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0991【秦桧开摆了】

“秦桧还没供述?”

“一直不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呆坐在那里跟失了魂一般。要不要严刑拷打?”

“不要拷打逼供,毕竟也是尚书。熬着吧,别让他睡觉,看他能撑得住几时。”

“是!”

历朝历代,刑讯逼供一直属于合法手段。

宋依唐律,禁止对七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以及残疾人和孕妇使用刑讯手段。其余的犯罪嫌疑人,通通都是可以用刑的。若是不慎打死,官员得交罚款,打死太多影响政绩考核。

《大明律》直接禁止刑讯逼供!

但下面的官吏还得判案啊,于是想出各种各样的手段,让犯罪嫌疑人在受刑之后不留伤痕。

疲劳审讯也迅速流行起来,并且已经成为各级衙门的保留节目。

昏暗的审讯室,秦桧眼皮子打架,眼看就要睡过去了。

一个刑部吏员踱步走来,也不光照眼睛,也不用大声喊,自有办法让秦桧无法睡觉。

他抓起秦桧的右手,用细针往指尖刺去,然后捏着手指放出几滴血。

人的十指尖,各有一处穴位,统称为十宣穴。通常被中医用来急救,一针下去,昏迷、休克都能扎醒。

即便到了现代,针刺十宣穴,也可为中风、高血压、脑溢血患者争取抢救时间。

这位来自刑部的吏员,在刺了一个十宣穴之后,又接连刺向手臂和手心的三个井穴。

“嗯!”

秦桧闷哼一声,猛地惊醒过来,感觉疲惫无比却又睡不着。

吏员嘿嘿笑道:“秦相公,劝你还是老实招了吧。十宣穴、十二井穴,用不同的顺序刺不同的穴位,配合起来千变万化效果不凡。就算把这些穴位刺完,还有别的穴位可刺,别逼俺把所有手段都用出来。”

“我那些子女都未成年,”秦桧有气无力的说道,“我需要一个承诺,我如实供述以后,可以保住他们的性命。至少,要把我秦家的香火传下去。”

吏员说道:“本朝不杀幼童。”

秦桧摇头:“我会供出很多人,他们的亲朋好友,恐会暗中报复。我那些孩儿,指不定哪天就夭折了。”

吏员恼怒道:“都说了,本朝不杀幼童,还要怎么给保证?”

“我要官家亲自作保,我现在只相信官家。”秦桧态度坚决。

这個时空的秦桧,可是有亲生子女的,足足生了三子两女。

吏员大怒:“你慢慢熬着吧,看你能多久不睡觉!”

又过两个小时,秦桧被扎醒好几次,他终于供述出一人:“通政使……闵子顺。”

这个名字说出,吏员惊得差点跳起来,慌慌张张往外面跑。

秦桧勉强一笑,闭眼靠在椅子上,他终于能睡一会儿了。

三法司的长官们,正在提审其他嫌犯,很快就陆续收到消息。

顾不上继续审问,当即聚到一起,商量接下来该咋办。

咋办?

凉拌呗。

赶紧去报告皇帝!

闵子顺被召回京城之后,最初担任吏部左侍郎,接着又调任户部仓场侍郎。

仓场侍郎,俗称仓场尚书,负责管理国库及仓场。甚至不依靠兵部公文,就能直接调动仓场附近的禁军。

今年,闵子顺又调任通政院使。

这三个官职,品级虽然没有变,但实际权力越来越大,下一步就该入阁为相了。

听到秦桧把闵子顺供出来,朱铭不禁愕然:“他供了几个?”

“就这一个。”魏良臣说。

朱铭吩咐道:“好生审问。问得越详细越好,莫让这厮胡乱攀咬。”

“遵旨!”魏良臣躬身告退。

朱铭那句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可以查闵子顺,但暂时别去抓人,如果抓错了影响不好。

第二,牵扯到朝廷重臣的时候,必须慎之又慎,防止秦桧胡乱攀咬。

四十分钟之后,秦桧再次被针扎醒。

三法司主官全来了。

魏良臣猛拍惊木:“闵银台是陛下的旧友,还曾一起进京赶考,同年考中前宋进士。你这厮为了活命,竟敢胡乱攀咬他人,还想罪上加罪死得更难看吗?”

秦桧睡了一阵,稍微恢复些精神,反问道:“你们敢查他吗?”

魏良臣怒道:“供述朝廷重臣,须得拿出证据。否则满朝诸公,你全部供述一遭,难道我们把所有人都抓起来?若是你说我也有罪,难道我还要自己审自己?”

“衮衮诸公,又有几个是干净的?你们真敢去抓吗?”秦桧露出嘲弄笑容。

潘良贵连惊堂木都忘了用,直接手拍桌案吼道:“只要伱能拿出证据,便是首相我也敢抓!”

秦桧沉默,不复嚣张。

良久,秦桧再次开口:

“原吏部文选司郎中冯友来,如今已升任山东省右参政,在山东主管全省工商之事。”

“他是闵子顺族弟闵子茂的妹夫,在陛下攻占全川之后投效。闵子顺调去吏部的第二年,就把冯友来也提拔进京。”

“冯友来此人,帮我安排过一些官员,他也曾塞人到工部托我照顾。”

潘良贵问道:“你们可有钱财来往?”

秦桧摇头:“没有。我甚至没单独见过他,只偶尔派心腹请他吃酒。”

“吃酒就能勾结起来?没有钱财来往谁信!”潘良贵怒道。

秦桧好笑道:“我当时身为工部尚书,他又是品低权重的选官郎中,我们怎么可能敢有钱财来往?我想提拔的人,他帮忙安排职务。他想派去捞钱的人,放在我的工部就行。互相行个方便而已,用不着谁给谁送钱。”

魏良臣问道:“冯友来帮你安排的人有哪些?”

秦桧开始供述自己的党羽:

“郑亿年,前宋宰相郑居中之子,前宋宰相王珪的外孙。这人跟我是亲戚,有一次被调去广西做官,他畏惧瘴气不愿赴任。就托我帮忙想办法,我再派人联系冯友来。”

“两相谈妥之后,郑亿年被调去陕西做府判。冯友来也塞了一个叫姚旭的亲信进工部,被我调去江南搞退田还湖。”

“姚旭那混蛋真个贪得无厌,退田还湖是钦定国策都敢胡来。若非我派出的亲信做事谨慎,在关键时候拦住他,这厮早就被砍头了!”

魏良臣问道:“郑亿年也有贪赃枉法?”

秦桧好笑道:“你说呢?”

魏良臣又继续询问细节,大理寺卿刘大名飞快做记录。

第一桩交易审问完毕,又问他们的第二桩交易。

“段拂,我的同乡,米芾的女婿。大明开国之初,此人在翰林院做闲官。闲了好几年,实在闲不住了,就托我帮忙外放。他找了很多人,不止找我一个,”秦桧极为挑衅的笑道,“他应该还找过魏应时。”

听到“魏应时”这个名字,三法司官员们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朱铭在金州做官时遇到干旱,钱琛奉命买粮就是找的魏家。

朱铭占领汉中之后缺粮,从襄阳方向走私购买粮食,也是魏家帮忙牵线搭桥。甚至魏家还是情报中转站,来自淮南、河南的消息,都先送到魏家进行汇总。

魏应时早期跟着石元公搞情报,还做过第一任军情司郎中,相当于石元公的心腹兼接班人。

因为患病养了几年,严重耽误升迁,但现在依旧做到了兵部右侍郎。

魏应时不仅是石元公的人,而且还跟钱琛私交极好。

潘良贵问道:“段拂怎能跟魏侍郎攀上关系?”

秦桧笑道:“他是米芾的女婿啊。魏应时的祖父,年轻时跟米芾可是至交。”

潘良贵又问:“你确信段拂跟魏侍郎有钱财来往?”

秦桧想了想:“有没有送钱送礼,我还真不是太清楚。但魏应时肯定帮忙递过话,因为段拂外放的时候,捞到一个很肥的差事。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我只帮忙谋个普通官职而已。”

还好,还好,还好!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如果只是因为世交关系,帮忙打一声招呼并无太大罪过。

魏应时虽然只是兵部右侍郎,但牵扯实在太广了。

他不仅是石元公的心腹和接班人,不仅跟钱琛私交甚笃,而且还跟那群勋贵武臣有关系!

魏良臣问道:“段拂外放之后,还跟你有来往?”

秦桧说道:“本来没什么来往了,但他第二次调任,恰巧做了范同的下属。你当然认识范同,我们几个当初同窗同舍。论起交情来,范同当时跟你走得更近吧?他就没有来找你托关系?”

魏良臣大怒:“说案情!”

“你应该回避此案吧?”秦桧笑道,“你和我,还有范同,都是同乡同窗同舍旧友。就连那段拂,也跟你是同乡,你怎么可能不认识?”

众人看向魏良臣。

魏良臣缓缓起身,朝其他官员作揖:“你们继续审,我进宫去请示陛下。”

潘良贵看向秦桧:“继续说。”

秦桧开始供述之后,反而彻底豁出去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他不再害怕和紧张,变得越来越松弛,甚至打起了哈欠:“困得很,脑子迷糊。若不睡一觉,我可能会记错记漏。”

还得审很久呢,秦桧确实该好好休息。

潘良贵说道:“你说的这些,除了魏侍郎之外,此时都在做地方官。且供述两个在京官员出来,你就可以去睡觉了。”

秦桧又打了一个哈欠,彻底摆烂道:“工部那些官员,在我调去户部前入职的,你们可以随便去抓来审问。哈哈,除了黄河系,其余都是我的人。”

“王八蛋!”

潘良贵勃然大怒,秦桧实在太嚣张太可恶了,竟以一己之力腐化半个工部。

(本章完)

第997章 0992【还是白老二看得透】

工部衙门,显得有些空荡。

李纲升任工部尚书没几天呢,就遇到这么一档子事儿,属下官员直接被带走六成。

都去大理寺喝茶了。

“工部不能乱,须得请陛下赶紧补充官员!”左侍郎赵逢吉说。

不论是在大明的资历还是功绩,赵逢吉都远远超过李纲,更何况还有主治黄河的大功在身。

之所以屈居李纲之下,是因为朱铭在刻意压制“功臣集团”。

如今的内阁,已经成了功臣内阁。

七位阁臣,有六人是朱铭取襄阳之前投效的,还有一人是北伐开封途中投靠的。

这些人已经自动抱团了,必须再控制一下六部,掺些沙子进去做尚书。

当然,赵逢吉虽然没有做成尚书,官衔却比李纲这位尚书还高。他凭借治理黄河的大功,不仅有“特进”官衔,而且还被封为太子少师,并以文官身份获封子爵。

因此李纲这官儿当得十分难受,若在工部衙门外遇到赵逢吉,还他妈得给自己的下属避道行礼。

李纲叹息说:“吏部也在被查啊,现任文选司郎中已被抓。上一任文选司郎中外放山东,刑部也已经派人去山东抓捕了。吏部都乱了,怎么能快速给工部补官?”

赵逢吉说道:“只能请陛下和内阁,绕开吏部亲自选官。”

……

吏部尚书白崇彦,此刻正在皇宫跟朱铭一起吃饭。

“文选司郎中孙汝瑰,是你的人吧?”朱铭嚼着羊肉问。

白崇彦放下筷子:“确实是臣提拔的。此人是大明第一届进士,在地方做官时颇有才干,而且性格刚正以清廉著称。他这次被抓,会不会是秦桧在胡乱攀咬?”

朱铭说道:“几个小时前,孙汝瑰认罪了。”

白崇彦惊得嘴巴大张,傻傻的看着皇帝。

朱铭叹息:“你没卷进去,我很欣慰。你把吏部管得四面透风,我又很失望。吏部左侍郎曾孝端,刚刚也被抓了。你提拔的那个孙汝瑰,悄悄跟曾孝端搅在一起,他们背着你联手贪赃枉法、培植党羽。”

“曾孝端怎会如此?”白崇彦难以置信。

朱铭做金州知州时,曾为一个士子伸冤,挽回他母亲清白的名声,甚至还帮他拿回了家产。

这个士子,就是曾孝端,今年升为吏部左侍郎。

得知曾孝端被供出来的时候,朱铭气得在皇宫里摔砚台。那种遭受背叛所带来的愤怒,比听说闵子顺牵扯进去更难以接受。

“官家。”一個太监在院门口喊。

朱铭问道:“什么事?”

太监回答说:“曾孝端的初步供词,三法司已派人紧急送来。”

“怎那般快?”朱铭惊讶道。

太监说道:“据三法司官员说,曾孝端被抓之后大哭,声称自己忘恩负义对不住陛下。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没问到的他还自己补充,情愿速死以偿还陛下之恩。”

“唉,拿过来吧。”朱铭叹气。

太监把供词捧上,朱铭有些不忍心看。

供词显示,曾孝端在八年前第一次枉法,原因是给续弦妻子的弟弟跑官。当时他还没有调入吏部,扛不住妻子的苦苦哀求,就托关系违规吏转官弄了个职务。

如果到此为止,其实算不得什么。

但他弟弟知道以后,也跑来要官。还说母亲没死的时候,就想看到他们兄弟有出息,巴拉巴拉一通哭泣诉说。

曾孝端思及亡母,又想到妻弟都做官了,凭什么自己的亲弟弟不可以?

他先给亲弟弟弄了个老家的小吏职务,一年之内几级跳。甚至借着回乡探亲的机会,暗示当地官员篡改弟弟的档案,直接提拔为一等吏,并在第二年成功转为品官。

妻弟和亲弟都做官了,妹夫当然也不能落下。

直至曾孝端被调进吏部,更是疯狂给三位亲戚升官,他那妻弟甚至已经做到府推官。

安排亲戚做正七品府推官,曾孝端一个人是搞不定的,必须跟经办此事的文选司郎中勾结。他让别人办事,自然要投桃报李,至少得睁只眼闭只眼。

整个过程,没少收受贿赂。

这些年违规提拔的官员,曾孝端全都供出来了,总计有五十七人之多!

这五十七人,只是曾孝端提拔的。

还有更多低品级官员,文选司郎中就能做主,呈报上来给尚书、侍郎审核签名即可。

朱铭把供词交给白崇彦。

白崇彦看完,久久不能说话。

他太信任自己提拔的文选司郎中了,也太相信曾孝端不会乱来了。那两个家伙呈报的选官公文,白崇彦都是随便看看,就直接签名盖章予以批准。

或者说,大部分一把手都是这样,不可能事事躬亲认真核实。

一个是资历极老的二把手,一个是自己提拔起来的心腹,他们两个联手欺瞒,白崇彦哪里能管得住?想仔细审核都困难,书面材料肯定早就做得完美无缺。

朱铭说道:“你这吏部尚书暂时别做了,再去做知府历练历练吧。”

“是。”白崇彦心中苦涩。

关于曾孝端、孙汝瑰的案子,并非秦桧供出来的。

秦桧非常怕死,他想挤牙膏式供述。一次只供出来几个,然后让三法司去查,慢慢拖时间让自己多活几个月。

他只供出了前任文选司郎中冯友来,也就是闵子顺的那个亲信。

而白崇彦的亲信孙汝瑰,却是因为提拔被吓死的杨愿,被三法司抓去碰运气进行审理。

孙汝瑰亲眼看到秦桧被抓走,很快他自己也被抓了,还以为自己是被秦桧供述的。于是乎,这货嘴硬到第三天就扛不住,越说越多终于把曾孝端供出来。

……

白崇彦失魂落魄离开皇宫,等他回到尚书官邸时,妻子说白崇武已等候多时。

白崇武在石见城做了几年总督,说没捞钱肯定是假的,但数目不多可以忽略不计。从日本那边回来,白崇武渐渐升官,如今已是户部右侍郎,正好是秦桧的左右手。

“三弟你没事吧?”白崇武心惊胆战问。

白崇彦苦笑:“没事。陛下开恩,没有过于苛责,只是被贬为知府。”

白崇武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你那边呢?”白崇彦问。

白崇武说:“我调任户部才一年多,秦桧也是刚刚调来户部,我跟秦桧谈不上什么牵扯。海外那么多金山银山,天高皇帝远的,我都能忍住没有大肆捞钱,回了京城怎么可能贪赃枉法?”

白崇彦道:“伱我兄弟能平安就好。”

“是啊,平安就好,这官做得是心惊肉跳,”白崇武说道,“等秦桧的案子过了,我就告病退休,去江南那边落户安家。”

白崇彦诧异道:“兄长为官清廉,何至于此?”

白崇武起身把门窗全部关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在前宋做押司都贪,到了大明做官能不贪吗?只不过我清楚皇帝的脾气,变得小心翼翼更加收敛而已。我在海外做总督的时候,弄了足足三万贯……”

“二哥糊涂啊!”白崇彦大惊失色。

白崇武压低声音:“放心,那里遍地金山银山,三万贯算得了什么?我做得又极为隐蔽,根本不可能被查出来。回了京城,我一文钱都没再贪过,皇帝惩治贪污太吓人了。”

白崇彦为人特别正派,甚至有点迂腐,就是能力稍显平庸。做官二十几年,居然能被副手和心腹耍得团团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联手蒙蔽了。

他听说二哥贪了几万贯,顿时心神不宁,生怕被人查出来,急得在屋里走来走去。

白崇武看得有点心烦意乱:“你坐下吧,别再来回走了。秦桧这次的案子很大,反正我是不敢再做官了,跑去江南安家远远躲开朝堂就是。”

白崇彦说:“二哥,要不你去自首吧。”

“你说啥?”白崇武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首吧。”白崇彦道。

白崇武瞬间无语:“我去自首作甚?我一个户部右侍郎,十多年来只贪了不到四万贯,都可以做天下清官的典范了。而且我已经决定告病退休,远远离开京城,我还去自首做什么?”

白崇彦问:“真查不出来?”

白崇武笑道:“别说三法司查不出来,就连当初我那些属官属吏,让他们查我都查不出来。那些属官属吏,顶多怀疑我捞钱了,甚至这种怀疑都拿不准。谁真能查出来,我被杀头也心服口服。”

“但愿吧。”白崇彦叹气道。

白崇武坐在书桌前,伸个懒腰说:“你这次没事就最好,我是生怕你出事啊。我这人没什么志向,以前在西乡县的时候,就想着多捞点过富贵日子。”

“现在也算有钱了。历年的俸禄,陛下的赏赐,还有小打小闹捞的那些……对了,还有陛下赏赐的宅子,卖掉也是一大笔钱。也不搬去江南的大城市,选一个乡下小地方,带着妻儿搬去做土财主。啥事都不用操心,那日子想想都快活。”

“我那几个儿子都没出息,只能培养孙辈了。等他们再年长些,若有哪个是读书种子,就忝着脸送去太上皇那里,跟着太上皇读书再考科举。”

白崇彦哭笑不得:“二哥倒是想得透彻。”

“有多大本事,我自家清楚,”白崇武告诫道,“我离开京城以后,你千万不要贪赃枉法,也不要跟谁拉帮结派,老老实实做你的清官忠臣。你对自己人太没有防备心了,只要跟你关系好的,你就觉得他们是好人。告诉你,那些人的心都黑着呢!”

白崇彦联想到今日之事,由衷作揖道:“兄长教训得极是。”

白崇武指着东北方,那是闵子顺的官邸:“闵子顺这回就算不死,那也肯定要脱层皮!”

“他真贪污了?”白崇彦问道。

白崇武说:“他贪没贪我不知道,但这厮在吏部的时候,提拔了很多官员做党羽。他或许没贪几个,但他违规提拔的那些人,估计犯事儿的不在少数。而且他还管了几年国库仓场,过手的钱粮如流水,我就不信他真能忍得住。”

白崇彦不可置信道:“他竟是那样的人?”

白崇武拍拍兄弟的肩膀:“好自为之,我先走了。记住,不要贪赃枉法,不要拉帮结派,你这样的适合做孤臣直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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