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228.社队生意到市里(求月票求推荐

迅速的把22年事宜处理了一下,王忆回到82年,顶着大太阳走到码头上。

码头的阴影里众人在就着白开水啃大饼。

场面挺让人心疼的。

王忆快步走去说:“支书,你们就吃这个啊?”

王向红咬了口咸菜萝卜呵呵笑道:“不吃这个吃啥?咱出来卖货也不能继续吃玉米面饼子吧?”

王忆苦笑道:“我的意思是好歹领着社员们去找个饭店,或者在百货大楼、供销社里头买点……”

“行行行,王老师,这别说了。”王向红断然的摇头,“咱是出来给队集体赚钱的,不是来花钱的。”

“下馆子?那不是违反咱队集体的纪律吗?”

王忆说道:“日子不该这么过,咱出来了好歹得有口热乎的嘛。”

“天热乎,哈哈。”小翠嫂子笑了起来,“王老师你不用觉得难为情,能吃上这大饼还不好?”

“就是,要不是出来卖货咱能吃上这白面大饼?在家里平日吃不上,只能吃玉米面饼子。”青婶子说。

黄小花笑道:“能吃上玉米饼子还得感谢王老师,没有王老师给咱社队弄来商品粮,咱到了这六月份哪里还能吃上玉米面?都得吃高粱面了,像我家条件困难,高粱面都不敢使劲吃。”

大家伙笑了起来。

对当前的待遇非常满意。

这是正经的安贫乐道,或者说一辈子受穷,已经对现实妥协了。

“那说正事吧,”王忆问道:“今天上午买卖怎么样?”

王向红顿时叹了口气:“王老师你真是诸葛亮重生、刘伯温再世,一切让你掐的准准的,今天的买卖可是比上个礼拜差远了。”

“还行吧,也卖了四五十根平安结。”跟着一起来的王东喜说道,“刚才大概的算了算,收入了八百元左右,不少了、不少了!”

王忆说道:“这东西不是消耗品,县里船少,这次来买平安结的都是上次的漏网之鱼,越往后越难以卖的动。”

“走吧,赶紧去市里一趟,市里是大活,我估摸着能热卖上一波。”

王东喜留下负责下午来卖凉菜的摊子,其他人上天涯二号,王向红开船领着他们去往市里。

到了市里是半下午了。

码头上船来船往,人流如水流,川流不息。

这可不是县里那码头能比的。

社员们顶多在县里能闹一闹,到了市里头顿时都老实了。

小翠嫂子还尴尬的问:“你说待会说话,人家会不会笑咱的乡下口音?”

王忆说道:“绝对不会!”

“你们想想就行了,这里船有多少是城里人的?都是咱外岛的船还有外地的船。行了,你们别担心,我先去给你们打个样。”

他看准有船长模样的人经过,赶紧精神抖擞的拿着平安结上码头吆喝起来:

“同志们、先生们,都来看看呀,看看平安结,沪都大城市里出产的平安结,款式新颖寓意好,都来请一份平安啊!”

“有船的请平安上船,没船的请平安回家,一路平安、平安到家,好兆头嘞!”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该出手就出手,机会不是天天有,张三捎,老赵带,百货超市没有卖!”

“东街走,西街走,看看你家里有没有,大哥你看一下,这平安结怎么样?一看大哥就是干大生意的人,请一份平安回家吧,把领袖的保佑带回家!”

他知道社员们来了市里头难免怯场,毕竟这有些女社员还是这辈子头一次进市里呢。

所以他提前准备了一些话术,到时候来暖场给社员们壮胆。

他冲着一个肩部上搭着件背心的中年人推销,这中年人还算给面子,拿起平安结看了看问道:“怎么卖?”

王忆说道:“我不卖、你不买,这叫平安往船上带,对不对?你要平安就拿走,多少给点心意到我手,十块不嫌少,二十不嫌多。”

中年人笑道:“你这嘴巴倒是挺溜,这十块还不嫌少?就这么个平安扣要十块钱啊?”

王忆啧的一声说:“十块钱谁都有,不耽误大哥你吃肉喝啤酒,花不穷省不富,花了十块你照样是万元户!”

中年人听了他的话笑的不行:“你可真有意思,这话多少年没听见了?还得是我小时候国家经济管的松那阵才能听到做买卖的这么说。”

“行,十块钱就十块钱,我请一个上船,就像你说的,一路平安、平安到家!”

王忆说道:“那我给你挑个手艺细致的……”

“我不要,我就要这个,这个像章上的领袖是在阅兵。”中年人自己挑了一个。

旁边闲逛的一些人听王忆说的有趣,纷纷凑上来抱着膀子看热闹。

王忆把之前背的话术全说出来,这东西就是顺口溜,说起来很轻松:

“张三买马张三骑,李四没有干焦急,大哥大叔同志们,心动不如行动,赶紧请一份平安上船回家吧!”

“放心用,大胆买,不要犹豫,不要徘徊,你犹豫你徘徊你又是白来?”

“买马要买会跑的,买狗要买会咬的,买东西要买质量好的,找对象要找心灵手巧而且还会孝敬老的,谁也不想找个呆头呆脑、下着雨不知道往屋里跑的,大哥你说真的假的?”

众人看着热闹打发时间,这样总有看平安结不错的,上来翻来覆去的看一看,一打听价钱不贵便下手买了起来。

王忆扯着嗓子吆喝着,王向红领着社员们在手臂上搭了平安结出来展示着卖。

卖出几个后妇女们的胆量便大了起来,在港口上叫卖起来。

王忆回去喝了口水,感叹道:“妈咧,今天真热,我这嘴巴要着火了。”

孙征南给他杯子里倒水,佩服的说:“王老师你嘴巴真灵活,你真是能说会道,跟你嘴巴一比我的嘴笨的跟棉裤腰一样。”

王忆笑道:“这算什么灵活?都是套话,背过了谁都会,一点算不上本事。”

港口和码头上从没有人来卖过平安结。

这样当生产队的平安结生意铺开,愿意来买东西的人还是挺多的。

现在改革开放经济活泛,而且因为国家经济政策跟欧美日韩方向接轨,导致沿海地区成为了先富起来的地区。

这样跑船的人成了先富起来的群体。

十块二十块的不在他们眼里,而平安结恰好是他们所需求的东西——现在生意多、买卖忙,他们要频繁的在海上干活,这样对安全和平安是格外的渴盼。

市里码头的船跟县里不一样,渔船少、货船多,另一个来往的商旅也多。

82年出远门的多数是什么人?出差或者来做小买卖的人。

这些人经常出门也对平安充满渴盼。

起初买的人还少,多数人来凑热闹,慢慢的有人开始买了,这样生意就火热起来了。

王忆立马把散开叫卖的销售员们给汇聚起来,以免有人浑水摸鱼——妇女们胆小容易紧张,围上来的客人多了她们会乱了阵脚。

再一个这市里的码头小偷小摸格外多,必须得防备他们!

他的安排是正确的。

平安结卖了不到半个小时,忽然有几个光着膀子露着满肚皮黑毛的壮汉气势汹汹赶来:

“谁让你们在这里卖东西的?啊?有工商局的营业证吗?”

“是不是投机倒把?是不是偷税漏税?”

“全抓起来,你们全过来、过来!谁也不准跑!”

王忆冷笑一声,走上去问道:“诸位好汉,你们谁是领头的?领头的同志过来一下,咱们谈谈?”

一个黑脸膛走向他阴沉着脸问:“谈什么?啊?你想谈什么?谁让你在这里做买卖的?知不知道……”

“你们要保护费?说一声吧,多少钱?”王忆问道。

黑脸膛一听他的话顿时笑了:“哟呵,没想到你小子挺识相啊,碰上了个懂事的。”

“行,你既然懂规矩那我不治你了,五五分账……”

“刨除成本以后五五分账?”王忆问道。

黑脸膛蛮横的说道:“谁跟你刨除成本?你们是海福县外岛的泥腿子吧?你们的东西有什么成本?没有成本……啊啊啊!”

两人隔得近,王忆直接伸手上去开电!

市里这么乱,他每次来都会把防狼喷雾和电棍准备好。

终于,这次用上了!

来的明显是黑涩会,这样他没必要废话,不谈了,直接开电,这些傻逼就是欠电了!

王忆才不受他们这口破气。

大不了老子不卖平安结了,老子直接撤回天涯岛,不管是黑涩会还是什么帮派,来一个他们灭一个、来一群那就灭一群!

所以他不废话直接开干。

汉子电的直翻白眼、嘴唇泛白,当场倒在地上哆嗦起来。

王忆把电棍摁在他肚皮上关切的问:“同志你怎么回事?同志你没事吧?同志你是不是要死了?”

其他混子大惊,赶紧围上来拉人。

王忆收回电棍进衣袖里,关心的问:“几位同志,你们这同伴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有什么急病?我看着这像中风,他是不是中风了?”

一个混子上去撕扯他衣领怒吼道:“把我们当傻子呢?你干什么了?弟兄们都过来,肯定是这个兔崽子捣……”

话没说完被踹飞。

孙征南三步并作两步给他开了大脚。

他给王忆拉了拉衣领问道:“王老师没事吧?”

王忆说道:“没事,看来咱今天的买卖不好做了。”

孙征南笑道:“好做,买卖继续做,事情我来摆平。”

他一动手跟在鸡窝里扔了个炮仗似的。

先前到来的几个人全怒气冲冲的围到他们前面,更有不少人从远处吆喝着赶来。

有买了平安结的人低声说:“你们快走吧,你们外地人没法跟他们本地人斗,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码头上的力帮,是旧社会的帮派!”

孙征南对王忆说道:“王老师你处理这种事没有经验,你不该把这个领头的给直接办了,看我的吧。”

赶来的壮汉越来越多,不多会就来了十五六个人。

后面赶来的人手里拎着扳手、钢管,还有人用衣服卷了长条,不知道里面是刀还是枪。

码头乱作一团。

孙征南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举起手说:“同志们、兄弟们、朋友们,大家先别急,咱有话先……”

“放你吗的屁,刚才是你动手的?”一个壮汉昂头上来要掐他脖子。

孙征南赔笑后退,说:“大哥你先等等、先等等,兄弟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你们先多多海涵,抽支烟、大哥们都先抽一支烟,刚才是误会了,咱们之间发生了误会!”

他把一支支烟扔出去,很精准的扔在了汉子们手里。

旁边人群里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其中有人走南闯北眼力劲足,见此便说道:“这是个厉害的。”

孙征南问道:“刚才那位大哥不知道哪里有毛病,你们赶紧派两个兄弟送他去医院吧,别耽误了抢救。”

“然后诸位大哥,你们这里谁是老大?老大出来说句话,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不就是出来求财吗?我们是外地人,我们不敢招惹你们,哪位大哥能主事出来一趟?有话咱好好说对不对?”

上来要掐他脖子的壮汉说道:“我就能主事,说吧,你要说什么?”

孙征南指着天涯二号说:“大哥你跟我上船,我们今天收的钱都在上面,你上去我给你敞开天窗说亮话。”

壮汉冷笑一声不动弹,他要讽刺孙征南。

孙征南迅速问道:“大哥,这是你们地盘,你不会是怕我领你上船、冲你动手吧?我没有敢惹你们的胆子,真的大哥,不过你也没有上船的胆量吗?”

壮汉推他一把怒道:“不用激我,我他妈玩激将法的时候你小子还在你吗怀里吃奶呢!”

“走,上船说就上船说!”

他给手下一群人使了个眼色,这些人纷纷散开半包围了天涯二号。

王忆跟着他们上船进驾驶舱。

孙征南进去后痛快的掏出格洛克直接顶在壮汉肚子上笑道:“大哥,我他妈今天不想活了!”

变化太快。

反差太大。

壮汉当场懵了。

他低头看看肚子上的枪、感受着枪口的凉意,然后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然后他反应过来,镇定的说道:“行啊,兄弟,看来我今天碰上狠角色了,你行,你要是有种你就开枪!”

孙征南咔吧一下子开了保险,满脸的笑容但寒意十足。

王忆在旁边看的有些心惊。

他突然之间相信有杀意这种东西了!

孙征南现在的眼神和笑容就跟——就跟变态一样!

他对壮汉说道:“我他妈在南疆杀的人比你这辈子杀的鸡都多,你当我吓唬你?草,杀了你老子去外岛找个无人岛藏他一年半载,你有爹娘老婆孩子吧?”

壮汉怒道:“你要拿我家里人吓唬……”

“老子不干这样的孬事,”孙征南桀骜的说,“我是要告诉你,你没了那你爹娘可没人养老了,你老婆改嫁你孩子得叫别的男人做爹了!”

“所以,你最好有好兄弟能替你照顾你家里人,替你跟你媳妇多生俩孩子!”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壮汉的眼睛。

壮汉不自觉的让开了眼神。

王忆赶紧上去拦住孙征南,压低嗓门说:“暗地里弄他个残废就行了,还要杀人啊?”

壮汉干巴巴的说:“你在这里开了枪你跑不了!”

孙征南直视着他歪嘴露出个笑脸:“那我多杀几个赚一笔?”

他手里的格洛克猛然往壮汉肚子里使劲挤了挤。

壮汉下意识的倒吸了口凉气:“行、行,你狠,你比我狠!今天我、我认栽,我不该来招惹你们,兄弟……”

“出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滚蛋,别再来打扰我们做生意,你留下,你说你监督我们收钱咱们最后分钱。”孙征南打断他的话。

壮汉忿忿的往往旁边看了看。

枪口又往前使劲顶了顶。

他深吸一口气说:“行、行,我按你们说的做!”

说出这话后他感觉丢了面子,又尽量保持镇定说了一句:“兄弟,你比我狠,这光天化日的你带着枪、你在码头上亮枪,你是真不怕出事啊!”

孙征南笑道:“我只想要钱,不想要命!”

这句话两个理解,一个理解是我只是来求财,不想伤你性命,但还有个第二个理解:我就是要赚钱,至于性命我不放在心上,我不在乎我的命!

壮汉往外走,孙征南单手护在他后腰:“提醒你一句,别耍花招,要不然咱就鱼死网破!”

“老子他妈不受你的气,老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这辈子已经够了!”

壮汉放低了态度,说:“行,我认栽了。”

他出去在船舱门口挥挥手说道:“行了,六子你领弟兄们都回去吧,这边交给我,我来看着他们买卖,后面咱跟他们对半分账。”

一个寸头壮汉疑惑的说:“力哥……”

“行了别废话!”壮汉不耐的一拳捶在舱门上,“带人回去吧,这里我来办,你们赶紧走,别让人报警,咱上个礼拜刚从拘留所出来,再进去可就麻烦了!”

寸头壮汉往周围看了看,然后招手领人退去。

但他们也没有直接散掉,留了两个青年待在附近树荫下。

孙征南领力哥进船舱,递给他一根烟,两人面对面坐在船板上。

王向红面色波澜不惊,他对妇女们说道:“继续去卖,没事。”

王忆想给妇女们鼓鼓劲,让她们安安心再出去。

结果妇女们情绪变化不大,又挽起平安结开始招呼看热闹的人群,而且她们直接借着来看热闹的人多这机会加快往外卖平安结。

王忆很吃惊,问道:“支书,咱队里的女社员可以啊,这胆量不小。”

王向红在烟袋锅里抹了点烟丝,眯着眼睛说道:“这算什么可以?几个流氓闹事而已,退回十年去咱外岛乱的很,而咱队里平静无波、一切如常。”

“这样有些人看不过去,说咱没有斗争觉悟,于是经常有人带队伍想来搞乱咱,嘿嘿,哪次不是让咱父子爷们给赶回去了?”

“那时候队里妇女同志也要上阵,你别看你青婶子现在上年纪了和和气气,年轻十岁她也是能一鱼叉给汉子肚子上插三个眼儿的人!”

王忆大惊:“这么猛!”

王向红说:“猛啥?放在我爷爷奶奶他们那一辈,咱外岛自己养着兵,没办法,年头不好,海匪渔霸多,每个岛上都得能征善战,要不然一个晚上能让人杀光!”

“你放心行了,咱不怕有人来找事,外岛没有孬种。”

“除了水花岛。”他又补充了一句。

王忆奇怪的问:“既然咱外岛的人这么彪悍,那怎么没多少去当兵的?”

这点他一直没问。

现在是军人即荣耀的时代,全民崇军、敬军,天涯岛上的人也很尊崇军人、向往军旅生涯,这从抢购仿三片红绿军装就能看出来。

可是生产队的青年、中年两代中却没人当兵,这就很奇怪了。

王向红抽着烟给他进行了解答:“因为全国解放以后,咱外岛的男丁要出海捕鱼,这是很危险的活,指不定在海上碰到一场风浪就有人回不来了。”

“政府体谅咱外岛爹娘的难处,不怎么从咱这里征兵,让咱们的男丁能守着父母妻儿过日子。”

王忆说道:“但当兵也不都会上战场,其实当兵是个好出路,能改变人的命运。”

王向红吐了口烟露出个笑容:“是啊,但你得能当上军官,要么有能力要么有学问。”

“咱外岛教育条件落后,这两年还好,你像大胆他们那一辈都跟文盲似的,让他们去了部队能干啥?能有什么出路?”

“我就是从部队出来的,我能不懂这个道理?”

王忆想了想也对。

大胆进了部队能干啥?

能养猪。

看到王向红和妇女们并不害怕流氓,这样王忆解放了。

他跟王向红说他之前写信给城里朋友托人买东西来着,现在坐公交车去朋友的单位看看情况,然后去了仓储所。

进入丙-110号仓库,王忆进时空屋回22年。

他看了看手机,景主任还没给他发回来信息,看样子检查结果得是明天才能出来了,毕竟今天是礼拜天,医院化验科人手少。

于是他给墩子打了个电话,让他开车带自己去翁洲的杂货市场买个东西。

他想买一台一体化气体压缩机。

这种压缩机就跟老式火炉似的,它的主体是个压缩机和高压舱室,然后前后各有一根管,这样压缩机工作的时候有一根管子会吸气进入高压舱室,积聚气体后形成高压,然后从另一根管子可以放出气体。

王忆之所以知道这种一体化气压机也是周宇的介绍。

22年的天涯岛上没有海底电缆或者燃气管道,岛上要用电得靠柴汽油发电机或者光伏发电机,而做饭就得烧木头烧煤了。

周宇说烧木头烧煤做饭的方式太原始,如果用发电机来发电再用电压力锅、电炒锅之类的做饭那造价又太高。

所以得知他准备在天涯岛养鸡鸭鹅猪牛羊后,周宇便建议他建一个沼气池,搜集禽畜粪便进沼气池发酵,然后用这种一体化气压机来生火做饭。

王忆对建沼气池的兴趣不大,可是今天他看到石坳台里出现了可燃气,这样他觉得可以买一个一体化气压机去82年来利用那些可燃气。

周宇说过杂货市场就有这种机器,王忆跟墩子进入市场转了转,还没有看到这种机器先看到了另一款自然能生活用具——

太阳能灶!

这东西就像是倒放的银白色大伞,它们是强力反光面,可以反光聚光。

然后在反光面中间有支撑杆,可以放水壶或者蒸锅,这样反光面聚光给水壶和蒸锅加热,以达到烧水煮饭的目的。

王忆看到太阳能灶后好奇的去看,这东西在82年很有用,现在天气炎热、阳光炽烈,有了太阳能灶那岛上好些人家烧水煮饭可就不用柴火了。

柴火这些东西在岛上是紧俏物资,别看天涯岛上树木不少,奈何人更多,分散一下枯枝根本不够用。

像内地种田的老百姓可以用玉米秆、玉米棒子、稻草秸秆等来烧火,天涯岛没什么农田更没有玉米杆和小麦稻草秸秆,只能去趁着渔闲的时候去无人海岛捡枝叶积攒了做柴火。

老板看到他观摩这太阳能灶便出来了。

这人很会做买卖,他不说话、不去招呼王忆,而是捡起一块木板扔在支撑杆上。

随着阳光聚积,木板很快冒烟然后燃烧起火焰!

王忆问道:“这火力挺猛啊?烧开一壶水多长时间?”

老板拿起一个大水壶说:“如果用我们配备的水壶,那六七月份的中午头,十分钟就能烧烤一壶水。”

王忆很吃惊:“真的假的?火力这么厉害?”

老板说道:“你可以在这里试试,喏,就是这种配备的水壶,十分钟一壶水,4.5升。”

他拿出的水壶通体漆黑,跟火炉用的老式铝制水壶相仿,不过更宽更矮,算是扁平版的烧水壶。

另外太阳能灶还配备了煮饭锅子,也是跟老式的铝制饭锅相仿,也是通体黑色。

王忆觉得这东西对外岛来说挺有用,而且他记得他之前查过资料显示82年已经有这种太阳能工具了,于是他问道:“这个怎么卖?”

老板说道:“火中飞,大牌子,只买灶的话250,连着水壶、锅子一起买的话是500。”

然后他解释了一下:“这水壶和锅子都是特种材料做成的,热量转化率高,所以价格比较贵。”

王忆问道:“买的多呢?”

老板谨慎的问:“多少?”

“十套。”王忆给出个大数字。

老板说道:“一套便宜20块,我走个量,这样我一套能赚个……”

“行,来十套。”王忆挥挥手。

这价钱不值当他砍价。

他现在时间比钱还要宝贵。

墩子好奇的问:“老板,这些东西你准备给天涯岛上用吗?可是你能用的了这么多?”

王忆拍拍他肩膀说:“我另有他用,走,去买一体化压气机。”

老板听到后问道:“你要买压气机?要什么功率、什么储量的?我这里也有,你现在买了十套太阳能灶,我压气机可以给你个熟人价。”

王忆想了想说道:“我是给沼气池用,不过沼气池比较小,估计产气能力挺差的,这样你店里最小的功率和储量是多大的?”

老板笑道:“你要是沼气池很小的话,那你收集到的沼气可就没多少了,对吧?这样你能用沼气干什么?”

王忆说道:“我想搜集起来做个饭烧个水,废物利用嘛,不指望它能起什么大作用。”

老板说道:“这样的话你别买压气机了,那东西需要压缩机和高压罐所以挺贵的,不值当,你要不买个手摇式导流机吧?”

他对王忆招招手领着进入店里,然后从货架上抽出个蓝色小机器。

这机器比一体式气压机要小的多,跟个农家用的水泵一样,它也有两根管子,是内层塑胶外层绕圈铁片的半软管,然后机器旁边有个摇柄。

老板给王忆演示了一下,介绍说:“你看,你把这边管子塞进沼气池里,它有个进气头你看见了吧?像个喇叭一样,这是为了便于进气。”

“使用的时候你就转动这个摇柄,它的作用是形成负压把沼气吸进来,然后也能形成压力把沼气从另一根管子给喷出去……”

“喏,就是这样,你转动就行了。”他转着摇柄说道,“你知道的,只要沼气能在压力作用下一直往外喷,那火焰就不会逆流进沼气管道里。”

王忆点头:“这个我知道,我研究过,只要喷流出来的沼气够多能满足火焰需求,那火焰不会逆流。”

老板说道:“没错,所以你看你用个这样机器就可以导出沼气来做饭,什么时候做饭什么时候转一转,有点费事不过便宜,这机器才460。”

王忆感兴趣的研究了一下。

这小机器对石坳台来说比一体化气压机还合适。

一体化气压机要用电,而且功率还挺大,用脚踏式发电机没法给它供电,还得用柴油机来供电。

所以如果他买这手摇式的导流机那就不必再去动用柴油机了,谁家要用石坳台的可燃气做饭那么过来手摇机器就行。

王忆研究着机器问道:“这小东西能满足我的需求,不过我担心不安全……”

“这个你放心,”老板直接打断他的话,“不管气压机还是这种导流机都是有防火保险的。”

“这机器的保险是导流室内的卡子,因为管子四壁有热感应片,火焰要是逆流进入管子里那么导流室的卡子会直接卡死,火焰和沼气都没法通过,不会让火焰进入沼气池的,不会出大事故的。”

说着他用螺丝刀卸开机器底座给王忆看:“喏,就是这个卡子,它就是防火保险。”

“你想想就知道了,这小机器没什么技术含量为什么能卖460?其实这机器刨除保险外就200的价值,而这个防火保险本身价值比整个机器还要高,所以才有小500的价钱!”

王忆听后恍然的点点头。

很好。

目标达成!

(本章完)

第230章 229.忙碌的一天(8.8K求票哈)

雇了一辆小货车,王忆本想把东西都送到公务员小区。

可是这次采购的东西太多,如果送入房子后没有带出,那会不会引发邻居和保安们的注意?

于是他想了想对墩子说:“送码头去,租个船给我送到天涯岛上。”

墩子愕然。

王忆点点头:“你不知道天涯岛没关系,码头上有的是船知道这岛屿,你给我租个船送过去。那岛屿现在被我承包了,该准备收拾收拾了。”

他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之前让你们买的废弃轮胎买了吧?”

墩子说:“都不用买,这东西是垃圾,我找了个修车厂塞了几包烟就弄走了八条。”

王忆点点头:“八条够了,这样你一起送到天涯岛——要快,现在你就联系人给我处理吧,必须在晚上八点之前给我送过去。”

“送上岛屿后你随便找个房子给我存里面去,那岛屿已经被咱给承包了,所有房间也都是咱的了。”

墩子撸起袖子说:“那行,老板,你忙你的,这事我立马给你办。”

王忆跟他兵分两路,回了一趟之前租住的房子拿了点东西,从民房回到82年。

这样他要做的就是等待了,等着墩子把这次采购的货物送去天涯岛,也等着夜幕降临去卖相机。

此时才刚刚四点钟,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

王忆琢磨着去了一趟码头的饭馆。

老板正在柜台上算账,看见有人背光进门笑道:“同志来的这么早呀?嘿,你不是那个、那个老师吗?”

王忆笑道:“对,我是那个老师,老板,我又来照顾你生意了。”

老板麻利的拿了张板凳用袖子一抿递给他:“来,教师同志你请坐,你这次要来点什么?”

王忆说道:“我这次只要两样东西,羊汤和你们家的烤饼,但量比较大。”

“羊汤里面不要羊杂也不要羊肉,就是羊汤,给我准备个二十人份;然后烤饼你给我准备个五十、一百个吧!”

他想了想,烤饼这东西不容易坏,于是改了口风:“你能做多少我要多少。”

老板说道:“我明白了,你是要管工人吃饭吧?行,只要羊汤的话便宜——但我只能卖你羊骨头汤。”

王忆点点头:“羊骨头汤也可以,你把味道给我调的好点,我用来泡饼吃。”

老板痛快的说:“这个没问题,味道肯定给你熬的鲜香美味,喝了一口还想再来一口。”

“另一个你要的烤饼,老师,你真的有多少要多少?那我烤二百个呢?”

“那就要二百个。”

“烤五百个呢?”

“那就要五百个!”

王忆‘嚓嚓’的抽出两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说:“喏,定金。”

老板急忙收起来,笑道:“好嘞,这样吧老师,我、我发动全家现在开始烤饼,然后羊骨头汤我不要你钱了,送你了,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做个朋友。”

王忆也笑了起来:“这可就太好了,我同样想跟你做个朋友,因为我要借你家小推车用一用,我想去一趟菜市场批发点蔬菜。”

老板去外头把小推车推出来,说:“用、你放心的用,这个点了那你只能去人民市场了,要不然可以去早市,早市批发蔬菜便宜而且不用票。”

王忆没法去早市,不过现在市场上好些蔬菜也不用票了。

票证是为了缓解市场供需压力而诞生的东西,夏天蔬菜不是紧俏物资,好些菜是卖不掉的,到了夜里得打折扣往外卖甚至有些菜要倒在路边。

他推着小车在市场和仓库之间往返两趟,又买了好些蔬菜、肉食和副食品来填充门市部。

夜幕降临,王忆推着新买一小车的蔬菜上码头。

现在天色已经黑了,这样平安结销售工作自然得终止了。

王向红和妇女们正在船上喝水歇息。

忙活一天他们是真疲惫了,向来喜欢吵闹的外岛妇女们甚至没有人在说话。

看见王忆推着小车,王向红扶着膝盖站起来下去给他帮忙。

王忆笑道:“下午生意还不错吧?看社员们累的够呛!”

王向红说道:“对,很不错,王老师咱来晚了,这市里码头上有钱人多、来买平安结的也多,而且他们挑大的、贵的买!”

王忆说道:“肯定了,市里码头来买平安结的是要挂自己船上,停在这里的多数是大船,肯定要挂大号的平安结。”

“具体卖了多少有数吗?”

王向红讪笑道:“没啥数,没去仔细数,不过肯定卖的钱比上趟在县里要多,我看这市里的码头有好生意。”

市里对平安结的需求度超出王忆的预料。

他没想到市里码头的这些船走南闯北跑大城市,竟然还有好些没挂上平安结。

王向红发动妇女们上来搬运蔬菜。

小翠嫂子疲惫的笑道:“王老师又给学生准备这么些好吃的?呀,这洋柿子个头真大、真好。”

王忆说道:“大家别吃啊。”

一听这话女社员们不乐意了:“王老师你说你,这不是小瞧我们了?”

“就是,我们是那嘴馋的人?”

王忆解释道:“我是怕影响了你们待会喝羊汤、吃烤面饼!你们这会吃洋柿子吃黄瓜吃饱了,那待会……”

“还有羊汤和烤面饼?”妇女们顿时沸腾了,纷纷围上他身边:

“就是上次三叔他们来搬粮食吃的那样的羊汤和面饼子?”

“那羊汤老香了,是不是?就是那样的羊汤?”

“玉玉妈说你们吃的面饼是特等粉烙的纯面饼,光吃饼子都香的让人流口水……”

不怪妇女们馋。

她们这会实在太饿了!

王向红着急了,拉住王忆问道:“怎么又要大吃大喝?这次还有人请客?你说有人请客我都不信,是不是你要自己掏腰包啊?”

王忆笑道:“哎呀支书,不是大吃大喝,今晚咱吃的羊汤不是上次的羊肉汤了,是羊骨头汤,我去给学生买面饼,因为跟老板熟悉了,人家老板不要钱,免费让咱喝羊骨汤!”

王向红听到这话有些狐疑:“不要钱啊?真的假的?”

王忆打了个响指笑道:“这种事我能骗你?你去找人家问问,我不至于就为了点羊骨头然后还得联合老板糊弄你,对不对?”

王向红这样也眉开眼笑了:“啊,你肯定不会糊弄我,这我知道——免费喝汤呀?行,这可好了,该说不说,这饭店里羊汤就是好喝!”

“支书,多好喝?”小翠嫂子好奇的问。

王向红说道:“多好喝?哼哼,比咱自己在家里煮的肉汤、排骨汤还好喝,不知道人家怎么调的味道,等会你们就知道了。”

王忆往船舱里看了看,问道:“那个流氓呢?怎么不见了?”

王向红说道:“让他滚蛋了,老把他关在船舱里不是那么回事,咱多好的一艘船,让这种盲流子、犯罪分子待在上面不是污染了咱天涯二号的纯洁性了吗?”

“于是我傍晚去给庄同志打了个电话,庄同志又给他城南分局的同事挂了电话,过来两个同志把他给提走了。”

王忆说道:“对,这样也行,待会还得让社员们去搬运点东西呢,咱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看着这么个东西。”

“又有粮食来了?”王向红喜悦的问。

王忆说道:“不是粮食,是我托人买的别的东西,你等明天咱俩带人去撑起来,这东西对咱队里可是挺有帮助的。”

小翠嫂子拍了他一巴掌:“王老师你怎么又卖关子了?快说说吧,你买了什么呀?真馋人。”

“王老师是个说评书的,他能不卖关子吗?”众人笑起来。

王忆说道:“不着急、都不着急,这样,咱们先去吃饭吧,羊骨汤泡烤饼,刚出炉的面饼可香了,你们去了尝尝就知道。”

一听这话,饥肠辘辘的妇女们不追问了,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去下馆子。

上次去县里卖平安结吃上了大油饼,这次吃烤小饼还有羊骨汤,她们可算是心满意足了。

船上还有平安结也有钱,现在治安这么差而且下午时候他们还得罪了一个名为力帮的黑涩会组织,这样天涯二号肯定不能离开人手。

王忆想了想,还是决定在船上吃饭。

因为今天做好了在外面吃午饭、晚饭的准备,社员们是带了碗筷的:用碗来装凉水,用筷子来夹咸菜。

这样只要用几个塑料袋装点羊骨汤过来分着泡饼即可。

他把计划跟王向红说了,王向红连连点头。

老支书也怕有人来天涯二号使坏,他自己得亲自守在船上。

王忆和孙征南去饭店拿饼拿羊骨汤,这会小饭馆生意不忙,老板全家都在全力烤饼。

这也正常。

本来这年头舍得下馆子的人家就少,而现在就是夏天,天气炎热,人们更喜欢吃个凉菜不喜欢喝羊汤吃羊肉——羊肉是热性食物,秋冬季节才是吃羊肉的好时节。

所以难怪老板得知他要一堆烤饼后那么高兴。

烤饼利润低,但胜在王忆要的多。

薄利多销,一样能赚钱!

一个个面饼都是巴掌大小,王忆先要走了五十个,然后装了四袋子的羊骨汤,他好孙征南一人一手一袋子。

带着羊汤和面饼回去的路上,孙征南问王忆:“今晚还要去卖照相机吗?”

王忆说道:“去,我把相机带上了,不过不用着急,咱等着天色更黑一些再动身,尽量避免让人看清咱的样子。”

孙征南默默的点点头。

两人带着刚出炉的饼和羊汤上船,妇女们赶紧帮忙接走,然后火急火燎的开始分起了烤饼。

王向红呵斥道:“着什么急?还能饿着你们的肚子?”

妇女们干笑,然后贪婪的抽动鼻翼。

刚烤出炉的面饼很香。

原始而纯粹的麦香。

这股香味跟铁锅蒸大饼又不一样。

但都一样能勾起人的食欲。

正如吃过这面饼的社员们回去说的那样,这东西不用菜一样很下饭,因为它本身的面香味太足了。

王忆分着往碗里倒羊骨汤,然后众人一口骨头汤一口面饼的吃了起来。

连吃带喝,有滋有味。

这羊汤炖的确实很进滋味儿,王忆在市场买了香菜,这年头蔬菜没那么多农药,所以妇女们吹一吹去吹掉香菜叶上的灰尘就能撕巴着放进羊汤里直接吃。

王向红伸过碗说道:“给我也匀点香菜,羊汤就得多放香菜,提味、出味!”

“谁说不是?”青婶子哈哈笑,“我就爱吃这股味道,呲溜——更鲜了。”

五十个面饼被妇女们分着直接吃掉了。

王忆让孙征南又去拿了二十个,这样才够吃。

从众人吃面饼的这个胃口来判断,直接分面饼给学生不靠谱,他们肯定一样能吃。

这样王忆决定最后拿面饼的时候找老板买些羊汤,明天给学生做羊汤烩饼,连汤带饼更能填肚子。

他跟王向红说:“咱先不着急去搬东西,卖了一天的平安结又刚吃完饭,让大家伙休息休息,今晚咱走的晚点,因为我给学生们买了好些饼,咱得等人家做完。”

王向红说道:“这次买饼的钱让队集体出……”

“不用。”王忆摇摇头,“学校的支出交给我就行,支书你放心好了,我有数,我还能打肿脸充胖子吗?”

王向红态度坚定:“这不行,王老师,办学校是咱队集体共同的事,你是组织者、你是教育者,但不能让你出脑子、出力气还要出钱出粮食,没有那样的道理。”

王忆说道:“这不要紧,支书,队集体要是有钱的话,等明天你给我结个别的账吧,具体结什么账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对孙征南招招手,孙征南随手拿了个草帽又拎了王向红的外套跟他下船。

这会公交汽车还没有停运,两人上车直奔市一国营饭店而去。

曹新国、苏念正等在国营饭店旁边的阴影里。

还是上次的三人组,除了两人还有那个大个青年。

王忆看见他们便贴着墙边阴影过去了,这次他准备充分,他和孙征南不光戴了草帽还戴了一副墨镜。

双方碰头,曹新国卑躬屈膝的赔笑脸:“大哥你们来了?你们真是好人,卖给我的那个尼康照相机太好了,那真不愧是世界上顶级的照相机,不愧是外国人上太空要带的相机,它拍出来的照片真是好!”

王忆点点头不废话,他掏出一个尼康F-3相机递过去。

苏念赶紧双手接过去。

他带着手电来的,拿到相机便打亮了手电照上去,第一眼看后他便欣喜的说:“哈,大哥,这个相机更新一些?”

曹新国一听着急了,赶紧凑上去看:“大哥我那个相机怎么没有这么新啊?”

王忆说道:“对,这个更新一些,毕竟你出钱也要多一些嘛。”

听到这话苏念的表情顿时垮了。

曹新国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这个相机要四千块呢!

苏念哭唧唧的问道:“大哥,能不能给我便宜点?其实、其实我之所以要倒卖照相机赚钱是有原因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娘她身体不好……”

“少来这一套。”王忆不耐的挥手,“你上次糊弄我已经把我对你的信任感都消除了。”

“再说我不是不让你赚钱,这照相机你在国内找不到,倒手一卖至少能赚个千八百块,这还不够?”

苏念这会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

你说上次自己干嘛那么嘴欠?干嘛非得炫耀非得多嘴?

这下子好了。

这付出的可是金钱代价啊!

王忆问他道:“对了,你说你爹曾经在新华社上班,那我问你,你知道东风120相机吗?”

苏念说道:“东风120?哦,这个我知道一点,大哥怎么了?”

王忆说道:“我有外国的朋友对这个相机感兴趣,它是咱国家第一批……”

“第一批高质量高标准高参数的单反相机,这相机一共才生产了97台,可珍稀了。”苏念娴熟的接住了他的话。

王忆点点头:“你能找到吗?”

苏念有些为难:“大哥,这恐怕不容易……”

“怎么不容易?”大个头青年大咧咧的说,“阿念我记得你家那台照相机不就是东风120吗?”

氛围一下子沉寂了。

夏夜的风都变得尴尬起来。

王忆很吃惊。

自己运气这么好?

本来他只是因为苏念的父亲曾经供职于分配了东风120照相机的新闻社工作,所以猜测或许可以通过苏念找到这样一台照相机。

没想到这小子家里直接有这么一台家伙什!

不过这小子是真能满嘴跑火车,一点不值得信赖。

孙征南默默的拉起了衣襟,露出了挂在腰带上的枪套。

手电光的照耀下。

格洛克的枪身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苏念现在想杀了大个头青年的心思都有了。

你说自己干嘛非得找这么个人来当保镖?实际上他压根保护不了什么。

光那个添乱!

这下子好了,又得付出代价了。

于是他先求饶说软话:“别、别,二位大哥,你们听我说,我我我没糊弄你们,你们听我说!”

孙征南掐着他的肩膀冷硬的说道:“兄弟,你挺滑溜啊,属泥鳅的吧?你挺能跳啊,属跳蚤的吧?你挺胆大啊,肚子里除了胃就长了个胆吧?”

苏念双腿瑟瑟发抖,抱拳求饶:“不是、真不是,你们听我解释,大哥、听我解释。”

“我刚才说的是实话,要把我家的照相机交给你们很不容易,为什么呢?因为这是我爹的遗物!”

“我绝对没扒瞎,我先给你们说说,这东风120很珍贵,当时生产后是专供新华社使用的,按照国家规定,照相机不能属于个人,这是国家财产。”

“然后我爹真是牺牲在南疆的战场上,血染高地啊!他牺牲之前用的就是这个东风120,整理我爹遗物的时候,他们单位的领导和同事发现我爹行李箱里没东西,就是一些通讯稿和照相机保养手册。”

“这把他们给感动了,于是他们领导向上级单位发了个申请,请求把这台照相机当做我爹的遗物给我家带回来……”

“多少钱吧。”王忆问。

苏念解释道:“大哥,这不是钱的事,真不是,这是我爹的遗物、是他们单位领导好不容易才给我家里……”

“两千。”王忆说道。

苏念急迫的摆手说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这台照相机寄托了我和我母亲对父亲的哀思……”

“三千。”王忆又说话。

苏念抹了把鼻子说:“大哥你别说了,我不敢得罪你,可这终究是我父亲的遗物呀,我每次看到它我就像是看到了我父亲他老人家,这台照相机……”

“你说多少钱。”王忆再次打断他的话。

他知道这小子说的是废话。

苏念抽了抽鼻子,好像哽咽了。

然后说:“四千!不是,东风120换你这台尼康F-3!”

王忆挺不乐意的。

东风120的价值在22年。

问题是这相机能不能带到22年?这是个问题。

如果能带到那用尼康F-3换一台的话肯定没问题,可要是带不过去呢?那就砸他手里了。

这可是82年的4000元!

差不多能在县城里换一套小房子了。

王忆琢磨了一下,问道:“你家里现在是你和你母亲一起住?”

苏念正要说话。

孙征南指着他嘴巴让他闭嘴,然后问大个头青年:“你说,他跟谁一起住?”

大个头青年嗫嚅道:“就、就是他跟他妈一起住呗。”

王忆问道:“那你们三个都是跟家里人一起住吗?”

大个头青年立马指向曹新国说:“不是,大国哥自己住,他住单位的宿舍,那宿舍本来住两个人,但有一个人的家里分了一套房子,他刚搬走。”

曹新国怒视他。

连杀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但他不能动手,他得赶紧打消面前这两个犯罪分子的企图——用屁股也能猜到对方提出这问题的目的,他是想要找一个交易地点。

于是他刚要开口,对方已经说了:“行了,那别在这里傻站着了,走,我们去你家等一会,苏念你回去拿东风相机,咱们互相交货。”

曹新国吓尿了。

让社会人知道自己住哪里??

那自己下半辈子岂不是要任凭人家揉圆搓平了?

他想要强硬拒绝,可是过于胆怯,话到嘴边换成:“大哥,我脚可臭了,屋子里进不去人。”

王忆说道:“没事,我待会捂着鼻子。”

曹新国努力的进行拒绝:“那屋里特别乱……”

“我又不是要在你屋子里结婚,它乱一点有什么问题?”王忆不耐烦了,“你们赶紧的,放心好了,我就是去等候一下,不会待在你家里的!”

看到他发火,曹新国没辙了,只能哭丧着脸在前头领路。

王忆拍了拍苏念的肩膀然后搂着他说:“你们放心行了,我们是规矩的生意人,别瞎想,把我们想成什么坏人。”

“现在是法治社会,规规矩矩做生意才能赚钱,我们是图财不是害命,所以你们只要规规矩矩的,那你们绝对会喜欢上跟我做生意,因为我这个人最讲究规矩。”

“就拿过去几天来说,老曹同志买了我的相机,你看我还跟他联系过吗?相机出过麻烦吗?”

曹新国说道:“没有,一点麻烦都没有!”

苏念老老实实的说:“明白了,二位大哥,我一定规规矩矩的。”

双方中途分开,各回各家。

曹新国所住的宿舍是普通的筒子楼小房间,没有厨房没有卫生间,只有一座墙壁和一扇门将一间房子分隔为二。

不多会苏念来了,身上挎着个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款纯黑色的老式照相机。

个头不大,样式像日后的摄像机,从正面看它的机身是竖立起来的长条形,然后安装有镜头。

一共三个镜头,苏念给王忆解释说这分别是标准镜头、广角镜头、中焦镜头。

王忆安装镜头看了看。

相机有些旧了,但完好无损。

他让众人出去,说:“我要用一个秘法来鉴定一下相机的价值,你们别看,班、班哥你看着门。”

等到四个人出门,他反锁门然后直接通过两个房间之间的门开锁进时空屋去了22年的天涯岛:

一出来他就知道了,这台东风照相机在82年的时空里日后被损毁了,因为照相机和三个镜头都能带出来!

他又快步踏进王向红家门口看了看。

一堆箱子和几个废旧轮胎靠墙堆在一起。

轮胎、太阳能灶和导流机都已经送到了。

这样他满意的回到82年,拉开房门把尼康F-3交给苏念,说道:“行了,你赚了,咱们交易完成。”

屋子里关着灯,但外面路灯有昏暗的灯光传进来,照耀的苏念一脸的生无可恋:“大哥,是你赚了,这照相机可珍贵了!”

“别婆婆妈妈的。”王忆拍拍他的肩膀,“我不会亏待你的,要不然你跟着我干吧,帮我卖照相机,尼康、佳能和莱卡等外国相机我手里都有……”

“大哥,我胆小,我也没门路,我干不了这买卖。”苏念迅速的拒绝了他的提议,甚至鼓起勇气打断了他的话。

违法的生意不能干。

赚钱是好,可自由更可贵啊!

王忆不高兴:“都说了我的东西不是走私货,这些都是正经来路的东西,绝不是你们猜测的什么盗窃物品,算了,懒得跟你们多说,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这事他也只是一时兴起提出来的,其实他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解释在这苏念三人心里都认为他是个走私商。

那么带着走私名头往外买东西会很危险,苏念拒绝了正好,他直接一挥手说:

“班哥,咱们走,这三位同志不想沾染咱们,那咱们就相忘于江湖好了。”

苏念表情复杂。

他隐隐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个发财的机会……

犹豫了一会他最终下定决心跑出去追两人想跟着赚钱,结果他出门一看——

这两人跑的比狗都快!

顺着街道贴着墙壁黑影一阵狂奔,他喊都喊不住!

王忆肯定赶紧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回到码头他堆孙征南说道:“你帮我去羊肉汤馆子结账,看看他们做了多少面饼,全买下来,另外有熟羊肉买点熟羊肉,十斤左右吧,再买一些羊汤或者羊骨头,咱自己回去熬汤。”

孙征南点点头去往饭馆,王忆回到仓库通过时空门去把一个个箱子还有水壶、蒸锅全给带了回来。

好一阵忙活。

满头大汗。

他擦了把汗水去码头,恰好孙征南刚回来,说:“王老师,一共三百七十个面饼,咱们吃掉了七十个,这里是……”

“行,够明天早上做一顿羊汤烩饼了。”王忆打断他的话,“走,放下饼和肉,咱们去仓库搬东西。”

王向红看守天涯二号,妇女们跟着他去往仓库。

这次的太阳能灶之类并不沉重,沉重的是蔬菜,他之前存在仓库里的蔬菜,妇女们肩扛手提、步履沉重。

小翠嫂子问道:“王老师你怎么买这么些蔬菜,你和学生能吃的及吗?现在天热了,蔬菜容易坏。”

王忆说道:“不是光给学生买的,是给门市部买的,明天开始门市部也供应蔬菜,不要菜票,到时候你们看看家里需要点啥过来买吧。”

一听这话妇女们顿时来劲了。

肩扛手提,健步如飞!

十来号人忙忙碌碌好几趟才完成转运工作,一个个累的够呛。

不过毫无怨言,妇女们这会正蹲在菜堆里精挑细选。

她们今晚就可以带蔬菜回家。

反正门市部的鸡蛋银行账本上还有存款,让王老师划账就行了。

王向红开船。

王忆直接瘫在了座位上。

王向红笑道:“王老师你这身体素质不行,你又没卖平安结,说起来你就是去找了朋友、去市场买了几趟蔬菜吧?怎么累成这样?”

“不行,你得继续锻炼,这样,我看看哪天下午天气合适,领着你出海去练练!”

王忆心态当场就崩了。

我他妈还要练?

是练死我吗?

今天我可是82年、22年合计的跑,他真想掏出手机给王向红看看自己的微信步数,绝对破两万步了!

晚上风有些大,海浪一道接一道的起伏。

不过天涯二号的船体结构坚实,王向红又是跑海的老手,稳稳地操纵着船舵驶回了天涯岛。

这样王忆还是不能休息。

他们得去大队委办公室数钱。

中午数过一次钱,他们在县码头卖了910元的平安结。

晚上在灯光下再数市里的销售额。

稳稳的过八千块!

王向红的脸上那是一个神采飞扬:“我就知道今天在市里卖的多,感觉出来了,都感觉到了,这市里的船有钱啊,他们专门买大的平安结。”

王东喜继续数零钱,又随口问:“支书,明天还分钱吗?”

王向红看向王忆:“王老师,发表一下你的意见。”

王忆说道:“分吧,让社员们多高兴高兴——呃,支书你有其他意见?”

王向红放下烟袋郑重的说:“下个礼拜五是端午节,我想的是端午节再发分红,今年过年没过上好年,社员们心里是有一股子气的。”

“所以我想咱们能不能过个好的端午,给生产队补一补热闹气。”

“另外我想着既然市里头的平安结生意好做,那我明天下午开始继续领队去市里,尽量多卖点平安结,尽量能多攒点钱,给社员们过个好节日!”

王忆赞同道:“这是个好想法,支书,要不然这样,我那边存了一些糯米,你让徐经理帮忙买点粽子叶,这样队集体账户出钱买糯米买枣子买粽叶。”

“然后咱们端午节发的分红不光是钱,还有福利,家家户户发糯米、发粽子叶、发蜜枣,家家户户煮粽子吃!”

王向红兴高采烈的说:“祖宗有话,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这话说的好,王老师提的想法也很好。”

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兴奋的走,说:“这下子可好了,咱生产队跟城里的工厂和单位一样,也能给社员发福利了,咱们也有福利。”

“哈哈,这可了不得,文书你说说看,这些年外岛除了今年咱队里发福利,还有哪一家哪一年发过?”

王东喜说道:“没听说过——哎呀,支书你别打扰我,我正在点钱呢,让你给我这么一弄,我把钱数给弄乱了。”

王向红挥手说:“行,你忙你的。”

“今晚高兴啊,走,王老师,你去打开门市部,我得喝一盅酒再回去睡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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