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第335章 一举 几得?

第335章 一举 几得?

此时的戴老板,正在向自家这个外甥传授着驭下的手段:

“你啊,现在跟以往不同了。”

“过去,你有‘张世豪’这个身份,那些卓越的功勋笼罩在你身上,手下的人不会生出其他的心思。”

“现在,伱失去了这个身份,上海区又马上会进行大的人事变动,你将以徐百川的名义统御整个上海区。今时不同以往,驭下方面,你一定要注意些——过去你更多的靠人格的魅力,但现在,你得依靠规则、层级来统御整个上海区。”

“还有,徐百川我虽然会带走,但他毕竟是上海区名义上的区长,过去你们之间亲密无间,但自此以后,便不同了!”

“老祖宗说过,唯名与器不可假人也——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你!”

戴老板难得对外甥进行起了政治教育。

张安平郑重的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戴老板也没有继续纠缠于这个话题。

过去的他,只是想过外甥若是能一直这样成长下去,以后是可以作为自己的接班人考虑的。

但现在,他已经很认同外甥的成长了,他觉得以后自己若是要跳出特务这个圈子,自己中意的人选中,唯有外甥合适!

可接班人三个字虽然简单,但涉及到的却是方方面面。

这一次上海区的情况会因为郑耀先和徐百川的离开变得复杂,舍弃了张世豪身份的外甥,能否面对这复杂的局势将上海区牢牢掌握,便是他对外甥的一次究极考验——

在戴春风看来,徐百川被自己带走,但由始至终会挂着上海区区长的名头,权与利最是动人心,过去亲密无间的两人,必然会因为这一次的权利分配而产生冲突。

外甥没有张世豪这层可以拿得出手的身份,若是能在接下来的权利交锋中彻底的将徐百川排除,那外甥接替自己执掌军统,必然会水到渠成,毫无压力!

可若是外甥陷入过去的情谊而被徐百川手拿把攥,那外甥就得继续多多磨练了。

至于徐百川是不是会和外甥产生权力冲突,在戴春风看来是必然的。

徐百川挂着上海区区长的名头,自然不能在总部委以重任,甚至因为要保密的缘由,徐百川在很大程度上等于是打入了冷宫——除非外甥以新的身份彻底的掌握上海区,否则,徐百川只能一直做一个鎏金的佛像。

徐百川会甘心么?

戴春风可不认为他会!

而他也会无视徐百川的小动作。

雏鹰需要经历风吹雨打才能翱翔天空,外甥做为自己选中的继承人,风吹雨打是少不了的!

张安平虽然将表舅盘的很顺,但戴春风毕竟是赫赫有名的特工之王,他可猜不到这位主现在的心思,更何况这种事在戴春风没有流露一丝口风的情况下,能猜到他就是神仙了!

他将这些提醒当做了长辈对小辈的教诲,态度自然极其端正。

戴老板略过之前的话题,道:“明天就是松室良孝蓄谋的行动了,做天上海区动作频繁,我看你是真的将家底子都爆出来了,不行的话,明天的行动取消?”

对现在的戴老板来说,有没有维新政府的那帮汉奸人头关系都不大,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昨天的丰收实在是太爆了!

在日本人精心控制的上海整出了大起义,最后甚至撤出去了超过四千多名起义工人;

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夷平了多个汉奸、特务组织;

在日本人的兵锋下,强攻上海警备司令部,险些攻入其中,令一群日军将佐胆战心惊;

在上海闹腾了这么大,最后还悠然的完成了撤离!

这些事,单独拎出来一件都得被国民政府吹嘘十天半个月的,可在自己的挂名下,昨天整出来了多少?

以至于校长都高兴的合不拢嘴了!

所以,对锦上添花的事,他都不怎么在意了——平时他都是觉得手下人出工不尽力,但外甥这边,他总担心外甥为了让自己高兴,透支!

“明天的行动应该问题不大。”张安平讪笑的回应了来自戴老板的好意。

磨刀霍霍了这么久,哪能临到头耽搁了!

“既然你有把握,那我就看你的表演了。”

对上外甥,戴老板向来是有谏必从、有求必应,但看着张安平这会的表情,戴老板突然反问:

“你是不是有事?”

“是有亿点事。”

“一点?”戴老板本能的警觉,自家外甥的风格向来是不管是多大的事,他都云淡风轻,可要是露出讪笑带上求人的口吻,那就不是一点小事了!

戴老板警惕的看着外甥:“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张安平一副冤枉死了的表情,委屈吧啦的道:“这是日本人整出的幺蛾子,和我真的没关系!”

“别墨迹了!到底什么事!”

张安平咳嗽几声后,道:“姜思安……他……他可能要成为上海日军特情体系的三巨头之一了。”

“啊?啊!”

同一个字,两个截然不同的发音代表了戴老板的心态。

老实说,对姜思安,他一直是……别有图谋的!

原因很忌惮,走私线!

他手里有几条在上海的走私线,这些走私线,走私的物品自然是高价值的——如鸦片、盘尼西林,而他输出的则是猪鬃、吗啡等等。

交易的对象,自然免不了日本人。

外甥呢,又是嫉恶如仇的性子,这些走私线,要么是郑耀先负责,要么是徐百川负责,要么是明楼负责,还有其他人负责,但就是跟二区没有牵连。

但姜思安的马甲冈本平次的地位越来越高,所做的生意规模越来越大,戴老板焉能不动心?

他身后,可是有一个越来越庞大的军统需要养活的,指望上面的拨款,军统早就饿死了!

所以,他不可避免的想打姜思安的主意,但因为外甥的二区向来是自力更生,外甥又是嫉恶如仇的性子,所以他强忍着——但他依然准备了方案,打算等外甥执掌上海区以后,秘密跟姜思安接触。

可现在,姜思安,要成日本在上海的特情体系的三巨头了?

什么鬼?

惊诧之后,戴老板皱眉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张安平干笑两声,说起了姜思安的情况。

当戴老板了解到姜思安的情况后,眼睛不由的亮了起来——他终究是军统的boss,一枚镶嵌在敌人腹心又是如此高级别的钉子,这价值……

“不对,这是分明好事!你小子却又是这个样子,其中有什么隐情不成?”戴老板不愧是特工之王,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当然,这也是张安平故意的做作有关。

毕竟,张安平,可是将特工之王盘顺的存在!

张安平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给他高度的自由权利,不到万不得已,不到生死存亡,不直接使用!”

张安平虽然说得隐晦,但戴老板还是听出了意思——合着就是让其一直沉默呗!

“这样……他便失去了意义!”

戴老板毫不客气的道:“如果不以获取情报为目的,那么……他和敌人有什么区别?”

“表舅,”张安平赶紧说道:“我意思是他获取的情报,由我负责分辨,我会尽可能的无视这些情报,或者以其他渠道为先!”

“为什么?”戴老板知道一个情报人员“使用”的次数过多,一定会暴露,但张安平这般的谨慎——他本就谨慎,又特意给自己打申请,必然存心要让姜思安长久的潜伏,这样一来,很多获取的情报反而会束缚己方。

张安平沉默一阵后道:“我担心局势会一直恶化下去。”

“嗯?我记得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戴老板目光灼灼的盯着张安平。

自己的外甥说过,武汉的大战我方不一定会大胜,但此战之后,日军若不能重创国军,必然会失去战略主动的进攻之态。

也就是说,外甥对未来是乐观的!

“我手里有个情报,”张安平没有避让戴老板的目光,声音却很轻:“一个我说都不敢说的情报。”

“说!”

“有人可能要叛国。”

“谁?”

“汪!”

“谁?”戴老板的声音情不自禁的拔高了三分。

“汪!”

“那个……汪?”

张安平点头。

戴老板倒吸冷气。

几秒后,他声音异常严厉的道:“说清楚!”

张安平讲起了梅斯平的事——从伪钞事件一直到前不久的伪钞团队被劫案再到梅斯平去香港之事,他一股脑的告诉了戴老板。

听完张安平的汇报,戴老板缓和声音,道:“这些都是你的臆测!可能是他手下的人,你明白吗?”

“那位虽然和校长不和,但要说他会彻底的背叛,我不信!没有人会信!”

“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他,绝对不会!”

戴老板吟出了那首名为【被逮口占】的诗。

后世的人接受那位发表艳电、叛逃建立了汪伪政权的事,是因为建立在事实之上。

而在事实没有发生前,没有人会认为他会背叛!

就如双十二事变——无数人恨死了攘外必先安内的大队长,但高瞻远瞩之士,哪个不是真心实意的希望这件事和平解决?

哪个不是希望大队长改变想法,团结抗日?

后世唤其大队长,是因为溃败的太快了。

是因为国民政府溃败的不可思议。

但在这个时代,大队长其实证明自己了。

只能说,不是秃子不努力,实在是兔子……太了不起了。

扯远了。

表舅不容置疑的相信,张安平早就有准备。

张安平轻声道:“这件事我会继续跟下去的,我希望您做好准备,一旦有实锤的证据,我希望您能马上动手!”

“我知道了。”戴老板摆摆手,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那位和校长是对手没错,但在这个时候,他哪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准备?

那会害死自己的!

张安平无奈,只好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道:“日军失去了战略的主动进攻之态后,必然会更改侵华策略,届时少不了招降、利诱等等。”

“再加上日本人已经意识到单凭他们是无法有效控制占领区域的,以后肯定会大力扶持汉奸。”

“未来的局势,肯定会比现在更严峻。”

“我想准备一张牌,一张能在关键时候不会让上海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牌。”

“希望您能理解。”

戴老板看着张安平,怀疑刚才关于汪的话题,是这小子故意抛出来的,就为了这个。

但他又觉得外甥说的有理。

还是那句话,别人说要谨慎行事,戴老板第一反应是这厮要保存实力,这是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但外甥说要谨慎行事,说要保存实力,戴老板觉得外甥没有信口开河——不是有色眼镜,而是外甥一直以来积累的信任!

戴老板琢磨一阵后,索性道:“以后的上海区,经费……”

他让张安平接手上海区,哪怕是为此将信任的徐百川打入冷宫,另一个考虑便是经费……

特一区也好,上海站也好,其实都是有自力更生渠道的,但本部支援的经费依然不少——上海是个繁华之地,两个区的经费,就顶的上两个省区了。

外甥富的流油,他本不好意思“劫富济贫”的,主要是特二区到现在为止,从本部拿走的经费还不足一万。

他打算以后慢慢从外甥身上“榨油”。

这次开口,便是想先砍一刀——不是拼多多的砍一刀哈。

“局座,不带这样的啊!”张安平不等戴老板说完便叫屈:“总不能一合并,经费就不管了吧?”

戴老板一愣,再看看外甥的表情,不像是要气炸的样子,顿时乐了,这小子手里有货啊!

我只是想试探性的砍掉半成,你以为我想直接停掉?这是你对自己的财力有多么自信啊!

戴老板佯装不满:“那你说砍几成?”

“要不,三成?”张安平小心翼翼道。

“哼!”

“四成!最多四成!表舅,”张安平又切换称呼:“地主家真的没余粮了!”

戴老板乐坏了,真的是乐坏了,他只是想试探性的砍掉些,以后慢慢来,没想到……没想到外甥居然能供应合并后的上海区一半的经费!

靠,必须宰一刀!

他黑着脸道:“五成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能给你带来多少收益!”

“你再跟我叽叽歪歪,就不是这么少了!”

“五成就五成吧!”张安平一脸的灰色:“以后,只能吃糠咽菜了……这日子……不好过了啊!”

戴老板打量着外甥的表情,本想改口要不四成,但一想到整个军统到处要钱的样子,心一横便忍住了。

“行了,别愁眉苦脸了!没有经费,但还有奖金呢,这一次的奖金我就不扣了,够你嚯嚯一阵了,以后没钱了多做事赚奖金呗!”

张安平做震惊状,一副你居然想昧我奖金的惊诧。

一阵闲谈后,舅甥两人结束了交流,张安平拉着个脸被戴老板打发了——

但等张安平上车后,笑意就又浮现了。

无他,因为他故意的。

他张安平什么段位?

许忠义兴冲冲的汇报说姜思安即将成为日本在上海的特情体系巨头后,他就知道表舅肯定会按捺不住骚动的心,想要姜思安替他搞走私线了!

军统急速扩张,再多的钱砸下去都是咕咚声,表舅肯定会借此大肆走私。

但姜思安最大的作用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在上海的租界取消后!

张安平也不愿意这位同志卷入军统走私的烂泥潭,从而暴露自己。

所以才故意玩了这么一手——你以为他真看懂戴老板只是想试探性的砍点经费?

他懂!

但他手里的经营网络,赚钱确实多,再加上张世豪“死后”,猪鬃的生意难免引起大鳄的注意,所以张安平才故意“输”一波。

效果嘛,自然是杠杠滴!

起码短期内,戴老板不会对他手里的经营网络感兴趣了,也不会将姜思安拉下水,更会因为愧疚,在之后的猪鬃“保卫战”中搭把手!

这是一举几得来着?

(本章完)

347.第336章 逆风局之一步十算

第336章 逆风局之一步十算

八月十五日这个日子,被松室良孝给予了厚望。

通常来说,在历经了十三号的惨败后,换作是任何人,都会进入气馁状态——也就是常说的怀疑人生的状态中,这种状态下,像松室良孝这样的老特工,是不会在隔日怒而兴兵的。

但是,睡觉状态中经常和一群智商爱因斯坦级别的变态玩狼人杀的张安平,却硬生生的激发了松室良孝的“战意”。

激发的媒介便是大民会!

大民会的惨败,在松室良孝的预料中,甚至可以说松室良孝期盼着八月十三日这天大民会惨败。

但不是以这种惨败!

早上马不停蹄的“挑逗”,明明就是换了目标,松室良孝认知中对手也是放弃了以大民会为目标——就是在这种认知下,大民会偏偏又被“撩拨”了。

不仅是“撩拨”了,而且还近乎团灭了!

整个核心层,只留下了几根可怜兮兮的独苗。

大民会的这种惨败,对松室良孝来说,更多的是精神层次蹂躏——就好像有人在你家门口堵着揍了你一顿后,等你进家门以后,还他妈不要脸的追到家里又揍了一顿!

堵门口揍一顿,忍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又他妈追家里揍了,这怎么忍?

必须报仇!

这便是松室良孝没有放弃以维新政府高层为饵钓鱼的缘由——但因为13号的事态没有按照他准备的剧本而展开,松室良孝对能否抓到戴春风已经没信心了。

但这时候的日军,需要一场胜利来掩盖13号的惨败,哪怕是微不足道的胜利也行。

所以,松室良孝的计划得到了警备司令部的支持,他们希望在派遣军司令部的调查组抵达前,能稍微往脸上涂点金粉,哪怕是淡淡的一层,也能让即将到来的惩罚力度降低。

这种心态,更像是溺水者抓住了稻草一样——可稻草那点浮力,又怎么能捞起一个溺水者呢?

……

在松室良孝的眼中,这一次是复仇之战。

所以,他做到了最大程度的保密——为了防止自己人中有人走漏消息,他甚至没有将计划泄漏出去,除了警备司令部寥寥几人外,无人知晓他的计划。

就连计划中的鱼饵,他都没有提前通知。

而是在15号黎明时分,悄悄将包括梁志宏在内的多名维新政府核心层转移。

到了早上八点,“梁志宏”等人按照约定时间出门,直接奔赴上海南站。

……

上海南站已经戒严。

此站命运悲惨,37年的淞沪会战,南站是日军轰炸的主要目标之一,上海沦陷后,南站几成废墟。

大道政府成立后,南站简单重修后成为了日军重要的仓转枢纽,无数的物资卸下码头后经过南站中转,抵达了不断变化的战争的前线。

但在今年年初,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又让南站变成了废墟。

日本人又挥舞着皮鞭和刺刀,重修了这座重要的枢纽后,干脆停了民运,将其定义为军用。

此刻,日军宪兵、日军士兵以及大量的特务充斥在南站,他们像鹰隼一样的眸子打量着每一个不敢靠近南站的国人,但凡觉得可疑便一窝蜂的涌上去将人拿下。

而之所以如此戒备,是因为今天,便是南京维新政府迁回南京的日子。

上午九点半,一众强颜欢笑的日军将领,陪伴着梁志宏等维新政府高层来到了月台,一阵没营养的话后,这些核心汉奸、叛国罪预订者,登上了改装后的第三节车厢,等他们进入车厢后,封路的日本兵才放开警戒线,维新政府的其他大小汉奸,才纷纷在76号特务的带领下,进入了月台,登入了其他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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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声汽鸣之后,装甲列车最先启动离开,紧接着这辆装满了一车汉奸的火车,才哐哧哐哧的启动,速度逐渐提升,驶离了上海南站。

目送着这辆列车在装甲列车的保护下驶离,一名日军少将找上松室良孝:

“松室君,伱觉得他们会上钩吗?”

“会。”

松室良孝看着远去的火车,声音低沉的道:“他们必须上钩!”

“此时的中国人,肯定认为我们自顾不暇了,不会有余力来算计他们。”又一名过来的少将插话道:

“且我们做了足量的安保措施。”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会怀疑有诈。”

“更何况……”

……

同一时间,张安平在冥冥之中接上了那名日军少将的话:

“更何况,这时候的我方力量,都撤出了上海!”

张安平的说话对象当然不是松室良孝,而是戴春风、郑耀先、王天风以及徐百川。

“再加上起义的工人,这也意味着我们能在城外,集结起一支数千人的武装力量!”

“日本人前天吃了血亏,十有八九指望着在今天将我们一网打尽!”

徐百川这时候道:“我猜你又想玩声东击西那一套了!”

这可是张安平惯用的手段,比方说日军集中在A点,那么,他将毫不犹豫的将人手集中在B点,来一场以多对少的战斗。

张安平正要开口,戴老板却抢先道:“耀先、天风,你们觉得呢?”

王天风一如既往的话少:“声东击西、围点打援,是张区长惯用的招式。”

郑耀先的话这次也是更少:“硬碰硬?”

戴老板哈哈大笑着问:“安平,你觉得谁更了解你?”

“都了解我!”张安平耸肩道:“都猜对了。”

“滑头!”戴老板没好气的瞥了眼张安平,示意张安平解惑。

张安平没有卖关子,说起了自己的计划:“松室良孝这个人,魄力很足,但他有个缺点,就是喜欢一切尽在掌握!”

“明明是为了钓鱼,可这个钓鱼佬啊,却舍不得放饵!”

“他最大的败笔是不想让梁志宏等汉奸冒险!”

徐百川疑惑:

“不想让他们冒险?什么意思?”

“前天,按照大民会的方案,梁志宏本应该出现在大民会上海支部的!但松室良孝却否决了这个方案——这也是让他进入我视线的缘由。”

张安平露出一抹嘲弄,这个对手对梁志宏这种汉奸,还真是格外照顾啊!

可惜就是因为这样的照顾,才让他的计划接连出问题。

但松室良孝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这一次,他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真正的梁志宏,并没有登上这列火车!”

张安平的话音刚落,戴老板便幽幽的道:

“果然如此!”

徐百川他们三个人则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他们三都做好了今天看看张安平神乎其技的操作,看看张安平如何完成虎口拔牙,没想到……没想到关键时候,松室良孝居然来了这么一手!

暗渡陈仓是三十六计中最阴谋的一计。

可若是……早早的被察觉呢?

渡陈仓的时候,被半路击之呢?

难度对高手而言,大概就相当于啃个馒头吧。

松室良孝的暗渡陈仓之计,被张安平一语道破,这意味着真正的梁志宏等汉奸核心,此时已经在特二区的刀口下了!

也就是说,他们兴冲冲的前来观战,结果……结果就这么容易的被张安平达成目的了!

“班门弄斧!”徐百川怒敌人不争。

“扬长避短。”郑耀先补充。

王天风瞅了瞅两人,索性也加了一句:

“自寻死路。”

戴老板无语的看着三人,你们三这么默契么?

张安平笑了笑,道:“之前接到的消息,有人包下了中午上海到南京的一列车厢,我想梁志宏他们,就在这节车厢中。”

王天风竖起大拇指:“厉害!”

他夸奖的不是张安平料敌如神,而是二区在上海的根深蒂固。

像火车系统这种关键的运输体系,日本人占领上海后便全权控制了起来——张安平能轻易获得这种消息,二区的情报获取能力,可见一斑!

对此,郑耀先和徐百川倒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二区还是特别情报组、且刚成立的时候,在淞沪会战还没影子的时候,就是各种潜伏,估计这个世上除了张安平,没有人能想象到二区在上海的情报网到底有多大!

“我觉得你不是那种见好就收的人。”戴老板这时候笑眯眯道:“松室良孝为你准备的大餐,你不可能让他失望,对吧?”

张安平干笑道:“还是局座了解我!”

他神色一肃,展开地图后说道:

“中午出发的这趟火车,到苏州的时候,早上的这列火车,经太仓、常熟段,应该抵达了常州。”

“换句话说,等苏州的时候梁志宏他们上天,途径常州的这列火车会收到消息。”

“嘶——”

包括戴老板在内的四人同时倒吸冷气。

因为他们听明白了张安平的潜台词。

徐百川呢喃:“难怪你早早的将人派去了无锡附近,合着是在这里等着他们?”

松室良孝的方案,说到底就是在火车内备足人马,一旦遇袭,一定会用添油战术,死死咬住袭击的武装——届时沿途的日军便可多面合围过去,一旦完成合围,不管有多少武装力量,下场只有被全歼。

可若是当他们在常州的时候,听到真正的梁志宏在苏州完犊子呢?

那还添个屁的油!

上海警备司令部跟南京警备司令部是两个体系,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了继续跟随的必要了,在第一辆列车的日军必然会在常州下车,折返上海。

第一辆车,经过他们的改装,适合打添油战术咬住对手。

可回程的火车,必然只是临时征用——张安平既然能算计到这一点,说不准在列车方面也会做相应的准备。

比方说早早的安放炸药。

毕竟,张安平玩汽车炸弹的次数多的去了,来个火车炸弹也不怎么意外!

这些意欲用添油战术吸引己方的敌人,如果在无锡段被内外夹击,那下场是什么不言而喻了!

王天风看着张安平,迟疑的问:“那……第一辆列车,你肯定不会放过吧?”

徐百川一惊,问:“你前天之前就算到了这个?!”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前天的起义力量从上海撤出来以后,张安平便调集了十辆没有弹痕的卡车,拉着二区和上海站没有带武器精锐离开了!

这么说,张安平在更早的时间,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毕竟,二区和上海站消失的那些精英,可是没带武器的——打伏击必然需要武器,只能是早早的做准备!

张安平腼腆一笑:“运气,运气。”

三人不由翻白眼,运你妹的气!

戴老板强忍着不让自己大笑,外甥还真是会准备啊!

难怪准备八一三起义的时候,武器那么缺的情况下,他都要将两百余支机关枪、步枪运走。

忍住笑,戴老板道:“所以,一切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等着听消息,对吧?”

“嗯。”

“那就等着!”

……

上午十一点。

多辆汽车低调的从租界离开,驶向了火车北站。

11点40,这些分头出发的汽车安全无虞的抵达了火车北站,一名名富商打扮的乘客,在保镖低调的陪同下离开汽车,进入了火车北站。

11点50。

他们登上了即将前往南京的火车,“低调”的进入了一列上午九点半才包下来的车厢。

“安全。”

“没有尾巴。”

看随行的保镖们这般的警觉,梁鸿志笑吟吟的安慰道:“松室机关长如此费心费力的算计,怎么可能会让抵抗分子发现?诸位不要紧张。”

“梁院长说的是。”一名汉奸附和道:“抵抗分子早已被早上的那列火车吸引了注意,他们啊,做梦都想不到我们会在此时此刻,乘坐此辆火车离开。”

“陈部长说的是。”又一名汉奸附和完后感慨:“上海这边的抵抗分子过于活跃了!”

“不知道南京那边的抵抗分子如何?”

“温院长放心吧,南京的治安没问题的。等咱们到了南京进了新的政府大楼,再也不用担心被抵抗分子盯上了。”

“上海的抵抗份子确实过于活跃了。”梁志宏道:“回头啊,咱们商量下,要加大对抵抗分子的打击,我看呐,上海的这个特务委员会该升格一下,要作为咱们政府直属的特务委员会!”

“这个事咱们商量商量,回头转给顾问部。”

一群汉奸你一言我一句的说了起来——梁志宏口中的顾问部,是伪维新政府中最实权的一个部门,由日本人组成,整个伪政府的政务,没有经过顾问部的商议,是不能施行的。

由此可见,这个伪政府,纯粹就是日本人统治国人的工具而已。

可这帮过去的北洋官僚,却并不以此为耻,反而一个个沉溺在其中——他们为了丁点的权利,即便是做狗也做的开开心心。

他们好做狗,其实无关轻重。

但他们做狗的基础是卖国,这就不能忍了!

此时的他们浑然不知,暗中已经有一双手拿着利刃,正磨刀霍霍的等待着他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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