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南安:当火速派发援兵,驰援西北!

第1022章 南安:……当火速派发援兵,驰援西北!

熙和宫

崇平帝凝眸看向殿下踊跃而起的众开国武勋,脸上神色淡淡,然后目光落在那身穿喜服的少年身上。

“子钰,青海蒙古方面最近可有消息传来?”崇平帝面色微顿,说道:“先前,你向朕叙说过青海蒙古近来的时局变化。”

崇平帝此言一出,殿中群臣面色微顿,目中见着几许惊疑。

而南安郡王则是心头“咯噔”一下,面上现着一丝疑惑。

贾珩行了几步,近前,拱手说道:“回禀父皇,儿臣近来命府卫密切收集青海蒙古的情报,据闻,女真的岳讬已经秘密潜入青海,联络青海蒙古诸部,想要威逼西宁,乱我西北。”

此言一出,熙和宫中群臣一片哗然。

暗道,竟有此事,为何他们不知?

崇平帝高声说道:“子钰,可与诸卿细言。”

说着,将手中的捷报递给戴权,由其转呈给贾珩。

贾珩拿过战报,迅速阅览,不假思索道:“自上月以来,海晏失守,青海为蒙古和硕特部窃据,西宁方面出兵夺回海晏城,此战应该会引起整个青海的乱局,朝廷要早做准备,况捷报所录日期应在数天之前,而战场瞬息万变,和硕特蒙古是否已经派大股兵力进攻海晏,我等身在中枢,尚且不知。”

他都不知道这金孝昱究竟从何而来的自信?只是收复一个县城就堂而皇之地露布报捷。

不过,从朝廷洞察天下兵力调动的角度,金孝昱上疏禀告是对的,但露布报捷……

崇平帝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南安郡王脸色阵阵发黑,目中怒气涌动,拱手道:“卫国公此言差矣!”

崇平帝面色微变,看向那南安郡王。

南安郡王沉声道:“圣上,西北战局将启,朝廷及早应对不假,但听卫国公的意思,还要怪西宁出兵引起了西北乱局?合着有功之臣反而成了擅开战衅的罪臣?”

柳芳面带讥诮之色,低声道:“卫国公刚经大战,险死还生,怯战一些也是有的。”

石光珠道:“圣上,和硕特蒙古既与女真勾结一起,更应由西宁方面出兵,收复海晏,御敌国门之外,否则一旦纵容和硕特蒙古兵临西宁城下,我西北变换将永无宁日。”

其他正在观望的文臣,看向南安郡王与石光珠、柳芳等人出班,面面相觑。

韩癀眉头微凝,暗道,如今能压制卫国公的,也就是这些开国武勋了。

贾珩面色淡漠,不为南安等人言语所动。

崇平帝看向殿中群臣,道:“诸卿以为朝廷当如何应对?”

说着,看向内阁次辅李瓒,道:“李卿。”

“圣上,朝廷需要密切留意西北情形,整军应对西北乱局。”兵部尚书李瓒开口说道。

崇平帝目光重又落在贾珩脸上,说道:“子钰,你怎么看?”

贾珩拱手说道:“国家刚刚用兵一场,兵将凯旋未久,整个西宁府尚有十余万边兵,儿臣以为前期先以西宁边军拒止为要,而京师再整军备战。”

有一说一,京营刚刚与女真大战一场,正是兵将疲惫,久战思安之时。

石光珠剑眉之下,冷眸闪了闪,低声说道:“圣上,狮子搏兔,需用全力,西宁方面的边军虽是久训之师,也未必有京营骁锐善战,微臣以为可调集京营大军一战而定青海,乃至收复西域!”

南安郡王神情豪迈,沉声道:“圣上,微臣愿领京营兵马前往西宁,扫平诸羌胡,扬我大汉国威!”

“微臣也愿往。”柳芳开口道。

石光珠道:“微臣愿往。”

一时间开国武勋踊跃出班,主动请缨,让殿中文臣看的一愣一愣。

崇平帝神色淡漠,沉吟说道:“边务之事不可轻忽,戴权,你去派人去锦衣府,问问可有最新的西宁情报递送至京。”

然后,凝眸看向贾珩,说道:“子钰,伱也先坐吧。”

贾珩道了一声谢,坐在内监搬来的绣墩上。

南安郡王以及柳芳等人闻言,心头虽然有些不甘,但也只得重新入席。

不大一会儿,一个锦衣府卫在内监引领下,一路发足狂奔,来到殿前玉阶,喘匀着呼吸。

还真有最新情报。

原来这几天贾珩特意交代了在西宁的探事,通过飞鸽传书实时传递消息,就在金孝昱兴兵夺下海晏县之时,锦衣府的密谍系统也迅速开动,探察着西宁府的动静。

金孝昱在海晏还未彻底站稳脚跟,多尔济就领五万兵马大举攻袭海晏城,此刻战事正酣。

此刻,以海晏城为中心,西北边军与青海和硕特蒙古正在展开一场攻防大战。

待那锦衣府将校稍稍喘匀了气,戴权道:“陛下,锦衣府军情司的人,禀告了西宁的最新军情。”

崇平帝面色沉静,招呼说道:“将人唤过来。”

不大一会儿,两个内监领着一个锦衣府卫从外间而来。

贾珩看向那军情司的锦衣府卫,目光微动,来人自是认得。

“卑职,锦衣府千户左集义,见过圣上。”那锦衣府卫朝着天子说道。

崇平帝问道:“西北方面战事如何?”

左集义道:“回禀圣上,西宁方面青海蒙古和硕特部已经兴兵五万,攻打海晏城,西宁边军正在迎敌,战事焦灼。”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面面相觑,窃窃私议,这蒙古真的大举而来了,西北能否抵挡得住?

许庐看了一眼那身穿喜服的少年,心头暗叹,卫国公于兵事一道,有孙吴之才。

崇平帝面色凝重,默然片刻,问道:“青海蒙古出兵五万,而西宁方面只有三万兵马,此战是胜是败?”

自语着,湛然目光投向贾珩,问道:“子钰以为呢?”

又让子钰说中了,青海蒙古果然大举而来,只怕这里面还有着女真的唆使和撺掇。

贾珩朗声道:“回禀父皇,现在还不好说,但海晏城地狭城小,双方近十万大军据城攻防,还要看双方兵马的勇武战力,此外西宁边军的粮草如何供应,这些尚无情报传来。”

如青海蒙古真的举兵五万攻打海晏城,那金孝昱必败!

只有小败,中败,大败的区别。

南安郡王此刻已然是面色阴郁,心头涌一股起担忧,高声急呼道:“圣上,微臣以为当火速派发援兵,驰援西北!”

其实,这个时候相援大概也是赶不上的,不可能说兵马一下子就到了西宁府。

而柳芳等人面色变幻不定,心头也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当然,毕竟并未传来败报,倒也没有太过慌乱。

大不了,发京营精锐兵马,前往西北建功!

崇平帝面色凝重,低声道:“虽以信鸽得西宁寇警,但想要驰援又非一日之功,锦衣府探事近来密切留意西宁动向,一有战报,即刻递至军机值庐,此外给西宁府传信,令金铉发兵相援。”

说完,看向贾珩,温声说道:“子钰,吉时将至,你也去和咸宁还有婵月去太庙吧。”

不管如何,今日是大婚之日,等明日再作计议。

贾珩面色一肃,拱手说道:“儿臣先行告退。”

说着,出了熙和宫。

而原本喜庆的大婚气氛,却因西北战事在群臣心头辗转来回。

出兵只是时间问题,可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朝廷又要派兵?国库钱粮可还支撑的了?

此外,这次出兵显然不能再让卫国公挂帅,现在贾党势大难制,需要压一压才是。

贾珩这时出了熙和宫,向着咸宁与小郡主汇合。

而在熙和宫前往安顺门的殿宇附近,悬挂着红色绢帛的八宝簪缨马车停靠在树荫之下。

车厢中,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幸在是树荫之下,暑气稍散一些,倒也未见汗流浃背。

不过,周围仍有几个女官给四方已放着冰块儿的马车内扇着风。

“来了,公主殿下。”这时,女官知夏在马车轿口惊喜说道。

咸宁公主闻言,在八宝簪缨马车中,盖头下的玉容喜色笼起。

贾珩行至近前,面上满是关切之色,吩咐说道:“赶紧启程,前往太庙。”

马车辚辚转动,向着宫门外驶去。

此刻,贾家准备的迎亲轿子,也已恭候多时,随着礼官开口,接着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前往太庙。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一路热热闹闹地前往京城的太庙。

经过一番繁复的礼仪之后,贾珩送着咸宁公主以及清河郡主的花轿,前往位于兴隆大街的咸宁公主府。

咸宁公主府已然张灯结彩,鞭炮齐鸣,周围都是内侍省选派的宫女和内监,手捧花篮和玉器,列队相迎着咸宁公主以及清河郡主两位新人。

在宫女搀扶下,从两只火盆中跳过以后,两位身穿嫁衣、头戴红盖头的新人进入轩敞宽阔的庭院。

顿时,如进了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的百花园,不少衣衫鲜丽,浅笑盈盈的妇人迎将过来,莺啼燕语,欢笑不停。

而公主府中的女宾客,除却一些武勋勋贵的诰命夫人,主要是南阳公主以及一些宗室妯娌,如魏王妃严以柳,齐王妃向氏,楚王侧妃柳氏,宋璟的夫人沈氏以及其女宋妍也俱在此处。

一众宗室贵妇笑意嫣然地将咸宁公主以及清河郡主李婵月,相迎着去了后宅。

而贾珩则在厅堂中一个人也没有待多久,外间管事就来报,楚王殿下,魏王殿下,梁王殿下驾到。

贾珩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盅,出厅相迎。

不大一会儿,魏梁楚三王身穿亲王的蟒服,面上笑意盈盈,至于齐王陈澄倒没有过来。

“子钰。”魏王目光微动,看向那一身新郎喜服的少年,笑了笑,轻声说道。

“殿下。”贾珩向着魏王陈然行去,整容敛色,拱手行了一礼。

“唉,子钰,以后就是一家人,大可不必如此生分。”魏王笑了笑,双手搀扶着那少年的胳膊,低声说道。

楚王陈钦在一旁瞧着这一幕,目光闪了闪,连忙笑道:“三弟说的是,以后就是一家人,还当互帮互助才是。”

梁王陈炜看向那蟒服少年,脸上虽然同样挂着笑意,但目中却同样有冷色涌动。

贾珩关切问道:“父皇熙和宫那边儿如何?”

楚王笑了笑,说道:“子钰,父皇这会儿正在宴饮群臣呢,咱们这儿也开始吧,说着说着,估计子钰也饿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耽搁,此刻也到了未时。

魏王陈然笑道:“是啊,我们先用着饭菜吧,本来是要到宫中用着饭菜吧。”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等会儿还得去贾家一趟。”

因为咸宁公主府独门独户的特殊性,来此道贺的更多是武勋和宗室诰命夫人。

贾家还有一众文臣和低阶将校和官吏的宾客,主要是贾族的族人帮着操持,他作为大婚之人,自然也要去敬上几杯酒。

幸在两地不远,来往倒也便宜一些。

说话间,贾珩落座与魏梁二王等人开始用着酒菜,因为朝局不好提着,难免就相议着兵事。

也就是这场西北一触即发的战事。

楚王目光带着忧虑,关切问道:“子钰方才提及青海蒙古和硕特部,不知我西北边军可能战而胜之?”

贾珩沉吟道:“如果仅以三万兵马对峙青海蒙古五万兵马,那实在力有未逮,就不知西宁方面会不会及时援兵,否则,这三万兵马也难免损兵折将。”

西宁边军也是朝廷的兵马,如果为胡虏所败,敌虏声势大涨,后面的仗就只能出动京营兵马了。

梁王陈炜嗤笑一声道:“这话说得稀奇,三万面对五万肯定要差上一些,西宁方向又如何不会派出援兵?”

魏王陈然皱了皱眉,瞪了一眼陈炜,沉喝道:“三弟不可多嘴。”

金家内讧,极有可能见死不救,不能出兵相援的可能性是有着。

也不知为何,三弟似乎一直不服子钰的样子。

陈炜面色沉静,心底却不由冷哼一声。

兄长自开府以后,就变了许多,以往何尝屡屡训斥着他?

还有五姐,为了这个贾珩,与他也疏远了许多。

贾珩沉吟片刻,叙说道:“关要在西宁方面是否派遣援兵驰援,如果西宁方面及时相援,金孝昱能统领好兵马支撑到西宁方面派兵相援,这海晏就守得住,但长此以往,大战仍不可避免。”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不管是青海和硕特蒙古,不会容忍青海圣湖周围有着大汉驻城派官,就是大汉也无法容忍青海崛起一个蒙古汗国。

陈然点了点头,说道:“兵事凶险莫测,朝廷及早准备也是好的,只是京营刚刚在北疆与女真大战一场,也需得休养生息好长一段时间。”

贾珩沉吟说道:“先等西宁边军的消息,如果最终能取得大胜,朝廷不再出兵也就是了。”

楚王道:“但愿如此吧。”

说着,举起酒盅,笑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今天是子钰大喜的日子,满饮此杯。”

就这般,贾珩与魏梁楚三王推杯换盏,喝了一场酒,一直到黄昏时分,宗室贵府等宾客才渐渐散去。

……

……

海晏县,黄昏时分

县城城墙头,西宁郡王世子金孝昱身披的亮银甲已为血污涂染,手中的雁翎刀也有几个豁口,看着远处三里外一顶顶帐篷的蒙古敌军,白皙面容上见着愤恨之色。

此刻,三五成队黑衣黑甲的骑卒在城墙西南,如乌云席卷来回,张弓搭箭,“嗖嗖”向着城头射击,每一次弓弦震动,都会有人应声倒地。

而城头上的西北边军,渐渐见着畏惧之色。

“可恶,这些射雕手!”金孝昱愤恨说着,对着身旁的中护军吩咐道:“准备佛郎机炮!”

詹云国道:“我军炮铳携带弹丸不多,还要应对明日大战,孝昱不可鲁莽。”

金孝昱叹了一口气,道:“罢了。”

詹云国沉声道:“听说朝廷有一种火铳,比佛郎机炮还要厉害,能够隔着数里轰射,炮弹裂处,血靡数尺,如能以炮铳轰击,弹丸甚至可到敌虏大营,我大军趁势掩杀,就可取得大胜。”

金孝昱道:“舅舅说的是那平安州之战,那贾珩正是以此战法,轰毙皇太极,大败女真骁锐,可惜那红衣大炮在京城,我军难以凭此为战。”

说着,金孝昱忽而目光灼灼地看向詹云国道:“舅舅向西宁和朝廷派了求援的信使?”

詹云国叹了一口气,道:“如今蒙古鞑子大军压境,非朝廷援兵不可解此困局。”

此刻,暮色沉沉,明月高悬,远处的帐篷中已亮起了一些火把。

金孝昱抬眸看向远处的帐篷,说道:“舅舅,你说夜里出兵,劫他一把如何?”

詹云国面色微变,轻声说道:“孝昱,这蒙古鞑子早有防备,如是陷在城外,那就凶险了。”

金孝昱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先回城吧。”

说着,舅甥二人自城墙下来,骑着马向着城中行去。

詹云国道:“如今城中兵马众多,兵力施展不开,不如分出一部分兵马前往湟源,省的敌军断我后路。”

金孝昱道:“舅舅,湟源方面也有兵丁留守,问题应该不大,我军兵马原就少于和硕特蒙古,如贸然分兵,反而容易为敌所趁。”

詹云国点了点头,说道:“先抵挡两天,西宁府方向的援兵应该也快到了。”

虽然金家叔侄内斗,但是金孝昱不是自己过来,还带来了三万兵马,金铉不可能不救。

事实上,在多尔济领大军攻袭海晏城时,詹云国就已报信,而此刻的金铉已经领兵四万,从西宁府行军至湟源县城。

(本章完)

第1023章 金铉:向神京报信,速发天兵救援!

青海

而就在金孝昱思量破敌之策时,五里之外的黄金汗帐中,青海八台吉之一的多尔济,正在召集着座下大将,以及岳讬等人叙话。

黄金大帐之中,火把通明,人头攒动。

多尔济看向座位左右的军将,说道:“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两日攻防,城内汉军坚守城池不出,我军想要破城,当从哪里着手?”

三万西宁边军在海晏城中也不是一触即溃,凭借着城池向着下方的兵马投着滚木擂石,阻遏着和硕特蒙古的攻城。

猛安沉声说道:“台吉,小的败退出海晏城时,还留有一支人马藏在民居之中,只要等到今晚举火为号,可从南城杀进去,就能夺下此城。”

作为多尔济手下大将的猛安,虽然在西宁三万重兵的猛攻下丢失海晏城,但临走之前就留了两百人的兵马潜藏在杂居的蒙古人中。

待多尔济领着蒙古大股精兵前来之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岳讬也开口说道:“兄长,我们的八旗勇士先前也暗中潜入城中一些,在此时足以起事了。”

这几天,岳讬已与多尔济义结金兰,结拜为兄弟。

多尔济想了想,面上现出坚决之色,沉声说道:“那就今晚用兵,夺回海晏城!”

岳讬又道:“兄长,此战当求全功才是。”

多尔济诧异道:“如何收揽全功?”

“兄长,如果西宁边军大败,遁逃出城,我军应该派出一支兵马趁着夜色在其必经之路上掩杀,一口吃掉这三万西宁边军!”岳讬目光咄咄,面上煞气腾腾。

作为女真国内的智谋之将,岳讬不仅勇猛善战,而且足智多谋,奇兵与正兵皆擅用。

多尔济道:“贤弟说的对,我们兵马多,不仅要击溃汉人,还要将他们全部埋葬!”

念及此处,下定了决心,多尔济道:“贤弟,我给你七千兵马,你埋伏在汉人溃逃的路途上,全力留下他们!”

岳讬面色豪迈,慨然道:“定不负兄长所托!”

计议已定,天色渐晚,一直到子夜时分,海晏县城之内——

金孝昱坐在书房之内,手中拿着一盏烛台,凝神细瞧着青海乃至雪区的舆图,眉头紧皱,目中现出思索之色。

如果他这次能打败青海的多尔济部,那时西宁府中兵马就彻底听他号令,进而收回塞外四卫,平定西域,那么此功足以震铄古今,因为这是拓边之功。

比之小儿轰毙怒酋,都不遑多让。

“杀!”

就在这时,城内忽而传来阵阵喊杀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惊天动地。

金孝昱放下烛台,抬眸看向外间匹练月光照耀的庭院,喝问道:“怎么回事儿?”

这时,一个家将快步进得书房,仓惶道:“世子,不好了,蒙古鞑子打进城来了。”

海晏城原就城池矮小,小小的县城猬集了三万兵马,里面因为羌胡、汉人杂居,内里错综复杂,金孝昱攻下城池之后,还未来得及梳理、甄别城中的奸细。

女真以及猛安在撤退之前留下的两百余蒙古兵马就在争夺南城城门,奋力杀散官军,伴随着“吱呀”一声,将封堵的城门打开,迎接着青海蒙古兵马进城。

金孝昱大喝一声,沉喝说道:“取我甲胄和刀来!”

家将连忙取来甲胄和雁翎刀,金孝昱用不多时披上甲胄,手中操着一把锋锐如水的雁翎刀,向着外间大步而去,刚刚来到厅堂,就见着面色阴沉的詹云国迎面而来。

詹云国沉声道:“孝昱,敌军进城了,守不住了,出城吧。”

金孝昱道:“舅舅,还有办法,将他们赶出去就成了。”

如果他退回西宁城,如何去见二叔?岂不坐实了二叔的评语,鲁莽而不经大事?

詹云国摇了摇头,拉过金孝昱的胳膊,给将校使了个眼色,说道:“孝昱,城池守不住了,现在回到湟源,事犹可为。”

他不能看着西宁边军一战尽殁,败了就是败了,这小小的县城根本就不可能与蒙古的精锐死拼。

金孝昱面色变幻了下,刚要说些什么,在几个将校的搀架中,随着詹云国领着闻讯而来的亲兵将卫,向着城外杀去。

然而,四方周围已是乱兵四起,震天的喊杀声向着县衙临近。

此刻,城外,看着火光冲天的海晏城,多尔济看向一旁的岳讬,笑道:“这海晏城原本就是为我蒙古所铸,汉人根本就守不住的,以往是青海诸部容忍着汉人在头顶作威作福。”

可以说小小的海晏城,原本就不适合囤驻着太多兵力,哪怕是多尔济都仅仅是留下猛安派着五千人占据着县城。

而金孝昱将兵马驻扎在海晏,既不进兵,或者说没来得及向青海蒙古进兵,就为内应赚开城池。

城中西宁边军战力比之青海蒙古还有不如,正在睡梦中被赚取城池,顷刻间一片大乱。

而后,在詹云国的命令下,开四城出逃,而金孝昱也出得城门,向着湟源县逃亡。

夏日原就天长夜短,至拂晓时分,海晏县城之内的喊杀声停将下来,这场发生在西宁城中的战事彻底落下帷幕。

多尔济坐在条案之后,道:“汉人在这座城上根本站不住跟脚。”

而另一边儿,辰时,金孝昱与詹云国领着万余残兵出了海晏城,向着湟源县逃奔。

逃至离海晏百里的巴燕,金孝昱面色难看,道:“舅舅,不该逃出来,应该和他们决一死战。”

“如不逃出来,大军全军覆没。”詹云国沉声说道:“先前让你分兵出城扎寨,伱却不许。”

当初金孝昱的用兵也不能出错,出了城容易为青海蒙古的骑军所趁。

说来说去,还是西宁边军的战力,已经退化到了陈汉省军二流部队的地步。

因为西北承平十余年,无大仗可打,哪怕西宁郡王治军再是严明,也阻挡不了军力的下滑趋势。

金孝昱面色阴沉,就在这关口,忽而前方传来一声响箭,伴随着一声惨叫,只见前方的草原上,见着大批的骑军,浩浩荡荡,一如黑云压城。

为首之人除却了领兵的多尔济手下的大将,还有一人,正是岳讬。

那大将面上现出敬服之色,说道:“郡王是如何知道这些败兵会从这里逃走的?”

“唯此路可容万余大军向东逃遁。”岳託冷声道。

虽然眼前的西宁边军数量在一万二千之众,在詹云国的率领下,军容还算严整地出了海晏城。

但落在岳讬眼中,却如待宰的羔羊。

败军而已,惊惶而逃,不过几个冲杀。

金孝昱此刻面色微变,就连坐下的战马都不安地踏着蹄子,似让人心慌意乱。

确如岳讬所言,人困马乏,兵将惶惶,正是士气低落之时,此刻骤然遇得一支蒙古骁锐,心气就已散了七成。

“诸将听我之命,迎敌!”詹云国开口说道。

而金孝昱也握紧了手中的雁翎刀,看向正要浩浩荡荡冲杀而来的蒙古兵马,心如鼓点砰砰跳动。

“杀!”

一股股红色洪流与黑色烟云碰撞一起,狭路相逢勇者胜。

双方骑军兵刃相交,在“铛铛”的清脆声响之中,锋刃破肉伴随着惨叫声,在战场中此起彼伏。

“呲呲!”

鲜血汩汩而淌,无主的战马哀鸣一声,颓然倒地,但双方士卒视而不见,厮杀正烈。

金孝昱手持长刀,连杀三人,身上披着的亮银甲为血迹沾污一团一团,蓦然回头望去,却见周方兵马被冲散的七零八落,而汉军节节败退,被杀的溃不成军。

岳讬此刻手挽缰绳,一眼就瞧见战马上横冲直撞的金孝昱,目中现出一抹寒芒。

此汉将为首,擒贼先擒王!

此念一起,招呼着身旁的亲兵,驱动着马匹,如一道锋矢般向着金孝昱杀去。

倏然,手中马刀刀光乍现,如惊鸿匹练。

金孝昱同样瞧见岳讬,几乎是宿命般的相逢,向着岳讬冲杀而去。

“铛!”

伴随着火星四射,金孝昱微微眯眼,在马上的身剧震,心头惊惧。

仅仅一个回合,金孝昱就觉得一股难以言说的压迫感袭来,那是死亡的气息。

岳讬是青史留名的名将,战功赫赫,而金孝昱中人之姿,自然远远不及。

这时,岳讬手中以精钢锻造的大刀迅猛如风,愈发猛烈的刀法攻势如潮水一般绵绵不绝,金孝昱无疑更是疲于招架。

座下的战马,渐渐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嘶鸣。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忽而错身之际,岳讬脸上涌起一股汹涌的戾气,脖颈之上青筋暴起,向着金孝昱脖颈猛地砍杀而去。

“孝昱!”詹云国此刻端坐在马上,看得此幕,心头愈发大急,连续挥舞大刀,砍杀两人,想要驱马来救,然而为时已晚。

“噗呲!”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激射,而那张年轻面容怒目圆瞪,似犹不可置信。

“痛快!”岳讬大笑一声,如鹰枭戾叫,戾鸣传于厮杀的战场,竟让人生出几许胆寒之意。

原本苦苦支撑的汉军,更是如烈阳炙火乍现,顷刻之间冰消瓦解,汉军士气萎靡,开始四散奔逃。

而詹云国眼前一黑,见得此幕,心如锥痛。

这时,身旁的亲卫将校道:“将军,撤!”

兵败如山倒,在这一刻,大势无可挽回。

詹云国在一众将校的扈从下,领着兵马向湟源方向急逃。

而岳讬则吆喝着兵马,向着汉军分割绞杀,追逐残兵。

青海,湟源县

西宁郡王之弟金铉,已于昨日进驻在县城,四万西宁边军接管着这座县城,金铉已在县城周围结了五座寨子,同时派出了三千人向着海晏方向警戒。

相比金孝昱的稚嫩和刚愎,半生戎马的金铉,明显要稳扎稳打许多。

而湟源比起海晏深入青海蒙古腹地,这里因为离西宁府城要近一些,城中汉人的比例较高,早有汉官在此管理事务,粮草自西宁转运湟源,更是便利无比。

县衙之中,早已被改建成了议事厅,此刻两旁的书吏处置着大军的钱粮以及诸般事务,而湟源县知县已经领着县中文吏、典史,为大军准备着粮草和军需事宜。

金铉年岁四十出头,其人身量中等,面如重枣,目中神芒暗藏,坐在帅案之后,如瘦松枝干的手掌放下军报,问道:“海晏方向可有孝昱的消息?”

这时,一个面皮黝黑,浓眉大眼的青年将领名为方晋,其人是金铉的二女婿起身,说道:“岳丈大人,孝昱他还未有消息传来。”

金铉皱了皱眉,低声说道:“昨日,孝昱舅舅给我说,他领兵在海晏城中不出,这如何能行?如不探察青海蒙古的动向,被围困在城中,岂不困死绝地?”

方晋想了想,朗声道:“岳丈大人,要不我率领本部兵马前去接应。”

金铉面色默然,低声道:“敌情未明,再着人打探一番。”

自家侄儿志大才疏,如是有自知之明,退位让贤,也不会有这一番出兵。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一阵骚乱,金铉脸色不悦,正要出声喝问。

旋即,一个中年将校举步进入厅堂之中,面带惶急之色,拱手说道:“大人,从海晏县的败兵回来了。”

“败兵?”金铉惊声道。

那中年将校急声道:“大人,是败兵,说前日海晏城中内应与城外蒙古兵马里应外合,接应入城,世子领大军败逃出城。”

金铉眉头紧锁,连忙问道:“人在何处?”

不大一会儿,金铉见着了从海晏城中逃归出来的败将,听其叙说原委,面色如铁,道:“方晋,你速速召集西宁铁骑前往海晏接应。”

西宁边军还有着一支精锐,大约三万人,原本是西宁郡王金铖的嫡系,相比西宁其他兵马这些年的沉沦,这支精锐战力还算可观,属于西宁金家的立身之基。

此刻金铉为了稳妥而计,已经从西宁府尽数带出。

“岳丈大人。”方晋面色微凝,轻声说道:“大军新败,情况不明,铁骑实不可轻出。”

金铉面色阴沉,说道:“以孝昱舅舅之能为,定然能将败军带出近半,此刻应向着湟源聚集,但难保蒙古不会派铁骑拦截,我等速速前往接应。”

但就在这时,从庭院之中又来了一员年轻小将,急声道:“大人,詹总兵回来了。”

詹云国身上挂的是西宁总兵的官衔,故以总兵相称。

金铉面色微凝,心头忽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出了厅堂,站在廊檐下望去。

果然,不大一会儿,只见在亲卫扈从架着的詹云国头发披散,浑身浴血,脸上泪痕满面,快步近前,凄声道:“世子他……”

“孝昱怎么了?”金铉紧紧抓住詹云国的臂膀,面色微凝,急声问道。

詹云国哽咽说道:“孝昱他被斩了。”

金铉闻言,只觉眼前一黑,面色苍白,身形晃了晃。

毕竟是从小看着金孝昱与一众姊妹长大,虽然争夺郡王之爵,但也未必想着让自家侄儿丧命。

“岳丈大人。”方晋在一旁连忙搀扶住了金铉,面上见着担忧。

金铉眼眶湿润,强压心头悲恸情绪,摆了摆手,说道:“收拢海晏败归的兵马,另外向神京报信,速发天兵救援!”

在大败之后,性情一向谨慎的金铉,已不敢将兵马继续往着情况不明的海晏进兵,抑制着丧侄之痛,向着朝廷请求援兵。

……

……

神京城中,咸宁公主府——

贾珩在傍晚时分去了一趟贾府,陪着一众贾家族人吃了几杯酒,趁着苍茫夜色返回宅邸之中。

此刻整个公主府灯火通明,明煌如昼。

其实不仅是公主府,因为今日喜庆的气氛,京城两侧店铺也都换上了红灯笼。

贾珩翻身下马,眺望而去,廊前屋后都已悬挂着红色的八角宫灯,与房梁之上悬挂的紫红色绸带相映成趣,一派喜气洋洋之景。

随着一路此起彼伏的驸马爷之称,贾珩穿廊过巷,向着后宅行去。

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在一处宅院,甚至一座院落,只是空间很大,分成一个一个的暖阁。

而东边儿是咸宁公主,西边儿则是清河郡主,显然已考虑到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的洞房问题。

只是有些辛苦贾珩,需要两边跑。

而此刻暖阁以及雕刻着鸾凤的衣柜已经贴着红色双喜字,红烛高照,光影彤彤。

“驸马爷。”

而贾珩来到咸宁公主所在的厢房之前,门口两侧的宫女向着那少年行礼。

贾珩点了点头,从腰间的荷包之中取出一把金瓜子,说道:“都辛苦了,分分去,早些歇着去罢。”

等会儿潇潇还要被嫁衣,踏月而至,这些宫女还是不要在外间偷听了。

“谢驸马爷赏。”一众宫女眉开眼笑,莺莺燕燕欢声笑语。

而屋内的女官知夏听到外间的声音,也连忙起得身来,迎将过去。

而西阁之中坐在床榻上,双手交叠胸前的李婵月,攥紧了素手,而红盖头内的脸蛋儿红润如霞,芳心悬到了嗓子眼。

小贾先生到门口了。

虽然以往也曾……到门口,但这一次大概是要进来的吧。

呀,她都在想什么呢,都让表姐带坏了。

至于咸宁公主,此刻倒没有这么多心理活动,正在盖头中打着瞌睡。

虽说今天是自己的大喜日子,但毕竟早已与贾珩有着夫妻之实,而早上起得早,又忙了大半天,这会儿就有些犯困。

中间虽然偷偷让贴身女官知夏,拿了点心给自己垫垫,但过了傍晚以后,一股困意就涌将上来。

贾珩进入暖阁,看向知夏,说道:“知夏,你也去歇着。”

“我来伺候。”身形高挑,容色俏丽的女官知夏,眉眼低垂,柔声说道。

贾珩轻声说道:“我来就好了。”

等会儿潇潇过来,就比较尴尬。

知夏面上现出难色,迟疑道:“可按着宫里的规矩,殿下她……”

等会儿如果是殿下有着吩咐,她也好随时应着。

“知夏,你和春桃,两个都先下去吧,本宫这边儿不用伺候着。”咸宁公主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慵懒和柔媚。

分明是听到贾珩的声音。

“是,殿下。”知夏闻言,玉容微变,盈盈福了一礼,然后绕过几道屏风,来到西阁唤走了小郡主李婵月身旁伺候的女官春桃。

随着“吱呀”一声,外间的门被关上,室内一时间陷入宁静。

贾珩近得前来,从一旁放着瓜子、桂圆等各色礼物的高几旁,取过红绳缠绕的玉如意,看向那坐在红纱帐中的少女,轻声说道:“咸宁,咱先将盖头挑了吧。”

咸宁公主这会儿倒是没有应着,显然少女也十分期待和珍视这次大婚。

随着盖头被玉如意挑开,滴翠凤冠熠熠流光,璎珞流苏自额前垂下,影影绰绰遮蔽着一张艳丽无端、娇媚如春花的脸蛋儿。

咸宁公主只觉眼前一亮,窗户上一方高几上的双喜字红烛,彤彤烛火如水一般扑打在脸上,那张玉颜幽丽的脸蛋儿,艳若桃李,而眉眼眼角下的一颗泪痣,都多了几分朦胧绰约的妍态。

少女原本就是神清骨秀,曲眉丰颊的脸蛋儿,此刻,莹润如桃花的唇瓣微微抿起娇笑,恍若春花绽放,声音如飞泉流玉:“驸马,你回来了?”

哪怕早就见过咸宁春情汹涌时的妍丽之态,但见着少女嫁衣红妆,仍觉得说不出的惊艳。

果然嫁衣是女人此生穿过最漂亮的装束。

所以,一些小仙女穿着婚纱去赴十年之约?

不像元春属于雍容典雅的盛唐华艳,宝钗是甜美微胖的川渝胖妞,黛玉是苏州的白幼瘦。

可卿则是兼钗黛之美,颜值这一块儿的确是略胜四春、钗黛一些,有一说一。

倒不是说可卿南波湾,如果综合品貌、身段儿、气韵、声音、性格,乃至身份加成……其他如探春、湘云、妙玉、岫烟颇有独特之处。

而且可卿还是略逊晋阳和送……一筹的。

美到了一定程度,其实已经梅兰竹菊,各擅胜场。

嗯,就连岛国监督都知道,只能通过加职业标签和身份属性,提升攻速。

咸宁不论是从身高还是脸蛋儿,本身就是那种符合后世审美的美女,不是网红锥子脸,而是属于大学中瘦高、白皙的女神颜值,纵然是不化妆,就已是青春靓丽,明媚动人。

大抵是直男审美的虎扑女神?

而眼角的泪痣虽看似白璧微瑕,但恰恰将大刘笔下那种梦幻而虚假的庄颜画风,变得真切可触。

当然,是不是有红烛打光的缘故呢?

贾珩怔了下,心思繁乱,握住咸宁的素手,说道:“咸宁,你一下子这般称呼,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或许下次让咸宁换个称呼,比如珩哥哥?珩郎?粑粑……这个还是算了,大逆不道了。

咸宁公主眉眼弯弯,清眸明澈如月光,轻笑了下,捕捉到少年眸中的惊艳和失神,芳心欢喜和甜蜜不胜。

看来,她穿着凤冠霞帔很得先生的意?那等会儿就……就不脱了吧。

咸宁公主柔声说道:“先生,我都饿坏了呢,你去看看婵月吧,带她过来,咱们喝合卺酒,婵月这会儿也饿坏了。”

“我正说过去寻她的。”贾珩说着,拿着玉如意去西阁寻李婵月。

作为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他还是很稀罕婵月的。

等会儿要不要解开她的心结,还是错有错招?

好像后者更……

这个,做人还是正派一些比较好。

此刻,李婵月坐在帷幔两侧的西阁之中,双手交叠在小腿上,盖着红盖头,胸腔之中一颗芳心砰砰直跳。

她也不知为何,哪怕与小贾先生已经……有着肌肤之亲,可仍有着期待和紧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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