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夜袭!

“圣城啊圣城,不管你这次是福地还是祸地,反正我范宁又来了”

“我不光又来了,我这次还打算来‘三个人’,哈哈哈.”

游轮银闪闪的船首稳定地划开着海浪,一处相对高的半露天式观景咖啡台,范宁躺在一张摇椅上,手持一杯气泡鸡尾酒,目光悠悠望向远方。

名琴“索尔红宝石”的尾款支付和交接手续,已在一个多小时前没有意外地顺利完成,此刻与范宁所在之处平行数米并置的另一咖啡台,少女的一袭拖尾白裙被海风拂向一方,袅娜身姿与琴与弓共同组成了余晖中的暗色剪影。

海风的存在完全没对这把小提琴的灵性穿透力产生任何影响。

“这才到BWV1002的No.1啊.感觉希兰她今晚不把六组‘小提琴无伴奏组曲’全部来一遍,恐怕是不会睡觉了.”

感受着跃动舒展的音符、参差行进的声部、以及少女兴头正盛的演绎和积极的探索欲,范宁微笑摇头,又饮了一口气泡鸡尾酒,情不自禁眯起眼睛、轻晃摇椅。

太享受了。

哪怕除却偏爱的因素,这套巴赫“小无”也胜过范宁听过的所有现场或唱片。

无可挑剔的人和琴,无可挑剔的欣赏环境,加之这段时间前前后后一直相当不错的心情。

与当年在南大陆,坐着一艘汽渡船在帕拉多戈斯群岛的航线上行驶时,那种“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的心情截然不同。

再饮一口酒,再把身子放得更躺一点。

范宁希望这一刻身边的一切都可以持续下去,然后事实又的确如此,今夜才刚刚开始,已能足够漫长,而这趟并不以赶时间为目的的航程,还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

此次出行的随行人员方面.旧日交响乐团和直属合唱团是全员出动的——这一块没有什么压缩的空间,到了圣珀尔托后,排练和演出任务很重,只要人员打了任何折扣,效果肯定也就跟着打折扣。

除此外,艺术救助体系之下的其他郡级院线附属合唱团,以及青少年交响乐团的孩子们,这次就没有跟过来了。

并且,其他的随行行政人员更是异常精简。

几大堪为顶梁柱的高管都在坐镇大后方,毕竟此次外出的只是自家驻场乐团,但整个特纳艺术院线,外来的合作艺术家和团体才是绝大多数,这些接待和运转都是需要维持的。

范宁唯一安排陪同自己的是负责灯光、舞美和音响的副总监马莱。

而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找马莱聊天的次数还不少。

“自己的老板最近好像对舞美这方面的兴趣有点浓厚啊.”马莱这位大胡子画家有时有些纳闷。

比如今晚,范宁又邀自己在咖啡台共进晚餐,他的兴致非常高,先是分享自己对于舞台布景的理解,又聊起如今西大陆的演员服饰风格,然后又漫谈近半个世纪工业技术的革新对人们灯光审美的影响

不过马莱也的确不是普通人,作为现在的一名“锻狮”级的画家,而且还是玩印象主义起家的,他对光影色彩和动感的理解,绝对属于世间上最顶尖的那一批艺术家。

在舞台美术领域的见地,同样就不用多说了。

当然,范宁自己也是靠“抄底”印象主义油画起家的,当初帮这群落魄的画家朋友们办展时,没少建议他们“获赠”油画来冲抵佣金。

这次出手了三幅作品,外加一些别人收入,就直接给“抄”出一把古董小提琴出来了。

行家与行家,交流有来有回,直接又聊上了三个多小时

马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猜测。

他看到范宁一边闲扯,一边自己写着什么曲子,从他的视角来看虽然是倒置的,但毕竟距离近,乍一看好像并不是正在构思第四乐章的那首交响曲.

这配器的谱表不太对啊,而且怎么好像有声乐,马莱看到范宁还在那写唱词呢。

构思的交响曲是无标题,而且是纯器乐,不是一回事,绝对不是一回事。

好吧,看来自家老板是又开始“多线”创作别的作品了,这也算是他的“传统艺能”之一,比如当时特纳艺术厅开业季的协奏曲十连演.

只不过这次.这最近.

聊舞美?聊服饰?聊布景?聊灯光?

马莱心中一个激灵。

难道是歌剧!?

自己老板这次到雅努斯后,不会是想先玩一部歌剧热热身吧!?

这.玩得有点大啊?

范宁仿佛看穿了对方心中所想,笑道:“到了圣珀尔托,我们大家先弄点好玩的玩意儿,画家先生,展现你天才创意的时候到了,到时候的舞台布景服饰灯光这些,就交予你全权负责啦”

“绝对没问题。”一想到能在这种时节,带着整支团队践行自己的艺术理念,马莱赶紧拍胸脯保证,“三天.哦不两天,您只要提前两天让我拿到剧本,保证给您设计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

两人碰了一下杯,范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头我还要想想需不需要在雅努斯就地招募一些声乐人员,扩充一下我们合唱团的编制.”

回到自己的套房客房后,范宁吹着口哨,径直来到浴室,准备给自己放一大缸热水。

夜晚的指针指向十一点,水声哗啦啦期间,他把香波、拖鞋、浴袍、剃须刀和剃须泡沫备好,又走到外间,拉下用来观赏海景的那一大面落地窗的隐私窗帘,然后开始悠闲地一件件脱衣服。

“我最近不会是吃得太好了吧”

范宁的视线掠过穿衣镜,又在进入浴室前,伸手扯下了墙边日历的一页。

“嗤啦——”

日期提前进入了明天。

算起来,再有三天,游轮应该就会在西大陆靠岸了。

雾气氤氲间,范宁伸脚踏进浴缸,整个人躺了下去,热水向外溢出,他颇为惬意地长舒口气。

把头往托垫上一搁,整个大脑就开始以一种舒服的状态运转起来,思考抵达圣珀尔托后的一系列规划。

但不知怎么,今天的思维老是有点发散,想着想着就动到了别的念头上面。

范宁换了几个姿势,后来干脆决定放空大脑算了。

反正也不急一时,自己这段时间都是休闲着吃喝玩乐过来的。

全身心的持续放松之下,眼睛也逐渐闭上。

挂钟的时间滴答流逝,忽然在某一刻,一股强烈的带着“心酸”生理反应的焦虑感,莫名出现在了范宁心头!

他眼睛都还没睁开,整个人就从浴缸里近乎“弹”了起来!

当然,这一下并不足以脱离浴缸,但与之同时,房间内灯光急速闪动,照明与黑暗的交替之间,范宁已经降入战车,利用光影穿梭到了另一处角落!

从阴影中出现后,他瞳孔骤然间收缩,冷视着那一浴缸的热水。

它们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粘稠的“胶水”状液体!

“来我这游轮上作客不预约,还直接往洗澡的地方跑?素质这么差的吗?”湿发淋漓的范宁冷笑一声,顺势抄起一件浴袍披住身体。

无人应他,只见这些胶水又突然咕隆翻涌了起来,并且外部变干变脆,似乎成了一个披着烂衣服的人形生物。

“装神弄鬼。”范宁冷哼一声,右手伸出虚握,准备利用“钥”相无形之力施以影响,先把这团“胶水”给挤成几坨再说。

他感受到了对方也有降入战车的灵知波动,且相位应该为“钥”,无非是一个邃晓者境界的袭击者罢了。

谁知他的这招“指挥能力”这次好像却遇到了什么无法感知的物体,就像是前世的雷达面对什么涂了特殊材料的隐形飞机一样!

“劈啪!”“劈啪!”

与之同时,浴室的两个圆形地漏和一个长条地漏竟然纷纷破开。

三道极具扭曲线条的黑衣身影,竟然直接从这么狭小的空间挤了出来,然后恢复了正常成年人的体型。

他们直接朝范宁踏步走来,“茧”之相位的战车气息如洪峰过境般弥漫了整个浴室。

范宁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短短几秒的异变陡生,茫茫大海之上,自己这艘游轮里面,这个套房里面,竟然一下闯入了四位邃晓者!

甚至有可能还不只四位!

下一刻,“胶水人”又再次矮化,向范宁的脚底涌动流淌而去。

而地漏中钻出的这三人,手中互相拉扯出了一张绿色的大网,欲要直接将范宁包裹其中!

(本章完)

第657章 疑云

提前关注行程后的堵截?.

没有任何沟通对话的余地?.

是要抓人,还是施以控制后直接杀人?

这一瞬间,范宁脑海中的猜测已经接二连三涌起。

闯入浴室的这四位袭击者,不仅模样打扮得怪异,灵性状态也十分怪异,似乎服食了某种范宁从未听闻的灵剂,或是残留了某种范宁从未听闻的回响。

他们明明就在这里,肉眼可见,但范宁的灵觉探知其上,或是他们周边触摸过的事物,却像踩到滑腻青苔一般,直接不着力地溜开了!

常规的“钥”相指挥之力完全锁定不了所在位置!

“烛”的初识之光不仅无法模拟出“连结感”,而且范宁欲要探知的另一端,也就是浴室房间的外部,感觉上都是一片虚无,似乎是被动了手脚,这让他更加怀疑外面恐怕还有其他的伏击者!

怎么自己在当初有知者阶段获得的两种最主要能力,好像全部被来袭者提前针对了?

“哼,那又如何?”

浴室内的几盏灯光和镜面再度剧烈闪动。

光影变幻之间,范宁再度接连在期间穿梭,躲过了欲要粘连自己的“胶水人”,以及另外三位欲要用绿网包住自己的“茧”之邃晓者。

“咻!”“咻!”“咻!”

整个浴室内残像舞动!

与之同时,范宁利用呼吸的间隙,已经把自己的信使唤了出来,再在短短的两秒时间内,将消息给游轮上另一客房的希兰传了出去!

「敌袭,联系总监,远离1号房,疏散至另端!」

范宁的报信自然不是为了求援,而是相反。

这个时间节点太特殊了,茫茫大海,强敌当前,游轮上绝大多数都是旧日交响乐团的团员和本身的服务人员,虽然有知者不少,但除了自己之外,实力最强的,就只有连密钥都没拿到的、仍在高位阶极限的瓦尔特了!

若是放到寻常,一艘有超过十位有知者的游轮,在大海上横着走也没人敢惹的。

但现在,他们任意对上眼前一人,恐怕都不是对手!

只能是让希兰第一时间找瓦尔特行动起来,把乐手们全部带到远离此处的游轮另一端去!

看到范宁在“指挥之力”和“初识之光”都得不到施展的情况下,依旧用某种乘舆秘术的能力接连躲过束缚,这几人改变了策略。

“胶水人”操纵着自己的“钥”之战车,不断在地面翻腾裹覆,范宁上前他就后退,范宁后退他就上前,让范宁无法安然在一个地方站稳立足,只能继续消耗躲避。

另外三人的手足之间则彼此拉扯,凭空生出的粘稠绿网不再朝向范宁,而是先封住门窗,再封住电灯、墙壁、镜子.等等浴室内的一切事物!

范宁的脸上似乎露出了慌乱之色。

浴室本来挺宽敞,但他的腾挪空间,正在一点点被蚕食!

粘稠的绿网越扯越多。

就在范宁被步步紧逼,直至墙角,躲无可躲时——

他忽然冷哼一声,眼眸化为白炽,做了一个拉弓的动作!

周围的空气剧烈振荡起来!

足足三分之一的灵感被消耗,无数道灵性的气旋汇聚,在他手中形成了一根带着燃烧状焰影的金黄色标枪!

第三重门扉灵知的乘舆秘术,旋火之箭!!

这柄标枪直接朝着天花板扎了过去,悄无声息地爆炸开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狂喜情绪与裹挟之力的灵性洪流,直接在这处空间内满满当当地炸开!

所有其他的被影响的超验之物,其相位全部被强制拗转为“烛”!!

范宁这个出手的时机选择,可谓是极为刁钻又极限。

“旋火之箭”是高灵感消耗的乘舆秘术,既然是全部强行拗转,他索性等这些人的消耗也同样最大化、灵性受自我影响最深之时,再选择出手!

浴室中的粘稠绿网变成了概念化的音符与和弦,袭击者的念头里暂时充斥着关于日出景象的油画灵感,破开的地漏上凭空插了三根燃烧的蜡烛,而那位“胶水人”身上,直接有一大团“胶水”被爆裂了开来,变成了一滩百分纯的“烛”相耀质灵液!

原先的神秘特性自然被彻底改变,完全不复存在!

用自创密钥的邃晓三重灵知,来对付这几个实力在邃晓一重二重的袭击者,即便对方占得先机,又有人数优势,依旧是被碾压的结果!

“死!”

打了个措手不及之时,范宁抬手虚按,第一重门扉的灵知再度注入战车。

光影的分布开始逆行,亮的更亮,黑的更黑。

几道看似绵软无力的光线,从天花板的暖光灯处投射而下。

站位略近的“胶水人”和黑衣人中之一,其战车直接被贯了个对穿,前者的眼部和后者的心脏处,被洞穿了一个碗口粗的焦黑创面!

凄厉痛苦的嚎叫声响起。

地上洒出了几道黑血,而这两人的身体迅速萎缩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地砖上的一张风干胶水皮,和一滩冒着青烟的衣物。

范宁突然感觉有些疑惑。

按理说这轮出手,算是一下子解决了两名邃晓者,对手打扮成这副怪样,也是为了掩盖身份,但现在这个死状怎么也感觉如此古怪?

灵知的运用,战车的气息,乘舆秘术的力量,这是假不了的,绝对的邃晓者级别的无形之力。

人死前也嚎了几声,洒了几股血。

但怎么尸体都一溜烟地消融不见了?

范宁心中惊疑,但脚下不敢怠慢。

虽然刚才那一支“旋火之箭”射出,身旁没死的这另外两个黑衣人也被穿得七荤八素,再将其解决不过多费些灵感的事情,但范宁没有丝毫恋战的心思。

外面的情况不明,来敌中是否有为首之人也不清楚,他担心希兰和其他人会有什么闪失!

“嘭——”

范宁一个闪身,撞开了浴室的房门。

极寒刺骨的凉意顿时笼罩全身。

房门外面根本不是豪华会客室和餐厅,而是一处梦境般的所在,脚底是光洁无暇的冰面,天空压得非常之低,浑浊气流和云团不断翻腾涌动着。

在刚刚那段短促的时间里,这外面显然被来敌布下了一处幻象祭坛,且已经成形运转了!

四面八方的无垠虚空中,范宁至少感到了另外四五道眼神的凝视或灵性的关注,其中不乏有尖锐的杀招已经对准了自己!

而且气息完全不弱于后方浴室中的来敌。

“到底来了多少邃晓者?呵呵,这方势力真的是好手笔啊”

范宁感觉自己被“冻”得牙关打颤,浑身起鸡皮疙瘩,血管中的液体欲要凝结。

这严重影响了他的行动,他习惯性地想要交换温度,让暖意回归身体。

但某种无形的“荒”相准则占据了上风,温度和温度之间的分布变得倦惰,不愿产生交互和流动。

同样,他的“指挥之力”四处探伸,没能够到任何可供感知的物体。

“还真是量身定制的‘针对’啊”

范宁心中冷笑一声。

“.只可惜,你们所能了解的情报已经是几年前的了!”

无处探知的“指挥之力”总有例外。

一处微弱的联系和例外。

范宁招了招手,一道淡金色的细长残影,从虚空中的极目之处,没有任何阻碍地飞了过来!

“旧日”残骸被他握到了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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