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第328章 这有什么祝贺的!

第328章 这有什么祝贺的!

听到副官来报,西北有船靠近,俞大猷和宋应昌吓了一跳,难道我们设伏西班牙人,别人设伏我们。

众人纷纷举起望远镜,向西北方向看去。

只见十几公里外,有一艘船从岛屿一角露出一个头,缓缓地整个船身都露出来。接着,就像母鸭领着小鸭子一样,它的身后跟着出来了十艘船。

只是隔得太远,这十一艘船看上模糊一团,看不清船型,但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

俞大猷和宋应昌还在继续观察着。艉楼和甲板上,船长、测量员把望远镜递给其他人,让他们也看个热闹。

那十一艘船向这边驶过来,越来越近,很快看清楚船型和旗号,南海一带典型的船型,旗号打着是柔佛王国。

大家彻底放心了,俞大猷和宋应昌也放下了望远镜。

旁边一位亲兵把望远镜递还给测量员,愣愣地问道:“提督,柔佛国的船,会不会是来黑吃黑的?”

俞大猷气得牙根直痒痒,伸腿踢了这个族中子侄一脚。

“你缺心眼啊,柔佛国十一艘船,还都是那么屁大一点的船。我们有两百多艘战船,你见过这样黑吃黑的吗?”

亲兵摸着后脑勺,憨厚地笑了。

“以后少看《水浒传》,多看点正经书!听到了没有!”

俞大猷刚呵斥了一句,那边又传来警示:“报,西南有船靠近。”

大家又举起望远镜一看,原来是一艘卡瑞克帆船,看旗号是葡萄牙人的船,正向这边靠近。

过了一会,副官来禀告:“报提督,我们警戒巡哨船队拦下了柔佛和葡萄牙人的船只,并发来旗语,说柔佛人和葡萄牙人的首领想要来拜访提督。”

俞大猷不在意地挥挥手,“叫巡哨船队派快船,把柔佛和葡萄牙人首领载过来。”

“是!”

俞大猷和宋应昌转身走到艉楼另一边,扶着栏杆,继续观看着远处的接舷战。

数千大明水兵荡着绳索,沿着跳板,上到西班牙人船上。

他们很谨慎,结成一队,最前面是盾牌手加左右持长矛开路,后面是散开的水兵,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海风吹着桅杆上破缺的旗帜,以及跟破布一样的软帆,还有燃烧腾起的黑烟,随风扭来扭去。

西班牙人躲在暗处,暂避锋芒。

大明水兵抢近到了船舱口,几位水兵从自己船上接过一个篮筐,里面是十几个新式震天雷—手榴弹。

两个水兵快速地拧开手榴弹木柄上的木盖子,把引线扯出来,递给下一位水兵。

四个水兵用火折子点燃手榴弹木柄上被拉出的引线,往船舱口甩下去。

大家不由自主地往周围闪开。

轰!

船舱里腾起两团黑烟。

恰在这时,一直待命、在仔细观察的大明战船炮长,发现相隔不过几米的西班牙船,有个炮位出现异常,马上下令己方炮位转动炮口,对准那里猛地一炮,打得西班牙船木屑乱飞,硝烟中骤然出现一个缺口。

手榴弹炸响声和炮声,仿佛是发令枪,知道躲不过去的西班牙人,呐喊着从船舱里以及其它隐蔽地方冲了出来。

大明水兵从船舱口、甲板上以及刚才轰开的缺口里,冲了进去,跟西班牙人猛地撞在一起,展开了肉搏战。

几乎是背靠背,肩并肩,大家全挤在一团,有时候你分不清背后和旁边是敌人还是战友。

双方凭借着下意识,奋力厮杀。

血肉横飞,极其惨烈。

但大家都知道,大明水师锁定胜局。

心中笃定的俞大猷看着远处,嘴里对宋应昌说道:“龙头港本地船家跟我们说,前两年柔佛人和葡萄牙人争这个坦宾岛,双方在附近展开了水战。

据说柔佛人派了大小六百艘船,围攻葡萄牙人两艘卡瑞克船,三百艘打一艘。据说打了大半天,柔佛国三百艘船硬是近不到葡萄牙人的船。

葡萄牙人操控船只,在海面上不停地兜转,用火炮远远地轰击,一艘接一艘地把柔佛的船只击沉。最后柔佛人被击沉了近一百艘船,却连葡萄牙人两艘船的边边都没摸到,最后悻悻地散去。”

俞大猷摇了摇头,“果真如太子殿下教诲的,而今我们遇到千年之大变局。以前的水师对战,都是如此,先是互相射箭,然后跳船接舷战。千年以来,莫过如此。

现在西夷人最先改变,他们大兴帆船火炮,水战自此截然不同。幸好我大明水师,得太子殿下鞭策,顺应天时而变,才有这大败西夷水师之胜。

否则的话,我大明水师,与柔佛水师,何异啊?”

宋应昌心中骇然。

说得是啊。

如果大明水师不改,东南倭患不会这么快清剿,还能顺势反击到日本本土。

如果大明水师不改,恐怕真得如柔佛水师一般,三百艘船,围攻西夷一艘船,损失惨重却束手无措!

俞大猷和宋应昌对视一眼,心中感慨万千。

只有亲眼目睹过,亲身体验过,才会明白太子殿下此前种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举措,是多么英明!

“报提督,柔佛人和葡萄牙人首领带到。”

俞大猷挥挥手,两人很快被带到艉楼上,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通译翻译过来,就是他俩特意来向俞大猷表示祝贺,祝贺他取了一场伟大的胜利。

“靠北啊,才六艘船就伟大胜利,这才哪到那!听说他们西夷国有几千艘,这才六艘,据说还不是他们的主力舰。连开张起步都算不上,祝贺个屁。”

俞大猷指着通译,“这句话不要传过去。叫你传再传,有损大家交情的话就不要胡乱传。”

通译讪笑着点头。

俞大猷一本正经地说道:“祝贺就免了。本提督奉大明皇命,巡检南海,再复旧地,暂住龙头港。以后大家是邻居,要常来常往,互通有无,携手维护此处安宁。”

客套话说完,话锋一转:“我大明对西班牙和安南莫氏宣战诏书,尔等都收到了?”

看到两人点头,俞大猷继续说道:“收到就好,与大明为敌为友,你们好生掂量。老葡啊,我大明诏书已经送去满剌加城,你们收到了吗?”

葡萄牙船长听完通译的话,马上答道:“收到了,我们总督大人正在选派特使,准备船只,只是现在是北风季,无法北上,只能等到明年初夏了。”

“收到就好。招子放亮点,不要跟西班牙人搅合在一块。看到没有,”俞大猷指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大明战船说道。

“老子只是被派来打扫垃圾的偏师,主力还在北边没下来。”

葡萄牙船长连忙答道:“尊贵的提督大人,我们葡萄牙人虽然跟西班牙人,都是上帝的羔羊,但我们坚决站在公理和正义这边。”

俞大猷听完翻译,呵呵一笑,“塞尼母,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站在公理和正义这边,你们踏马的是站在火炮这一边。”

他虎目一瞪,盯着通译。

通译马上讪笑点头,有伤大家交情的话我是绝不会传过去的。

俞大猷大多数时间在跟葡萄牙船长说话,没跟柔佛首领说上几句话。他也不恼,全程陪着笑脸。

俞大猷郑重说道:“两位,本提督再次提醒你们,不要跟西班牙人和安南莫氏接触,你们的港口也不要再接纳他们的船只。

皇法无情!

你们但凡被发现与西班牙人、安南莫氏有一分勾结,我大明水师立即向尔等开战,明白吗?”

通译刚分别把话传给葡萄牙船长和柔佛首领,远处突然爆出沸腾大海的声响。

“大明万胜!”

众人不由地转头看去。

六艘西班牙船只,主桅杆上都升起了“明”字大旗,甲板艉楼上站满了大明水兵,挥舞着刀枪,高声大喊。

“大明万胜!”

数百艘大明战舰上的水手们,纷纷涌到甲板上,攀在桅杆上,举臂高呼:“大明万胜!”

上万人齐声高呼,响彻天地,整片大海都被震得沸腾。

柔佛和葡萄牙人,被这排山倒海而来的声势吓得脸色发白。

自从,那四个字深深地刻在了他们心底深处:“大明万胜!”

(本章完)

329.第329章 有人还想再努力一把

第329章 有人还想再努力一把

虽然当天是休沐日,冯保还是等到下午散衙时分,伺候朱翊钧在勤政堂忙完政事,转回去万寿宫用晚膳,这才离开西苑,坐上轿子,左拥右护,直奔张府。

休沐日,内阁需要阁老轮流入值。

徐阶年纪大了,优免轮值,由李春芳、陈以勤和张居正轮流入值。

今日正好是张居正轮值,他散衙回到府上,换上常服,准备跟家人一起用晚餐,突然家仆来报。

“老爷,司礼监冯公公投贴来访。”

“冯保冯公公?”张居正一惊。

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黄锦、李芳和陈洪出宫荣养,司礼监就以他为首了。

既然是投贴,那就不是带着旨意来的,是私人来访。

只是我的冯公公,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到一位阁老的府上拜访,没有丝毫忌讳吗?

“快请,请到正堂用茶。冯公公穿着官服?”

“是的老爷,穿着斗牛服。”

“好,待我换上官服。”

冯保在张府正堂里坐下,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

他有什么好忌讳的!

他是奉太子令旨找阁老张先生,怕什么!

今日早上他亲眼在云萼宫所见,皇上对太子的态度,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太子做到这个份上,也就前唐太宗玄武门后,被立为太子时的声势勉强能比的。

太子圣明如此,那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这次午门哭谏,罪魁祸首之一是金斗。

这厮因为宫外家人被收买,甘心做起内应,抓住时机在皇上那里给太子上眼线,现在被打成一滩烂肉,在城外随意找个地方埋了。

家人也被东厂抓起来,正在讯问,到底是谁收买他们的。

另一个罪魁祸首就是余昌德。

要是按照冯保的想法,费那么多话干什么,直接抓到诏狱,三木之下何求不得。谋逆造反,什么罪名安不上去?

想攀咬谁就攀咬谁,正好把朝中跟太子做对的那些家伙一网打尽!

可是太子偏偏叫我找张居正商议,给余昌德找罪名。

什么意思?

冯保其它的不说,对于朱翊钧的话,是一丝不苟地坚决执行。

他满腹疑惑地品着茶,很快等来了匆匆走进来的张居正。

“冯公,真是抱歉。张某刚从内阁轮值回来,换了官服。闻报冯公来访,又连忙换上,一来一去,耽搁了,让冯公久等了。”

“张先生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没有那么多客气的。”冯保套着近乎。

寒嘘了几句,冯保说起来意,“张先生,有人在午门哭谏,可有听说?”

“听说了。他们被顺天府中城警巡局的人,以在公共场合滋事生非,扰乱秩序的罪名抓了,下在顺天府大狱了。说是要移交顺天府按察司审理裁罪。”

“对,咱家看来,最坏的就是那个余昌德,空负文名,道貌岸然,无君无父。要依咱家来看,直接下诏狱就是了。”

张居正瞥了他一眼。

太子才不会把余昌德送到诏狱里去。

真送去了,反倒是成全他。

国家养士一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他也敢喊出这样的话来。

时代不同,世道也不一样了。

冯保多机敏,看出张居正沉默不语的原委,淡淡一笑,“咱家是太子家奴,有人想往太子头上泼脏水,咱家可是万万不肯轻饶了他们。

咱家是天残粗鄙之人,不懂得什么规矩,只知道有人敢冒犯我们太子,咱家豁出性命,也要活生生咬死他。”

张居正连忙说道:“冯公对太子的赤诚,日月可鉴。”

冯保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咱家虽然气愤,但也知道事情轻重。太子叫咱家怎么办就怎么办。

正好,余昌德的事,太子叫咱家到张先生这里来,合议合议。”

张居正也摸不清头脑:“找我合议?”

“合议个罪名出来,最合适不过的罪名。”

张居正傻眼了。

我跟余昌德根本不熟啊。

我们虽然曾经在翰林院共过事,但治政理念根本不同,我看不上他,他也看不上我。我们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

怎么给他找罪名?

可是张居正知道自己这个学生的本事,走一步看十步的主。他叫冯保来找自己,肯定有深意。

他试探着问道:“冯公,太子还有说什么?”

冯保苦着脸,摇了摇头。

张居正苦恼了,难不成太子彻底向先皇学习,做起谜语人来了?

这时管事在正堂外面禀告。

“老爷,有人奉命来送信。”

“谁?”

“他说是少府监太监杨公公的管事,奉命送封信给老爷。”

张居正心头一转,马上说道:“快接进来。”

很快,管事拿着一封信匆匆走了进来,双手呈给张居正。

张居正火急火燎地拆开有火漆的信封,拿出信纸,迅速看完。

他长舒一口气,转手把信纸递给冯保。

冯保一愣:“也给我看?”

“信上有说,叫我与冯公共览。”

冯保接过信纸看完后,脸色青一块白一块,但很快就平静下来,拱手说道:“张先生,既然事情都清楚了,那我们各行其事。”

“好,冯公公,我们各行其事。有什么进展,及时合议。”

“没错,及时合议,咱们要好生办事,把太子殿下交代的这件事办好了。”

冯保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把他送到府门口,转回来的张居正摇了摇头。

果真,冯保还是差杨金水一筹啊。

冯保和杨金水应该都有得到太子殿下的交代,与自己携手办余昌德的事。

冯保有恃无恐地跑到自己府上,当面与自己商议。杨金水却不动声色,恰到好处地送来一封信。

虽然说是奉太子令旨办事,你也不要太张扬啊,悄悄来就是了。

再说了,你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我是内阁阁老,虽然你我都是太子信任之人,可毕竟分属内廷外朝。你我坐在这里,关上门,谁知道在讨论什么?

杨金水就聪明多了,只派人来送信,不跟自己面谈,省却许多嫌疑。

张居正有些疑惑了,杨金水如此大才,为何太子不把他放在司礼监?反而用了一个才干、心思都不如他的冯保呢?

想了一会,张居正突然悟到,或许就是杨金水太聪明,太能干了,太子斟酌再三,才不把他放在管权的司礼监,而是放在管钱的少府监。

高拱府上书房里,高拱坐在上首,高仪、张四维、王遴分坐在左右两边。

王遴不客气地问道:“新郑公,北伐南征,已经三个月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高仪看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道:“继津,北伐南征不是小孩子打架,三五下就出了结果。这是国战,打个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现在还没消息,很正常。”

王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目光闪过不屑之色,抬起头全是一脸的忧国忧民。

“正因为是国战,学生才如此焦虑。兵乃凶器,不祥之物。而今九边靖平,南海远在天边,却为了一己私利,擅开边衅,穷兵黩武,如何是好。

新郑公,我且问你,战事进行到底如何?”

高拱心里有些恼怒王遴咄咄逼人。

军机戎政,属于绝等机密,不得向任何人泄露,这是太子殿下定下的铁律。自己参与粮饷筹集,多少知道一些,要是泄露出去,太子殿下绝对会翻脸不认人的。

“还顺利,继津不必担忧。”

“我为何不担忧?戎政乃国之大事,却被藏着掖着,难道北虏又打到京城朝阳门下,才让我们知道吗?”

看到气急败坏的王遴,高拱和高仪都知道他的心思,没有出声。

“我看啊,现在是朝政暗晦不明,军机隐瞒不宣,过不了多久就是奸党擅权,误国祸民!”

张四维连忙出声维护道:“继津,过了,说得有点过了。”

“怎么叫过了?新皇即位,当有新气象,澄清朝政,众贤弼辅。可是自隆庆元年以来,这么多军国大事,可有一项经过朝议公论?

这不叫擅权专国,叫什么?”

众人心里冷笑一声。

朝议公论,你们这些掌控舆论,又擅长打嘴巴仗、会扣帽子的清流们就可以兴风作浪,影响朝局。

能不能做出正确的决策,能不能真正解决问题,你们不管,但那时的你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引领舆论,影响决策,好不威风。

这就是名!

这就是权势!

这就是你们这些嘴里喊着淡泊名利、忧国忧民的清流们,梦寐以求的!

现在不行了,西苑把权柄全部收上去,清流真得变成清流,清洁溜溜、毫无用处的清流,你们怎么不气恼。

高拱看了他一眼,提醒道:“继津,现在余予德被收监,候审待罪。你还是想想办法,怎么保他!”

王遴揪着胡须,差点把胡须一把扯下来。

就是忧心这件事,他才如此失态。

西苑的手段他知道的,余昌德看着大义凛然,德高望重,其实

那边到底会以什么罪治办他呢?

这关系重大,如果扣上谋逆、大不敬等罪名,还有操作空间,因为这些罪名天下人都知道是莫须有的,足够自己兴风作浪。

可西苑不会这么做的。他会让余昌德身败名裂,遭天下人唾弃,甚至还会把幕后同党都揪出来。

王遴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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