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5.第742章 日期,或姓名

第742章 日期,或姓名

“有意思。”

“看来我的待遇,要比他们更为特殊?不仅没给我上‘手段’,还可以坐在会议桌上写‘情况说明’啊”

听到波格莱里奇也要给自己一套笔和纸,范宁主动拉开了对面的一把椅子。

“当然,范宁大师。”蜡先生随即亲自为范宁递上纸笔,“你也看到了,这些‘蠕虫学’焚化炉的负荷极其有限,下面的人还排着长队圣珀尔托边界发生的事情我已知道,既然你还得先回去一趟,能不占用位置,就尽量不占用位置,并且,其实希望你之后也不用占用位置.哦对了,你们几个去把第69批、第70批‘清洗’拟定名单的资料也整理过来,给领袖一道过目。”最后他不忘向手下发号施令。

“你们这一套倒是玩得富有成效。不择手段,从重从快,先把指引学派给做了,又修了这么一片‘焚尸炉’,给我现场展示一遍你们的‘流水作业线’.”范宁再度扫视了周围几圈,突然恍然一笑,“哦,我懂了,大概是因为,他们是我老东家?对我有额外的威慑性加成?”

“范宁大师啊,你说的‘从重从快’不错,说指引学派是你的老东家,这也不错,但你对真正的指引学派,又了解过几分呢?”

蜡先生将轮椅摇离范宁身边,至会议桌的另一侧靠拢。

他从下属送来的新卷宗中抽取了几份卷宗,边读,边懒散抬手,指了指范宁手中的那根羽毛笔。

“先写你自己的吧,范宁大师,好好想想,好好捋捋。还没到你,领袖会先和我们的P·布列兹总会长聊聊。”

“看来‘好好说话’,对贵厅来说永远难度过大啊。”范宁嘴角牵动,手中的羽毛笔就如在少年时代的课堂上般转了起来,“想聊什么,还是要说清楚,我再视心情而定写不写、写多少,或者你们找个记录人员过来记录,会更专业,现在这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这人连女孩儿的心思都不愿去猜,谁会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哦,给贵厅写首歌,行不?”

“当然可以。”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蜡先生专心阅读,语气仍然悠悠,“范宁大师,你能交代的东西太多了,比其他任何人都多得多,写点东西,画点路标,描个密契,聊聊文森特的事情,院线的事情,或者只是先单纯地表个态.凡此种种来看,哪怕你写首歌,大概也能引起我们一定的兴趣的。”

“这些都在你自己的考虑范围,取决于领袖来时说过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取决于在这盛典即将落幕、结果即将揭晓的前夕,你对局势的判断是什么,有什么想主动向组织说明的情况。”

“‘上手段’是需要成本的,也是最缺乏斗争水平的,而我厅并不会在今天勉强你什么。有些道理,关于‘登顶之位’和‘登顶之人’的关系的道理,领袖已经教导过你了,过了今天,你该要走,就要先走,倘若你突然不想回雅努斯,组织还得派人请你回去”

“只是.现在多写一点,之后就少写一点,现在写得足够多,之后就不必要写了也说不定嗯?看来指引学派做这件事情的时长,远比我之前想得还要长啊”蜡先生慢悠悠说到最后,似乎暂时对范宁失去了关注度,话题转移到了手中阅读的什么调查卷宗上去了。

就连主位上的波格莱里奇读文件时,眼里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

“嗯,那么,‘焚炉’残骸深处这一带,用以毁尸灭迹的梦境装置,可能自新历5世纪初就存在了,迄今已有500年左右?”蜡先生指尖敲打着轮椅扶手,缓缓思考出声。

他似乎没有要避讳范宁在场的意思,甚至于可能今天全程,就是有意把范宁带到这一场合“交代问题”的。

而且这头一句话就让范宁感到了一种“反转”的疑惑。

难道这一大排“焚尸炉”竟然不是特巡厅修的?

之前特巡厅大费周折弄什么“托管协议”,又在这移涌秘境里搞出了像施工一样的动静,修的只是下面的那些监牢和审讯室?通过“焚炉”中那些钢铁阴影与裂缝般的结构,一直连通上到此处的?

“死者编号424-101,女性,生于新历424年1月6日,死于新历435年,11岁即被秘密杀害。”

“死者编号430-019,男性,生于新历430年1月6日,死于新历433年,哦,这一男孩才3岁就被秘密杀害了。”

“死者编号515-501,男性,生于新历515年1月6日.这一遇害者时间跨度有80余年了,但生日依然为1月6日?”

一旁的范宁听得皱起眉头,心中疑惑与猜想重重。

“死者编号855-030,女性.300多年后的另一档案,生日同为1月6日.”蜡先生跨越了超过五十厘米的卷宗厚度,揭开又一张档案,“P·布列兹先生,这回应该到了你当总会长的年份了.嘿嘿,我想好奇地问你一句,1月6日出生的人怎么了?为什么你们指引学派如此持续而执着地搜查着这个日期的出生者?”

“不全是如此,长官,也有生日不一样的。”身旁的一位巡视长提醒道,“我们放在这一摞了,占比略少一些,目前统计出的比例是35%这部分的出生日期是各不相同的,没有规律,可是它们的蹊跷之处换了个地方,蹊跷的是姓名!”

“而且,我们目前发现的这一类卷宗,普遍出生年份要晚个200年,换言之,基本上要从‘7字头’的年份开始,才开始出现‘姓名蹊跷’这一类的情况,当然,1月6日的‘生日蹊跷’情况依然持续存在.”

“哦,第一个就是我自己当年的人事档案,有心了。”蜡先生伸手揭开另一摞后,忽然笑了笑,“嗯,那时我还是指引学派的一位中位阶会员吧,好像是新历745年的时候?幸亏我觉察得早啊”

“让我看看这一叠的后面的情况,新历751年,卢申卡·斯特里亚本,新历759年,亚宾·斯克里德,新历790年,埃斯特尔·斯格利亚文,新历856年,斯尔奎娅·艾尔薇拉嗯,名字读起来都和我很有几分相似啊。”

一旁的范宁听得眉头愈加深锁,当然,他在表情管理上更多是倾向于不明所以的样子。

“姓,或者名,或者姓名一起.你们除了出生日期,似乎还有另一条路线——通过某一个近似的、不知为何锚定的发音来开展筛查和搜捕?”蜡先生问道。

“那么,为什么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卡门·列昂教授,你知道吗?你能先说一说吗?”

766.第743章 背后的“顾问”

第743章 背后的“顾问”

琼之前所说的传闻好像是真的啊

诡谲的审讯氛围里,范宁回想起了琼曾经口中的某个“长寿之人”,另一位名叫“斯克里亚宾”的蠕虫学家,新历5世纪被指引学派吸纳会员,200多年后又不知所踪,不知是否存在什么迫害或另有隐情

“迫害者.独裁者.野心家.”

面对蜡先生的盘问,监牢中的卡门·列昂只是死死盯梢,嘴里机械式地重复。

“上层秘史倾扎之间的凡俗生物,无人不在迫害与被迫害”蜡先生只是摇头感叹一声,转而问向另一处焚尸炉前的监牢——

“那么,总会长布列兹先生,你来说?”

“跨度四五百年,人数超过三千你们执行着如此长时间又大范围的秘密处决,显然会不可避免地包含大量无辜者在内,但你们依旧执行得非常彻底、‘坚持’得非常长久,所以,是从哪里知道了什么呢?”

“是某种秘密仪式所需?还是说你们在害怕什么东西?”

“出生日期为1月6日的人,或是名字与那个发音近似的人,为什么会让你们感到如此害怕呢?P·布列兹先生,告诉我,你们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蜡先生反复抚摸着这些秘密卷宗的脊页。

另一边监牢里的一位学派女性高层,此时神经质地“哈哈哈”了一长串,看起来这些邃晓者的状态都多少有些异于往常——“我居然听到了‘无辜者’的字眼,嘿嘿嘿,哈哈哈,讲个笑话,新历916年的特巡厅爆发了他们的正义感”

范宁被责令在一旁“交代事情”,此时虽然内心疑惑重重,也是接口笑道:“我说贵厅这次不会是端着‘发现罪行、主持正义’的名号覆灭指引学派的吧?噢,这实在是有些‘灵活’.”

“不好意思,非官方人士发言,纯粹是这位女士的话给了我启发.”他手中的羽毛笔无聊地在纸张上划着素描调子似的短线,“我倒觉得,一家这么大的官方组织,基于自身的隐知传承与考虑,从某些神秘侧的动机出发,平均每年‘特殊处理’那么五六个可疑之人,这简直太合理了.这还没有贵厅一期‘枪决名单’的零头多呢,你们但凡随便在哪次恶性事件上稍稍作为那么一点,都抵得上指引学派一百年的‘业绩’了,哈哈哈哈.”

被关押的布列兹依旧应对以沉默。

他的状态表现得比其他高层都要消极,大部分时间眼神涣散,偶有聚焦的时刻,与蜡先生问询的眼神相对,或者朝向波格莱里奇的方向,也是伴随着一两声冷笑。

“完全,不愿说啊心情能理解。”轮椅上的蜡先生换了个侧靠的边,“就算积极配合好像也没什么指望?对吧,这么想的,确实也差不多,指引学派已经就那样了,然后,对于个人而言,被‘蠕虫’宿了身的人,也只有两个结果——”

“死,或者死得很难看。”

“不过.定性!定性啊!布列兹总会长阁下。”蜡先生把手中档案扔回堆积如山的会议桌,整个人略微坐直身子,“外面的情况,你不考虑考虑?”

“公众么,对一切事实的接受,要么从‘定性’开始,要么以‘定性’结尾。如今我们的人正在为报告的起草而绞尽脑汁,呵呵,尊敬的布列兹总会长,你难道不想贡献出一些写作‘素材’,多少减轻减轻同僚们的工作压力吗?即便‘素材’最终能有多少用在公众场合,这不一定,但我想他们仍会感激你的配合的.”

“你想想,‘指引学派’,不复存在的只是一个名字、一个架构,一个略微陌生的名字、一个略微陌生的架构可世俗层面,那么大的摊子,城市学院、平民学院、工会组织、科研机构、图书馆也好艺术馆也好,庞大的各类资产,交接工作是一件很麻烦很费脑筋的事情.噢,说到这我才想到,好像首先得费脑筋的,就是你面前这位范宁大师啊!这一大堆的连锁院线,那么多投资人的心血,那么多因’艺术救助’而变得更可爱的小家伙们.”

的确很有技巧的攻心之计,起到了一定作用。

至少连范宁想到这一点后,脸上也闪过了几秒难看之色。

特巡厅明显蓄谋已久,动作太快,毫无征兆可言!晚宴之上,维亚德林爵士还在和范宁碰杯庆祝!

现在的外面到底会乱成什么样子?特巡厅会不会还有下一个行动目标?范宁不得而知。

“你们既然这么在乎,告诉你也无妨,一切都是‘顾问’的授意罢了,我,还有历任总会长,只不过是个上传下达的人。”布列兹的嘴终于松动,沉默地吐出一口气。

“噢?那么,布列兹先生,你口中的‘顾问’,具体指的是谁呢?”蜡先生问道。

“这就有意思了,讨论组圆桌会议七年一度,你们见的是谁,自然就是谁。”

“这样么的确,更有意思的是,我厅近日才确定,指引学派历史上的历代‘顾问’,实际都是那同一人。”

同一人?范宁错愕。

两人的对话,尤其蜡先生的话,让审讯现场所有神智尚算正常的旁听者,都怀疑起了自己耳朵。

“嗯那就说说吧,‘顾问’给你们的指示是什么?”蜡先生跳过这一话题,微微抬高帽檐,眯起眼睛。

尽管从上级的真相到下级的指示,通常存在信息本真程度的降格,但总有一个需让下级理解并执行的说辞。

“那个出生日期或姓名发音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什么让你们持续几百年都在做这件事情?说,你们得到的‘顾问’指示具体是如何的。只要配合审讯,我厅一定会保证‘定性报告’的体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妈的,我不知道!!”

铁链响声突然“咣咣”大作。

这富有学者儒雅气质的布列兹,忽然整个人狂躁了起来!

“我他妈已经受够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杀掉这些人!他们其中有些还是几岁的孩子!自从上任这该死的一把手位置,我他妈真的很快就受够了!有几个负责经办此事的高层早已经他妈的疯了!!迟早要完的事情!!根本没你们什么狗屁‘枪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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