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输赢

南京。

张安平立于窗前,目光落在了远处一片哀白的洪公祠。

在等待通报的一段时间内,布置于洪公祠的灵堂,除了张安平嫡系、江浙区域内的军统成员外,鲜有人来。

但随着张安平扬起的大砍刀轻飘飘的落下,随着侍从室庄维宏亲自随张安平来洪公祠吊唁戴春风,门可罗雀的灵堂,终于开始变得喧嚣若市。

昨天,国民政府下令成立了【戴春风治丧委员会】,大孝子戴善武成为了主任,张安平任副主任,但大孝子很不喜张安平,把持治丧话语,将张安平隔绝在外。

见此,张安平再没有自囚于灵堂之中,只有“大孝子”戴善武,披麻带孝接受着一位位吊唁客的安慰。

目光从洪公祠前收回,张安平轻轻的摇头,发出了幽幽一声叹息。

愚蠢的戴善武,难得的歪打正着,将自己这个凶手给隔绝在外了。

可惜,这一手,当真是……蠢不可及啊!

外面传来脚步声传来,很快曾墨怡便推开了房门:

“安平,毛副局长来了。”

毛仁凤!

张安平淡然道:“让他进来。”

“毛副局长,请进。”

毛仁凤缓步走进了饭店包房中,看到张安平后的第一句话是:

“安平,这一次你我之间……坦诚相待?”

一抹讥笑从张安平嘴角浮现:

“蠢货!”

毛仁凤却没有动怒,只是微微叹了口气,随后自顾自的走到沙发前坐下。

张安平见状便走过去坐到了毛仁凤对面,用一种嘲弄的目光盯着毛仁凤。

像是看一个傻子。

毛仁凤暗暗咬牙,但一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终究是强忍下来,沉重的道:

“安平,节哀。”

张安平轻飘飘的怼了四个字:“虚情假意。”

毛仁凤被张安平接二连三的嘲弄彻底激怒,指着张安平大骂道:

“我虚情假意?我好歹保住了雨农的心血!”

“你呢?”

“雨农一直视你为接班人,可你在雨农逝去后做了什么?军统被提案拆分的时候,你躲在灵堂里一语不发!”

“等通报出来,你却只顾着出一口气,现在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张安平,你觉得我蠢?我还觉得你就是个废物呢!”

张安平未因此愤怒,而是轻飘飘的道:

“所以,你不会向我这个废物……低头对吗?”

此话一出,毛仁凤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在沙发上一语不发。

毛仁凤,确实是……低头来的!

其实不只是毛仁凤,唐宗来了,郑耀全也来了,只不过这两狐狸暂时还沉得住气,不像毛仁凤,只得硬着头皮来找张安平。

因为军统……没钱了!

张安平现在对军统的诸事不管,署理副局长的毛仁凤之前还能不管,反正是要跳出军统的,可他现在不得不管。

因为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未来的军统的局长,就是他毛仁凤。

所以,毛仁凤不得不管!

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管,得有钱,可他毛仁凤,手里有个屁的钱。

国民政府对军统的拨款,早在年前就已经到账了,可打特务处时期,上面的拨款就是杯水车薪,更遑论是现在庞大无匹的军统——上面的那点拨款,连军统在册特工一月的薪水都不够。

军统现在虽然确定了拆分方案,但人员至今还没有分流呢,所以毛仁凤需要面对的是上上下下二十余万张嗷嗷待哺的大嘴!

在册特工的薪水可以拖一拖,但忠救军呢?

庞大的忠救军体系,所有的薪水都指望着局本部发,这钱,他哪敢拖啊!

诚然,忠救军是张安平的嫡系,可说到底就是军统直属的武装力量,向军统局本部索要薪水,天经地义。

一想到足足二十余万张嗷嗷待哺的大嘴,毛仁凤就浑身发冷。

一人一口,他毛仁凤都得连渣子都不剩啊!

不管?

他毛仁凤要是敢不管,划定好的利益不仅鸡飞蛋打,以后更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于是,他在被张安平道破之后,就只能装泄了气的皮球。

张安平有办法吗?

当然有!

军统负责着汉奸资产的清缴工作,张安平甚至之前还掀起了大清算,手握的资金足以支撑军统数月的开销。

除此之外,军统原有的走私网、商网悉数在张安平的手上,只要张安平愿意掏钱,军统上上下下会肥的流油的度过眼下的几个月,直到拆分完毕。

因此,毛仁凤明知肯定会受辱,却不得不来。

眼下张安平要是不出手,军统,就乱了!

张安平会坐视军统乱起吗?

过去,毛仁凤敢肯定:

张安平不敢!

可现在,毛仁凤、唐宗和郑耀全,没一个敢如此的笃定。

要知道眼前的这位爷,在军统被拆分的时候,一语不发,哪怕是局长的位子砸在了身上以后,却丝毫不在乎的挥起了四十米的大砍刀。

到手的局长变成了副局长!

说他疯了都有人信!

所以,毛仁凤来了,唐宗和郑耀全也来了。

而当张安平说出“所以,你不会向我这个废物……低头对吗?”这句话的时候,看似是毛仁凤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认命,实则是毛仁凤终于长舒一口气。

娘的,这狗东西只要愿意谈就行!

“让唐宗和郑耀全滚上来见我!”

张安平淡淡的道:“另外,把戴善武那个蠢货带过来,让他看看他父亲的心血,是怎么被……分食的!”

毛仁凤飞速的站起,浑然不像之前泄气的样子,并以一种难以匹配体型的速度,飞速的离开,生怕张安平会反悔一样。

张安平的目光幽幽,财权,是他手上的最后一张牌了,这张牌,看似如同双王炸,但实际上,却只能用于妥协。

……

披麻戴孝的戴善武来了,看张安平居然住这么豪华的包间,又想起自己在洪公祠中睡的是茅草,顿时目露酸意。

可惜这里没有他发言的权力,当唐宗和郑耀全一道进来坐在沙发上以后,戴善武就只能拎着一张椅子坐旁边。

若不是看在张安平的面子上,他怕是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毛、唐、郑三人坐下后,一语不发,对没有待客之茶的情况也不以为意,纷纷等待着张安平的诘难——既然是要钱来的,他们当然做好了准备。

只要能把钱要到,一切,好说。

张安平瞥了眼碍眼的戴善武后,终于出声:

“谁算计这个蠢货的?都给他解释解释。”

毛唐郑三人悄然对视,心说换做是他们,才不会理会这坨扶不上墙的烂泥呢。

但张安平既然开口了,他们自然得满足张安平的要求。

郑耀全先开口:

“善武,那一次在茶馆里,故意在你后面说局座之死是阴谋布局的人,是我安排的。”

戴善武的脸色一黑。

郑耀全补刀:“还有,那个教唆你的姘头,也是我安排的,嗯,不过她是中统的人。”

“你碰到的那个算命先生,是我安排的。教你在南京为难张、张安平的帮闲,是我安排的。”

一件件事从郑耀全和唐宗口中说出,让戴善武的脸色越来越黑,但最后却演变为恐惧——他不敢想象,自己每天接触的人,竟然有这么多都是带着目的的!

亏他还觉得这些人是兄弟!

但最让他心寒的是毛仁凤的讲述。

“让你生出和安平争雄的野心,是为了给安平添堵,我从不认为你会成为安平的阻碍。”

“明楼,对你……也不过是利用。”

毛仁凤的讲述让戴善武引以为傲的自尊被撕的粉碎,因为在毛仁凤的讲述中,他就是一个废物。

而讲述这些的毛仁凤,戴善武过去虽然不喜,但却一直是当一位长辈的!

就是这样一位长辈,用简单而冷冽的话,撕碎了他的骄傲和自尊。

“善武,这一行,不是你这样的人可以呆的,要是没有安平的保护,你……怕是死了千百次了!”

“听毛叔的,雨农下葬之后,你转个文职吧,到时候老老实实的过日子,没有人会算计你,要是你还不知道好歹想要瞎掺和,怕是得……”

毛仁凤顿了顿,依然说出了残酷的四个字:

“不得好死!”

戴善武像一头红了眼的疯牛,大口大口的喘息,发红的眼睛注视着四人,可四人却无比淡然,压根就没在乎过他要发狂的样子。

段位……相差太远了!

“啊——————”

戴善武嚎叫一声后,冲出了包房,像一头野兽一样。

声音渐远,逐渐消失。

毛唐郑三人望向张安平,一副你可满意的样子。

他们很清楚,张安平将戴善武拎来,不是为了让戴善武看一看他父亲的心血被瓜分,而是让三人做出保证:

以后不再算计戴善武。

至于张安平为什么这么做,三人都非常的明白。

现在,前戏结束,该入正题了。

毛仁凤率先开口:

“根据提案,现在的军统中,有一部分力量会被剥离到警务体系。”

说完这句话后,毛仁凤阴冷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唐宗,唐宗恍若未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毛仁凤接着说:“还有一部分力量,会被军令部二厅所吸纳。”

这部分力量自然是被郑耀全吸纳的。

“涉外的力量,会组建外交情报司。”

“跟宪兵司令部有关的力量,会移交给宪兵司令部。”

“军统直属的武装力量,会跟忠救军一道被整编为交通警察总队。”

“届时的军统,大约会保留一万人左右的编制。”

毛仁凤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格外的无力。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初敲定瓜分军统议案的时候,未来的军统是要交到张安平手上的,毛仁凤可是一丁点的私心都没有,跟侍从室、军政部的代表一道,画出了一万人的红线。

当时的毛仁凤极其得意,他认为这个数字会让张安平体会到什么叫……挥泪斩马谡!

但谁能想到他毛仁凤竟然被算计了,最后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想到这,他又阴冷的望向了唐宗,恨不得生啖其肉。

唐宗若无其事的理了理衣服,一语不发。

郑耀全饶有兴趣的看了两人一眼,一副我只是看戏的表情。

张安平用充斥着杀意的目光望向了三人,让房间内的温度都莫名的下降了几分。

他开口:“一万人的编制……能干什么?”

军统的一个区,不说下辖的站,光区本部,就得有情报、行动两大执行处,再加上后勤、审讯、文职、监狱等等,随随便便就得五六百人。

若是加上下辖的站,一个区随随便便数千人。

这样的区,军统有近十个!

一万人的编制下,区站构架,都得重塑。

至于军统的影响力,也自然会因此而衰败。

可对这个问题,却没有人回答。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目光中有暴虐之色在闪烁。

唐宗悠悠的开口:

“这件事已经敲定,改不了。”

张安平身上的怒意消散,沉声问:

“你能带走多少人?”

唐宗反问:“你想要我带走多少人?”

张安平一时间语塞。

郑耀全这时候道:

“外交情报司,不会超过两千人。交通警察总队,额定编制四万人。军统,一万人。宪兵司令部,能接纳三千人。二厅,能接纳两千人。老唐手上的警察署,虽然规模庞大,但不可能都启用军统的人,最多不会超过六千人。”

一共是……六万三千人!

而此时的军统,在册特工五万人,包括忠救军在内的军统武装力量,十几万人,加起来超过二十万!

张安平震怒的看着三人:“你们……你们……”

这当然有演的成份,因为这个确切的数字,毛唐郑三人都在保密,张安平不该知道。

唐宗开口:

“这是大势,国家安定后,没有人能养的动这么多人!”

国民政府对军统的拨款,占据了军统经费的九牛一毛。

之前,戴春风凭借圈钱能力,拼了命的养活着这么多人,可现在日寇已经消灭,很多的走私渠道都失去了意义,即便张安平接手,也确实养不到这么多人。

而这,就是大势所趋。

“一万!”张安平恢复了冷静,他凝视唐宗:“你接纳一万人。”

唐宗道:“交警总队的整编,你负责。”

这是交换!

张安平深呼吸、再深呼吸。

“好。”

十几万人的军统武装,整编为四万人,这是要老命的差事——若不是因为这个,唐宗绝对不会来找张安平。

张安平吃下了军统拆分的最大苦果后,提出了条件:

“善待我的人。”

唐宗淡然道:“只要他们识相。”

“解决”完唐宗,张安平望向郑耀全。

“二厅,太弱了,应当加强,五千人。”

不等郑耀全开口,毛仁凤先反对:“二厅不需要这么多人!”

军统拆分后,二厅会成为军统的对手,毕竟双方在职能方面有重叠。

之前,毛仁凤很乐意二厅加强,但现在他可不乐意。

郑耀全一字不说,继续看戏。

张安平转而对毛仁凤道:“我要八千人。”

毛仁凤笑了,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张安平说的“我要八千人”,是要未来的军统的八千个编制。

他毛仁凤才是局长,你张安平要八千个编制,那我呢?

两千个?

那他妈谁才是局长!

军统重编,手上的编制就是招兵买马发展嫡系的资本!

毛仁凤怎么可能相让?

张安平反问:“你要多少?”

“八千。”

张安平顿了顿:“那就掀桌子吧。”

他为什么低头?为什么要向唐宗低头?为什么要揽下交通警察总队改编的苦果?十几万的武装力量整编为四万人——张安平能不知道这活计多艰难?

可他拦下了,甚至向唐宗低头了,不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嫡系争取去处吗?

唐宗见张安平不谈了,便道:“均分吧。”

毛仁凤对其怒目相视,恨极了唐宗。

张安平这时候让步:

“各站,正职你七我三,副职,我七你三。”

毛仁凤勉为其难的点头,接受了张安平的让步,但还是提出了要求:

“但遣散之事,由你悉数负责。”

张安平目光中的杀机浮现,毛仁凤毫不畏惧的对视。

“好!!”

张安平吞下了仅次于交通警察总队整编的苦果。

郑耀全悠悠道:“五千人,我要了,但……我要盘尼西林一半的销售渠道。”

军统的走私渠道基本废了,虽然还能有走私收益,但绝对不会像抗战时期一样。

所以郑耀全瞄准了另一个赚钱的渠道。

毛仁凤怒视,张安平却平静道:

“好。”

毛仁凤无可奈何,只能深深的看了眼张安平。

来日方长!

过去,他没有太多的力量,对上张安平一直处于下风——这其实是美化的说法,准确的说,他就是被碾压的一个。

可现在时过境迁!

军统拆分整编后,尽管他占了一半的编制,可正职方面张安平做出了让步。

但最大的收获不是这个,而是张安平只有军统一半的编制!

军统在册特工五万人,整编之后剩一万人,这意味着要裁撤八成之多,尽管张安平从唐宗、郑耀全处多拿下了数千的名额,但对于要裁撤的规模来说,太少太少了。

五千的编制规模,张安平要安置他的嫡系,未必都够,又怎么可能给军统其他势力分杯羹?

那些人只有一条路:投向他毛仁凤!

这就是毛仁凤的机会,碾压、反超张安平的机会!

只要他操作得当,张安平在他跟前,将再无优势可言。

来日方长!

这些,张安平知道吗?

当然知道!

可当他选择了入局,那他就别无选择。

包括揽下交警总队整编的苦活、包括揽下军统特工整编的苦活。

他只要入局,就别无选择。

之前毛唐郑三人最担心的是张安平不入局,为了拉张安平入局,毛仁凤被骂成了死狗都不敢大声反驳。

但张安平入了局以后,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张安平手上掌控着目前军统的巨额财富,毛唐郑三人,压根就没必要跟张安平交涉——他们是没钱对军统人员进行分流,才不得不让张安平跟他们讨价还价。

也就是说,张安平能干苦活,反而是他上桌的底气。

毛唐郑三人目的达成,最大的报复甩给了张安平,也就没必要在耗着了,纷纷起身离开——相比进来时候三人共进退的样子,现在的三人,拉开了距离,相互间,全都是……防备。

抗张联盟,瓦解!

三人走后,脸色阴霾的张安平,突然间笑了起来。

笑的非常的开心。

曾墨怡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丈夫在那一个人开怀而笑,这笑是这几日来她从未见过的,便忍不住道:

“什么事这么开心?”

“墨怡,你知道五万特工的军统,压迫力有多大吗?”

抗战结束后,国民政府手中的省会城市35个,重要工商业城市外加中小城市(县域中心)约400个。

平均下来,一个城市可以安置超过一百名的军统特工。

这些人对地下党的遏制力太惊人了!

曾墨怡岂能不知道?

她的丈夫这段时间的奔波,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她笑着问:“现在呢?”

张安平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万人!”

曾墨怡呼吸一滞,竟然减少了这么多?

“除此之外,未来的军统站正职,毛仁凤占七我占三,副职,我占七他占三。”

张安平满脸都是难以压制的笑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一个站,都会陷入正副职的政斗之中!

内斗,牵扯的精力有多大这一点张安平实在是太清楚了。

“安平,你……真厉害!”曾墨怡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丈夫。

丈夫这一手,基本瓦解了军统对组织的威胁。

实在是太厉害了。

张安平大笑,一脸的释然。

他心里还有一个包袱,这时候也终于能放下了。

唐宗!

戴春风坠机之后,唐宗唯一的一次“亮相”是像陈胜吴广似的,进入戴公馆开走了戴春风的一辆汽车、拿走了一批戴春风收藏的武器。

以此,打响了落井下石、瓜分军统的第一枪。

除此之外,看似没有怎么亮相,但这个老狐狸却怎么可能如此老实?

毛仁凤就是被他给算计了。

毛仁凤最初被唐宗承诺,帮助脱离军统,一起执掌警察总署。

但唐宗的算计太妙了,他在侍从室布局,让军统没法参与戴春风坠机的调查——这一招棋可谓是将张安平算的死死的。

张安平虽然是按照自己的剧本在行事,可被唐宗算计的如此之深,这让他心中警觉不已,生怕被这个老狐狸看出了端倪。

而他接下来的行事,几乎都被唐宗算死。

正是因为军统没有参与3·17坠机事件的调查,张安平不得不以掀桌子的方式展开“报复”,名曰给一个交代!

毛仁凤,也是这种情况下被张安平囚禁的。

毫无疑问,唐宗压根就没有跟毛仁凤“共享”警察署的打算——毛仁凤被囚禁,侍从长要安抚人心,要处置张安平,毛仁凤便因此得了局长的位置。

看似毛仁凤赚了,可警察总署,却成了唐宗一人的地盘!

而赚了的毛仁凤,又要面对一个让他头疼至极的对手。

这也是毛仁凤恨死了唐宗的缘由,分食军统的时候,他因为有唐宗的保证,下手那可是要多狠就有多狠!

就连一万人的编制,也都是他想出来的。

用毛仁凤的话说:

以后军统不需要在小地方设置行动组,也不需要太多直属的行动组,既然没有了司法权,要那么多人干吗?一万,足矣!

结果呢?

他最后自食苦果,甚至还要承担跟张安平对抗的最终风险。

要不是拉张安平入局后,毛仁凤认为自己赢面极大,他都想直接跳反到张安平这边了。

以上的种种,几乎都跟唐宗的算计无二,尽管这也是张安平的算计。

这意味着唐宗对张安平的研究极深,哪怕这只是张安平展露的人设,可对方如此研究之深,说明对方在暗中注视、研究的时间,非常之长!

这种对手,宛如毒蛇,要么不动,要么,一击致命!

可怕!

好在当前的布局已经彻底完成,张安平贯彻了自己的人设,没有引起唐宗的怀疑。

当然,张安平也发现了唐宗大胆的行径——

封堵侍从长的耳朵!

没错,这事,其实是唐宗干的,可这个锅最妙的还是甩到了看戏的中统身上。

中统怕是到被拆分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被侍从长惦记上的!

老实说,真要是跟唐宗这么一个对手长久的博弈,还真让人头疼。

可令张安平释然的是,未来他基本不会跟唐宗再有交集,唐宗也成功“洗白”,怕是也没心思和自己有交集!

毕竟,对唐宗来说,当初的仇,不仅报了,还报的非常舒爽。

当初张安平让唐宗的侍从室组长位子不保,现在的唐宗让张安平吃下了整编的苦果——这因果,算是解开了。

【这出大戏,唐宗成为了最大的赢家,我张安平成为了最大的输家,可……】

【我输了么?】

张安平抱着自己的妻子,嘿嘿的直笑。

话说这一出大戏中,除了张安平是输家外,毛仁凤也算输家,虽然远没有张安平这么惨,但他被唐宗算计的是真的惨。

站在军统高层的视角,毛仁凤虽然是“赢了”,可却出卖了太多太多军统的利益。

而这也会注定他在以后的军统内,难以拥有绝对的底气。

甚至他这个局长的位置,都像是坐在了沙堆的城堡上。

到时候轻轻一推……(本章完)

第777章 第一刀,先斩忠救军!

南京。

洪公祠灵堂。

古朴的休息室中,一封电报搁在桌上,而休息室内的几人,尽皆沉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安排才行?连续三次安排尽皆被否,侍从室……这是什么意思?”

戴善武终究是沉不住气,率先忍不住嚷嚷起来。

让他当这个丧葬委员会主任的是侍从室,可连续三次否了他丧葬安排的,还是……侍从室!

到底要干什么才满意?

屋内的其他几人对视,目光中均现疑惑,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上报的安排,不满意,行,那是我们思虑不周。

第二次上报的安排,不满意,行,我改!

可再一再二岂能再三?

第三次,竟然还是不满意!

有人开口建议:“要不,我们找庄侍从打听打听?庄侍从正在南京忙活,近在咫尺。”

庄侍从在洪公祠这边呆了数日,态度和煦从不倨傲,而且对戴善武说有困难可以找他。

现在,不如找他?

戴善武意动,但这时候又有人说:“找庄侍从还不如找张长官。”

这话才说完,同伴就赶紧朝他使眼色,此人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

果然,戴善武脸上浮现怒意:“离开他张安平,我父亲的葬礼都不能办了吗?”

众人尽皆不语。

戴善武怒冲冲的站起,三下五除二便将身上的孝服扯下,怒道:

“我去亲自找庄侍从,我父亲跟庄侍从相交甚厚,此事庄侍从必然会提点一二。”

屋内众人不语,目视戴善武离开后纷纷摇头叹息,也不知道这戴善武究竟是怎么想的,近在咫尺的大佛不拜,非要找别人。

不过,能解决问题……便好。

但戴善武解决问题了吗?

三个小时后,戴善武失魂落魄而来,面对殷勤探听消息的一众人,他面若死灰,久久未语。

众人心知戴善武这是受了刺激,便给他留出了空间让其独自伤悲。

待众人走后,戴善武忿怒的一通打砸后,又重新穿起了孝服,强忍着心中的怒意,走向了洪公祠不远处的饭店。

那里,正是张安平下榻的地方。

门口,有饭店的侍从拦住了戴善武:“戴主任。”

戴善武大怒,老子穿一身孝服就进不得饭店?信不信老子马上砸了你这破店!

“戴主任,老师让我转告你——他知道了,暂不必再做请示,等他通知。”

侍从对张安平的称呼让戴善武瞬间变成了鹌鹑,再无狠意,可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却让他又生出无数的酸意和恨意,本想撂下一番狠话,但当他看到侍从用冷漠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现在的“戴善武”,已经不是过去的戴善武了。

戴善武终是不甘心,直呼张安平之名:“告诉张安平,我知道了。”

侍从没有表情,只是目露失望,虎父犬子虽然可惜,但比起虎父虫子,好太多了!

戴局座英明一世,却生了这么个“虫”子,当真是令人惋惜。

看在戴春风的面子上,张系的成员本不至于对戴善武冷漠,可这个蠢货,竟然在戴春风的灵堂里,指着张安平大骂是阴谋害死戴春风的幕后黑手——这一番行为,让他在张系成员跟前,不仅丢掉了所有的分,而且还倒欠分数。

此为:

印象分负分!

张系成员能对他有好脸色才怪!

……

包房内,张安平和曾墨怡站在窗前,看着一身孝服的戴善武身影萧瑟的离开。

曾墨怡终究是不忍:“你其实应该见见他,他现在无依无靠,欸。”

“让他长长记性也好,免得以后作死。”张安平冷漠的说了一句后,神色复杂的说:“只是没想到表舅的葬礼,竟然也会成为威胁我的手段!”

“这……人心啊!”

戴善武去找庄维宏——压根就没见到人。

不,准确的说,是即便擦肩而过,庄维宏都没有搭理戴善武。

这消息,怎么可能瞒得过张安平?

而治丧委员会三次请示葬礼安排的电报尽皆被否,其中的意味,戴善武不明所以,治丧委员会的戴家族人不解,可张安平,却太明白了!

威胁!

你张安平若是不能快刀斩乱麻的解决军统整编之事,戴春风就一日不得安宁。

这未必是侍从长的意思,但必然是得到了侍从长的认可。

而且,张安平很怀疑这里面就有唐宗的影子——整个国民政府,怕是只有唐宗对张安平的性格研究的这般透彻。

曾墨怡错愕:“这是冲着你来的?”

“若不是冲着我来的,又何必一直否决?庄维宏又何至于故意跟戴善武错身而不理不顾?”

“只是,这事太缺德了,他们说不出口!”

老实说,张安平压根就没有高估过国民政府的节操,可是,现实却是又一次刷新了张安平对其的认知。

军统改编,这确实是一个烂泥潭,就目前来说,确实只有主动入局的他有能力摆平。

可是,真不至于拿戴春风葬礼来威胁吧!

但偏偏还真就没这干了!

换做是其他国军实权将领,自然是有人说话的,上面干不出这种缺德事。

可谁让等着下葬的是戴春风呢?

哪怕军统尽可能的为特务这个职业辩解,但【特务】这两个字、这个名称,在华夏大地上,是真的臭了。

以至于侍从室行这种荒唐事,竟然无人仗义执言!

(算了,我还是为国民政府辩解一句吧:历史上的国民政府,应该是没这么干,这是狗作者自己加工的情节。历史上,也就是3·17坠机身亡,六月份下葬而已。嗯,停棺椁八十来天而已。)

曾墨怡愕然之后,担忧的道:“时间催这么紧,你做的又是这种苦活,不好做吧。”

张安平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

“时间紧,赶得急,才容易犯下……错误嘛!”

……

既然张安平意识到了自己又被拿捏了,且没有反抗的余地,那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认命。

所以,在领会到了“上意”后,张安平火速来到了上海。

第一刀,先斩……忠救军!

龙华机场。

下飞机后的张安平在走向不远处吉普车的时候,特意的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有人拿着四十米的大刀在等着自己,所以在见到了带着墨镜依车耍酷的徐百川后,颇为惋惜的说:

“我以为龙华机场这边会拿着机关枪招待我。”

“哈哈哈,安平,你可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乱!”

徐百川闻言大笑起来。

相比徐百川听到笑话似的反应,几名地勤则是浑身冷汗直冒。

难怪新上任的长官说这里被瘟神祸祸过——真特码不负瘟神之名!

这瘟神,祸祸的龙华机场被毙了三个人,甚至差点打翻了整个空军的饭碗——竟然还不嫌事大?

张安平上了徐百川的车,徐百川则“鬼鬼祟祟”的打量张安平的几名随从,没看到郑翊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示意手下接待张安平的随从,自己则亲自驾车拉着张安平离开。

车上,徐百川似笑非笑的道:“安平,听说弟妹这段时间一直陪着你?”

张安平看了眼损友:“你个老光棍知道个屁!”

“呵,呵,呵——你心虚了!”徐百川大笑:“弟妹不是河东狮吼的性子,你应该不至于跪搓衣板吧!”

“滚蛋!”

徐百川哈哈大笑,颇为得意。

但玩笑也就到此为止。

张安平恢复常色:“先别去司令部,我们去黄浦江畔坐坐吧?”

徐百川打趣:“找条船?喊几个名媛?”

张安平脸色一黑:“你是不是放飞了?”

“开玩笑,开玩笑。”徐百川赶紧解释,一脚油门,驱车带着张安平去了江畔。

江风吹拂着闯入江边的两个不速之客,不知是江风捣乱的缘故,还是心情所致,之前二人相见时候的笑声已然消失,只剩下难以言说的沉重。

最终还是徐百川打破了沉重,率先发问:

“你是为了整编的事过来的吧?”

张安平慢慢的点头。

“真他吗的……狠!”

徐百川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局座尸骨未寒,就磨刀霍霍的先斩下来了?”

张安平怅望着波澜不惊的江面:

“不整编,局座……下不了葬。”

徐百川腾的起身,震惊的看着张安平,不可置信。

张安平缓缓道:“三封安葬事宜的电报尽皆被否,司马昭之心啊!”

“混蛋!”

徐百川狠狠的踹向了一颗硕大的石头,石头应声飞向了江水,而徐百川则抱着脚坐在了地上。

脚疼的要命,但心,却更疼。

“王八蛋,早猜到这帮混蛋会对忠救军动手,可没想到竟然这么的龌龊下流!”

“都说特务卑鄙,我看呐,他们,更脏!”

一通发泄后,徐百川叹息一声,问:

“忠救军,裁撤几万?”

抗战结束后,国军的军队数量是……五百万!

于是,国民政府制定了一个裁军计划,军,整编为整编师,师,整编为整编旅,然后各种挥刀裁撤,目的是将国军的数量缩减到180万。

这计划吧,明眼人一看就不现实,但计划还是定出来了,并且开始执行。

当时就有人将目光望向了数量庞大的忠救军,但那时候戴春风活着,有二傻子喊出了将忠救军整编为一个整编师后,第二天就被曝出了各种龌龊事。

挥刀忠救军的计划就此戛然而止。

但现在戴春风死了,忠救军,免不了上砧板,这一点,徐百川心里岂能没有准备?

徐百川不是不想遵守裁军计划,而是……憋屈!

忠救军,常年活跃于敌后,但却因为张安平竭力的保障,再加上他的强力约束,让忠救军拥有远超于普通国军部队的军纪和战斗力。

要知道徐百川对标的可是中共军队!

所以,徐百川一直认为对忠救军进行裁军,绝对是脑子进水的行为。

忠救军,这足以称得上是一支模范军队了!

可惜,忠救军的靠山没了,而且,忠救军还属于中央军——没错,忠救军其实是在中央军的序列中。

但在裁军的背景下,没有了靠山的忠救军,是中央军序列中最最好欺负的一支军队。

拿忠救军开刀,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可是……中央军!!

这可是一个现成的范例,一个能让地方军阀集体闭嘴的范例。

徐百川自然得做好挨刀子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上面的人这么的恶心,不仅让张安平来负责,而且还是以戴春风的下葬为要挟。

脸都不要!

面对徐百川问出的话,张安平小声的说:“三万五。”

徐百川听后,咬牙切齿一阵:“行!砍掉三万五就砍掉三万五!我认了!我忍了!”

张安平没脸看徐百川,扭过头后说:

“是……砍的剩三万五。”

徐百川呆住了。

忠救军的总数在十四万左右,不过真正的核心班底,只有十万不到,这十万不到的核心班底,是忠救军、别动军两大军统武装力量构建的,剩下的人则是在抗战末期收拢的其他军统武装力量、收编的精锐伪军。

若是砍三万五,收编的这些军队中砍掉两万多些,核心班底只会动一万多点,也就是八分之一左右的数量。

这勉强还行。

可……砍的就剩三万五?

这哪是裁军,这分明是……往死整啊!

“不行!绝对不行!绝对不可能!”

徐百川跳了起来,脚都不疼了,他嚎叫着:

“裁掉十多万,有这么裁军的吗?张安平,你特码是不是疯了?”

“裁十多万?!”

“这可是忠救军!”

“放眼整个国军,像忠救军这样的部队有几支?”

徐百川气急败坏,一把揪起张安平:“你他吗看着我!”

“74师,不是牛逼哄哄吗?前段时间军演,老子随意拎出一个团碾压他张钟麟74师的一个团!”

“从那以后,哪怕是他张钟麟鼻孔朝天,见了我徐百川也得喊一声百川大哥!”

“姓张的,你告诉我,这样的部队要裁撤到只剩三万五?啊!”

张安平不敢去看徐百川通红的眼睛。

徐百川羞恼的将张安平一把推开,气呼呼的来回踱步,吼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这个道理,没这个说法!”

“老子去侍从室打官司!”

“裁军,不是这么裁的!”

但他终究是带兵的将军,怒火很快就被理智所控制,发泄之后,他无力的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张安平,涩声道: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张安平小声道:

“没了。”

怪就怪忠救军是在中央军的序列之中。

怪就怪忠救军现在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忠救军,现在就是一个典范,一个向地方军阀的部队展示中央军决心的典范:

看,我中央军的忠救军,都要从十几万人整编到区区几万人,你们……凭什么不行?

徐百川宛如野兽嘶吼一般的低语:“我不甘心啊!”

忠救军,真的……不弱啊!

这可是一支对标中共军队的武装力量啊!

张安平惆怅的道:

“说到底,这忠救军终归不是……黄埔之军啊。”

忠救军是必须被裁撤的,除了靠山没了之外,忠救军还有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这支部队从成军到现在,基本没有接受过国民政府的军饷。

虽然军官都是得到了国民政府任命的,可军官的培养、晋升,却不像其他中央军那样被【计生委员会】掌控。

张安平说“终归不是黄埔之军”,其实是指上面根本就信不过忠救军。

忠救军将中央军当做是自己人,可中央军,没把忠救军当自己人!

徐百川嘶声道:“你,真的保不下来吗?”

张安平沉默一阵后,道:

“未来的军统,只有一万多人的编制。”

这句话,让徐百川无力的将整个身体靠在了张安平的背上。

目前的军统,超过五万名在册特工!

他知道了自己的兄弟是多么的艰难了。

“砍吧!”

徐百川深呼吸一口气,面露苦笑:“砍吧,该怎么砍,就怎么砍。”

“我……”

他想说我不管了,可一想到张安平艰难的处境,又将话咽了回去,改口说:

“我帮你。”

张安平叹了口气:

“忠救军会整编为交警总队,总编制四万人,我需要五千人安置局里的人,所以,只能有三万五千人的编制。”

徐百川沉默不语,继续听着。

“军统这边,会……会辞退很多人,另外,八年全面抗战中阵亡的兄弟、残废的兄弟,都得安置。”

“我……手里钱不够。”

“所以,所以……”

张安平羞愧的不敢说了。

徐百川问:“所以呢?”

张安平强打精神,缓慢说:

“忠救军这边,除了安置一些不愿意再从军的兄弟外,其他人,我、我、我想让友军接管。”

徐百川讥笑起来:“接管?是……卖吧!”

卖!

张安平面对这个尖锐的字眼,沉默不语。

这分明是默认!

徐百川悲怆的大笑起来。

他为什么听到忠救军整编就怒气冲天?

那是因为……友军(中央军),除了老弱外,根本就不裁撤,不仅不裁撤,而且还变着花样的扩编!

两万人的军,整编成整编师后,编制三万多人!

真正要裁撤的,是那些地方军!

中央军不裁撤——偏偏中央军序列的忠救军,却要被裁撤。

而这个“卖”,也就好理解了。

其他友军在扩编——既然扩编,那就需要兵员,忠救军的兵,要不?

要,就给钱!

会有人花钱吗?

不仅有,而且会有……很多!

抗战期间,三战区一直接受着忠救军送来的兵员,自带武器,兵员素质优秀,那都是有口皆碑的。

忠救军要是当“散财童子”,抢着要人的友军多的去了!

这钱,也不是装张安平口袋,而是作为忠救军部分退役军人的安置费用、军统特工的安置费用,掏钱的部队长官绝对心甘情愿。

这便是“卖!”

面对徐百川的讥笑,张安平突然爆发:

“我能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啊!”

“忠救军我要管,军统整编我也要管!”

“那些为国捐躯的兄弟的家属我也要管啊!”

“抗战的时候,没有抚恤,忍,可以忍,可现在抗战结束了啊!我们的兄弟为国捐了躯,家人我能不管不顾吗?”

“物价飙升的现在,他们的家属能指望那些不一定能发到手里的年金吗?”

徐百川沉默。

忠救军的后勤,张安平一直在管,阵亡的兄弟家属,张安平一直在管,可张安平,又有多少的财力啊。

看着暴怒的兄弟,徐百川垂下首,低语:

“安平,这一次,我和你,一起扛吧!”

“骂名,你我背就背吧!总归该为活着的人谋取点什么。”

兄弟二人沉重以对。

身后,是波澜不惊的江面。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他们有很多的兄弟,在那艰苦的岁月中,将身躯埋葬于这条奔腾不息的江水中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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