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力战白鸿妖皇

“他好像没有管我们的意思。”

苗清慧叹了口气,朝着旁边看去,无奈一笑。

童心钏调动灵气朝敕妖金箭中灌入进去,罕见的同样轻笑了一声:“好像是的。”

疯了!全都疯了!

余朝安来回在师兄师姐脸上扫过,以他的脑子来想,金身故意暴露几人的存在,引得妖皇提前反应过来,这往坏了想,都跟故意坑杀他们没区别了。

这两人居然一点也不怒,反而笑了起来。

简直离谱。

就在童心钏掌中金箭之上涌现流光时,金身法相终于有了动作,只见那条暗金蛟龙倏然窜出,以尾尖轻轻碰了下他的肩膀。

“……”

这下连童心钏都不免有些疑惑。

即便沈仪需要赢得妖皇信任,总不至于要拿自己几人的脑袋去换吧?

他犹豫一瞬,还是放下了金箭。

这个细微的动作,别说余朝安,就连苗清慧都有些疑惑起来。

童心钏以心狠著称,可谓是梧桐山上对师父最生疏的一位,在千妖窟事情之前,这群同门甚至觉得哪怕自己等人死在他面前,他都会以最理智的方式去处理。

哪怕心狠是伪装出来的,难道生性本疑也是?

他这种人,也能把性命交到别人手上?

“呼。”

童心钏收起金箭,沉默朝着前方看去。

他曾经的鲜红大袍,代表着他无与伦比的骄傲。

像他们这种阵法师,脑子远胜别的莽撞修士。

相应的,沈仪能在阵法造诣上胜过自己,那脑子也一定更聪慧,做事更加周全。

在看不懂的时候,不妨先思考下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反思!再反思!

看着那头遥遥立于天际的狰狞白马,童心钏脸皮微微抽动起来,他已经反思了很多次了,但还是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

再想下去,性命可就没了。

“师兄,我一直以为你的沉稳是装的,没想到你看见白鸿妖皇也能这么稳得住……”余朝安惭愧的给童心钏道了个歉。

“别憋着了,快说吧,现在该干嘛,都听你的。”

“我。”

童心钏清了清嗓子。

以他化神后期的修为,更能体会到那匹白马的雄浑压迫。

甚至比传闻中的,还要强势的多!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们……”

天际的那端,原本神俊的白马,此刻身上多出一道狰狞的豁口,从头颅一直延伸到尾部。

猩红的血肉,鼓动的内脏,皆是在那雷浆的覆盖下无法愈合。

但相较于这些伤口。

更为骇人的地方,则是它的头顶。

只见它将一枚硕大的赤红丹丸压进了颅骨之中,密密麻麻的血丝从颅中探出,还有堆积的烂肉,和那赤红丹丸长到了一起。

浑身的血气都在向那赤丹中涌去。

白鸿妖皇似乎很是悲愤:“聂君呢?来的为何是你们?”

它不理解。

在多年前的那次脱手后,它便一直在研究聂君,除了手段以外,也包括了对方的行事秉性。

然而,对方的手段有了质的飞跃。

这也就罢了,毕竟人族修士内的天才,境界日新月异也可以接受。

但性格怎么会出错呢。

那尊杀坯,一旦出手,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放过自己。

在斩杀完狮子以后,他一定会过来收尾。

故此,白鸿妖皇才没有赶回千妖窟,它在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重伤。

更何况是自负的聂君。

待到对方放松警惕之时,它将用万年寿元,来了结这多年的心结。

但是……

“来的为何是你们啊!就连你们这群废物,也敢觊觎本皇的性命?!”

白鸿妖皇发出一道长嘶,很不理解,它分明是要天下人重新记起千妖窟的恐怖。

却连它自己,都受了这般小觑。

“它好像不太看得起咱们。”余朝安在那长嘶之中,略感口干舌燥:“它还骂你们是废物。”

“难道不是吗?”

童心钏神情不变,废不废也看跟谁比,在这头白马面前,这世间也没几个人能挺直脊背说话。

“那你还等什么,射它啊!”余朝安掐了法诀,唤出数尊金甲力士,已经做好了撒腿开溜的准备。

“呼。”童心钏看向下方静立的金身法相,手掌略微一颤,最后朝着天际看了一眼。

如果再拿不出个说法,他可真憋不住了。

白茫茫的天幕中,紫白交替的长虹横跨两端。

其内似乎有人影闪烁。

仅一个晃神。

那道若隐若现的人影,便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场间。

在看见那袭金纹黑袍的刹那,苗清慧本能般的松了口气。

与她相反的则是童心钏。

在看见沈仪这般打扮,而非自己猜测的狮子后,他愣了一瞬,难道对方并非想要赢得妖皇信任?

这又是什么计谋?

“所以就是你给了他们自信?”

白鸿妖皇沉默一瞬,突然哑然失笑起来:“我知道你是谁,这又是布下了什么法阵?你觉得本皇和金翅一样,能被你的阵法困住?”

“嘶。”

听闻此言,童心钏脸色略沉。

同样身为阵法师,他深知被敌人提前打探到消息,对于布阵者而言有多棘手。

果然,白鸿漠然朝着四周看去,黑眸闪烁不定。

顷刻后,它面露疑惑。

它并没有察觉到任何阵法的存在。

“……”

沈仪朝着白鸿扫了一眼,目光着重落在了对方的额头赤丹之上。

随即略微挥手。

伴随着这细微的动作,漫天灵气顿时躁动了起来。

肉眼所见之地,皆是开始扭曲。

几个呼吸间,天幕化作了凶煞的猩红色,仿佛画卷缓缓铺开。

吼!吼!吼!

犹如洪钟大吕般的雄浑兽吼声彻底荡起,震耳欲聋,令人胆寒。

九双恐怖眼眸俯瞰大地,好似远古凶物的苏醒。

气势腾腾,煞气万分。

在那庞大且霸道的妖躯翻滚间,蒲团上的猩红血浪化作人形端坐,点化世间。

“你在找什么?”

沈仪垂眸朝白鸿看去,缓缓摊开手掌。

“……”

白马不安的踏蹄,惊怒的朝天上看去。

“这是道宫?”

苗清慧错愕抬头,手中的玄塔都在微微发颤。

“应该是吧。”

余朝安咽了口唾沫,他也只见过紫霄神雷剑宫而已,说不定这种妖气腾飞的道宫,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光看这方绵延三百丈的妖宫,显然是已经不输于聂师兄了。

这是自己上次在千妖窟看见的沈仪?

童心钏攥了攥掌,原来对方才不是什么阵法师……在这恐怖的道宫面前,上次那阵法,或许只是沈仪顺手学的小道而已。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听到了一声咆哮。

只见白马怔怔盯着沈仪的手掌,在他掌心之中,黑色流光渐渐变成了一柄造型诡异的幽尾枪。

“你……你们已经杀了那头狮子?”

它下意识问道,却没有得到任何答复,白鸿妖皇在黑袍青年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忽然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

在斩杀千足妖皇的时候,狮子那双金眸里,也是如此的古井无波。

两张脸庞在白马的脑海中缓缓重叠起来。

最后化作了一道凄厉的怒吼:“是你!是你!全都是你!”

听着耳畔的聒噪。

沈仪神情如常,掌中幽尾枪径直腾飞而起。

随着蒲团人影的抬手。

九头仙妖齐齐张口,喷出犹如长河的血浆,尽数汇聚幽尾长枪。

道法第一式。

万妖朝拜。

幽尾枪徐徐垂下锋芒,对准了白鸿妖皇。

这匹狰狞白马的耳畔,忽然响起了浑厚之音。

“见了本尊,为何不拜。”

仿佛来自血脉的压迫,强行让自己跪下。

它惶恐的朝四周探视而去,却发现这声音仿佛只有它能听见。

“装神弄鬼,给本皇死来!”

在那极度的恐惧下,白鸿倏然朝着天上的人影奔袭而去。

它钻研了多年,才寻找到了以妖躯使用这枚南阳宗遗留宝丹的法子。

本来是留给聂君的,即便对方能斩出第六剑,也免不了身死道消的下场。

有此宝丹相助,它才不信这头狮子能翻起什么大浪。

刹那间。

裹挟血海妖力的幽尾枪爆射而出!

连带着整片天幕都是朝下方倾塌压来,厚重的让人无法喘息。

枪尖刺上了白马额头的赤丹。

白鸿雄浑的妖力,还有寿元化作的血气,尽数迸发开来!

然而在那浩荡血河和缓缓落下的漫天阴沉红幕面前,却仿佛小溪入汪洋,顽石与高山比肩。

三千三百里内的五脏灵气被尽数抽干。

喀嚓——

赤丹上忽然多出细密裂纹,枪尖一寸一寸的没入了白鸿的头颅。

将它蛮横冲袭而来的妖躯,稳稳的重新压回了地面。

白马前膝炸碎,两条腿不受控制的弯曲,整个身子跪匐于地,被幽尾枪从头到尾贯穿,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它垂着头颅,黑眸中的雾气随风散去,只留下深深的眼眶。

沈仪探出手掌,幽尾枪化作流光,携着白马尸首而归,一起落入了储物袋。

“……”

青花夫人淡淡瞥了几个修士一眼。

在主人化作紫白长虹离去的瞬间,同样化作暗金流光跟了上去。

在那儿嘟囔什么计谋,什么阵法。

就是单纯让你们别动而已,哪有那么复杂,这些修士真奇怪。

(本章完)

第401章 聂君出山

似有狂风席卷,吹散了漫天猩红。

大日高悬,天幕清明。

在方才那气势磅礴的一枪下,竟是没有损伤到这片山林分毫,一切如旧,只余残留的妖血味缓缓弥漫开来。

山风拂过。

苗清慧忽然打了个冷颤,呆滞看向天际,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力量。

随着黑袍青年的离去,恍如大梦一场,尽数消散不见。

“刚才那道宫,比之聂师兄如何?”她讷讷问道。

“不知道。”

童心钏调整着呼吸,这已经不是他能判断的境界。

“原来真是爹啊。”余朝安抹了把冷汗,怪不得师兄师姐如此信任对方,合着就只有自己一直在瞎操心。

他甩掉汗渍,有些心虚道:“我们还去找另外两头妖皇吗?”

该不会另外那些,也像这头白马似的藏着杀招吧。

“不去了,回。”

童心钏言简意赅转身。

他们的目的是替聂师兄隐瞒修为,但沈仪现在实力同样恐怖,还如此招摇。

千妖窟想要抽出手来对付师兄,还得先过了沈仪这关再说。

他带着两人驾云朝梧桐山而去。

几个日夜后,正值夜幕初临。

童心钏取出金箭,落在梧桐山脚,朝着幽径内走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眼皮微跳。

只见就在前方转角处,一道青袍身躯直挺挺躺在路上,若非那轻微的呼噜声,他甚至觉得对方已经是个死人。

“金刚索?”

童心钏瞥了眼对方身上捆得严严实实的金绳,眸子里涌现几分寒意。

苗清慧悄然扯住他的袖角,瞪了过去。

要说梧桐山上谁的反骨最重,莫过于眼前的童师弟。

缘于年少时的经历,让他本就生性多疑,缺乏安全感,偏偏师父从不会给弟子什么暖意。

相较之下,童师弟虽口中不说,甚至时不时想要背后偷袭一下,但当初拼死替他寻回锻神天丝的聂君,才是他最依赖的人。

“先去见师父。”

苗清慧扯着童心钏,又看了眼呆滞的余朝安,带着两人继续朝前方走去。

“师父,我们回来了。”

她站在水帘仙洞外轻轻唤道。

童心钏脸色微沉的抬起双掌,掌心里的敕妖金箭化作流光蹿进了洞内。

看着寂静的洞府。

他却没有像往日那般识趣的离开,而是开口问道:“师兄怎么了,为何需要给他上金刚索?”

这般直白的质问,让余朝安又是一身冷汗。

本以为师父压根不可能搭理童师兄,没想到片刻后,洞内竟是传出了一道淡淡的嗓音。

“犯了错还不认,顶撞为师,恃宠而骄,当换之。”

听闻此言,苗清慧脸色骤变,童心钏则是怒而咬牙:“不知师父想要换谁?”

“大乾,沈仪。”

简单的四个字回荡在幽径内。

闻言,童心钏含怨嘲笑道:“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弟子恰巧看见了沈仪,他可不像是要来梧桐山的样子。”

说罢,他还不解气:“便是真的来了,按沈仪的性格,也不会像聂师兄这般,躺在地上任您嘲弄,若是换了他在此地,更大概率会拔剑斩了您。”

“你不要命了?”

苗清慧倏然伸手攥住他的胳膊,惊恐道。

然而洞府内却是安静了良久。

终于,女人发出一道清脆笑声,淡淡道:“是吗?”

伴随着话音,金色绳索忽然从聂君身上落下,迅速飞回了洞内。

“安静呆着吧,你不会懂他们的。”

女人的嗓音里充满了自负,收了笑声:“你会看见你口中那位如此骄傲的修士,是如何主动来拜向本座的。”

她收弟子,又何须用绳索捆缚。

这群有望返虚之辈的道路,都攥在自己的掌心里。

“……”

感受着身上的束缚褪去,呼噜声缓缓停止,躺在地上的颓废人影朝腰间探去,随即拍了个空。

他咂咂嘴,踉跄从地上爬了起来。

连头都懒得回,一步一晃的朝着幽径外走去。

“呵。”

见状,童心钏朝着洞内嗤笑一声,同样转身离开。

剩下两人有些手足无措的愣了愣。

这多年来,师父虽算不得亲生父母般贴心,但山上的氛围也还算可以,怎么突然间就恶化成了这般水火不容的模样。

许久后,苗清慧重重叹了口气。

师兄和师父,似乎都互相触碰到了对方的底线,谁也不肯退哪怕一步。

梧桐山顶。

聂君走回自己的木屋,从床底下翻出几个酒罐,来回倒了几下,终于凑出来一口残酒。

他满足的一饮而尽。

本打算转身出门,想了想积蓄全部被人拿走,他又略微蹙眉,无奈的捡起了那柄玄剑。

“你要去哪儿?”

童心钏堵在了门口。

“呆着没意思,走了。”

聂君用剑身拍开对方,迈步径直出了木屋。

眼看着便要朝山下走去。

“那我就跟你说点有意思的!”

童心钏探出双掌,锻神天丝将此地尽数笼罩,施展全力布下隔音法阵,随口道:“谁偷听谁是狗。”

话音落下,一道神识干脆利落的抽走,满不在乎的回到了水帘仙洞之内。

“你到底要干嘛?”聂君稍稍按捺住性子,蹙眉道。

“我问你,你为何没赢了那头狮子。”童心钏认真看了过去。

“它跑的太快,剑诀离了道宫,威力大减,被它给吃了。”聂君随意回应,似乎并未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跟灵兮不同。

聂君从修行开始,就因为无视境界尊卑,一路被人痛揍。

玉液战凝丹,抱丹战混元。

没死纯属命大。

输一次斗法,对他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它用的什么赶路之术?”童心钏接着问道。

闻言,聂君沉吟了一下:“化作紫白长虹……”

“停。”童心钏忌惮的瞥了眼山脚,凑到聂君耳畔:“那狮子,乃是沈仪所化,他正在千妖窟做他的妖皇,又怎么可能来梧桐山抢你的亲传弟子。”

“不妨告诉你,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输于你,上次没跟你打,单纯就是懒得理你。”

“现在你还觉得没意思吗?”

童心钏的话语中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之力。

他比其余同门都要更懂这位师兄。

“……”

聂君眼中的颓废缓缓褪去,漆黑瞳孔中终于多出些许生机。

他迈步而行,握住玄剑的手掌随意一挥,便是砸碎了漫天的锻神天丝。

在散碎流光之中。

聂君扔出玄剑,随即踏剑远遁而去。

“白痴。”

童心钏神魂一闷,赶忙收回锻神天丝。

看着师兄消失的方向。

眼中担忧略微少了一些,随即又疑惑朝其余木屋看去。

若是没猜错,小师妹等人应该是去请沈仪了。

可沈仪都去宰了白马,这几人怎么还没回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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