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进退维谷

最终,鄢陵军如愿以偿,前赴孟山一带支援徐殷的汾陉军。

而在这之后,卫骄这才疑惑地询问赵弘润道:“殿下,尽然您已看穿了楚军的诡计,何以还是要让鄢陵军进兵么?这不是无用之举么?”

“谁说是无用之举?”

赵弘润闻言笑了笑,说道:“倘若一切果真如我所料,那么,只要操作得当,孟山这个楚军投出来的香饵,未见得无法攻克……”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正色说道:“卫骄,你要考虑到,徐殷大将军去年遭到谣言的迫害,蒙受不白之冤,不知有多少不明究竟的人在背地里指责他……可想而知他的心情。眼下我魏营内,恐怕没有人比他更迫切想要立功,哪怕是功利心极强的屈塍,或许就没有像他那样……”

“殿下您是担心徐殷大将军抗命不尊?”卫骄会意过来,忍不住问道。

赵弘润顿了顿,打个比喻说道:“一块鲜肉放置于前,很少有人能忍住诱惑。……以往的徐殷大将军多半不会上当,但眼下他立功心切,说不准有可能就没察觉到那份诱饵下的陷阱……眼下孟山堪堪欲破,若我在这个时候叫他撤军,他岂会心甘?”

“可殿下……”卫骄还要说些什么,却被赵弘润挥挥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一来,我暂时也不能保证已看穿了楚军的诡计,二来,这件事到最后谁对谁错,都于我与徐殷大将军的关系不利。……我若提醒他,他十有八九不会甘心放弃那看起来唾手可得的战果。如若事后证明是我料错,会不会让他产生别样的误会?而最糟糕的是,万一被我不幸料中,徐殷大将军日后又该如何面对本王?……是故,本王索性不闻不问,哪怕战况当真失利,却于本王与徐殷大将军的关系无碍。”

卫骄闻言细细想了想,信服地说道:“殿下高瞻远瞩,卑职佩服。”

“这算什么高瞻远瞩?”赵弘润晒笑一声,随即沉声说道:“还有,就是鄢陵军的关系……因为屈塍的关系,我确实对鄢陵军多有防范,过于偏袒商水军,这点我承认。今朝鄢陵军上下齐心,欲在此战中建立功勋,如若阻止,对军心不利……”

“可这样一来,殿下就要给汾陉军、鄢陵军收尾了……”卫骄有些不渝地说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哈哈一笑,说道:“本王可是齐鲁魏三国伐楚的西路军主帅,这可是连鲁国国主都未捞到的位置,夫复何求?……其实到了眼下,些许功勋对我而言,已经无足轻重了,更何况,只要此战打得漂亮,哪怕本王不居功,国人亦会自然而然地想到身为主帅的本王……”

“这倒也是。”卫骄想了想,点头附和了赵弘润的话。

毕竟如今的赵弘润已不是两年前刚出宫的稚子,确实没有必要与麾下的将士们争功。

“不过话说回来,殿下您有把握么?”

听闻此言,赵弘润眼眸中露出几许莫名的笑意,轻笑着说道:“五成吧。……倘若我没料错的话,这会儿孟山的楚军,处境会变得很尴尬,呵呵呵。”

而与此同时,屈塍已率领着鄢陵军来到孟山山脚下,与徐殷的汾陉军汇合。

而鄢陵军的到来,让徐殷感到万分欣喜。

因为较真来说,他汾陉军之所以此刻会在孟山山脚下,一部分因为蔡擒虎,而另外一部分,则归于徐殷自己立功心切,想趁机追击,一鼓作气拿下孟山。

没想到,相城的楚军反应非常快,一前一后派出了两支两万人的军队,这让汾陉军非但没能攻克孟山,反而陷入了被三面夹击的尴尬局面。

不可否认,汾陉军的防守力的确很强悍,以一敌三,凭借一万五千军队抵挡足足近五万楚国正军,居然在短时间内与对方打了个平分秋色。

但问题是,他们虽然能暂时守住阵线,但是却被楚军给拖住了:守,守不了多久;撤,也撤退不了。

在这种情况下,徐殷唯有寄希望于后方肃王赵弘润所率领的大军。

但他又拉不下这个脸,毕竟是他默许麾下大将蔡擒虎孤军深入,如今麾下军队进退维谷,他何来脸面派人向赵弘润请援?

要知道,按照赵弘润先前所指定的战略,强攻孟山的日程最起码也要延后三日,先等他们魏军试探过孟山以及相城的相互支援速度再说。

但让徐殷既惊喜又惭愧的是,赵弘润二话不说便派来了鄢陵军,整整两万名士卒。

这两万名士卒的到来,顿时解了汾陉塞尴尬的处境:因为身边多了两万友军,因此哪怕战况不利,徐殷也有底气暂时撤退,不必过于顾忌楚军的追击。

“肃王殿下……可曾托将军带来什么话?”

将屈塍请到临时的主帐后,徐殷略有些患得患失地问道。

而听闻此言,晏墨笑着说道:“徐大将军,肃王殿下说,他全力支持大将军攻打孟山。不过,殿下觉得今日这场仗有些蹊跷,请大将军务必要提高警惕……”

说着,他便将赵弘润在帅帐内对他们一干将领所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徐殷,只听得后者亦眉头紧皱。

可能正如赵弘润所猜想的那样,倘若他没有派鄢陵军前来支援徐殷,只是叫后者撤退,想来徐殷很有可能不会听从,甚至于,还会产生某些误会。

可眼下,两万鄢陵军就在身边,赵弘润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全力支持徐殷』的话并非一句空谈,这就让徐殷能够稍微克制一下立功心切的心情,仔细琢磨赵弘润对众将们所说的那番话。

这就是主观成见决定态度。

“听晏将军这么一说,徐某倒是还真……”

说了半截话,徐殷侧头望向孟山山顶的方向,若有所思。

半响后,他正色问道:“肃王殿下现下还在原处?”

“是!”晏墨点点头说道:“肃王殿下已下令商水军继续建造营寨的事宜……”

听闻此言,徐殷略微一愣,随即看似惆怅地叹了口气,让人隐隐有种英雄迟暮的错觉。

“此战之后,徐某当亲赴殿下身前认罪。”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孟山方向,眯着眼睛说道:“不过在此之前,先让徐某为肃王殿下扫除一些障碍,就算是将功赎罪……”

听闻此言,屈塍与晏墨对视一眼,抱拳齐声说道:“鄢陵军,愿听从徐大将军的派遣!”

然而出乎二人意料的是,只见徐殷眼角绽露几丝笑意,舔舔嘴唇说道:“两位将军切莫心急,徐某就是因为立功心切,以至于双目被蒙蔽,两位要引以为戒。……先让徐某耍耍孟山上的楚军,看看是否真如殿下所料的那般。”

说罢,他唤来一名亲卫骑,下令道:“叫蔡擒虎的西卫营撤下来!”

“诶?”那名亲卫骑闻言大感吃惊,愕然问道:“大将军,这个时候叫蔡将军撤下来?”

也难怪这名亲卫骑如此震惊,毕竟此刻孟山的楚营连营门都已经被攻破,正是趁胜追击的时候,怎么反而要撤下一个营的兵力呢?

而见此,徐殷板着脸唬道:“还不速去?!”

“是!”

见徐殷这么一说,那名亲卫骑连忙前去传令。

而与此同时,在孟山山顶上,楚将斗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半山腰的战况。

别看他们孟山楚营的营门已被魏军的蔡擒虎所攻破,但是斗廉毫不慌乱,因为他很清楚,他花了极大精力营建的孟山楚营,绝不可能因为一道辕门被攻破而失陷。

“魏军的攻势越来越猛了,要不要动用藏兵洞内的士卒?”

在斗廉的身边,有一名中年副将在旁建议道。

听闻此言,斗廉目视着战况,徐徐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一千兵,莫要多……”

刚说到这,忽然他皱眉了眉头,因为他惊愕地看到,半山腰的魏军,居然有一半左右的士卒退下了山。

『怎么回事?』

斗廉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见此,那名中年副将在旁小心翼翼地说道:“可能是魏军见久攻不下,想撤下一支兵,换新来的援军……”

『新来的援军么?』

斗廉目视着山脚下那支飘扬着『鄢陵』旗号的魏军,唤来一名亲卫,对他说道:“叫辕门附近的将士们缓一缓反击,莫要将魏军惊走。”

“是!”那名亲卫会意,立马跑向半山腰附近的那一道辕门。

然而,事实出乎了斗廉的意料,明明徐殷已得到了两万鄢陵军的支援,可他并不着急全力进攻孟山,除了调动了近万兵力到侧翼支援中卫营的邓澎,其余一万名左右的鄢陵军,徐殷捏在手里,却是怎么也不放出来。

而更让斗廉感到心焦的是,此番魏军仅仅只有鄢陵军赶来支援徐殷的汾陉塞,那位肃王姬润以及那另外一支足足有两万人的商水军,似乎至今还停留在原地。

『这都不上钩?』

斗廉逐渐有些急躁,亦有些茫然无措。

“将军,魏军大半的兵力皆已山脚下,还要继续示弱么?”那位中年副将在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只见斗廉下意识望眺望了一眼远方魏军原本准备扎营的位置,几次抬手握拳,但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继续示弱,吊住山下的魏军。眼下若放弃,等于前功尽弃。”

斗廉恨恨地咬牙说出了这番话,心中暗暗嘀咕: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究竟在干嘛?看到他就看不到我孟山营岌岌可危了么?在这种情况下,他都不下令挥军总攻?

而就在斗廉暗自咬牙切齿的时候,他自然不会看到,徐殷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孟山,嘴角冷笑连连。

『徐某撤下了蔡擒虎的西卫营,单靠褚宣的东卫营,居然还能够与山上的楚军打地平分秋色,嘿,有意思……』

(本章完)

第637章 将计就计(二)

夜幕,终究徐徐降临,而孟山楚营,终究还是没有被魏军所攻克。

但徐殷一点也不着急,因为在白昼的战事中,他麾下的汾陉军以及屈塍的鄢陵军,皆有丰厚的斩获,这两支魏国所杀的楚军士卒,加起来早已超出了五千名,超出了『孟山楚营』表面上的兵力。

因此徐殷其实很想看看,这位孟山守将斗廉此刻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而正如徐殷说猜测的那样,此时此刻,孟山守将斗廉简直就是一脸『哔了狗』的难看面容。

记得在下午的攻防战中,斗廉因为担心轮换会让魏将徐殷看破他的意图,因此,眼睁睁看着半山腰的楚军一个个处于精疲力尽的状态,也没敢调用他藏起来的士卒。

而魏将徐殷呢?

却相当不地道地叫蔡擒虎、邓澎左洵溪、华嵛、公冶胜、左丘穆分批攻打孟山楚营,不给防守楚营的那数千楚兵歇息的时间。

要知道,孟山楚营表面上的楚兵才有多少人?满打满算不过五六千而已,而此番用车轮战攻打楚营的魏卒又有多少?

足足一万五!

一万五千魏军打五千名楚军,前者有充分的歇息时间,而后者,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可能起初,那五千名楚军是有意地放水,没有反攻地太猛烈,好让辕门继续“保留”在魏军手中。

可打着打着,他们是真打不过了。

整整两轮,耗时四个时辰,就算是铁打的汉子恐怕也早已累得提不起兵器。

而事实证明,孟山半山腰的楚兵并非是铁打的汉子,他们在那四个时辰里,其实早已经全军覆没。

别看孟山楚营如今还在楚军手中,可眼下守卫着军营的楚兵,早已不是四个时辰前守卫军营的那一波人,原先的那些楚兵,已经被徐殷巧妙的杀光了,逼得斗廉不得不从孟山内的掩体中,将他事先藏起来的楚兵调出来。

记得在一开始,楚将斗廉还有些担心,担心魏将徐殷看穿什么,毕竟他孟山楚营表面上的兵力大抵只有六七千、七八千,而至今为止,已有五千多士卒战死,可“稀奇”的是,他孟山楚营依旧“展现”出足够的兵力,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这其中有鬼。

然而出乎斗廉意料的是,魏将徐殷对此没有任何反应,继续慢条斯理地,用车轮战徐徐攻打着孟山,全然没有像斗廉所猜想的那样,发现情况不对立马撤军。

仿佛咣地一声在斗廉脑海中炸响,他顿时就明白了:那魏将徐殷,早已看破了此事!

也就是说,在他斗廉仍考虑着要将魏军吸引在此地,因此做出了种种限制己方军队战斗力的举动时,那魏将徐殷,正一边暗自偷笑,一边叫麾下魏军收割着他楚军的性命。

可笑他斗廉此前还担心若是他孟山军营暴露出远超于表面的战斗力,会不会惊退山脚下的魏军,没想到那魏将徐殷居然利用他这个考虑,不声不响地就让他损失了五千多名士卒。

更要命的是,因为魏军使用了轮换战术的关系,那五千多名楚兵的牺牲全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并没有如一般情况那样消耗掉魏军士卒大部分的体力与精力。

而这,总结下来就是三个字:亏大了!

不可否认,楚国的军队向来不关注己方军卒的阵亡人数,但这仅限于临时招募的农民兵,而似楚国正军这种正规军,一仗损失五千多士卒,且没有得到应得的收获,那也是要被治罪的。

『啧!徐殷老狗……不愧是坐镇汾陉塞十几年的魏国老将,居然如此奸诈……不过,他真的看穿了我军的战术么?』

独自一人呆在中军帐内的斗廉,他有些坐不住了,迈步来到帐内的桌旁,目视着摆在桌上的那一份地图。

只见那份地图上,清楚标记着孟山、相城、檀山、龙脊山等地理位置,除此以外,地图上还摆放着三颗小石子。

这三颗小石子,其中两颗被摆在孟山、相城、檀山这三地中央的平原地带,所指代的无疑就是此刻正在攻打孟山的汾陉军与鄢陵军这两支魏军。

而还有一颗小石子,则孤零零地留在地图上一掌距离外的远处,多半就是指代着参与齐鲁魏三国联军的第三支魏军,商水军。

“……”斗廉望了一眼地图上龙脊山的位置,随即又望了一眼代表着商水军的那一颗小石子,眼皮微微发跳。

半响后,他忍不住嘀咕道:“怎么就不进来呢?……这第三支魏军。”

他口中所说的『进来』,其实指的就是地图上的一个『袋口』环境——孟山、相城、檀山,恰恰好形成一个袋口。

他斗廉故意将孟山军营的出入口设在孟山的东面,无非就是为了吸引魏军从东边攻打孟山。

这件事很顺利,毕竟眼下,山脚下的魏军确实已遭到了孟山与相城的两面夹击,只不过魏军的实力非常强悍,即便被两面夹击,仍没有丝毫溃败之势。

两面夹击无法制胜,但若是三面夹击呢?甚至是四面夹击呢?

按照斗廉原本的计划,他将魏军引到孟山、相城、檀山三者间的平原地形,到时候,龙脊山的友军再派一支军队迂回绕到魏军身后,彻底封死袋口,想来魏军就算有五万之众,也不过是瓮中的鱼鳖。

不错,这场围歼楚军的关键点,就在于龙脊山的楚军。

虽然以往几场事关符离塞的战事中,龙脊山的楚军一直以来都是符离塞的侧应,但这并不意味着龙脊山的楚军就不能出兵帮助相城这边。

倘若魏军没有考虑到这一点,那么,斗廉自认为此战能全歼魏军的可能性非常大。

要知道,这支魏军乃是齐鲁魏三国联军的西路军,倘若这支偏师全军覆没的话,斗廉相信可以沉重地打击齐鲁联军的士气。

可眼下的问题是,汾陉军与鄢陵军这两支魏军,的确已经步入了斗廉对他们设计的陷阱,可第三支魏军商水军,却死活赖在『袋口』,怎么也没有进来的意思。

这……怎么办?

这个问题,困扰了斗廉整个下午,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派人向龙脊山传递消息。

既然没有向龙脊山传递消息,那就意味着原定计划不会被取消。

不出意外的话,龙脊山的守将在发现商水军尚未踏足他们楚军的陷阱后,势必会改变战术,采取偷袭的方式,歼灭这第三支魏军,随后按照原定计划,四面夹击此刻已处在陷阱内的汾陉军与鄢陵军。

可不知怎么,斗廉眼瞅着那颗代表着商水军的小石子,略微有些心慌,仿佛他此刻正做出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商水军会不会有所防范?』

斗廉沉吟了片刻,但忍不住还是往好的方面想:商水军只不过两万人,并且还没有完善的军营保护,龙脊山的楚军夜袭商水军,并不是没有击溃对方的可能。

斗廉毫不怀疑龙脊山的友军在夜袭商水军时会取得胜利,毕竟龙脊山那片连绵的丘陵群,驻扎着数万楚军,是这一带除符离塞外驻兵最多的地方。

商水军有两万,那我出动五万总可以了吧?

就算不能全歼商水军,至少也能将对方驱逐,然后,就按照原定计划,先吃『袋口』内的汾陉军与鄢陵军。

这也是一场足以振奋人心的大捷!

“呼……”斗廉长长吐了口气,平息着有些不安的内心。

而与此同时,正如斗廉所计划的那样,龙脊山那边,早已有一支军队趁黑出动,悄无声息在山林中穿行。

龙脊山,距离相城以及符离塞皆只有二十里,而距离商水军所在位置,亦相差不多,大概也就是二十几地的距离。

而在历代的站场,二十几里并不算是一个很远的距离,最多两个时辰。

当然了,似龙脊山的楚军这般小心翼翼地穿过山林,或许需要的时间要更多些。

只可惜,这支龙脊山的楚军即便已经很小心,但他们还是没有注意到他们附近的林木上方,在树干的阴影处,有若干身影目光平淡地注视着他们。

商水青鸦!

『果然被殿下料中……』

青鸦众的头目段沛躲藏在树干的阴影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脚底下陆续经过的楚兵,暗中冷笑连连。

足足一炷香工夫,这支数量及其庞大的楚军,这才从青鸦众们的眼皮下穿过山林。

而此时,在附近监视这些楚军的青鸦众们迅速聚集到了一起,听候段沛的任务安排。

“阿七、阿九、十五,你们三人带队去联络项离、张鸣、冉滕三人,协助他们。——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段沛压低声音说道。

段七、段九、段十五,这三人曾经都是段楼的好手,是段沛非常信任的兄弟。

三人点点头,随即各自带着人退散了。

而与此同时,龙脊山的楚军,仍小心翼翼地潜向商水军所在的位置。

不得不说,龙脊山守将之一的南门阳,对于这场夜袭非常重视,因此在悄然潜向商水军那座简陋军营的途中,亦是极其的警惕,生怕撞见魏军的巡逻卫士。

可奇怪的是,一直到他们来到商水军所在的简陋军营附近,他居然没有看到任何一支魏军的巡逻卫哨。

这让南门阳心中暗暗打鼓: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不过当他想到他此番带来的军队数量,他心中的不安当即被压了下去。

十队兵陆续而至,每队五千人,共计五万兵!

在对方没有完善的军营保护的情况下,以五万兵袭击仅仅只有两万士卒的商水军,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南门阳再没有顾忌,于魏营外骤然发动袭击,带着军队率先杀入了魏军。

“杀——!”

数以万计的龙脊山楚兵咆哮着,争先恐后地冲入魏营。

然而,整座魏营空荡荡的,营栅、兵帐倒是齐全,但不可思议的是,军营居然没有一名魏兵。

“没有。”

一名楚兵用武器挑起一个兵帐的帐幕,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后,倍感失望地叫道。

而随机,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有!”

“没有!”

“这里也没有!”

“没有发现任何敌军。”

“人呢?”楚将南门阳迷茫地打量着四周,已微微有些凉意的秋风,吹得他隐隐有些发毛。

『两万商水军……凭空就没了?不会是……不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作祟吧?』

作为一名被神鬼传说影响的典型的楚人,南门阳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不过这并不奇怪,毕竟巴楚两地最是多神鬼妖怪的传说,甚至于,据说楚王熊胥在出兵之前,都要请巫婆请神作法,“请”神鬼庇佑出征的楚军。

这已经是一种文化。

而就在南门阳隐隐有些觉得这地方“不干净”时,他身边的亲卫好似看到了什么,惊骇地指着一个方向喊道:“将军,龙脊山……”

『龙脊山?』

南门阳转头望向龙脊山的方向,随即,在略微一愣之后,他亦不由地一脸骇然地张大了嘴。

因为不知为何,此刻龙脊山烧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

而与此同时,齐国『邳』要塞的城楼上,齐王吕僖亦在得到将领的报讯后,连忙登上城楼,目视着龙脊山方向的莫名大火。

“姬润那个小家伙,怎么绕到龙脊山那边去了?”齐王吕僖惊讶地嘀咕道。

也难怪他如此惊讶,毕竟龙脊山是这一带除符离塞外,楚军驻扎兵力最多的地方,在他看来,魏军应该没有什么机会在龙脊山放火才对。

而此时,在齐王吕僖的身旁,站着齐国的左相,即赵弘润的六王兄姬昭,只见他沉思了一番后,低声说道:“想必是龙脊山的楚军欲联合相城,袭击弘润,不想被弘润看穿,将计就计,趁机放火烧了龙脊山……”

“真是个可怕的小鬼啊。”齐王吕僖哈哈大笑道。

而此时,姬昭转头望了一眼一旁的旗帜,提醒道:“大王,今夜是西风。”

“嘿!”

齐王吕僖显然是听懂了姬昭的暗示,咧嘴笑道:“来啊,即刻出塞攻打符离塞!……纵使不能得胜,给楚军施施压,也是好的!”

“是!”

众齐国将领抱拳应命,下城楼而去。

而与此同时,在楚国的符离塞,守塞将领项末亦闻讯而来,面沉似水地注视着龙脊山方向的大火。

“真蠢材!……南门阳与子车继那两个家伙究竟在做什么?”

这时,他身旁的副将开口问道:“将军,要派人支援龙脊山么?”

项末闻言冷冷说道:“光龙脊山有近十万军队,魏军不敢过分轻举妄动的,相比之下……眼下龙脊山暂时无力侧应我符离塞,想来对面的那位齐王,多半又有别样心思了。”

说罢,他挥手下令道:“敲警钟,全军戒备,准备迎击齐鲁联军的夜攻!”

“夜攻?呃……是!”

今夜,怕是有几十万人难以成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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