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明还有希望!

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齐大鸾在吏部领了去云南当驿丞的文书印符后,就神情悲苦地启程离开了京师。

御史王钧和吏科右给事中阎闳在目送齐大鸾离开时,也都郁郁寡欢,面色凝重。

但也因此,他们开始清楚认识到,梁储当国的内阁不会为他们言官去得罪天子。

所以,王钧和阎闳以及其他言官,都没有因为齐大鸾因弹劾骆安获罪这事,而为其继续上疏力争。

而王钧和阎闳二人也认真执行起内阁的安排来,按照内阁的意思,将皇帝交待给他们的查奸之事,当做一件为清田新政保驾护航的事来做,没敢像齐大鸾一样,在这个时候哔哔别的事。

从这一天开始。

朱厚熜钦定的清田新政也正式拉开帷幕。

张永和桂勇在抽调出足够的马军后,就与负责清田且已经抽调好执事人员的钦差夏言和樊继祖,以及奉旨协理的内阁诸臣们,昨日接到了今日于云台门面圣的旨令,且于这日晨曦一起到了云台门。

大明没有真正的中书省。

内阁只是有票拟权和制敕权的机构,并不能直接对官员发布钧令和指示。

在制度上,可谓是皇帝兼任了宰相之权。

所以,夏言、樊继祖、张永、桂勇也就需要在御前直接领旨听训,然后再执行旨令。

夏言、樊继祖、张永、桂勇与内阁诸臣,早早地到了云台门后,就肃穆庄正地立在了殿门处。

第一次来云台门的夏言、樊继祖和桂勇,此时都颇为紧张,将嘴抿得很紧,微微整理着衣襟冠带,深怕待会被天子责怪他们仪表不正。

他们早已通过《邸报》和坊间传闻得知,如今的天子勤政爱民,纯良严明,即位甫一旬,就召见阁臣很频繁,问民生疾苦,还很快就将司礼监掌印太监、昔日正德朝“八虎”之一的魏彬,与结党江彬的吏部尚书王琼,下了诏狱,甚至连值守东华门的近卫武将毛锐也因为仪礼不规被革爵重贬,言官齐大鸾也因为不恪尽职守被远贬去云南吃菌子,可谓雷厉风行,令人生畏。

这自然也就让他们不敢马虎对待面圣领旨听训这事。

啪!啪!

这时,明锐的鸣鞭声响起。

“陛下驾到!”

随着一太监的声音出现,一排排锦衣大汉将军就先来到了殿门前,按序站好。

不多时,朱厚熜就升了御座。

夏言等也行起了大礼。

朱厚熜口称免礼后,夏言等才重新站起来,且认真看了一眼在御座上的朱厚熜。

玉白色台阶上的朱厚熜,端端正正地坐着,神色沉静,让夏言等皆顿觉有肃穆敬重之感,而暗中称叹当今天子果然有天子之正色。

朱厚熜先让太监秦文宣了旨,并在夏言等领旨后便说:

“太祖在时,便以社稷苍生为重,故曾下诏清查天下田亩,朕虽不忍扰民,而常行清查之政,然祖宗之德不能不崇,百姓之饥不能不问,所以下诏清查庄田,以安畿内生民,卿等当上顺朕意,下体民心,认真清田,以成德政。”

“臣等谨遵圣谕。”

夏言等叩首回答起来。

朱厚熜颔首。

而夏言等接下来便开始真的出了宫,开始执行清田之事。

整个清田队伍,锦衣开道,玄甲压尾,有文官,有武将,还有内臣,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征作战。

但清田虽说是民政,可毕竟是要强行从权贵豪绅口中夺利而分于民的改革,是属于重新分配蛋糕,不是做大蛋糕,所以自然是要动用国家暴力机器的。

因为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极端顽固的权贵豪右宁勾结盗贼虏寇阻止清田,也不愿意让利于民,让利于国家。

没错。

清理京畿庄田,不仅仅利民,也利国。

因为清理出来的庄田都将增加为税田,能够朝廷带来新的税收。

按史料记载,元朝脱脱用左丞乌古孙良桢、右丞悟良哈台建议,屯田垦荒京师地区,当年便岁入粮食二十万石,极大缓和了元廷因南方战乱导致的粮食补充不及时的问题。

所以,只要清田真要是成功,嘉靖新政无疑真算是有一个不错的开局。

京城权贵豪绅们在看见这些披坚执锐地清丈队伍出现后,也只能无奈叹气,乃至不得不主动约束自己家奴庄户。

且说。

此时在京郊的流民们倒还不知道朝廷要为他们清理庄田。

他们大多已经快要断粮。

需要朝廷拨粮救济的越来越多。

但朝廷只做到了让这些流民不饿死,没有保障让他们吃饱,所以给他们供应的饭食往往只能做到一天吃一顿。

很多人因而都受不了,再加上临近五月,天气渐热,不少百姓的确已经开始卖儿鬻女,或者主动投身大户为奴。

“秀莲,不能再吃了,这些炒米得留到明天吃!”

“因为官差下一次发炒米得等到后天。”

从湖广来的韦长贵在这天捏住了装有炒米的布袋,没再让六岁的妹妹秀莲再伸手去抓炒米吃。

秀莲整个人怔怔地看着自己哥哥。

韦长贵则摸了摸她枯草一样胡乱堆在头上的发。

“哥哥知道秀莲没吃饱。”

“但如果不留一些,明天会更饿。”

韦长贵温声说后,秀莲也没说什么,只垂下了小脑袋,且把搁在地上的小腿弯起,使得两膝盖处的补丁暴露无遗。

俄然。

秀莲就从地上拾掇起一粒炒米,而笑着对韦长贵说:“哥哥,地上还有!”

说完,秀莲就继续垂下脑袋,认真搜寻了起来,瞅到一粒,就用手粘起来,和着泥沙一起喂进嘴里,如小鸡啄米一般,没一会儿就小嘴黢黑。

韦长贵倒是忍住了也去地上捡米粒的冲动,把低下去的头抬了起来,伸去地面的手也抬了起来,去自己妹妹的头上捻着虱子。

韦长贵和秀莲的父母已经死于去年的大灾,族里长辈半哄半赚地贱卖了他父母留下的田地,还计划着卖掉韦长贵的妹妹秀莲,把韦长贵卖到寺庙里当和尚,说是当和尚,其实是给和尚当奴仆。

韦长贵在好心的邻里提前告诉了族人的打算后,就带着妹妹和家里卖田后得到的一些粮食提前逃了出来,成了流民,然后就因遇到嗣君进京即位允流民跟随的情况,也就跟着大部分流民一起随驾进了京。

因为按照同他一起的一些有见识的流民的说法,跟着皇上到京城,哪怕当乞丐也更容易讨到饭,就算给大户人家为奴,也没准不是给阁老家当小厮也是给公侯家当跟班,反正比当土财主家那没日没夜既干农活又伺候人的农仆强。

所以,韦长贵就趁着千年难遇的可以跟天子车驾一起进京的机会来了京师,与来自各地各乡的流民一起聚集在了官府为他们划分的区域内。

“这个女孩底子不错,好好养个几年,应该是个美人胚子。”

而在这个流民聚居区域内,每天都有人牙子来采买人口,以收养的名义,带回去卖给大户人家或青楼酒肆以及打行。

官府为了减轻自己的安民压力,自然也不禁止,只是不准强买强卖。

兵部右侍郎杨廷仪与他的三千护卫军已奉旨留驻京郊,负责看管这些流民。

而这些护卫军基本上就是负责阻止强买强卖或者直接强抢人口的事出现。

所以,当一个大腹便便的人牙子走到秀莲这里,咂舌说了一句后,就很规矩地问着韦长贵:

“她是你什么人?”

“妹妹。”

韦长贵回道。

人牙子因而拍了拍腰上的一袋炒米,问道:“那你卖不卖?”

“不卖!”

韦长贵才舍不得卖掉他妹妹,因为这已经是他唯一的亲人。

秀莲则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韦长贵:“哥哥,你要不卖了我吧,这样你就能吃饱饭了。”

“我宁愿吃不饱。”

韦长贵倔强地说了一句。

“这位大爷,我家卖人,我家卖人!”

而这时,一矮瘦的妇女拖着一头上结着草的女孩走了来,一脸哀求地跪在了这人牙子面前。

人牙子只瞅了一眼,就把这妇女踢翻在地:“滚!老子不是什么人都买。”

这妇女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缩起来,没吭一声。

“娘!”

一旁的小女孩哭了起来。

“喂!挑人就挑人,别动手动脚,出了人命,害得老子没了饭碗,老子可不会让你日子好过。”

在这附近的一护卫马军策马过来持鞭指着这人牙子大声吼着。

人牙子忙老老实实地跪了下来,道:“是!小的下次不敢了。”

这护卫马军见此就去了别处。

人牙子也去了别处。

只留着那妇女还在黄土里躺着,扭曲着脸。

也在这里的被裁军勇张斌见此大喊了一声那正去向别处的马军:“牟鹏兄弟!”

“张大哥!”

牟鹏因而不由得回头一看,见是昔日与他一起参加过应州大战的张斌,顿时就大为欣喜地下了马走了来,问着张斌:“张大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被裁后,本来是想回宣府投我大哥的,但因知道新皇上仁厚,带了许多百姓进京,打算留下来看看。”

张斌回道。

牟鹏嗨了一声说:“这有什么好看的,倒是张大哥你,你要是早听我的,给上面使些银子,没准不会被裁。”

“我家里没你家有钱。”

张斌苦笑着回道。

接着。

张斌就看着无边无际的流民队伍和远处靠近京师崇文门方向的大量荒田,而问着牟鹏:

“你说,朝廷为了让百姓日子好过,节省漕粮,把我这样的军勇裁了也就算了,我还能回去靠哥哥活,哪怕是舍脑袋不要,去落草为寇,也能靠一身骑射本领劫掠商旅官差活下去!”

“可他们为了百姓不愿意强军,倒是管管这些百姓啊,这么多荒田,倒是让人耕作啊!”

“怎么就只知道欺负我们这种真正忠心的人,权贵豪绅一点委屈也不敢让他们受。”

张斌因牟鹏是他过命的战友,也就口无遮拦地发泄起了心中的郁闷。

“你疯啦,这是能说的吗?!”

牟鹏忙捂住张斌的嘴,接着自己倒忍不住也叉腰说道:

“没办法,这世道就这样!”

“我听说,现在朝中那些元老大臣,更在乎的是议大礼,只怕,已经把这些百姓都忘了。”

张斌听后心里火起,捏紧了拳头:“他们不都口口声声说以天下苍生为念吗,陛下难道也忘了这些由他自己带进京的百姓?”

“牟鹏!”

“你在干什么!”

“千总有令,即刻把所有人牙子赶出去,停止卖人,清田的上差要来了,告诉百姓们不得乱跑,按里甲集合,到时候会按里甲序号给他们分粮分田!”

哒哒!

哒哒!

而牟鹏刚说完,他的上司刘循就策马而来,对他大声说着话,且下达了最新命令。

“清田?”

牟鹏不禁和张斌对视了一眼,然后忙收起震惊,翻身上马,照做起来,把还没走远的那人牙子往外面抽鞭驱赶:“快滚!不准卖人了!”

“清田?”

张斌也一脸震惊地喃喃自语起来,随后就笑了起来,笑的很是灿烂。

“大明还有希望!”

(本章完)

第47章 嘉靖新政

正德十六年五月初三日。

京畿一带,晴空朗照,夏风和煦。

关于清田的这项嘉靖新政,已经热火朝天地进行了好几日。

蓝天下。

一垄垄黄田被丈量出来,随户部拨发的粮食谷种一起被登册分户。

京师的权贵豪绅们虽然因此咬牙切齿,嗨气跺脚,但许多百姓却因此抱着谷袋与新黄册哭的泣不成声。

韦长贵也牵着自己妹妹秀莲的手,眼含热泪地看着官府分给他的田,仰天低语:“爹,娘,我们家终于又有自己的田了!”

而秀莲正一脸陶醉地用另一只手抓着袋子里的炒米吃,同时问着韦长贵:“哥哥,这里以后真是我们的田了吗?”

韦长贵笑着“嗯”了一声,说:“那些官当着我们的面,宣读的圣旨,说是皇上把这些地方的无佃庄田清理出来,要分给我们,天底下自然没谁敢不听皇上的。”

“皇上真好!”

“连炒米都比多发了不少。”

秀莲不知道现在因为要清田安民,所以他们不再是朝廷的累赘,而是为朝廷增加税收的新生产力,自然,朝廷在救济他们时,也就不会只是让他们吊着命不饿死就行,而是为保障他们有足够的劳动力进行耕作,开始出更多的官粮,以能够吃饱的方式救济他们。

而六岁的她,只知道,皇上下旨清田分田后,给他们发的粮食更多。

韦长贵只是微微一笑,丢开自己妹妹的手,迫不及待地在田埂边用手松起土来。

他虽不过才十六岁,但从小就跟着父母进行农耕之事的他,对务农也不陌生,倒知道怎么耕作,而且很熟练。

不过,现在官府还没来得及分发农具,所以韦长贵只能先徒手拔起草来。

且说,军勇张斌也跟着清田分田的队伍来了这里,而意在看看这场真正为国为民的善政,具体进行起来的情况。

张斌现在是再次燃起了对大明朝廷的美好期待,尤其是新来的天子登基不久,竟然就做起了他想看到的中兴之政。

作为宣府一带,世袭卫所普通军官家庭出身的张斌,对大明国运非常在乎的,也正因为在乎的很,所以之前才失望的很,现在自然也因此欣悦的很。

毕竟只要明帝国一直存在,他家族的世袭官位就在,尽管他不是那个世袭官位继承者,但也知道,他家能一直安定殷实,皆因国家恩厚。

所以,当他在知道新天子真为了大明中兴而不惜清理庄田,给民耕地时,他是真的有种言语不能名状的欣悦感。

甚至可以说,作为从小只想为大明建功立业的他,一时间觉得活着都有了意义。

尽管,这田不是分给他的,只是分给了与他毫不相识的流民。

当然。

张斌也因此不由得更加笃信新天子是真的明主,带几十万流民进京,也不是为了作秀,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魄力,在即位之初,尤其是在名望显于中外的股肱大臣杨廷和称病的情况下,真的愿意做清田之事。

张斌叉着壮腰,看着旭日普照下正辛勤收拾田亩的百姓,顿生起想继续用生命去保护这些百姓保护大明的动力,而不是当一个破坏者,用精湛的骑射之术,去剪径掳掠。

这时。

张斌就看见了韦长贵在分得田地后于田间拔草的一幕,也因看其年少无人相助的缘故,倒也大踏步地走来了田里:

“小子,我来帮你!”

张斌说着就双手齐下的帮韦长贵松起土来。

秀莲见此也放下炒米袋,帮着把变硬的土壤用手使劲掏挖着。

而不多时。

桂勇麾下将领戴仪带着亲兵巡视到了这里,并因看见张斌,不由得勒住缰绳,朝张斌喊问道:“你可是在昔日威武营供职参与过应州一役的张斌?”

张斌见此忙走来拱手:“回将军,卑小是曾任威武营马军哨官张斌。”

“倒是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你。”

“陛下仁德,厚待军校,故有旨意,凡落职裁汰军校,无业者,也当分田,且以曾尽于王事之故,按职授田,有家人者倍给之,对被裁后所为之事不予追究。”

“若能召回流散军勇,以召回一人赏银二两计,给予赏银。”

“你可有知道下落的旧日同营兄弟?当召他们回来,接受朝廷授田。”

“若没有,就速去张公公和桂都督那里登记领田。”

戴仪笑着说后,就对张斌大声说了起来。

张斌听后更是欢喜,忙问:“将军此言当真?”

“我岂会骗你!”

“各处要道正在张榜贴文,你不信,可以跟我们去看看。”

戴仪说着就吩咐人给了张斌一匹马,让他随自己一同离开了这里。

半刻钟后。

张斌牵着马,来到了一处路口所贴文告示前,认真看了起来。

一时间

一个七尺高的男儿竟因此泪若泉涌。

在这一刻,他自然意识到新天子没有忘记他们军校,没有真的要抛弃他们这些军校,而不在乎他们为贼不为贼。

而这也让他蓦地有了愿意为这位新天子马革裹尸、誓死效忠的意识。

尽管他与这位新天子还素不相识。

尽管这位新天子只是让他种地,没说让他享禄。

但这已然让他有种皇恩当报的感觉。

戴仪是明白张斌这种心情的,知道在被执政文官借君父之名无情抛弃后又被君父重新挂念起在意起是一种什么心情。

所以,戴仪拍了拍张斌的肩膀:“好好种田,勿忘了操练,陛下天资聪俊,既然没有忽视我们,那必然会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将来不愁没有你重新建功立业的一天。”

张斌郑重地颔首。

而清田分田还在继续,当夏言和樊继祖也因为看见大量的荒田开始有百姓开始收拾,许多被裁军校开始从林间山里出来,得田为农,而非常振奋。

“蒙陛下之励精图治,才使我夏某人为官这么多年,总算有机会,是真的为官为民做一次实实在在的事了。”

“如此,纵然不能为公卿名臣,也足以将来回乡后有颜告慰父母,也有颜向儿孙夸耀!”

夏言也因此感慨起来。

樊继祖跟着说道:“是啊,我等有幸,身逢圣主,成中兴新政之先锋,皆赖陛下有中兴之志!”

清田安民对心里还装着社稷苍生的文臣武将而言,的确是个很大的鼓舞。

因为这的确是切切实实利国利民的政策,也是需要君主决心和勇气的政策,毕竟这清理庄田是在打击豪强利益,也是皇帝自己在让利于国家与百姓。

一时间,京师坊间,也纷纷传扬开开始清理庄田以安置流民的事。

许多心存家国社稷的官僚士子也都吩咐称颂皇帝有德,心存百姓,大有中兴之象。

所以,不仅仅是夏言和樊继祖,第一个提出清田以解决这些流民问题的张璁,也在看见关于清田安民安被裁军校的告示后欣喜若狂。

尽管这清田之事,不是通过他而完成,但能够实现,对他而言,已经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大的成就感。

张璁就不由得对同科好友江汝璧等道:

“我就说,陛下不会只是做做爱民的样子,而是真的要让这些随他进京的流民可以在京畿安居乐业,其仁德之隆,其才略之高远,非寻常守成之君可比,可惜我未能早中进士,早为陛下身边股肱!”

江汝璧已经习惯了张璁的大言不惭,基本上不会嘲笑张璁。

但他这次不但没嘲讽,也跟着说道:“是啊,只可惜,连我们参加的廷试都要到五月十五,真恨不能即刻就能见圣君,而为圣君门生也!”

张璁点首,他也恨不得自己能早点入朝为官,恨不得立即廷试,尽快成为嘉靖朝的臣子。

水清濯缨,水浊濯足。

很明显,对于张璁这些有大志的士大夫而言,现在的大明在他们眼里已是水清濯缨之世。

……

紫禁城。

“启禀皇爷,内阁来报,已清庄田两万三千六百二十亩!”

“启禀皇爷,内阁来报,已安民一万二千一百丁,九千二百零五口,编户三千七百余户!”

“启禀皇爷,内阁来报,已召回安置被裁军校五千七百六十四人!”

朱厚熜也在不时听取着司礼监转达的内阁关于清田进展的奏报,而因此颇有厉行新政的成就感。

但朱厚熜可不想自己这份成就感就是只是以一份成就感存在,他要以此为从基础大做文章。

“宣先生来见朕!”

为此。

朱厚熜决定召见袁宗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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