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燕悬河坐化之地

萧何听闻噩耗,悲从心头起,泪水止不住涌出,当场嚎嚎大哭。

一别三十年,冰清玉洁的宝贝妹妹萧令月被向远这头黑心野猪拱了,还下了好几个崽儿,且崽都下崽了。

越想越伤心,哭得那叫一个惨!

萧何有多伤心,向远就有多开心,绷着一张脸,心里乐开了花。

这个世界不错,挺欢乐的。

萧何嚎嚎了好一会儿,见向远似乎有些绷不住,嗷呜一嗓子止住哭声,不死心道:“你在骗我,对不对?”

求你了,大哥给你跪下了,快说你在骗我!

“大舅哥,你也不看看我现在什么修为,通幽期宗师,是三两年之内就能修成的吗?”

向远身形一晃,略微散开气势,给萧何上了点压力,严肃脸竖起手指:“三十年货真价实,一年不多,一年不少,事实摆在眼前,以你的智商和眼界,我能骗得了你?”

“……”

萧何的侥幸心当场身死,哭得更凶了。

向远心头舒畅,也不管萧何放声大哭,揽住肩膀哥俩好道:“大舅哥倒也有几分天资,什么时候化神的,实力不错,都快赶上向何了。”

一听向何这个名字,萧何便心如死灰,在家里,萧何这个人真的已经死了。

即便他现在回去,这个家也回不去了。

“姓向的,你真和令月成亲了?”

“大舅哥,你怎么还不死心?”

向远大为不满,不做人道:“你也不想想,以向某的手段,和令月成亲很难吗?”

“难如登天,你的人品摆在这了!”

“行吧,那我就实话实说,告诉大舅哥好了。”

向远握拳清了清嗓子:“刚开始确实很难,但大舅哥你不是死了嘛,娘亲以泪洗面,令月也偷偷抹泪,我趁机表现自己,孝敬娘亲哄他破涕为笑,又对令月穷追猛打。娘亲见我这么孝顺,便找令月询问,令月不想逆了娘亲的心思,怕她继续伤心,便委屈自己和我成婚……”

说到这,向远压低了声音,在萧何耳边低语:“大舅哥,你死得真是时候,你若是不死,我哪能娶到令月。”

“混蛋,我杀了你!”

砰!

一发直拳,萧何应声倒地。

向远居高临下,轻蔑瞥了萧何一眼,言行举止如同一个反派:“大舅哥莫要如此,有道是论迹不论心,先别管向某居心如何,我孝敬娘亲是真,和令月相敬如宾更是真。三十年如一日,六房这一脉全靠我撑着,你才是最让人失望的那个,辜负了娘亲也辜负了妹妹。”

萧何悲痛莫名,懊恼、自责,哭天抢地。

足足哭了半个时辰,向远这才蹲下说道:“大哥,刚刚逗你玩呢,哪有什么三十年,向何也是不存在的。你动动脑子,以向某的资质,修至宗师哪用得了三十年。”

适才相戏耳,拿你寻开心!

本心道如果不做人,那就真的不是人,萧何被玩弄股掌之间,心情大起大落,大怒之下,化悲愤为力量,抡起拳头朝向远冲了过去。

噼里啪啦!

砰砰砰!

镜头一转,萧何鼻青脸肿,说话漏风,尝试着将血溅在向远裤脚上,未能成功,整个人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默默安慰自己,往好的方面想,没有三十年,没有向何这个人,家里没有他的牌位,娘亲也没有以泪洗面……

最重要的是,妹妹依旧冰清玉洁,没有成婚,更没有被猪拱。

他好了!

萧何喜提精神胜利法,哼哼唧唧道:“贤弟,话不能乱说,玩笑更不能乱开,瞅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人话吗?为兄今日打你十余下,以示惩戒,望你知错能改,下次别再犯了。”

说着,看了看向远的拳头。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二人一个出脸,一个出拳头,向远胖揍萧何,换个角度,就是萧何以脸痛击向远。

你开心就好!

萧何开心与否暂且不论,向远肯定是开心的,完成早年夙愿,把第一个能掐会算的狠狠揍了一顿。

萧何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些话说只说一半的谜语人,向远迟早要挨个揍过去。

“对了,大舅哥……”

“别乱喊!”

“萧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边走边说……”

两人御风朝前方移动,萧何有很多话要说,便没有挪移空间赶路。

去年六月南疆,向远在云斗城斩杀五毒教教主夫人阿娜黑颜,因为许继先把不能说的都交代了,萧何以防万一,解散了皇城司驻奉先县办事处,几人各有去处。

向远去南疆,成了黄泉左使,继而游历天下;许继先去京师,日夜勤耕不辍;王文叙去镇滇府,换了个地方继续教书。

萧何闲不住,挑了个卧底的任务去了天刀宗。

彼时,济无舟已入天刀宗,以德服人,打爆天刀六脉各种不服,只差一个闭关不出的宗主沈寒衣,便可凭拳力夺得权力。

萧何入了天刀宗之后,很快便凭借机灵的小脑花,以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好口才,受到济无舟赏识,成了他胯下走狗一枚。

济无舟算不出向远师承在哪,算一算萧何还是没问题的,知他和自己的记名弟子关系颇深,便没把他卧底的身份当一回事。

萧何大抵也猜到自己暴露了,但济无舟不说,他就接着演,在天刀宗晋升化神期,从济无舟胯下走狗,升级为专用狗腿。

原本,一切都是好的。

没承想,沈寒衣突然出关,选了个痛快的死法,爽快和济无舟进行了单挑。

单挑的过程没人知道,结果也不出所有人意料,济无舟无伤大胜,沈寒衣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这之后,你的便宜师父就变了。”

萧何幽幽道:“我察觉他有问题,便暗中调查,果不其然,真正的济无舟已被囚禁,现在的济无舟是沈寒衣……可能是沈寒衣扮演的。”

向远:“……”

不会吧,栩栩如生的破舢板居然是假的?

济无舟人设大变,确实有几分古怪,向远也曾想过他被人假扮的可能,但见面瞅了瞅,被人假扮的可能性不大,更像是境界提升,心性随之变化。

结果,还真是假的!

人生已经很艰难了,不要总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要学会原谅自己。

向远很快就原谅了自己,没认出二师父错不在他,是破舢板不对,在他面前刷脸次数太少了。

算算次数,向远总共才见过济无舟两面,今天这次还是假货……

真不熟!

向远表示情有可原,济无舟是长辈,纵然有错在先,他这个当学生的也不好过多批评,望其以后端正为人师表的态度,多在徒弟面前露露面。

你一个当师父的,徒弟不来找你,你就不知道去找徒弟?

师父可不是这么当的!

还有,破舢板居然被人囚禁了。

不愧是三位师父里最菜的那个,没有让他失望。

“我找到济无舟被囚禁的地点,联系了两位效忠于他的宗师,一个叫柳破军,一个叫吕循,准备将二人护在身前,看看能不能把济无舟弄出来……”

萧何讲述当时的情况,沈寒衣假扮的济无舟野心极大,视苍生为棋子,无情冷血,给他的感觉相当糟糕,便琢磨着将济无舟弄出来,给他一次一雪前耻的机会。

结果,似乎一切都在沈寒衣算计之中,萧何三人刚摸进济无舟的囚禁之地,眼前便天旋地转,坠入了此界。

之后,时不时掉下一两个宗师或化神期,人多力量大,合力寻找离开此界的办法,始终未能成功。

一部分人选择继续努力,一部分人选择摆烂。

萧何选择全都要,一边努力,一边摆烂,两不耽误。

努力是他仗着济无舟狗腿的身份,逮着一众宗师薅羊毛,在化神期的境界上一泻千里。

摆烂是他没有寻找出路,天塌下来由高个儿顶着,让宗师们忙活,自己则游手好闲,寻找神器机缘。

别说,这鬼地方固然鸟不拉屎,但机缘是真的多。

尤其是其他人没他这么幼稚,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很快便集齐了四面墙。

说到这,萧何便是一乐,讲了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话。

“贤弟你呢,你是怎么进来的?”

“来救兄长!”

“说真话。”

“来救师父!”

“再真一点。”

“我大闹天宗大乘山,打爆一众宗师,力战冒充师父的绝世强者,硬抗三千雷劫,和其战至宇宙边荒,打得大道都磨灭了,他见奈何不了我,便使了个阴招将我放逐至此。”

“这个太假了。”萧何吐槽道。

“你看,说真话你又不乐意。”

向远耸耸肩,他说的都是大实话,奈何人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萧何小人之心,见不得兄弟修为强大,抛开事实不管,强行将真话视为了假话。

对于这种人,向远的态度也很明确,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所以,他和萧令月的爱情故事这里就不说了,希望萧何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看到贤弟和妹妹花前月下的时候,能够心平气和呕出二斤血。

都化神了,二斤血死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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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御空前行,不过片刻,便抵达了一座规模不俗的山寨。

一间间独栋别院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除了木质房屋,另有宗师手段造了些假山园林,青瓦白墙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每座院落都配有独立的花园,以青石小径相连。

这给向远一种感觉,百八十年后,山寨变城镇,人口很快就会富裕起来。

向远大老远见得一座熟悉的花苑,院内枫叶如火,桃花灼灼,花圃内四季之风应有尽有,摆明了是明霞剑主的临时小窝。

问题来了,按照萧何所言,明霞剑主进来好几天了,那么刚刚被他打爆三次的女宗师是谁?

如果是有人假冒,涅槃剑主、柳破军这些宗师又是怎么回事,上哪找这么多扮什么像什么的优质演员?

他向某人有无相印法,都只敢在面容身形上相似,必须有配套功法才能模拟一般无二。

天上掉下来一个新人,但并未在山寨中引起太大关注,宗师而已,这里最不缺就是宗师。

萧何前方领路,进入一间别院,很快便带着向远找到了济无舟。

这次是真的。

虚假的济无舟眸如日月,淡漠无情,坐镇天宗,行使天地之威,拥有一身惊天动地的本领,配得上天宗之主的赫赫威名。

真实的济无舟两眼无神,胡须拉碴,不修边幅,在纸上写写画画,有没有一身惊天动地的本领不好说,一身墨点颇为醒目。

不会错了,这个的确是真的。

“头儿,看我把谁带过来了!”

萧何嗷呜一嗓子,惊得济无舟手上一抖,一笔没描好,整张白纸一片墨黑。

济无舟惊得并非萧何这一嗓子,而是向远的突然到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当即双目放光,一扫周身颓废之气,整个人瞬间英姿勃发起来。

“妙啊,济某不该绝于此地!”

济无舟抬手一挥,散去画纸和桌椅,快步上前:“贤徒,你怎么来了?”

“贤徒……”

向远嘴角抽抽:“师父,没记错的话,我只是记名弟子。”

当初收我为徒的时候,你可是很嫌弃的,远没有这么热情,麻烦恢复一下,我还是喜欢桀骜不驯的破舢板师父。

“记名弟子也是弟子!”

济无舟神色肃然,上前一步握住向远的手腕,也不知他做了些什么,肃然的神色出现几分惊讶,甚至茫然和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这样?”

“师父,有什么问题吗?”向远皱了皱眉。

“没,没……”

济无舟上下打量向远,纠结了片刻后说道:“贤徒,为师当初给你的那三幅画,你练得怎么样了?”

“全学会了。”

向远取出三幅画,递在济无舟面前。

萧何探头,见三张大白纸,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怀疑师徒传承防了外人一手。

只有向远能看到画纸上的字迹,其他人什么都看不到。

岂有此理,君子也防!

“果然是学完了……”

济无舟接过三张白色画纸,确认全为空白,看着向远的眼神更加不可思议。

“师父,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你要是觉得有外人在,萧何他很识趣的,不用你开口,他自己就会滚。”向远善解人意道。

萧何直翻白眼,骂骂咧咧走了。

济无舟疑惑盯着向远,半晌后道:“贤徒,你得三幅画之后,有没有感觉自己有些变化?”

“师父,徒儿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向远吐槽出声,破舢板还是和之前一样,神神叨叨的。

“那么,你习得为师留给你的机缘之后,可曾遇到了什么厉害人物?”

“很多。”

向远看了济无舟一眼:“比如,在拜你为师之前,我在乾渊界确实有一位师父,你当时没能算出他是谁。”

“是谁?”

济无舟直接问道。

“北齐,本心道,缺心道人。”

“什么,你是本心道传人,还是缺心老道的徒弟?”济无舟愣在原地,瞪着眼睛张大嘴,格外喜感。

向远自卑点点头,小脸微微一红,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可能的话,他真不想说。

济无舟长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是济某姓没取好,本领不济,济无舟楫,这些破词全让我赶上了。”

接连便是一些抱怨,有的时候嫌弃,没有的时候又想要,直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反复无常,患得患失,难成大器。

向远不知道济无舟在念叨啥,考虑到这货以前就疯疯癫癫的,初见时满嘴哲学,思考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要做什么之类的问题,他就不跟着搭话了。

万一被带偏,也变得疯疯癫癫就不好了。

“师父,萧何都跟我说了,此界是什么情况,你又是怎么回事?”

向远疑惑发问,济无舟打爆天刀宗,飞龙骑脸还能输,不嫌丢人的话,麻烦详细讲述一下经过,给他这个后来者做个警示。

“怪为师太自信,遭了对方手段。”济无舟叹息道。

“沈寒衣?”

“他不配。”

济无舟看着向远,冷笑连连道:“你既能进入此地,肯定是在大乘山遭了劫难,你觉得冒充我的人是沈寒衣吗?”

说出来师父你可能不信,徒儿压根没看出来你被人冒充了!

“师父,徒儿觉得,你都被囚禁在此了,就别装腔作势了,败军之将不宜言勇,输了就是输了。”向远很不给面子说道。

济无舟当即老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了些贼子有心算无心、他也没料到、非战之罪……

巴拉巴拉,全是狡辩之言。

“师父,此界是什么情况?”

“燕悬河道消身殒,坐化之地。”济无舟回道。

“……”

燕悬河坐化之地,和天帝陨落之地何其相似,配置几乎如出一辙,这俩不会是一个人吧?

三千世界究竟有几个天帝,哪个才是真的?

向远心头疑惑,接着说道:“师父,你成天在此写写画画,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吗?”

“原本无可奈何,但你既然来了,为师已有十成把握。”

济无舟目光幽幽看着向远,原本他都放弃了,谁承想,天无绝人之路,唯一的可能进来了。

过于巧合,他是不是被人算计了?

比如那位缺心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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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97章 听徒儿一句劝,嘴强王者要不得

“师父?!”

“师父————”

见济无舟突然走神,又似陷入了思考人生哲理,向远双手比了个大喇叭,在其耳边大声呼喊。

声色悲切,带着几分哭腔,引得萧何在院墙探头,还以为济无舟走了。

只要有的吃,他坐哪桌都行!

济无舟从沉思中回过神,看向远的眼神格外嫌弃,一是徒弟身上坑太多,好多算计都是冲着他来的;二是徒弟全无尊师重道之意,记名弟子怎么了,师父又不是记名的,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向远的眼神也格外嫌弃,两次见济无舟,后者都处于自暴自弃的落魄低谷,没有缺心眼游戏人间的潇洒,也无弗利沙大王高高在上的霸气。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破舢板当之无愧。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济无舟率先败下阵来,战绩太差,好不容易支棱起来,又光速沉底,最后还需要徒弟救场,让他很难在向远面前摆出为人师表的威严。

为师今天就支棱起来给你看看!

“师父,如何离开此地,你倒是接着往下说啊!”

“出口在那。”

济无舟并指成剑,指向远方撑天而立的巨峰:“此界为燕悬河身死所化之地,和天宗护山大阵紧密相连,自成一界,可进不可出。只有将燕悬河所留之物抹去,在改天换地的一瞬,影响天宗护山大阵,才能得到离开此界的契机。”

“师父,你怎么这么懂?”向远奇了。

“莫要小看为师,我懂得多着呢!”

济无舟黑着脸说道:“为师遭算计才入了此界,若非如此,此时坐镇天宗,掌控大阵的应是为师才对。”

行行行,你最厉害了!

见济无舟有些恼羞成怒,向远连连点头,说道:“迟则生变,现在就走。”

“不急,离开之前,为师要先统合一下此界修士。”

济无舟看向天柱巨峰,眯着眼睛说道:“为师坠入此界,无法脱身,自思既无法离去,便将此地视为世外桃源,颐养天年,对之后坠入此界的宗师并未上心。他们能来,显然也是受了天宗大阵流放,待为师拨乱反正,重掌天宗,这些人肯定能用得上。”

“……”

“怎么,你看不上这些宗师?”

“怎么会,徒儿一直深信,就算是一条内裤,一艘破舢板也有它的用处,何况宗师级别的强者。徒儿只是好奇,现在执掌天宗的是一位绝世强者,境界不明,神通广大,师父你……”

向远上下扫视了济无舟一眼,剩下的话没说,意思已经到位了。

你打得过他吗,搁这叭叭的。

听徒儿一句劝,嘴强王者要不得!

济无舟被气够呛,一步一个脚印,转身离开院子,暗暗发誓,今天要打出威风,打出霸气,让看不起他的臭徒弟知道,一天是你师父,一辈子都是你师父。

向远双手插兜,快步跟上,不管济无舟是吹牛,还是确有真本领,总算有高个儿站出来把天顶着了。

他跟在济无舟身后,嘴里絮絮叨叨:“师父,我进入天宗大乘山,一眼就看出有人在假冒你。你知道徒儿的,能让你受这委屈?当即怒不可遏,誓要揭穿虚伪小人的真面目,便和其大战三百回合……”

“不可能!”

济无舟头也不回地打断道:“天宗护山大阵非凡间阵道,你没本事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

所以说,你这个师父一点都不讨喜!

换成缺心眼那个老不修,这会儿肯定拍着大腿连声叫好,说着徒儿真厉害,不愧是老道我调教出来的弟子,明知是假话也不会予以否定。

换成弗利沙大王,女王大人虽然不会夸赞,但至少会轻蔑地斜睨一眼,一副‘呵呵’的不屑表情。

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奖励。

你倒好,上来就把天聊死了!

“师父,我话还没说完呢!”

向远翻翻白眼,接着道:“我的确没有和那人大战三百回合,但我实打实和天刀宗、天剑阁的几位宗师大战数场,还遭雷劈了好几下,如果流放此界的宗师都是真的,大乘山那边的宗师是怎么回事?”

济无舟脚步不停,言简意赅道:“阵道拟形,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身只是虚幻的存在。”

“那徒儿见到‘你’,也是大阵模拟出来的虚妄?”向远微眯双目,顿觉棘手万分。

“不清楚。”

济无舟摇了摇头,他不清楚向远在天宗遇见了谁,也就无法对此问题作出准确答复。

向远暗暗心惊,阵道拟形不是难事,寻常幻阵便可做到,但在拟形的基础上,让其栩栩如生,不仅拥有生前的全部修为手段,还能拥有自我意志,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

最可怕的是,天宗大阵模拟出来的宗师,离开大乘山之后,依旧可以保持自身存在,而不是离开大阵就直接幻灭。

比如涅槃剑主、柳破军,这两位虚幻的宗师,不仅存在于大乘山,还能陪着乐王萧磊一同抵达神都。

离谱!

向远想不通天宗护山大阵的原理,好奇问向济无舟,万万没想到,破舢板还真知道缘由。

“天宗大阵不仅存在于大乘山……”

济无舟忽然驻足,神色无比凝重:“大阵是燕悬河所立,以周天星斗为基,天地法理为数,虚实相生,没有真真假假可言,和你对战的并非宗师,而是……乾渊界。”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在向远耳边,天宗的护山大阵超乎寻常,囊括整个乾渊界,燕悬河不愧是一剑断天,让上界天庭都有去无回的主,坐化多年,含金量依旧不减。

“师父,既然天宗这么厉害,为什么现在的天宗三家……平平无奇呢?”向远礼貌表达疑惑,何止是平平无奇,简直菜得抠脚。

如果他没猜错,除了济无舟,天宗三家一个上三境都凑不出来。莫说放眼乾渊界,单独一个西楚,就有好几家一流势力能站出来吊打天宗三家。

剑心斋和无双宫的两位女强人、大觉寺的方丈高驴,这三位都是实打实的上三境,只需略微出手,便可轻松拿捏天宗三家。

无双宫的女强人还真拿捏了,不满向远催眠了自己的两位师妹/记名弟子,随手一捞,取来无相剑主和向远隔空斗法,一点面子都不给天宗三家。

“现在的天宗三家有什么资格掌控大乘山,燕悬河纵然留下天下无敌的遗产,他们也无福消受,不够格就是不够格。”济无舟轻轻摇头。

况且,燕悬河留下的诸多遗产,没有一样是给天宗三家享用的。

所谓的天宗弟子,不过是看守墓园的守陵人罢了。

两人走出小院之后,萧何探头探脑凑了上来,和向远一般双手插兜,并肩而行。

济无舟气势散开,周身颓废之气一扫而空,庞大威压笼罩整座山寨,逼迫一众宗师不得不现身相见。

向远一眼望去,六位宗师都是交过手的熟人,他们都是济无舟的手下败将,领教过济无舟的手段。稀里糊涂进入此界之后,分不清把自己打至跪地的济无舟究竟是真是假,此刻踌躇不前,直面济无舟的威压亦心存疑虑。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之前,济无舟没有理会这几位宗师,眼下得了向远,有了离去的可能,才想起自己有六条狗腿遗失在外。

他要做的很简单,将六位宗师打至跪地,让他们心服口服。

毫无悬念的一场战斗,这六位宗师向远一手一个,不论单挑还是群战,都只配被他按在地上摩擦,济无舟上三境修为,一挑六只需一个大逼兜。

跌入此界的,除了六位宗师,还有部分化神期修士,好奇围观,不愿放弃大好的机缘。

“能够看到如此强者对决,就是死也值了!”萧何啧啧称奇。

你哪只眼睛看到强者对决了,分明是殴打小朋友。

向远对此战并无兴趣,六位宗师不足以让济无舟全力以赴,他想抄都抄不到,与其看济无舟装逼,不如拿萧何来找点乐子。

本心告诉他,倒腾自己人更有意思。

向远熟练勾肩搭背,揽住萧何的肩膀,先来个噩耗暖暖场:“年初的时候,我去了一趟京师,在一座大宅见到了许兄,情况不是很好,萧氏馋他古神族血脉,把他当成了种马,许兄恶贯满盈,魂都被抽空了。”

“还有这种好……”

萧何脸色骤变,咬咬牙:“好卑鄙,为兄来猜猜,你要救许兄脱离苦海,他死活不依,还让你不要管他对不对?”

“嗯,你们萧氏根本没把他当人看,大家闺秀没有,净安排一些死了丈夫,靠朝廷补贴勉强生活的寡妇。”向远道明主要原因。

一听这话,萧何更酸了。

他不馋寡妇,可许继先的XP系统就是寡妇,一想到自家兄弟圆梦成功,比他人生失意还要难受。

不行,得想办法把许兄救出来!

“还有一件事,大哥你进来有段时间了,可能不知道,神都的老皇帝死了。”向远说道。

“多大点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换一个新皇帝不就好了。”萧何疑惑好奇,死了皇帝,又不是皇室一脉死绝了,提这个作甚。

“全死了,皇族宗室一脉,从上到下,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一夜之间全没了。”

“嘶嘶嘶————”

萧何倒吸一口凉气,想到了某种可能,当即瞪圆了眼睛:“犬,犬……我爹要称帝了?”

“确有几分可能。”

向远眉头一挑,勾肩搭背道:“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昭王府成了新的皇室一脉,你小子就是皇子,都皇子了,有没有想过更进一步?”

听闻向远诱惑之声,萧何脸色几度变换,最终压制了欲望:“没可能的,我那位长兄萧潜,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在萧何看来,昭王府能有今日的富贵,都是萧潜望父成龙的功劳。

江山或许不是萧潜打下来的,但昭王府的确是萧潜埋头苦干,为犬父置办的家业,若无萧潜没日没夜玩命加班,犬父现在还是神都的小喽啰,泼天的富贵哪轮得到一个路人无名氏。

“你不是不喜欢萧潜吗?”

向远拍着萧何的胸脯道:“昭王府是萧潜置办的,可皇位萧潜谋划不了,我在外面有些人脉,在神都也能说上一些话……怎么样,现在有想法了吗?”

说着,向远讲述了一下六房的底蕴。

萧何目瞪口呆听完,嘀咕道:“原本没有想法的,听你这么一说……”

“有了。”

“感觉你没安好心,要坑为兄!”

萧何瞥了向远一眼:“我确实不喜欢萧潜,原因有很多……”

萧何和萧潜关系一般,彼此都有些看不顺眼,除了和上一代争风吃醋有关,也和两人为人处世的风格分不开关系。

上一代的争风吃醋没什么好说的,昭王府的保留项目。

因为萧衍一碗水端平,手心手背都是肉,昭王府后院都是王妃,没有妾室的说法。

也因为一碗水端平,都是正派夫人,昭王府的后院格外热闹。

成天阴阳怪气,卷得飞起。

同样是家学渊源,萧令月有举一反三的本事,屡屡让向远念不出词儿,萧令烟则如一根木头,机会如雨点一般打来,全被她防住了。

由此可见,在一众阴阳怪气的卷王之中,六王妃程虞灵也是鹤立鸡群的级别。

萧令烟和母亲陈巧风,和萧潜之母,也就是萧衍的第一位夫人关系处得不错,故而萧潜和萧参、萧令烟这对兄妹关系不错。

和程虞灵的关系……

就那么回事吧!

萧何和萧潜都是少年早慧的天才。

前者完美继承了神都萧氏的基因,逗比、不着调,不甘碌碌无为,坚信自己能干一番大事业。

后者身为长子,肩上扛着压力,极具责任感,小小年纪就琢磨着怎么为家里捞钱,怎么把自己扶成富二代,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快活日子。

萧潜和萧衍一样,都知道萧何是个天才,不学无术只是伪装,早早入了京畿右六司,未来必有一番作为。

挺好的呀,学成归来,一起把犬父扶起来,以后咱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然后萧何就溜了,成天不沾家,一个人在外浪。

萧衍的一众亲生儿子中,萧潜和萧何最为优秀,奈何两人性格悬殊,志向不同,注定玩不到一块去。

两人相互不喜欢,但也承认对方的才华,萧何对比自己和萧潜,他是闲不住的人,让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稳如老狗,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

相较之下,萧潜太适合坐办公室了。

“我知道,这位长兄内政是把好手,入朝当宰相绰绰有余,但是……”

向远低声道:“你可以当昏君啊!”

“???”

萧何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不明白向远在说什么。

“你看,岳父大人……”

“别乱喊!”

萧何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不允许向远在任何方面占他妹妹萧令月的便宜,嘴上的便宜也不行。

“抱歉,一时嘴快。”

向远知错就改:“犬父当昭王的时候是个大闲人,以后当了皇帝肯定也是个昏君,他都能当昏君,你为什么不能当?”

“好有道理……”

萧何吐槽一声,向远口才不差,都把他说心动了。

“怎么说?”

“没兴趣。”

萧何摇摇头,和人贵自知无关,他是真的没兴趣,一想到身陷囹圄失了自由,他便浑身难受。

向远说了一通,见萧何兴趣缺缺,也不再继续多言。

既然萧何没兴趣,那以后爱谁谁,他也不管了。

轰!

两人说话的时间,济无舟放海将六位宗师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让萧何大为不满,埋怨向远找他说话,害他开小差,错失了观看强者交战的大好机缘。

“别傻了,场中最次也是宗师,宗师的事儿,你一个化神期能看懂吗?”向远不遗余力打击萧何,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济无舟收拾完六位宗师,秀了秀自己的拳头,大棍子抡完再给一甜枣,讲述离开此界的可能。

一时间,宗主的呼声不绝于耳。

因为成熟,忠诚初露端倪!

济无舟让众人收拾一下,待破开大阵,所有人均可自行离去。

萧何闻言,一溜烟跑走,他在此界资产最多,整整四面墙的辛勤汗水,不容有失,全都要打包带走。

————

天柱!

大抵是燕悬河脊柱所化的不周山。

巍峨孤峰拔地而起,上接周天星斗,沐浴倾泻星光,下承九幽黄泉,萦绕阴气雾海,黑白两色交界之地,似是天柱呼吸吐纳,交替明灭不定。

两道身影破开罡风,抵达半山腰位置。

向远四下望去,好奇有无芭蕉树之类的天地灵根,葫芦藤也行,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是好宝贝,他都可以。

两色交界之地,济无舟指着天地汇聚的一处灵泉:“此界和大乘山遥相呼应,可视为表里两面,这处灵泉是问道峰山脚下的洗身池本源,毁去此泉,我等便可从此界返回大乘山。”

听起来很容易!

向远看向灵泉,嗅到了药味:“师父,听起来很简单,你为什么不把它毁了?”

“为师原本能做到,现在没那个资格……”

济无舟轻轻摇头:“只有你可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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