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赌会内乱

月挂半天,已经是子夜时分。

此刻在南渝区的街道上,已经看不见多少行人。

因为居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在各家公司上班的工奴,明日太阳升起就要去点卯上工,不能有片刻耽搁。

所以这里的繁华比起中渝区,来的更早,去的更快。

寂寥的夜风穿街而过,卷起地上不知何人丢弃的一张重庆府衙门发出的邸报,在两侧招牌散发出的旖旎炫光中肆意舞动。

邸报飘过一处屋脊,被一只瘦骨嶙峋的爪子突然从空中按下。

幽绿的猫眼中跳动着焦躁的光芒,深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口中发出饥渴的低声嘶吼。

它在等着对面那扇房门洞开,等着新鲜的尸体从里面被扔出来。

不过,大快朵颐之前等待总是难以忍受。

锋利的爪尖按在邸报上不断来回摩擦,破碎成一块块碎片,从屋脊上散落飞下,再次落回街道中央。

碎片上被抓痕磨淡的字迹,依稀还能看出一些字眼。

“正将不知所踪.川渝赌会内乱”

横纵不过十丈的屋舍内,三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一个上半身被拆解的只剩下一条机械脊椎,身体周围散着撕裂的皮肤碎片和组织碎块。

在他旁边,同样是一具残缺的无首尸体,切口平整的颈部能够清晰看到血肉的纹理。

最后一具尸体虽然完整,但五官却不翼而飞。

在这个宛如地狱的场景中,一把椅子孤零零摆在中央。

许康坐在椅子中,紧绷的面皮上虽然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但那双踩在血泊之中的双脚,却在无意识间踮起了脚尖。

一束刺目的白光迎面撞在许康的眼上,将他的视线剥离的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无论他如何奋力聚焦,却还是只能看出身前伫立着几道黑影,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不要乱!不能慌!

许康在心底不断警醒自己,竭力让胸腔中飞速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

在重庆府混迹这么多年,绑架这种事情他自己也做不过不少,自然明白此刻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

既然对方会花心思将自己绑到这里,自然是为了谋财,而不单单只是害命。

正将戚槐出逃,全家被锦衣卫抓入诏狱,整个‘雀系筒字’分崩离析。

其实从那时候开始,许康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预料到了可能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处境。

他唯一没想到,是这些人的手段居然会如此犀利。

自己的逃跑时间和路线,连家中的妻儿老小的都不知道!

可却还没能来得及离开城区,就在半路遭到了这些人的掳掠。

许康低头看了眼散落在周围的三具尸体,顿时一阵颤栗。

这他妈可是三名序九巅峰啊,居然被人当成猪狗一样宰杀,整个过程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几位兄弟,现在人你们已经杀了,下马威我许康也受了,咱们是不是能出声聊聊了?”

许康将一口刺目腥臭的空气吸入肺中,眯着刺痛的眼眸,口中语调冷静喊道。

“不愧在‘筒字’内有头有脸的牌面人物,身陷死地还能面色不改,这番胆魄着实令人敬佩啊。”

站在光束两侧的身影随着话音微微晃动,似乎是在朝着说话之人躬身致意。

接着一张脸慢慢从光束旁的黑暗中浮现。

“是你?周游?!”

许康的瞳孔蓦然紧缩,脸上露出惊惧的神情。

“没错,想不到许哥你还能记得我这种小角色。”

周游微微一笑,将那盏从重型卡车上拆下来的射灯转开,一边揉着眼角,一边走到徐康身前。

许康勉强笑道:“周兄弟伱今天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可都是赌会中人,见血可是坏了规矩啊。”

踏。

血泊之下,几乎是脚尖碰着脚尖,周游这才停下脚步。

他缓缓弯腰,将脸凑到许康的面前:“兄弟?你在我场子里出千的时候,有想过大家是兄弟吗?”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冷漠眼眸,许康下意识将身体往椅子深处挪动,口中讪笑:“呵呵呵呵,周兄弟说笑了,这事情不都过去了吗?

许康抬起自己的双臂,“况且我也被你砍了一双原生手掌,咱们也算恩怨两清了不是?”

“你不说我都忘了,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之间的恩怨确实是两清了,我和你还是赌会兄弟。”

周游面露恍然,却随即摇头一笑,“不过,牌系和雀系之间的恩怨可还在啊。”

“牌系在罗汉寺那里的场子从开业到现在,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平均每天就要被你们雀系的人骚扰两三次。许大哥你也知道,小弟我也是跟着牌系混饭吃的,不为自己的阵营出一份力,着这说不过去啊。”

我去你妈的,那是‘风将’金生火自己的场子,跟你一个小小的杂牌有他妈半毛钱的关系?

许康在心头破口大骂,面上却还是赔着笑容。

“那是上面那些大人物们之间的博弈,跟我这种底层成员可没什么关系啊。”

周游眉头一挑,诧异道:“什么时候二筒的牌面,也成了底层?”

“兄弟你就别取笑我了,如今‘筒字’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这张二筒怕还比不得那些杂牌了。”

话刚出口,许康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杂牌也比现在的我强啊!”

“戚槐找死,许哥你也是被连累的可怜人,那兄弟我也就不为难你了。”

许康头如捣蒜,口中连连称是。

周游笑笑:“不过我有一些小事还需要问问许哥,如果许哥你能好好配合,兄弟我保证你平安无事。可你要是.”

许康不等周游把话说完,连忙接过话茬,“兄弟你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好,许哥爽快!”

周游站直身体,眼眶中瞳仁下曳,睥睨许康。

“正将戚槐在中渝区洪崖山的铜楼购置了两处房产,兄弟我想知道,房契的编号和转移秘钥是多少?”

许康的脸皮抽动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周游的双腿。

“兄弟又开开玩笑了,我许康在‘筒字’算个什么角色?能有资格染指正将戚槐的产业?”

“如果只看牌面,那戚槐的家产确实轮不到你,可你要是还有其他的身份呢?”

冰冷刺骨的声音从许康头顶飘落,激的他浑身汗毛直立。

“戚槐的脑子也确实好用,居然能想到从黄梁幻境中下载出‘黄梁鬼’,植入到偃人身体中,拿来当自己的存钱罐,守家犬。”

周游口中啧啧有声,“有这样的后手在,怪不得他能逃的那么干净利落。”

许康的头皮猛然刺痛,低垂的脑袋不由自主的仰起。

“我是该叫你许康,还是该叫你戚康?嗯?”

许康瞪大眼眸,直愣愣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容。

明明记忆犹新,却又感觉到无比陌生。

(本章完)

第210章 凌迟逼问

“兄弟,我的好兄弟。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传闻,但这完全是污蔑造谣啊!”

头皮寸寸绷紧,许康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头发断裂的声音,急声道:“我如果真是戚槐制作的偃人,当初还能让你砍了我的双手?”

“许哥你不要谦虚,如果不是小弟我的后台也不软,再加上戚槐当时正忙着和鸿鹄眉来眼去,我这条小命恐怕早就没了吧。”

许康闻言还要辩解,却突然感觉头顶一松。

只听周游冷冷笑道:“我虽然不知道许哥伱是从什么梦境中走出来的‘黄梁鬼’,但我知道你肯定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出卖主人这种事,你肯定做不出来。”

“正好,小弟我最近新加载了一门手艺,刚好让许哥你帮我指点指点。”

周游右手五指摊开,站在身后的一名壮汉立马上前,将一柄薄如蝉翼、柄饰鬼头的短刀放在周游手心中。

“不知道许哥你了不了解历史?帝国前明时期,在锦衣卫中有一种刑罚,名字叫做凌迟。”

“其实在咱们大明以前,这凌迟只需要割一百二十刀,就算圆满。可咱们太祖爷是什么人物?这一百二十刀在他老人家眼里根本就配不上凌迟这两个字。索性直接改成了一千刀!”

“千刀万剐,这可不是一般人做到的。”

铮!

周游屈指一弹,刀身震颤不休,发出悦耳的锐鸣。

“我手里这把刀,也是货真价实的古董,据说当年还被用来剐过一名十分有名的读书人。我记得许哥你也是儒道序列的人吧?这把刀现在用来剐你,也算是和大儒共患难了啊。”

“周游你不要乱来。我说了啊,我手里根本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许康梗着脖子吼道,踩在血水中的双脚却不断震出道道涟漪。

“有,还是没有。等割下去自然就有答案了。”

噗呲!

一刀寒光掠过,直接将许康左脸的腮肉腕下来一大块。

“啊!!”

“啊,抱歉抱歉。”周游面露歉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我这技能是花了一百宝钞从黑市那些奸商的手上买来的,所以运行起来难免有些阻涩。”

“不过许哥你放心,我已经有熟练度了,下一刀肯定不会掉这么多肉了。”

周游嘴角虽然带笑,眼眸之中却是瘆人的冷漠。

手起刀落,血水飞溅。

一块肉团掉入血水中,溅起点点猩红的水花。

在许康的面门上,鼻子已经消失不见。

剧烈的疼痛让他在椅子上不断挣扎,绑缚双臂的聚合绳索随着他身体的扭动,深深勒入肉中。

“周游,你这个疯子,有种就杀了我!”许康癫狂的嘶吼。

周游一脚踩住即将翻倒的椅子,眯着眼笑道:“我怎么可能舍得杀你?我还要等你这笔钱,去换一具更好的械心,晋升序列啊。”

不等许康继续开口,周游抓住他的头发,将短刀贴到他的耳旁。

眼眸中透出的寒光,像是屠夫在看一头待宰羔羊。

“假货就是不好用,看把许哥你割成了什么鬼样子。”

周游朝许康露出一个微笑:“不过也没事,我身后就有农序的兄弟。等你快要昏迷的时候,随时能帮你运气活血,把命吊回来。”

噗呲!

许康的左耳被割掉,掉在他的膝盖上。

“周游你这个畜生!”

许康的身体因为剧烈疼痛止不住的颤栗,血水混着涎水从口中喷出。

啪。

冰冷的刀刃拍打着许康的脸。

“很痛吗?哎,你说你走什么儒教序列,学学我装械体多好,还能选择把痛觉神经割掉,都不用怕有天也被人这样拿刀剐肉。”

话音刚落,寒光亮起。

一只右耳被抛落在地。

许康目眦欲裂,眼球几乎蹦出眼眶,身体挺直绷紧,继而又猛的瘫软在椅子上。

“还不说?不愧是专门调教出来的‘黄梁鬼’,够忠心!”

周游竖起一根沾满血色的拇指,一脸敬佩。

“不过你好不容易当一次人,难道就甘心这样再变成鬼?”

周游摇了摇头,“不,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我会把你的意识关进一台微型的黄梁主机,模拟今天的场景,让你一遍遍不断重复,直到你的意识化为一串无意义的数字。”

“这段时间我估计也不会太长,应该也就几十年吧。”

“我说!别让我回黄梁梦境,我说.我都说.”

许康鼻子和侧脸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两眼空洞,眸底已经被无尽的恐惧填满。

“啊?”

周游语气颇为遗憾,“行吧,那我听听。”

“房契的编号辛酉三四壬亥二七。转移秘钥.都是在酉作噩。”

断断续续说出这句话后,许康像是被抽掉了整根脊梁,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呲!

周游面无表情,又是一刀割下,将许康头顶一大块头皮硬生生剐了下来。

许康如同触电般一阵抽搐,口中却只能发出阵阵沙哑、短促的嘶鸣。

周游眯着眼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洪崖山的房产都有锁定的功能。一旦秘钥错了,转移功能就会自动冻结。所以只能麻烦许哥你再说一次,以防万一嘛。”

“我加入咱们牌系的时间晚,想问问,周周哥一直都这么凶残吗?”

暗处中,有杂牌怔怔盯着周游那道并不算魁梧的背影。

不久前,他心中对这位年纪轻轻的老大还有几分暗藏的轻视。

可现在,他只感觉浑身汗毛直立,还有那股萦绕不散的刺骨寒意。

“不是。”

身旁的同伴垂下眼眸,不愿再去看身前血腥的场景,用细如蚊呐的说道:“以前他不是这样,是从罗汉寺之后,才”

此间话未说完,房前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洞开。

夜风裹挟着一个浑厚温和的嗓音撞了进来。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若是深陷执念,纵有械体也难渡苦海。”

周游的身体霎时紧绷,猛然抬头,脸上尽是一片骇人的狰狞!

他举起手臂,掌中扣着一柄子弹上膛的魏武卒,寒光凛冽的枪口对准了大门之外的浓稠黑暗。

“成什么?你他妈有种给老子再说一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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