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七章 背后托底的人

饭店内。

甄诚与秦禹等人相互认识了一下后,双方就各自落座。

酒桌上那些虚伪客套且没营养的话,暂且不叙,只说众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甄诚就率先提及了正题。

“李司,哦,不,呵呵,现在应该叫李议员了。”甄诚低头倒着酒,话语非常沉稳的说道:“我呢,是个行伍出身,说话也直来直去,哪有不对的地方,你多包涵哈。”

“私人聚会,酒桌上说啥都行,呵呵。”李司一笑。

“劫货的事儿,我要说不知道,那肯定是假的。”甄诚话语非常直白,完全没有任何弯弯绕的说道:“但劫谁的货,这事儿我确实不太知情。”

李司沉默。

“你也知道,我们这个二营不在一线作战部队的序列,主要负责的是区外一定范围内的治安,以及我们团的后勤补给。”甄诚看着老李,声音低沉的叙述道:“他们平时在路面上搞一些小福利,弄弄外快,这都是我和上面默许的。唉,现如今这年头,人难活啊,你管理几千人的队伍,那啥事儿都不能较真。再说白点,咱高级军官的各种福利有保证,可下面的那些底层兄弟,如果收入还顶不上一个地面上的混混,那人家还跟着你干啥啊?怎么养家啊?”

“是。”李司点头。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甄诚再次出言补充道:“二营要动一批货,我是知道的,可要动谁的货,我没细问。因为这事儿时有发生,我没必要刨根问底。”

“我懂。”

“事儿出了,地面上的人在二营旁边报复,整死了十来个人,有一个副营,三个军士。这么大的乱子一出,你说咱二营长还能坐住吗?”甄诚继续说道:“我还没等收拾他,他就带人去了警司。因为陈博的事儿只是个引子,今天在座的这些人,其实都知道矛盾在哪儿,对吧?”

“呵呵。”李司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所以说啊,这次事儿的矛盾,是多种原因造成的。”甄诚缓缓端起酒杯,看着老李说道:“不管咋说,这事儿是因为咱三团引起的,那吃亏挨揍,就必须得认。我今天来,就是请老哥抬抬手,让二营的人先回来,不然我也难扛上面的追究。”

“唉。”老李叹息一声:“如果是以前,黑街警司出了这点事儿,我一句话就能解决。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人已经调走了,警署那边如果不满意,我是说不上话的。”

“老哥,你这话就不实在了。”甄诚一笑:“你人虽然走了,可黑街这边还都听你的啊。今天我给市长办公室打电话,人家秘书直接跟我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呵呵。”李司眨着眼睛,端起酒杯:“甄团说话真爽快啊!”

“人都来了,腰也弯了,那还说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话干啥?”甄团举杯回道:“我干了,给你赔个不是。”

说完,甄团仰脖一饮而尽。

老李斟酌半晌,也没再端着,也举杯干了杯中酒。

“老哥,酒喝了,你给我一句痛快话,这事儿能不能办?”甄团长问。

老李扭头看向甄团:“就冲你这个直劲儿,今天晚上八点之前,我一定让那个营长带队回去。”

甄团万万没想到,老李能一点没难为他,直接就答应了这事儿。

说句难听的,甄团今天如此低三下四的过来要人,那是因为心里清楚,二营长的所作所为是绝对过线的,是确确实实让警务系统这边抓到了大毛病的。如果对方硬较真,真打官司,二营长最次也得扒衣服被判刑。而身为军事主官的甄团,更是难逃干系,闹不好也要弄个大处分。

“甄团,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老李擦了擦嘴角,伸手指着秦禹和老猫说道:“他是我的关门弟子,那个是我的儿侄,这俩孩子在外面跟一些小朋友,开了个公司,经营了一点小生意。平时我虽然不管不问,可外人都觉得,这个生意背后有我关照着。”

甄团一愣:“老哥,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货以后还得走,还得路过你们那儿。”老李一笑:“所以我想着,大家别搞的只是喝一顿酒的关系。”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甄诚立马点头。

“我卡着你,你卡着我,大家都不好受。”老李非常豪爽的回道:“我一会就给警署那边打电话,说一下自己的建议,然后就让他们放人吧。”

“那就太谢谢了。”甄团抱拳。

“千万别提谢字。”老李摆手:“以后我这里这俩孩子的货,从你那儿过,你多照顾照顾就行。”

“那是肯定的。”

“甄团,这个事儿不白照顾。”秦禹立马插话:“联防的兄弟也不容易,我们该有的礼数往后一定会有。而且我刚才跟老猫商量了一下,心里都觉得生活村发生的事儿,确实有点过火。因为送货的人,并不是跟我们合作的,只是在区外雇佣的雷子,他们丢了货,怕摊责任,所以才搞出这么大动静。”

“哦,是这样。”甄团点头。

“我和老猫愿意让合伙人出一些钱,赔偿给二营那边。”

“这倒不用。”甄团心里明白秦禹是啥意思,立马摆手应道:“货散了,我也归拢不回来,但这东西的价值,也不是个小数目,回头我补贴一些就完事儿了。”

老李满意的看了一眼秦禹,主动提了一杯说道:“甄团,我听说,你有一个堂哥是在松江搞小建筑的?”

“对,他是建设署的一个小领导。”

“江南区最近可能有一些动作,我跟建设署那边也会勤走动的。呵呵,我欠你的情,以后就在你堂哥那儿找补了哈!”老李一笑。

甄诚愣了半天,万万没想到老李已经把他查了个底掉:“那就谢谢了。”

说完,二人一饮而尽。

酒桌上,秦禹看着满脸笑意的老李,亲眼见到他用两杯酒就把这一场激烈冲突化解后,心中由衷敬佩了起来。

如果说秦禹现在做事儿,能提前看到未来一两步,那老李就能看到五步,十步。

齐麟和秦禹一腔怒火的报复,爽是爽了,气也出了,可如果没有老李在后面撑着,他们又能走多远呢?

当然,这东西也是相互的。

如果老李手下没有秦禹和齐麟这种心里充满饥饿感的后辈,那在很多事儿上,也是难以处理的。

相辅相成,或许才可以创造一个时代吧。

……

酒席散去之后。

甄团长坐在车上,话语简短的说道:“以后少搭理那个什么裴德勇和袁克。”

第二八八章 关系缓和,路面畅通

松江区外,二营某空荡的补给仓库内,徐洋站在一张破旧的担架旁,目光呆愣的看着杨楠尸体,久久无言。

门外。

一名军士长,脸上毫无表情的看着裴德勇说道:“尸体马上拉走,不然我们这儿没地方放。”

“我想问一下,那帮运货的凶手,咱这边摸到信儿了吗?”裴德勇问了一声。

“这事儿还需要向你报告吗?”军士长眉头轻皱的喝问道。

裴德勇一愣,伸手摸向兜内说道:“兄弟,我知道这事儿一出,咱心里有气儿,可我……。”

“你别整这个。”军士长伸手打了一下裴德勇的腕子:“赶紧把尸体弄走。”

裴德勇攥着兜里准备好的红包,斟酌半晌后又问:“兄弟,甄团回来了吗,能不能让我跟他见一下?”

“想见,你自己给他打电话吧,我没看到。”军士长转身就走:“赶紧把尸体拉出去昂!”

裴德勇看着对方背影,咬了咬牙,心中憋屈的很。

……

晚上七八点钟。

徐洋从市内叫出来一台厢货车,装上杨楠的尸体,与裴德勇一道往市区赶去。

车上,众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裴德勇只一直在打着电话,想跟联防这边再次沟通一下,但无奈他找了很多人,最终也没跟甄诚接触上。

几台车一块过了关口后,就返回了南阳路大仓库。但由于杨楠没家没业,在松江连个血脉近的亲人都没有,所以徐洋也没办法通知他家里,只能带着几个兄弟,准备帮他料理料理后事。

大仓库二楼。

裴德勇使了大劲儿后,才彻底跟刚被从警署放出来的二营长通了电话。

“喂?!呵呵,我是老裴啊!”

“我知道,我刚出来。”二营长的声音响起。

“在里面没遇到啥麻烦吧?”

“你说呢?”二营长摸着自己全是血包的脑袋:“能特么出来就是万幸了。”

“我觉得甄团对我有点误会,不然我去找找你们,咱见个面,聊聊这事儿?”裴德勇略显急迫的问道。

“老裴啊,这事儿成了,大家笑着分钱。可这事儿没成,那有的只是相互埋怨。”二营长瞪着眼珠子回道:“李岩为了你这个破事儿,死了。陈博双腿被砸断,以后成了废人。老子红利没拿多少,现在却背了一大堆麻烦。我也不瞒你,军监找我了,我很大可能得从一线被撸下来了。你说……你现在让我跟你谈啥?你能把问题解决了?”

裴德勇无言。

“以后少联系吧,甄团说的。”二营长阴着脸扔下一句,就挂断了手机。

……

回营的路上。

二营长坐在车里,扭头看着甄团说道:“大哥,咱一个副营,三个军士长被雷子杀了,陈博也被干废了,最后咱却不追究了,以后还得默认他们来回送货?这上面到底是啥意思,我怎么看不懂?”

“你能看懂个屁!”甄团低头骂道:“人家报复,是事先想好了退路。可你劫货的时候,考虑好后路了吗?”

二营长闻声愣住。

“老李现在不但是江南区议员,还能控制黑街警司的方向,并且在警署和市政那边有着很强的人脉关系。”甄团转身看向二营长骂道:“在区外,是没人能管得到咱们,可在区内呢?!这两年,你们二营为了挣钱,啥事儿都敢干,看似照顾的是区外路面,可实际牟利者却全在区内啊。咱远的不说,就说裴德勇,他之前贩卖人口,陈博给他行使了多少方便?每次往市区内送货的车,全部是免检……这不出事儿拉倒,可裴德勇万一哪一天要倒了,把联防供出来,到时候你们是什么下场?”

二营长听到这话,脸色煞白。

“你得罪了老李,那他能让你好过吗?如果人家就盯着你查,你又能逃脱得了干系吗?”甄诚连番质问。

“我倒是没想过这一层。”

“你能想到个屁。”甄团叹息一声:“论打仗,这帮政客不行,可要论玩脑力,十个你绑一块,也是个小废废。这些年特区最高行政长官,一直对部队有着特殊照顾,因为随时可能会有军事冲突,所以大家心里都飘啦,觉得自己跳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可你想过吗?你嚣张跋扈惯了,那无意中就会得罪很多人的。警署这次为啥要咱低头啊,你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李岩和三个军士的死,扣在几个区外通缉犯的头上吧。”甄诚话语简洁的吩咐道:“报告做的漂亮一点,等你离开二营了,我也能给你谋个好去处。”

二营长一愣:“我……我要?”

“处分已经内定了,你被撸了。”甄诚摇头回道:“我争取了,可这事儿总得有人背锅啊。”

二营长咬了咬牙,也没再说啥。

……

南阳路大仓库内。

裴德勇皱眉吸着烟,正在沉思着。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裴德勇抬头喊道:“进来!”

徐洋推门而入,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杨楠的丧事儿怎么办?”

“你们看着弄吧,我在想怎么缓和跟联防那边的关系。”裴德勇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徐洋听到这话,脸色非常难看的扫了一眼屋内的几名中年,还有裴德勇说道:“还是先整死人的事儿吧,不然人放在屋里,都臭了。”

裴德勇听到这话一愣,目光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徐洋。

“裴哥不是说了嘛,让你们看着办。”一名中年插嘴。

“什么叫看着办?”徐洋双眼通红的问道:“人都死了,你们连个反应都没有吗?!”

裴德勇发现了徐洋的异样情绪,立马起身解释道:“杨楠没了,谁心里都不好过,可现在我们的情况不是也很难嘛……这样,你负责去张罗他的葬礼,风光点弄着,钱公司出。”

徐洋眯眼看着裴德勇:“大哥,我觉得,我们得谈谈了。”

“谈什么?”裴德勇皱眉反问。

……

88号院内。

秦禹拿着电话冲朱伟问道:“他吐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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