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是私密的空间。

人在回家后都会感受到由衷的放松，被安全感包围。

但如果你经历过一次入室抢劫，这种感觉就会被打破，从此以后很难再找到那种在家中宁静放松的感觉。

甚至可能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患上一些精神疾病。

要是被堵在家里被攻击或者侮辱超过半小时，罹患PTSD的概率呈指数级上涨，还有可能诱发一些连锁反应，对受害者造成人格和精神上的损伤。

暴力从来不是黑帮胁迫普通人的唯一手段，精神攻击和控制也是天生坏种们无师自通的能力。

人格侮辱方式包括但不仅限于舔鞋、吃不可描述物和其他方法，这些攻击方式因为不会留下物理上的直接证据，又以外封闭空间内难以留下视频或者其他证据，通常都会存在取证困难的情况。

就算落实了这样的事情，犯罪人员也很难够得上重罪，大不了就是蹲几天号子。

但精神上的损伤会一直延续，黑帮是个组织，一个人进监狱还能放出来，但精神上的控制却可以保持很长时间。

打断一个人的脊梁骨会将案件升级成刑事案件，但精神上逼疯一个人，最多也就是坐几年牢，甚至可能只是口头教育。

就算是最糟糕的情况，受害者意外掏出了枪或者刀这种东西打死了小弟，那也就是死一個小弟。

律师完全可以把受害者缠上几个月，给他们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把他们逼走也可以达成目标：

黑帮需要的是控制地下秩序，把刺头逼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所有黑帮都有个习惯，这个习惯在里尔看来完全就是天真的幻想：

你哪里来的自信，我不会为了这两个普通人把你整个家当都端了？

什么高层博弈、利益交换在里尔这里都是不存在的，社会的结构和运转逻辑会随着铺垫逐渐改变，最后变成金并无法理解的模样——

金并如鱼得水的年代，政客、企业家都需要他的存在，来对下层社会施加控制。

但现在，处理掉金并不只是报私仇，也是对公权力在底层私权的最后一次扩张。

联合建筑大厦一共32层，每层都坐满了员工——

这些算是带公司编制的，都是公司的门面，把这个有一半收入都来自洗钱的企业装扮成一个有钱的房地产巨头。

这些合法市民的工作都是不合法罪犯给的，他们的数年苦读和艰辛生活点缀了这些曾经黑帮老大的门面，黑帮老大给他们发工资维持自己依旧艰难的生活。

警车开道，安东尼的车子跟在斯泰西警长后面，路上的市民投来好奇地目光，看着一辆又一辆满载警察的车子飞速驶过街头。

这些车子全都使用了电机，飞驰起来要是不拉警报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得益于ctOS的调度，路上的车辆和人员早就在突击开始之前被清空，警车完全没有受到阻碍，甚至没有给街道上放风的黑帮探子留出通风报信的时间。

他们察觉到事情不对准备的时候，第一个警察已经冲进大楼。

员工一脸懵逼——虽然大家都盼着这个本月发上上月工资的公司赶紧倒闭，但怎么来了这么多警察？

警察一进来就控制了楼梯和电梯，然后在几个穿着外骨骼的带头警察带领下冲进管理层办公室——

“NYPD！抱头蹲下！”

“你们干什么！”

“这里是联合建筑公司，我要报警！”

“我草！”

破门之声如同鞭炮一样响起，怒吼声响彻大楼，场面瞬间

没有乱作一团，因为普通员工们发现这些警察根本不关心他们在干什么，只要他们继续保持懵逼在原地的状态。

混乱之中，一个房间忽然窜出一个光头，电击枪一下子打到他背上，壮汉就被拖了回去。

有人小声议论：“是营销部经理。”

砰！

又是一声巨响，会议室里刚刚还在夸夸其谈的某位领导又被一脚踹了出来，砸到地上的时候还在喊什么你们这是非法闯入。

不过非常可惜啊，这次抓捕确实是相当粗暴，不过程序上都是合法的。

这次抓捕十分大胆，一方面是一旦奥马利供出来的黑道皇帝“金并”属实，那么威尔逊菲斯克就需要为过去十年日趋猖獗的纽约犯罪活动负极大责任。

其次这些打手供出来干过的事情都相当可怖，这次干的非法闯入加非法拘禁也是普通人最怕的东西，很容易让人共情。

警察脱下制服也是普通人，没人能永远陪在自己家人身边陪伴他们。

金并这帮人就喜欢搞抓人软肋的事情，一旦他抓到了足够多人的软肋，事情会变得很麻烦，谁都怕提心吊胆的活着。

让人恐惧时黑帮惯用的手法，不过当别人知道你喜欢用这种手段的时候，你最好真的已经让他们恐惧了。

干活的有干劲，管人的和金并不熟，大家又都能顺手做做业绩，效率那叫一个高。

“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并愤怒地捏碎了手里的电话。

突击行动刚开始，就使用彼得提供的技术方案，全部切断了大厦内部的监控线路。

并且身穿外骨骼的警察早就贴在墙壁，先于踢门行动之前抵达机房，对数据进行了固定。

现在电话里只能听到嘟嘟嘟的声音。

办公室里的电脑和监控全部停止运转，他引以为傲的联合建筑大厦一下子变成了充满未知的鸽子笼。

NYPD正在有序向上推进抓捕高层管理人员，金并却只知道他失去控制了。

失去控制就意味着熟悉的一切变成未知，就像被他恐吓的那些普通人一样——

只不过普通人珍惜的是家庭，一个温暖的避风港，而他珍惜的是权力。

他用恐惧胁迫他人维持他的帝国，最后却发现只要对手真正动手，那些便利的技术消失之后，他只是个壮实一点的普通人。

现在他陷入了一种难以行动的迷茫中：

NYPD到底想干什么？他们抓走了谁？能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他怎么吩咐手下去做事？

以及最大的疑问：他到底露出了什么破绽，让NYPD忽然倾巢而出？

金并也顾不上仔细思考，当下之急是赶紧联络上自己的军师韦斯利，联络上他准备的后路，提前逃跑。

然而他走了两部，忽然发现电梯是在运转的。

金并脱下衣服，目露凶色：

警察？还是什么超级英雄？

不管是谁，他都不可能束手就擒。

只要离开大楼，他就能快速找到自己准备在城市中的安全屋，找路离开纽约，重新找一个地方东山再起。

当年他能从一无所有做到这间大厦的所有者，再来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叮——

电梯门打开。

两部电梯，四个着装外骨骼的警察。

饶是见过太多壮汉的斯泰西警长也要惊叹金并的体格之壮，在这之前，只靠他和几个正常人控制住这么一个200多公斤的壮汉不太现实，不过.

时代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