能开窍。”

两婆孙说话时。

那拓跋玉已是按捺不住,冷哼一声:

“欧阳锋?你的名号我也听过,据说乃是中原不世出的青年高手。但尔等中原之人,无论高门大阀,还是义军反王,哪个不对我大突厥争相献媚?

“梁师都、刘武周向我大突厥称臣受封,李渊亦向我大突厥献金进贡,只求我大突厥在他起事时不要打他,窦建德亦不敢在我大突厥面前放肆……

“呵,我与师妹纵横中原大半年,至今不见半个中原武人敢向我等挑衅,尔等怯懦南人捧出来的所谓不世出的青年高手,恐怕也只是个绣花枕头,与尔等南人反王一般中看不中用而已。”

这话打击面太广,听留阁中好多包厢里的客人都被精准命中,一个个面色难堪。

但又没人能够反驳拓跋玉的说辞。

因为如今突厥确实势大,需得集整个中原之力,才可对抗突厥。

以中原如今这一盘散沙的态势,北方任意一路反王,都没有能力独自抗衡突厥。

李阀包厢中。

李世民面沉如水,对李靖、红拂女等心腹说道:

“突厥人不读书,大概不懂什么叫卧薪尝胆。”

李靖眼中精光闪烁,杀机漫溢:

“待至中原一统,终有将突厥王帐夷为平地之日。”

亦有一些血性武人心中不忿,本想跳出来挑战拓跋玉,以示不惧他武尊弟子的身份,可瞧瞧欧阳锋,也就作罢,只叫道:

“欧阳公子,打死那猖狂无状的突厥小儿,叫他瞧瞧我们中原男儿的厉害!武尊毕玄若来,在下愿与欧阳公子并肩作战!”

“对!毕玄敢来中原,咱就敢豁出性命,让他回不了草原!”

“老子孤家寡人一个,怕什么毕玄?”

“岭南宋阀,何惧毕玄?毕玄若有胆,可去宋家山城,宋家保证不围攻他。”

“我扬州双龙敢战毕玄!”

“算我跋锋寒一份!”

“我独孤凤……”

“若欧阳公子真打死了毕玄,婠儿说不定会真正诱惑你一次哦……”

七嘴八舌的叫嚷声中,混进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欧阳锋却未在意,只看着拓跋玉声音传出的包厢说道:

“拓跋玉,你引发众怒了。不过且放心,有我在,保证不会有人围攻你。因我要亲手摘下你的头,不想让别人代劳。”

“呵,大言不惭!”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拓跋玉自不可能继续逞口舌之快,不然岂不是要被人笑话他,只敢仗着毕玄和突厥的威风口出狂言?

当下自包厢之中纵身跃出,隔空飞掠五丈许,落到一座池塘假山顶上,背负双手,傲然屹立,盯着露台上的欧阳锋,说道:

“欧阳公子想要我的头,恰好我也想要你的头,以此证明我所言非虚——你欧阳锋,不过是南人吹捧出来的花架子罢了!”

说话时,拓跋玉所在的包厢中,又走出一个身形高挑,戴着小花帽,编着许多小辫的美貌女子,倚着露台栏杆,冲远处的欧阳锋甜甜一笑:

“小女子淳于薇。欧阳公子英雄气魄,人家很是倾慕呢。你死之后,我会将你的头颅制成金杯,赠给大汗作酒器哦。”

欧阳锋没理会淳于薇,自有单婉晶提剑走上露台,对着淳于薇嫣然一笑:

“淳于姑娘,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的小命吧。你师兄死后,就轮到你啦。”

淳于薇嘻嘻一笑:

“你是东溟公主单婉晶?听说你剑术了得,我也正想见识见识呢。”

单婉晶嫣然道:“不急,你师兄死后,你会有机会见识的。”

这时,欧阳锋看着假山顶上的拓跋玉,淡淡道:

“你身为毕玄弟子,却没有修炼炎阳大法?”

拓跋玉心中不爽,炎阳大法这等神功,岂是想修就能修的?

天赋不够,压根儿连入门都没有可能。

当下冷冷说道:

“即使没有修炼炎阳大法,取你性命,也绰绰有余了。”

欧阳锋摇摇头,意兴阑珊道:

“既不会炎阳大法,那你也就没用了。”

说罢,对着拓跋玉一声断喝:

“杀!”

这声“杀”一出,听留阁四面重楼当中,所有人都心头一突,只觉似有一头冷酷肃杀、司掌杀伐的山君虎神雄踞东面重楼,仰天咆哮,发出慑魂荡魄的惊天虎啸。

但这虎啸似乎又并没有任何杀力。

至少除了心里蓦地一慌,眼前微微一恍,浮出莫明幻觉之后,他们并没有感到真气激荡、空间震动、风声大作等等杀伐音功该有的声势。

所以,这声“杀”,究竟什么意思?

别不是召唤伏兵吧?

众人回过神来,一脸疑惑地看向拓跋玉。

拓跋玉背面和侧面的人还好,只能看到拓跋玉依旧屹立假山顶上,身姿笔挺,似乎气势未减。

可他正面的人一看之下,却是同时浑身一震,难以自禁地瞪大双眼,甚至发出倒抽冷气的声音。

因那拓跋玉,赫然已是眼神凝固,表情呆滞,七窍溢血,胸膛亦没有了丝毫起伏!

(本章完)

第150章 152,可怕的欧阳锋!

淳于薇在拓跋玉背后,自是看不到师兄状况。

但听得对面重楼之中,响起阵阵满是震惊的倒抽冷气声,她顿时大感不妙,纵身跃下露台,飞掠至假山下的小桥上,口中呼道:“师兄你……”

话音未落,就见假山顶上的拓跋玉身形微微一晃,随后仰天就倒,噗嗵一声,倒栽进假山下的池塘之中,溅好大一片带血的水花。

须臾,又缓缓浮出水面,四肢大张,两眼大瞪,脸色死白,已彻底没了呼吸。

直至此时。

另三面重楼中的众人,方才意识到拓跋玉已然死去,顿时震惊地鸦雀无声。

只是一声喊杀,就隔着好几丈远,把人给震死了?

明明没有音功发动的迹象啊,连点真气掀起的风声都没有,这人怎么就死了?

拓跋玉不是武尊毕玄的弟子么?

哪怕没学到炎阳大法,也不至于如此不济吧?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为拓跋玉这莫明其妙的死法震惊失语。

尤老太太呆滞片刻,问独孤凤:

“欧阳公子这一手是什么功夫?”

以她修为,居然也没看出欧阳锋那一声“杀”,究竟有什么门道。

只隐隐感觉,那拓跋玉好像不是被音波气功震杀,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吹散了魂魄。

独孤凤也是一脸呆萌,摇头讷讷:

“不知道,没见他用过……”

她心说这种功夫也不可能在切磋中用出来啊,一声喊杀就要死人,那还能叫切磋吗?

李阀包厢中。

李世民呆了半晌,抚掌赞叹:

“不愧是欧阳公子,果是天神下凡一般的人物!”

瓦岗军包厢中,李天凡问沈落雁:

“可否将那欧阳锋招揽至我父麾下?我可代我父承诺,将来一统天下,必予他王爵之赏。”

沈落雁凝眉沉思一阵,叹道:

“我们对欧阳锋一无所知,想要招揽他,需得先知晓他的喜好……”

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所在的包厢中。

“老跋,自今日起,你不再是毕玄最想杀的人了。”

“我知道。”

“说起来,老跋你真在欧阳公子手下逃生过?”

“呃,他没有出手,只是与石青璇筝箫合奏了一曲,后来我逃走时,他也没有追杀。”

“我就说,以老跋你的武功,怎么可能从欧阳公子手下逃生?”

“仲少、陵少,你们两个也真学过他的功夫?”

“呵呵……算是得了欧阳公子刀法的一丝皮毛吧。”

“那你们还不拜他为师?”

“那也得他肯收啊……”

一间隐密包厢中。

白清儿目炫神迷,娇躯微颤,雪白俏脸上满是奇异潮红。

婠婠则美眸圆瞪,小张微张,目瞪口呆一阵,问祝玉妍:

“祝师,你确定你曾与他打了个平手?”

以祝师武功,一巴掌拍死那拓跋玉也不是做不到。可婠婠知道,纵是以祝师的“天魔音”功夫,也不可能一声断喝,就令拓跋玉七窍流血而死。

祝玉妍也是一脸无语:

去年我还略胜他半筹,只是不付出惨痛代价的话无法拿下他而已,怎才大半年不见,他就变得连我也看不清深浅了?

她却不知,大半年前,欧阳锋还没有修出先天真气。如今则一身真气尽入先天。

并且他还开发出了“虎魔炼骨、虎豹雷音”,肉身亦变得更强。

最重要的是,一声喊杀干掉拓跋玉的,还并不是普通的武道音波功,而是具备“神通”性质的音波功。

不过欧阳锋修炼“虎咆功”这么久,也只堪堪积聚了能喊一声的“杀魂煞气”而已。

但这也足够他先声夺人了。

没见祝玉妍都被彻底惊到了么?

庭园之中,小桥之上。

淳于薇看着池塘之中拓跋玉的尸首,眼眶慢慢变红,霍地侧首看向欧阳锋,厉啸一声:

“欧阳锋,纳命来!”

弯刀出鞘,身似雌鹰,冲天而起,向着欧阳锋挥出漫天锐利气芒。

欧阳锋背负双手,凭栏而立,一动不动,只淡漠瞧着淳于薇。

单婉晶轻笑一声:

“你的对手是我呢。”

笑声未落,剑吟声起,夜空之中,忽地爆起暴雨流星般的璀璨剑光,与淳于薇挥出的锐利气芒碰撞。

连绵不绝的金铁交击声中,火树银花般的绚丽火星八方飞溅。

火雨飞溅之际,那漫天流星似的剑光忽地一敛,聚为极凝炼极明亮的一点星光,单婉晶身剑合一,幻作一道晶莹流光,以惊雷掣电之势,一击洞穿淳于薇刀气网罗,于空中留下一道绚丽万端、璀璨灼目的晶莹剑痕,与淳于薇擦肩而过。

随后。

单婉晶身形翩然旋转,秀发飘扬,裙摆绽放,好像飞仙临凡,轻盈飘落在淳于薇方才立足的小桥之上。

而淳于薇则落到单婉晶方才所在的露台栏杆内,站到了欧阳锋身侧。

“天外飞仙的一着变化!”独孤阀包厢中,独孤凤握着拳头,轻轻一拍掌心,“我当初就是败在这一式之下。现在看来,婉晶与我交手时,还保留了许多!”

“天外飞仙?”尤老太太疑惑问道。

“婉晶的独门绝杀,招无定型,随时势而变,但每一种变化都异常厉害,可精准洞悉对手招法中的破绽,一剑制敌。”独孤凤叹道:“不仅杀伐凌厉,招式姿态还异常好看……”

尤楚红颔首道:“不错,小姑娘方才那一剑,确实极绚丽璀璨……”

祖孙两个对话时。

那怔立欧阳锋身侧的淳于薇眉心缓缓浮出一点红痕,宛似点了一朵梅花花钿。

之后她喉中发出一声叹音,下颌往下一垂,双膝一软,噗嗵跪倒下来,跪坐着死去了。

单婉晶那一剑,只在她眉心轻轻点了一下。看似只在她眉心刺出一点红痕,可那凌厉剑气,已然透颅而入,彻底灭绝了她所有生机。

单婉晶收剑归鞘,身形纵起,又飞跃回露台之上,看一眼淳于薇垂首跪坐的尸身,以眼神向欧阳锋请示一下,见他微一颔首,便俯身抱起淳于薇尸身,将她送回了她原本所在的包厢之中。

那里还有武尊毕玄教出的北塞十八骠骑中的几人。

此时见到单婉晶送回淳于薇尸身,那几人皆对单婉晶怒目而视,却也只能强压怒火。

为首的大汉两眼通红,咬牙切齿地对单婉晶重重道了声谢,又恨声道:

“今日之赐,我等铭记于心,来日必有厚报。”

单婉晶微微一笑,“报复的话,还是请武尊毕玄亲自来一趟吧。你们还不够看。”

说罢潇洒转身,翩然跃出包厢,回自己那边去了。

此时听留阁中,已然议论纷纷。

武尊毕玄两大弟子今日皆毙命于此,又有欧阳锋公然挑战在先,所有人都认为,武尊毕玄这下想不来中原都不成了。

不然堂堂草原武尊的脸面,就要被欧阳锋彻底踩在脚下。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今夜的大戏,已经到此为止。

可没想到,众人正低声议论欧阳锋、单婉晶的武功,以及事情可能的发展时。

凭栏而立的欧阳锋又扬声说道:

“铁勒飞鹰曲傲可到了?”

本来充斥着嗡嗡议论声的听留阁,又在一瞬之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有些不可思议——才宰了草原第一高手武尊毕玄的两个弟子,兼向毕玄发起挑战,现在又要挑战草原第二高手了?

欧阳锋不会是想把曲傲也宰了吧?

一片沉寂中。

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响起:

“老夫曲傲,欧阳锋公子有何指教?”

身为成名多年,还曾做过草原第一的老牌宗师,即使为欧阳锋一声断喝杀死拓跋玉的可怕实力暗感心惊,可曲傲也不可能做缩头乌龟。

对方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后起之秀,若连对方问询都不敢应声,那他曲傲不仅要名声尽毁,心灵破绽也会越来越大,最后彻底沉沦。

欧阳锋淡淡道:

“久闻飞鹰曲傲乃一代宗师,一身奇功皆是自创,在下自幼嗜武成痴,尤喜见识各种独门绝艺,今日既然曲宗师在场……”

他冲着曲傲声音传出的包厢遥遥抱拳:

“在下欧阳锋,向曲宗师挑战。今日你我……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

四面重楼,包厢之中,所有人都一脸麻木。

果然,他是想连曲傲也宰了。

尤楚红震惊之下,喃喃说道:

“年轻人好大的杀性!”

独孤凤却道:“没觉着欧阳先生杀性大啊,平时挺和气的,看上去像是清修之士……”

隐密包厢中。

白清儿低声问祝玉妍:

“师尊,曲傲是我们的盟友,要出面阻止这一战么?”

曲傲及其门下,确实是阴癸派的盟友。

之前铁骑会的青蛟任少名手下,就有恶僧法难、艳尼常真两个阴癸派弟子辅佐,只是任少名太不争气,被寇仲、徐子陵给当街刺杀了。

之后婠婠卧底竟陵“独霸山庄”,帮助杜伏威攻打竟陵城,曲傲的弟子长叔谋等人也在其中出了一份力。

“师尊,我圣门强者为尊,曲傲如果被欧阳公子杀了,那就证明他没用。”婠婠纤指把玩着一缕秀发,语气轻飘飘说道:“没用的人,又有何资格作我圣门的盟友?”

白清儿轻笑道:“婠师姐,你这还没过门呢,就为欧阳公子说话啦?”

婠婠嘻嘻一笑,“总比白师妹你胳膊肘往外拐的好。”

白清儿轻哼道:“婠师姐少自作多情,欧阳公子根本瞧不上我们。”

婠婠悠然道:“他只是瞧不上你。师姐我昨日去送请柬时,他还特意留我多说了一阵话呢。”

白清儿还待再驳,祝玉妍开口打断道:

“好了,莫再争执,且看曲傲能否闯过这一关吧。”

言下之意,就是要袖手旁观,让曲傲自求多福了。

见师尊终是采纳了师姐的意见,白清儿满是不甘地瞧了婠婠一眼,暗自生起了闷气。

婠婠则唇角微扬,跷起二郎腿,晶莹剔透的精致赤足一翘一翘地,显出她心里的得意。

另一边。

被欧阳锋当众挑战的曲傲骑虎难下,只得冷哼一声,飞身跃出包厢,落到拓跋玉曾经立足过的假山顶上,背负双手,凝视露台上的欧阳锋,淡淡道:

“老夫成名数十载,还从未见过你这般狂妄的小儿。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很好,今日老夫便与你决一死战!”

“曲宗师爽快。”

欧阳锋淡然说道,一撩长袍下摆,自露台上飞身而下,落到庭中地面,负手向着曲傲缓步行去。

他没有直接飞掠过去,而是一种漫步踏青般的姿态,悠然踱向曲傲。

而屹立假山顶上,占据地势之利,本该在气场上压住欧阳锋一头的曲傲,却随着欧阳锋的步步接近,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妙之感。

因欧阳锋每踏出一步,气场便膨胀一分,其身形在曲傲眼中,亦变得高大一分。

一步步踱近之下,曲傲视野中的欧阳锋,身形俨然已膨胀至宛若巨人一般,明明所处地势比他曲傲低,可曲傲却油然生出一种,对方身形已然充塞整个视野,令他需得抬头仰望的微妙错觉。

不仅视野受到了欧阳锋气场影响。

一股冷酷肃杀的无形威压,亦随着欧阳锋的步步接近,渐渐降临曲傲心头,仿佛一只无形大手,缓缓攥向了他的心脏。

有那么一刹那,曲傲甚至怀疑,自己再次面对了武尊毕玄。

因武尊毕玄的气势几乎也是这般,高大沉重,威压无穷。

唯一不同的是,毕玄的气场,乃是灼热非常,令人如陷熔炉。

而欧阳锋的气场,则是冷酷肃杀,令人如坠冰窟。

曲傲知道,自己心灵有缺,面对这种与毕玄类似的气场,持久对峙下去,心灵交锋必然一败涂地,届时十成功力都未必发挥得出七成。

因此,尽管身为成名数十载的老牌宗师,当先对不过二十出头的后起之秀出手,声势上会瞬间落入下风,但别无选择之下,曲傲还是不得不当先出手!

唳——

鹰啸一般的凄厉风声乍起。

曲傲身似巨鹰,一飞冲天,双爪凌空下击,幻出漫天爪影,掀起滔天气浪,锋锐真劲宛似千万道无形利刃,向着欧阳锋绞杀而来。

而看到曲傲居然在占据地利的情况下,还主动腾空出手,且一出手就是他压箱底的“鹰变十三式”,四方重楼之中,顿时响起阵阵惊呼。

有眼力的都知道,曲傲气势已落入绝对下风,这一战,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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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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