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秘密协定

伯洛戈认得这个符号,在《黄金论述》中有提及过这些符号所象征的事物,眼前这枚玛门币上所刻画的便是那代表水银的符号。

“你在说什么?”

伯洛戈警惕地看着维卡,当初便是维卡向自己解释了玛门币的种种,因此伯洛戈很清楚维卡口中的“成为传说”代表着什么。

那时伯洛戈可能还对这些东西抱有极大的兴趣,可在知晓僭主的身份后,他的心中只剩无穷的警惕。

“你明白我的意思,你已经成为了这里的一员,哪怕你不愿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

维卡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言语间回荡着邪异的余音。

“这片大地记住了你的名字,哪怕你被所有人遗忘,依旧有人知晓你曾经的存在。”

伯洛戈的身影僵在了原地,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静谧之中只有他和维卡对视着。

“要接受吗?”维卡询问着。

玛门币就摆在两人之间,只要伯洛戈选择接受了这枚玛门币,他与僭主之间的联系就会再次加深,甚至说必要时,伯洛戈能以此呼唤僭主的帮助。

拒绝的话,什么都不会发生,和猩红主母相比,僭主是难得的、能讲道理的家伙,可即便如此,僭主越是理性,伯洛戈越是觉得自己在面对深渊,就连他在想些什么都难以猜测。

“如果我接受了,你会告诉我那个人的情报吗?”伯洛戈反问道。

维卡露出困惑的神情,紧接着解释着,“抱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以你在彷徨岔路的地位,这句话听起来也太像谎言了吧?”

“那你就当我撒了一个慌吧。”维卡很是坦然。

这一次反倒是伯洛戈沉默了起来,他在言语间分析着,在意识到彷徨岔路就是僭主信仰团体的变体时,伯洛戈就明白,这里的关系错综复杂。

灰贸商会与猩腐教派,所有的未知与神秘都是有关联的,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大裂隙之中,并与彷徨岔路有关。

以僭主那近乎无所不能的力量来看,他应当知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作为他最忠实的仆从,维卡也是如此。

“你的老板,也很看重对方,是吗?”伯洛戈冷不丁地说道,言语间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看样子受到魔鬼偏爱的人,不止我一个。”

僭主自很多年前,就在寻找一个人。

伯洛戈不清楚那个人是和僭主有了深仇大恨,还是欠了僭主不少的债务没有偿还,总之,能让僭主如此在意的人,一定有他的特殊之处,而自己貌似和那人有几分相似,甚至说是有所关联。

在僭主的眼中,自己可能就是寻找那人的线索。

但现在有另一个更大的利益打动了僭主,乃至僭主愿意稍微照顾对方,哪怕自己愿意许诺些什么,也不理会。

伯洛戈的语气故作妒忌,可更多的是还是警惕,受到魔鬼眷顾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维卡依旧保持着微笑,默默地摇着头,否定着伯洛戈的所有猜想。

伯洛戈知道再在这里纠缠是无意义的,深深地看了维卡一眼,随后他做出了一个有些出乎维卡意料的动作。

伸出手拾起那枚刻画着水银符号的玛门币,伯洛戈没有说什么,将它收起来,转身离开。

在暴风雨夜伯洛戈拒绝了僭主的馈赠,只因伯洛戈觉得那是最后一次了,他不想再和魔鬼有什么瓜葛。

可命运就是这样,仿佛冥冥之中一切都注定了,耐萨尼尔随后的话语让伯洛戈多少改变了想法,加上最近发生的这一切。

在脐索的联系下,伯洛戈能敏锐地察觉到与魔鬼有关的力量,可他仍觉得自己站在一层薄薄的纱幕后,难以看清在那之下隐藏的东西。

除非……除非伯洛戈能更深入些。

伯洛戈清楚这是与狼共舞,但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将这些恶狼从深邃的密林里找出,然后一一扭断它们的喉咙。

推开酒吧的大门,街头那欢愉的气氛荡然无存,转而是深沉与压抑。

醉酒的人们纷纷清醒了过来,一脸警惕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有的人甚至握起了武器,可没有人敢第一个动手。

伯洛戈看向那个令所有人都警惕的身影,对于他的出现伯洛戈并不感到意外,以他对以太流动的敏锐,追踪自己的足迹对他而言再简单不够了。

亚斯也看到了从酒吧里走出的伯洛戈,眼中浮动着微光,对伯洛戈点头示意。

“其他人呢?”伯洛戈问。

“我叫他们先去了秋伤镇,在那里能直接返回‘垦室’。”亚斯说道。

亚斯便是从秋伤镇的路线赶过来的,为了自己的新组员们,这家伙急躁的不行。

“其实我以为你们会以那种方式出场的,是叫曲径突破吗?”

伯洛戈开玩笑道,前不久他才看到第九组的闪亮登场,还以为每个行动组都会配备这样的力量。

“那东西风险极大,而且只能在特殊情况下被使用。”亚斯说。

“营救组员还不算特殊情况吗?”伯洛戈反问。

“特殊,但还没那么特殊,如果没有你的增援,我们或许就会启用了。”亚斯说话难得地伯洛戈客气了起来,这让伯洛戈直感到不安。

“看起来你没抓到那个家伙。”

两人漫步在彷徨岔路的街头,亚斯低声道。

“彷徨岔路在庇护着他……他应该是灰贸商会的人。”伯洛戈将自己得到的情报说了出来。

“我怀疑这是个陷阱,针对我的陷阱,你知道些什么吗?”伯洛戈继续问道。

“嗯……这是近期第六组负责的任务,随着灰贸商会的到来,有大量的炼金武装流入市场中,有群暴徒集中了起来,炼金武装加持下,他们变得极为危险。”

亚斯为伯洛戈讲述起了任务相关的信息。

“我们负责镇压这些暴徒、回收炼金武装,坎普与雪莱是新晋的组员,所以我们把最简单的工作交给他们,命他们去打探一下情报,确认暴徒们的位置。

如果这是针对你的陷阱,那看起来并不是他们搞砸了,而是一开始就被盯上了。”

“对方是提前猜到了,这样简单的任务,不会派高阶位的凝华者来吗?”伯洛戈喃喃自语。

“可能吧。”

伯洛戈陷入了沉默,他还是无法确定枪手的身份,只能从多个残破的信息中来推断他的身份。

他可能是受灰贸商会的人,也可能是受到灰贸商会的雇佣,甚至说只是个富裕的有钱人,从灰贸商会的手中,搞到了诸多的炼金武装。

可这一切矛盾的源点便是,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妄图刺杀一位不死者,这听起来极为滑稽的行径,是伯洛戈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

“我留了几个活口,你们有注意到吗?”伯洛戈说道。

“暴徒吗?注意到了,应该正和我的组员们一起,被押送回‘垦室’,”亚斯明白伯洛戈的想法,他接着说道,“对方想要隐藏自己的话,他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的。”

“可无论如何,从这些暴徒的口中,我们都能得到些许的情报。”伯洛戈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聊到这,伯洛戈停下了步伐,他打量着亚斯,就像回想起了什么一样。

“你和我的组长、列比乌斯算是好友,对吗?”伯洛戈突然说道。

“你想问什么?”

话题转换的如此迅速,令亚斯不由地警惕了起来。

“我想问一些私人的问题,就比如……你知道他和维卡的关系吗?”

最初伯洛戈与维卡结识,便依托着列比乌斯的关系,很显然,自己的组长和这片诡谲的土地,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那么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涉足此地。

“既然我都发现了这里的诡异之处,我相信你们应该也一早就有所察觉了吧?那么为什么,每个人都对此无动于衷,任由这片混乱之地野蛮生长呢?”

伯洛戈逼问道,有些事情他必须弄明白,就比如秩序局为什么会如此放任彷徨岔路。

“其中的关系很复杂,伯洛戈,尤其是涉及了某些重要的秘密……

我们一直秉持着这样的行事风格,有些不该知道的秘密,就不该透露出去,但对于那些好奇心过盛的家伙,我们也不会阻止你去追查这些秘密。”

亚斯停顿了几秒,随后说道。

“就像玩火的孩童,当你被烫伤时,很多事情你就都明白了,也不再需要我们大人的言语。”

就在伯洛戈以为自己要失望而归时,亚斯话音一转,接着说道。

“除开那些不该说的,还是有些秘密可以向你透露。

列比乌斯和维卡的交情源于秘密战争期间,当时我们与国王秘剑在城市的每一处阴影中作战,哪怕大裂隙也是如此。”

话说道这里,伯洛戈已经明白了一切,他轻声道。

“你们和彷徨岔路做出了协定,令他们在秘密战争中倒向了你们。”

亚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伯洛戈。

坐时间长了,腰痛的一批,缓一缓,暂且一更。

(本章完)

第191章 愿望

目送着伯洛戈的离去,维卡微笑的表情逐渐冷了下去,随后另一抹更加鲜艳狂热的笑意在脸上浮现,带着癫狂的意味。

维卡一向以沉稳理智,难以想象他也会如此失态,宛如一个疯子。

他哼着歌,维卡自言自语道,“拉撒路先生,你还是不够注意细节啊,连这都没注意到吗?”

维卡随意地将酒杯放在一边,杯子摇摇晃晃,在吧台上滚了起来,然后摔的粉碎。

刺耳的碎裂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都带着几分意外的眼神看着维卡,自他们认识以来,这好像是维卡第一次打碎杯子。

维卡完全没有在意碎掉的杯子,就连看都没有看,他身上的气质完全变了,如同内在的灵魂换了一个。

迈步走向阴影中的门扉,随着靠近,一股浓重的血气从门缝间溢出,地面上还有着些许的血迹。

推开门,昏暗中维卡看到了那个靠在角落里的身影,就像他第一次来这里时那样,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格雷痛苦地喘息着,随着药剂效用的消退,钻心的痛楚从他的小腿里传来,不仅血肉被撕裂,就连骨骼也布满了裂隙。

他撕开外层的裤子,将血肉模糊的小腿露了出来,也不在意维卡的视线,拿起医疗箱内的药品,自己处理起了伤口,如同舔舐伤口的野兽。

维卡靠在门旁,双手抱胸看着格雷。

“你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可你帮我打了掩护。”

格雷低着头,没有去看维卡,声音看似镇定,但在他身下的阴影里藏着一把尖刀,他已经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

“那么……这又需要什么样的代价呢?”

短暂的沉默后,格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在彷徨岔路内生活了有段时间了,对于这里的规则十分了解,没有突如其来的善意,有的只是一个个需要支付的代价。

维卡帮自己打了掩护,也是需要代价的,只是不清楚自己需要付出些什么。

可能很少,又可能很多,不过格雷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他步入了旋涡之中,要么中途死去,要么走到尽头,不再有第三条路了。

阵阵笑声响起。

格雷抬起头,看着门旁的男人,室内昏暗,而他背对着室外的光芒,整个人化作一团黑影,阴影里格雷觉得自己被数不清的目光锁定了。

一道金色被维卡丢掷了过来,格雷伸手接住,只见手中多出了一枚玛门币,其上数不清的丝线纠缠在了一起,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每个图案,都代表着一个传说,而这种图案是最常出现的……”维卡的声音悠悠传来。

“出现频率越高的图案,越是所有人熟知的传说。”格雷低声回应着。

“你觉得这个图案代表着什么?”

手指轻轻地摩擦着硬币的表面,它宛如带着魔力般,即使在无光的昏暗里,也散发着金色的余光。

“你……还有这蛛网酒吧。”

格雷的眼瞳里布满血丝,剧痛不断切割着他的神经,好在他已经开始习惯忍受疼痛了。

这段时间里,他算是一直生活在维卡的庇护下,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意识到维卡在彷徨岔路中的神秘地位,每个人都对其抱有敬意,当你迈入酒吧中时,混乱不再,而是步入所有人默默遵守的秩序中。

维卡在这彷徨岔路中,俨然就是如同传说般的存在,每个人生活在此地的人,都需要他的帮助,为此格雷一直觉得这图案代表的便是维卡。

“怎么会呢?”

维卡笑了笑,摇头否定了格雷的猜想。

“有时候传说并不是指某个具体的人,它也可是一件令人难忘的事件,亦或是一种神秘诡谲的现象。”

“你想说什么?”格雷警惕了起来。

“它代表的是一种规则。”

维卡张开了双手,声音高了几分,“为僭主纳税,相应的,你便受到了僭主的庇护。”

彷徨岔路一直没有什么明确的主人,非要说谁是这里的统治者,那便只有存在于人们口中的僭主,可那是只存在于故事中的存在,无论这些人再怎么传唱,格雷也没有在彷徨岔路里,发现僭主一丝一毫的踪迹。

格雷和很多人一样,也将僭主视作一个流传多年、怪异的传说故事。

“你疯了吗?”格雷觉得今天的维卡有些异常,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般,“你是有什么精神分裂症吗?”

对此维卡只是哈哈大笑着,他也不再做什么隐藏,而是直接坦言道。

“格雷,你知道什么东西最具价值吗?”

格雷想不通这种东西,价值对每个人而言都是不同的,有些人能被黄金收买,有人却视它为尘土。

出于好奇,格雷还是低声问道。

“最具价值的东西是什么?”

“人类最渴望、最虚妄的愿望,这些原初的动力交错在了一起,在逼迫人类做出抉择时,它们也因选择的不同,而产生的不同价值。”

维卡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陶醉,沉溺于那样的美好中。

“就像面对灾难时,不同人的抉择那样,有些人选择陷入自我欺骗当中,有人则勇敢地站了出来,展现灵魂的价值。”

“抉择将决定我们的价值吗?”格雷问。

对此维卡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他只是带着更加狂热的语气说道。

“格雷,我喜欢具有价值的东西,但我更喜欢的是,亲眼见证价值的产生,目睹你们在绝境中做出应当的抉择。”

不知是幻觉,还是什么,隐约间格雷看到阴影之中缓慢地睁开了猩红的百眼,每一颗眼中都透露着击碎理智的疯嚣。

“更美妙的是,你正站在一处受到祝福的大地上,在这里所有的愿望都将成真。”

“只要你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格雷低语道,他觉得自己就像行驶在大海上的小船,身下被巨大的黑影覆盖。

“所以你才愿意帮助我,帮助妄想家,对吗?”

格雷好像明白了维卡的目的,他仿佛具有某种预知的能力般,维卡看到了在那不远的未来中,每个人做出的抉择,而他就像观众席上的观众般,满怀期待地等待那一幕的上演。

为了加快这一切的诞生,这位吝啬的存在不介意自己稍微施展些许的援手。

“我正注视着你们呢。”

维卡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意义不明的话,随后他沉默了下来,身上那股疯嚣之意也逐渐消散了下去。

格雷能明显地察觉到这样的转变,门口的维卡让开身位,些许的光芒映亮了他的脸,他的神情显得有几分疑惑,可就像短暂的失忆紧接着记起一切般,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格雷。

“你还好吗?”

声音沉着冷静,他再一次变回了格雷熟悉的那个维卡。

“你不会真的精神分裂了吧?”

格雷开始搞不明白维卡这个家伙了,他的转变太突兀,性格的差异也太大了,仿佛在他的躯壳下藏着两个灵魂。

“没有,只是我的老板来了,他总喜欢这样,一声不吭地来,然后又突然离去。”

维卡早已习惯了这一切,而他也不准备对格雷解释些什么,确认了格雷的状态后,他便关上了大门,黑暗笼罩了一切。

有些人对于黑暗感到恐惧,可对于格雷而言,身处黑暗让他感到格外的安心,就像他本身正被黑暗保护着。

他缓缓地躺了下去,战斗与剧痛令格雷疲惫不堪,连带着意识也昏昏沉沉,正当他快要陷入沉睡时,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响起,黑暗中亮起了一抹红光,格雷迅速清醒了过来,伸手抓住了角落里的通讯器。

“结果如何?”

声音在耳旁响起,电流的干扰下,声音失真刺耳。

“他是实打实的不死者,你给我的炼金装备都用在了他身上,无论是枪击、剧毒,那种程度的伤势都足以杀死祷信者了,可在他身上,最多只是稍微限制他的行动,只需要短暂的时间,他便能再次站起来。”

格雷的声音里带着后怕,这是他第一次面对不死者,而伯洛戈也向他展现了足够可怕的压制力。

宛如不会死的恶灵,你所有的手段,都只是在延长你残存的生命而已,如果说没有维卡的庇护,格雷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死了。

“你为什么会想要杀死一名不死者呢?”格雷发出自己的疑问,因为对方的这个想法,他今天差点死掉了。

“不死的方式有很多,我只是想判断一个他归属于那类的不死。”

“结果如何?”

“看起来他是最棘手的那种。”

身上的剧痛仍在提醒着格雷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他警告道,“除非你有办法能一直令他处于死亡的状态……也就是反复地杀死他,不然我想不到其它的办法能控制住他。”

“嗯……我知道了。”

对方有在认真考虑这一点,但格雷有些受不了,这大裂隙内的疯狂远超他的想象。

“所以你究竟是谁呢?妄想家,你设计了这么多,就为了试一试他的不死吗?这和你的目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伯洛戈会影响到我们的行动,他就像只被人放进了猎场的猎犬,而我们是那群可怜的兔子。”

妄想家的声音冰冷,残酷无情。

“无论是你的愿望,还是我的愿望,想要实现这一切的前提,是将伯洛戈排除在外……将秩序局排除在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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