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甚至还不止菲尔兹奖?

上午九点整,随着音乐声响起,主持人上台,为期9天的第24届国际数学家大会也就此拉开了序幕。

国际会议和国内会议在流程上其实没什么区别。

开幕之后的第一个流程,就是大会组织委员会主席吴闻俊,以及国际数学联盟主席雅各布·帕里斯二人分别上台致辞。

并且,这一段的用时还比以往长了不少——

要知道,这一次之所以有多达4000人参会,并不仅仅是因为东道主华夏派出了规模庞大的代表团。

像印度、巴西、土耳其等有一定数学研究实力的第三世界国家,也派出了比以往更多的学者。

尤其雅各布·帕里斯本人就来自巴西,更是对于本届大会的特殊性大书特书。

毕竟,尽管里约热内卢未能在本次竞争中胜出,甚至都没能进入最后一轮投票,但只要有了个开头,那就迟早有一天能把国际数学家大会开到赤道以南。

自打重生以来,常浩南因为没少和外国人打交道,所以英语水平相比当初堪称突飞猛进。

但尽管如此,要听下来大段大段和技术无关的内容,还是不免有些犯困。

他强行克制住打哈欠的欲望,朝着左右两边分别看了看。

发现其他人好像也差不多。

坐在另外一边的佩雷尔曼更是已经掏出一个本子,低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常。”

坐在常浩南旁边的查尔斯·费夫曼突然凑了过来。

“嗯?”

常浩南稍有些意外。

毕竟二人其实并不算熟悉。

但还是稍稍转头看向对方。

“你知道么,这一届大会,关于菲尔兹奖得主的赔率,你和佩雷尔曼教授都是1:1.01。”

1:1.01,已经是正常赔率当中的最低值了。

基本就相当于,庄家认为这事板上钉钉。

但常浩南对于博彩业是真的没有任何兴趣,犹豫片刻之后摸了摸下巴:

“我不知道。”

“……”

三个单词,让本来还想就此牵出点其它话题的费夫曼直接没了声。

几秒钟之后,他才总算恢复过来:

“你不想知道提名名单上都有哪些人么?我有个朋友……”

话才说到一半,就看到常浩南直接摇头:

“不想。”

这次,只用了一个词。

见到这一幕,坐在稍远处的皮埃尔·德利涅则当即捂住嘴,肩膀不断颤抖。

显然,费弗曼用类似话题勾引这些有望获得菲奖准得主再进行恶作剧的行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这次遇到油盐不进的常浩南,却连吟唱都没来得及就吃了瘪。

好在这个时候,台上的帕里斯教授及时进入收尾环节,才算是缓解了这边的尴尬。

而整个会场的气氛,也就此被推向了最高潮——

因为在开幕致辞结束之后,就是紧张刺激的颁奖环节。

按照惯例,首先颁布的应该是奈望林纳奖。

不过这一届,因为克雷数学研究所的横插一脚,所以排在最前面的,反而成了千禧年数学大奖。

其实照理来说,不是由国际数学联盟(IMU)负责评选的奖项,不应该放在开幕式这么重要的时候颁发。

但没办法,千禧年数学大奖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放在后面,哪怕放在闭幕式,都反而会给人一种它才是压轴大戏的感觉。

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放在最前面,以表示其地位不如后续的几个。

反正,这也不是常设奖项,这次就当特事特办了。

总不可能四年后还颁吧?

总之,常浩南和佩雷尔曼,就这样成为了第一批上台领奖的。

每人50万美元。

对于搞数学的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不过,因为这个奖项的得主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经确定了,所以反倒没了惊喜的部分。

全场最兴奋的,反而是作为颁奖人和赞助人的兰顿·克雷。

毕竟,虽然发钱还要满世界求着别人收的感觉有点过于舔狗,但正是因为常浩南的任性,才让他设立的奖项得以一跃与菲奖并列。

也正是因此,在发言的最后,克雷还专门开了个玩笑,表示希望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第二次站在ICM的讲台上。

在整个会场内引发了一阵善意的哄笑——

千禧年数学难题,一共就七个。

现在只剩下六个了。

又不是大白菜,三四十年没人领第二个都是正常的……

……

在千禧年数学大奖之后,就终于轮到IMU的正式奖项了。

紧随其后的,是奈望林纳奖。

获奖条件和菲奖一样,都不能高于40岁。

只不过奖励范围限于计算机科学相关的数学领域。

最终,来自麻省理工的印度数学家迈度·苏丹由于其在概率可验证明、最优问题的不可逼近性,以及最优纠错码等多个方向的贡献,获得了本届的奈望林纳奖。

在苏丹领奖之后,掌声,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倒不是因为奈望林纳奖不重要。

也不是因为大家对于获奖者本人有什么意见。

而是……

重头戏要来了。

因为2002年这会还没有设置如陈省深奖和莉拉瓦蒂奖等另外几项大奖,因此在奈望林纳奖之后的,直接就是菲尔兹奖——

由雅各布·帕里斯亲自宣读名单,主办国重要人物亲自颁发。

尽管,有诸多奖项都宣称自己是“数学界的诺贝尔奖”。

但如果一定要从中选出一个认可度和知名度最高的。

那必定是菲奖。

能够获得这一殊荣的学者,无一不是对数学发展起到巨大推动作用,乃至能够成为数学界中流砥柱的人物。

也意味着整个数学界对于其贡献的认可。

因此,在雅各布·帕里斯上台一瞬间,能够容纳上千人的主会议厅安静地如同死寂。

不少人,尤其是菲奖的热门候选人们,甚至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而或许是作为对台下热情的回应,帕里斯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但不知为什么,常浩南却从那笑容中,看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

顽皮?

仿佛是恶作剧得逞的时候那样。

搞数学的人,老顽童一些倒是也很正常。

但在这个场合下,总不能玩的太过分。

所以常浩南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其它可能性,只好静观其变。

“各位,经过与国际数学联盟,以及德国数学家联合会众位理事会成员的讨论与商议,我们最终决定,从本届大会开始,设置并颁发高斯奖,以纪念对数学领域起到卓越推动作用的卡尔·弗里德里希·高斯!”

一时间,满座哗然。

实际上,在4年前柏林举办的第23届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就已经通过了设立高斯奖的决定。

但设立归设立,当时并没有敲定具体从哪年开始评选和颁发。

而在本届大会之前,也没有太多关于此事的消息传出。

于是大家基本都顺理成章地认为,这一奖项大概是等到2006年才开始评选了。

结果,谁也没想到,帕里斯竟然直接整了一手突然袭击。

直到几分钟后,沸腾的讨论声才终于逐渐平息,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最前面的讲台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到底谁能有幸成为高斯奖的第一位得主。

而帕里斯也在此时把手中的信封举到胸前。

“根据评奖委员会的提名和投票评选,2002年度高斯奖的得主是……”

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接着在上千道目光的注视下,从信封中抽出一张卡纸:

“来自京城航空航天大学的常浩南,以及来自斯杰克洛夫数学研究所的格雷戈里·佩雷尔曼!”

(本章完)

第1040章 难道还能一次拿三个奖?

这个结果,几乎超出了包括常浩南在内所有人的预料。

根据98年的说法,高斯奖会颁发给在应用数学领域做出巨大贡献的学者。

常浩南虽然在应用数学领域建树颇多,但几乎没有以论文形式发表过这方面成果,而庞加莱猜想似乎也不太容易和应用数学之间扯上关系。

不过,帕里斯似乎也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想法,只是放下手中的信封和卡纸,示意获奖者上台领奖。

这倒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数学和应用数学之间的区别,本身也不是那么明确。

尤其是技术已经发展到今天,真要想找那种完全“单纯而无用”的所谓纯数学,实在也不太容易。

包括在一个世纪以前被认为是只有兴趣价值的那些冷门数论方向,在信息时代来临之后,也都各自找到了能够应用的领域。

所以,非得就说常浩南和佩雷尔曼俩人对应用领域有贡献……

那也没人能够反驳。

当然,肯定会有一些真正应用数学领域的学者对此有些意见,但最多也就是心里发发牢骚。

就算要质疑,那也只能等下一届再看情况——

如果还是颁给偏理论的学者,而且对方还没有庞加莱定理这种硬核成果,那再一起清算也不迟。

而且实际上,在听到常浩南和佩雷尔曼获得高斯奖之后,还有一批人是非常高兴的。

也就是同为菲奖候选的其它几位学者。

这个很好理解。

今天一共颁四个奖。

其中奈望林纳奖和大多数人的研究方向完全不相关。

这就还有三个。

你们俩已经一起领了其中两个。

那于情于理,最后一个也该轮到其他人了吧?

菲奖的竞争范围本来就非常狭窄,每一届有可能的获奖者最多也不超过两手之数。

分母一次少了俩,对于其他人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消息。

毕竟大家都是竞争对手,不相互拉踩捅刀就已经非常体面了。

面对两个大概率出局的人幸灾乐祸,这只能称作人之常情,没什么好指摘的。

总之,在如雷鸣般热烈的掌声,以及全场目光的簇拥中,还有些发懵的常浩南和佩雷尔曼二人只好离开座位,各自向周围致意一番之后,走到台上。

高斯奖,也是一枚圆形的金色奖章,不过形制要朴素很多,只是在上面印有高斯的头像、全名、颁奖机构,以及“为了应用数学”三行字母而已。

别说佩雷尔曼这种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拒领菲奖的奇人,哪怕是常浩南,对此也并没有什么心理波动。

实际上,就连他都开始觉得,自己可能会无缘这一届菲尔兹奖。

因此,在获奖感言的时候,他直接就把自己给菲奖准备的内容稍微改了改,给说出来了:

“非常感谢国际数学联盟,以及德国数学家联合会对于我研究成果的肯定,庞加莱猜想,也就是“单连通的闭三维流形是三维球面”,这一概念本身纯粹而抽象,似乎并没有任何实用价值,甚至,由于其描述过于简单直观,往往给非数学专业的人一种无病呻吟的错觉。”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台下众人,包括帕里斯和旁边已经发言过的佩雷尔曼,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庞加莱猜想的本质之抽象和描述之简单,形成了一种极端的反差。

以至于在缺少足够专业训练的前提下,单凭猜想的文本含义根本无法理解猜想本身。

也使得民科很少能够触及这一研究方向。

与每天恨不得收到一万封垃圾投稿的数论领域形成了鲜明对比。

稍微停顿一瞬间后,常浩南继续道:

“但是,瑟斯顿的几何化纲领将三维流形的风景展现在世人面前,汉密尔顿的里奇流为曲率构造黎曼度量提供了有力工具,在证明庞加莱猜想的过程当中,依随计算机技术的发展,纯粹理论到应用算法的开发周期越来越短,同样得益于计算机技术的发展,纯数学与应用数学之间的界限也逐渐开始被打破……”

“……”

“在实践当中,里奇流在二维曲面上的应用已经逐步展开,而我们的研究已经证明,里奇流在三维流形上的应用更为深邃奥妙,强悍有力,尽管三维流形的拓扑和几何知识远还未普及,但作为自然真理的忠实刻画,我们相信,这一数学工具在未来必将成为改写历史进程的有力武器……”

“……”

虽然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真正拿着奖章回到座位上之后,常浩南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衬衫几乎都要被汗水湿透。

显然,在这种场合下,说完全不紧张,那确实是骗人的。

这个时候,刚刚还想要搞恶作剧的查尔斯·费夫曼又一次凑了过来。

“常,别担心,你实在太年轻了,我相信4年后你一定可以获奖的……”

常浩南低头端详了一会手中的高斯奖章,然后闭上盒子,抬起头直视着费弗曼的眼神。

看了好一会之后,他才确定对方确实是来安慰他的。

只是安慰的方法有点不得手段……

“好吧,感谢你的……祝福。”

常浩南叹了口气。

德利涅此时也插进话来:

“其实费弗曼还是很看好你的,他只是……不太会组织语言。”

他可太熟悉费夫曼这张嘴了。

要是不跟在后面解释一下,没准就引发了什么误会。

过去也不是没发生过。

“是的,我还下了1000美元,赌你能获奖呢……现在恐怕要打水漂了……”

费夫曼接着说道,只是因为半开玩笑的语气,让常浩南有些猜不出是真是假。

但对方没有恶意,这倒是可以肯定的。

就在三人你来我往地闲聊时,帕里斯又一次拿着一个同款信封上了台。

这一回,无论如何都得是菲尔兹奖了。

不过,或许是因为刚才已经经历过一轮狼来了。

也或许是在去掉两个竞争对手之后,剩下的有明确希望的候选人总共也就4个。

会场内虽然重新归于安静,但气氛却不复上一次的压抑和焦灼。

所有人都用一种更加放松的心态,等着结果的最终宣布。

“咳咳——”

帕里斯故意轻咳两声,卖了一下关子。

但他也知道,今天的与会者们,已经被拉扯太久了。

因此很快又换回了原本庄严而沉稳的声线:

“从横空出世,到石破天惊,他所追求的是体悟几何结构的壮美,和自然真理的深邃……”

“在对微分几何和拓扑学的研究当中,他为人们理解世界和宇宙的形状提供了全新的工具……”

“……”

刚开始,人们还算听得兴致盎然。

但越往后,大家越觉得不太对劲。

就这个描述……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不知道什么时候,第一道目光,重新看向了常浩南和佩雷尔曼二人的方向。

紧接着,所有人陆续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怎么感觉还是他们两个?”

直到帕里斯在最后点明庞加莱猜想,答案已经非常明白。

别说其他人,就连常浩南自己都麻了——

不是,哥们?

我刚才把准备好的获奖感言都说出去了啊?

你难不成让我重新编一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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