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巴山剑冢

怪不得岳红翎根本不追。

因为她知道自己那一剑出,时无定就已经死了,终结了自己当初赴巴山的因果。

后续还能撑着跑出去和韩无病对话,因为体内未散的剑气是别人的……

嗯,这一次终归是发挥了大作用,没有被小男人碾过去,岳红翎表示心满意足。别人目光集中到韩无病那儿去了,那无所谓,自己做的事又不是给人看的。

她心中倒是有些感慨,怪不得时无定身为大夏最具代表性的剑客,一心一意的为了剑道突破,做了那么多事,把自己活得跟个大反派一样,但怎么都突破不了三重秘藏。

当然突破不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一个不完整的人,又怎么突破代表了当世最高武力的第三秘藏?

即使突破了,或许也不过是别人的养分。

当然雪枭搞剑奴,其目的倒未必和时无定一样……时无定是真的为了剑道,为了获取万千剑意,他没有利用剑奴们去搞什么武林阴谋。雪枭这么做的目的就不一定了……

岳红翎转头看向赵长河那边,他的战斗也已经到了尾声,不需要帮忙了。

如赵长河判断的,多罗尊者本身伤得一塌糊涂,血肉要借时无定的,生命力也是偷时无定的,神魂本身也是和尸魔纠缠之后被打跑遁逃的。能搞得一副滴血重生的帅气模样还引动空间如血月、苍穹尽血色,一派魔功现世的恐怖,主要靠的天书之力。

天书不以尧存,不以桀亡,管你是谁,在它身边自有好处。

但想得到它,那就得有点门槛了。起码这一页以生命为基的天书,不可能让这些歪瓜裂枣的不完整生命得到自己。

所以时无定和多罗尊者没办法直接带走天书,只能原地改造,但赵长河随手一抓连个认证都不要,他的气息与天书过于亲和。

长期随身带着两页,还经常给它做SPA,那关系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天书成为赵长河私有,不给多罗尊者提供力量了,它就直接废了。

不仅是试图轰出的恐怖力量瞬间消散,连刚刚茁壮成长的血人也在肉眼可见地干瘪,当时无定死亡,血人生命力彻底消失,一道黑气从血泡里冲了出去,试图钻出空间。

迎面就是一个布袋兜了下去:“这是之前尸魔……哦,你说他叫血兀对吧,他住过的灵袋,可纳神魂,你进去闻闻他的味道?”

堂堂御境神魔,竟然根本避不开这一兜,一头栽了进去,袋口被飞速缠紧。

袋中传来剧烈的挣扎,四处鼓包,似要突破。

赵长河再度贴了一张符箓在上面,世界清静了。

“瞎瞎,这么恐怖的玩意儿伱真忍得住不出手……”

“哪里恐怖了?你不是看得出这是强弩之末吗?只要别被声势所慑,够胆气面对就可以了,难度都不如岳红翎之战。”

“之前那一波生命虹吸,也是靠胆气的?没清河镜我根本解不了!”

“你是在自吹你有软饭吃?”

“我特么……”

“长河。”岳红翎大步上前:“怎么神色阴晴不定,受了暗伤?”

“没有没有。”赵长河收起灵袋和天书,张开手臂:“还是我家红翎最靠谱。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岳红翎也不客气,大步上前抱住他,重重吻上了唇。

这一次从巴山逃亡至今,大小战斗无数,苗疆蛊术、人榜地榜、上古圣兽、御境神魔,气都喘不过来,时时刻刻都感觉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伤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

终于在这端午正阳,尘埃落定,剑破地榜,身登二重。

饶是岳红翎之坚毅不拔,也难免有种身心俱疲之感,和一切完事了的彻底放松,只想和情郎相拥激吻,宣泄心中的激情。

什么书,什么袋子……什么事都懒得考虑了……反正只要他在,岳红翎就觉得自己不需要考虑太多了。自从苍山之畔被他接应起,此前独战西南的无力感就彻彻底底消失殆尽,他像家里的顶梁柱,把一切都撑起。

两人拥吻之中,周遭因“不灭血魔体”产生的血色异象已经开始消退。

血色的苍穹归于清朗,甚至有点七彩的霞光未散。原先给人的凶戾和压抑之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新和生机,天书之前泄出的生命力笼罩圣山,山间一片勃勃,连人们豢养的虫蛇鹰兽都变得精神奕奕,甚至有养蛊的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蛊进了一阶。

前方血月的颜色褪去,阵法遮蔽消失,跪拜在外的灵族人眼睁睁地看着山巅列缺之处如同血色的幕布被缓缓揭开,重新露出山顶的岩石草木,郁郁青青。

激烈战斗之下,草木岩石都有摧折炸裂的凌乱,圣使男女抱在中央,旁若无人地拥吻着,尽情享受着胜利后的喜悦。

阳光洒落,他们的身后仿佛有神圣的光晕。

很美。

思思酸得牙都掉了。

最悲剧的是,她不但没法表现出醋意,还得做出表率,率众叩首:“参见圣使。”

全体灵族人如梦初醒,山呼海啸:“参见圣使!”

瞧那副狂热的样子,这圣使是板上钉钉了,这会儿赵长河的威望怕是比她思思都高。

但思思此刻一点之前的纠结都没有了。

如果这样的人不值得托付,那还有谁可以?

海啸般的呼声惊醒了激吻中的男女,两人转头看了一眼,岳红翎也不赧然,笑道:“做你的圣使去吧,我回去休息。”

“也没什么要做的。”赵长河走上前,只说了一句话:“本使是祖神派来的使者,公示祖神之意,授命向思檬为圣女,她所传即为神谕。灵族一应事宜,向思檬全权处理。”

思思怔怔地看着他,眼波如雾。

赵长河疲惫地挥挥手:“今日端午正阳,你们进行自己的祭典,祖神自有所赐。本使先回去休息了,就这样吧。”

他是确实累,此前的痛苦虽然被思思转移,那千刀万剐的伤还是具体存在的,这一战还是让伤势有迸裂之相,精神更是劳累无比,只想睡觉。

灵族山呼叩首:“恭送圣使。”

岳红翎摇摇头,扶着赵长河慢慢往山下走,到得山腰,韩无病依然盘坐在那里,见到狗男女下来,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笑。

岳红翎递过一柄剑:“时无定之前掉落的佩剑。”

韩无病接过:“谢了。”

赵长河道:“诶,你们杀了时无定,乱世书不闪的,可能因为在秘境里……不知道出去之后会不会闪。”

韩无病道:“可能闪了,我们在里面看不见而已……反正又不是我杀的,乱世书要记录那也是嫂子的壮举。”

赵长河道:“你话是不是多了点?”

韩无病板起了脸。

赵长河道:“我意思是你现在没那么惜字如金了,那就多说点?比如嫂子这词,多喊几声,我爱听,你嫂子也爱听。”

韩无病没好气地闭嘴,懒得理他。

岳红翎也没好气,从扶着他变成了揪起了耳朵:“谁爱听了,啊?谁爱听了?你问问人家无病,算得清自己有几个嫂子吗?”

“你这意思是承认你是嫂……诶唷卧槽……那边还在拜圣使呢,给点面子,留点……”

“滚回去疗伤,就知道贫,做圣使了不起了是吧,接下来你敢碰灵族半个小姑娘,本女侠诛的就是这种淫贼!”

韩无病抽抽嘴角,目送狗男女离开。

何止是他的话变多了,他觉得岳红翎现在也变了,变得比他离谱多了。

有了烟火气,越来越护食了。

但她的剑却越来越强了……

韩无病收回目光,落在前方的时无定尸首上,沉默了好久好久,终于起身,拿起刚才岳红翎送来的时无定佩剑,在地上慢慢掘了个坑把时无定尸首埋了进去。又削了一片木牌插在上面,写了四个字:“巴山剑冢。”

刻完,把剑一起埋进土里,大步下山。

此时的秘境之外,举世抬首,看着乱世书贯于苍穹的金光:

“三月,岳红翎拜剑巴山,撞破隐情,负伤而走。时无定千里追击,岳红翎遁入苗疆。”

“五月,赵长河岳红翎共战时无定于玉龙雪山,不敌,双双遁入秘境。”

“时无定追入秘境,中伏,坠崖身免。”

“端午,岳红翎再战时无定,临阵破二重秘藏,斩时无定于云阳山巅。”

“时无定重伤状态,直接取代排行不公,当以位次递补,岳红翎进位地榜。”

“地榜三十六,落日神剑岳红翎!”

“空悲浮世云无定,多感流年水不还。谢却从前受恩地,归来依止叩禅关。”

这判词莫名其妙,看似根本不是在说岳红翎,倒像是在感叹时无定,以及另一个谁。

不知是因为秘境之战特别含糊的因素呢,还是因为多少带点个人情绪……没有人看得懂这是在说什么。

总之不仅没有按照惯例的取代名次,还特意淡化了某个在这事里发挥主角作用的足浴贵宾,致使过程云里雾里,更有种岳红翎只是捡漏杀了重伤时无定的意思,胜之不武似的。

但再怎么春秋笔法,也删不掉岳红翎临阵悟剑,踏破二重,阵斩地榜的壮举。

所有人都在想一个问题。

这个女人,是不是古往今来,最年轻的二重秘藏、最年轻的地榜?

(本章完)

第496章 女王诞生

只不过敬畏惊叹中的人们永远想不到,他们心中最年轻的地榜,刚刚诛杀强敌飒爽英姿的女侠,脑补中夕阳斜照仗剑跃马的模样,实际此时是个什么媚态。

那压着的轻声低吟,别提多勾魂了。

一切尘埃落定,也没有不长眼的来打扰,就算不双修也是能让小男女尽情欢愉的。

两人携手下山回到客院,发现这会儿灵族在做大典,连个侍女都没有,全员在圣山参祭。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泛起激情,几乎是一进门就抱在一起,赵长河一脚把门勾上,抱起女侠小姐姐直接冲跃砸在床上,迅速滚成了一团。

“姐姐,你受伤未愈,我要帮你双修……”

“第一波不许双修,我要你全心……”

“遵命。”红裳剥落,随意丢在床尾,两人都没发现那边有灵,红裳兜头盖在她身上,又穿了过去,落在床根。

“什么人啊这是!”瞎子无语地捏着脑袋,在想自己到底有没有挑错人。

伱他妈的刚刚到手了天书!

你拉着世界上任何一个武者问问,刚刚到手天书、有了空闲之后的第一时间会做什么?

谁不是钻研天书?

何况你还有一个御境俘虏,就算你不钻研天书,也应该是拷问俘虏,得知上古信息,或者学他的不灭血魔体,这玩意和你的血修罗体明显有印证之处,只要不瞎都知道很有价值好不好!

你在干什么啊?难道打算给新一页天书制造点美颜材料,接风洗尘?

瞎子愤然自闭。

所以说乱世书播报多少有点个人情绪多正常呐……

不过话说回来了,即使不掺杂个人情绪,这播报也就只能如此……秘境与上古神魔,本身就游离在乱世书播报之外的。

除了被路人化的赵长河之外,在“时无定中伏坠崖”那一战中,思思也是出手偷袭了的,而且这也是个年纪轻轻的一重秘藏,但她也是连名字都没出现,潜龙榜都没上过。

若不是因为时无定这种重要人物的死亡不可能无声无息,必须播报,否则很可能整件事都会被埋没在秘境的烟尘里。

在外界连名字都没有的思思,此刻却是人生巅峰时。

此前众人在山巅叩拜血月,此地本来就是他们的圣殿广场所在。尘埃落定,思思在万众簇拥之下进入圣殿,几名原先没站在对立面的族老们颤巍巍地跪在阶前,用身躯垫成了登上宝座的台阶。

踩在他们的脊背往上走的思思觉得,这滋味其实不怎么好,踩不稳,一副随时可能摔下去的样子……但心理上却是无与伦比的体验,那是践踏众生的感觉。

灵族比夏人的文明野蛮得多,表面看着相处没规没矩,在这种大事上的高低尊卑极为离谱,还有更野蛮的,比如此前的俘虏很可能要被活祭,就看思思怎么想。

思思却没想那些,慢慢登着阶,看着前方的王座,心思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作为丫鬟,他如果也要我这么做……

嗯……

恍惚之中坐上宝座,下方已是虔诚齐声:“请圣女加冕。”

加冕,为王。

只不过古灵族称呼不是王,只称族长,权位也没有王那么夸张,各族老议会的权重更大,族长也不是世袭,一般是各部推举最德高望重者担任。

但此时此刻的性质,思思想要集权为王会变得很容易,族中甚至没有形成这种体制的概念,完全一张白纸由她改革。

赵长河的脑回路还没转到这里,脑子里还是扶持一个圣女。思思自己却很清楚这种大势会造就什么,哪怕她什么都不说,此前站在她一方的少壮派们也不会满足于她只是个圣女。

你要只是个圣女,我们怎么做族老?还等论资排辈不成?我们脑袋捏在裤腰带上跟你造反,图个啥。

所以注定不可能只是个圣女了……让赵长河在场,他也会知道女王要出现了。

思思看着面前众人跪捧着的桂冠,神色越发恍惚。

古灵族以前也是有族长的,先族长已经被多罗尊者族灭了……从此不设族长,只有各长老分治,蕴含的意义就是禁地才是王。

在那一场被禁地征服的战役中,先族长集合了一群最强大的巫师,对多罗尊者进行了七七四十九日的大咒,最终一点作用都没有,参与诅咒的大巫尽数被反噬而死。

其中就有思思的父亲。

思思的父亲不是族长,也幸好不是族长。族长必须被族灭,思思还能在一些父亲的亲友以及敬重英雄之后的族人们护持之下正常生活,地位还不低,能提意见,能做刺头。

也正是因为这惨痛的教训,别人愈发敬畏“祖神之怒”,思思却觉得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她再也不信任自己族中的巫法,立志出山,前往大夏偷师武学。

缘起于此,最终化作眼前的桂冠。

她慢慢举起,戴上,垂脸的珠帘把绝色的容颜遮掩得模糊不清,听着自己的声音,仿佛也多了几分缥缈:“王权,神授也。圣使未曾出言之前,我依然暂为圣女……但我族之制,确实要改,依我们进入苗疆所见,黑苗欲为王,其制可以参照,尔等可先列草案,由圣使过目……”

思思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做女王,但忽然在想,说不定他喜欢?不知道一位女王跪在面前做丫鬟,他会是什么表现……

他现在和岳姐姐一定在双修……

珠帘之下,媚眼渐渐如丝。

下方山呼跪拜的灵族人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家的女王加冕的第一天,就坐在王座上发烧。

不对……思思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烧起来了,怎么好爽呢?

痛……痛苦转移蛊?

思思傻了眼,以前没用过,这蛊不止转移痛苦的?别的也行?

可这是男人的体验啊,原来是这样的吗,好像也一般般吧。

“圣、圣女?”下方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哦。”思思干咳两声,两腿不着痕迹地叠了一下:“第一项议题……大长老已经烧死,其余曾依附禁地欺凌族人的叛逆们,如何处理?”

气氛瞬间肃杀。

…………

灵族的祭典,以及新政权草创的规则订立,旧势力的处理,秘境之外的计划,事情杂七杂八太多了,从正午时分足足持续到日落都没完,很多项目都只能先容后再议。

再多事情也不能不吃饭,尤其是还有圣使的情况下,你不能把圣使丢在那里自己玩,虽然他只想自己玩……

灵族人杀牛宰羊,筹备大宴,直到此刻忙碌了一天的思思才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必须是本王亲自去请。

当然不会有人能反驳,小妖女拎着盛装曳地的长裙,带着两个贴心小侍女,蹬蹬蹬一溜烟跑去了昨晚的足浴房。

太过分了,为什么从中午到了现在,那种感觉都还在,你们能弄几个时辰啊?

不可能的吧,是不是这蛊哪里有问题?

抵达客院,果然里面还真的隐隐传着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思思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人都傻了。

之前也没觉得你这么猛啊!我小脚弄弄,你不是就出来了吗?

这么久,确定岳姐姐不会脱水的吗?呃不是……

你们明明还是伤号,要不要这样啊!

思思悲愤地敲响了房门:“请圣使赴宴。”

里面传来岳红翎懒洋洋的声音:“在外面等着,凌晨用脚多久,现在也用脚站多久,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思思悲愤欲绝,你们叫我站在门口听墙角已经上瘾了是吧?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对小侍女道:“取我玉笛来。”

小侍女忙递过一支碧绿的玉笛。

圣女早年多才多艺的,这些年没见她吹过曲子唱过歌了,现在终于好起来了吗……

笛音悠悠回荡,里面的赵长河神色古怪地停下了动作,他宁愿自己不要这么有乐理知识,听不出这什么曲子最好了。

思思应该不知道梗,她表达的意思是真的,可这听在赵长河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小侍女们正在问:“圣女,这什么曲子,从夏人那里学的吗?没听过呀……”

“好听吗?”

“好听,叫什么名字?”

里面岳红翎也在喘息着问:“这妖精吹的什么曲子,你怎么不动了……”

何止不动了,差点软了。

屋内屋外,同声回答:“这是《凤求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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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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