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动手,父子争执(为雨姐加更)

沈安出了包拯的值房,一路被人盯着。

就在他和包拯谈话的时候,消息已经出来了。

——沈安在御前大战君臣,力主黄河流向顺其自然,然后用了自己的前程打赌, 让包拯得以释放。

这样的少年……

“包相没白对他这么好。”

“他在冒险,很莽撞,但某怎么就觉得他是正义的呢?”

“那是因为……他们人少吧?”

“嗯,某也是这么觉得的。”

“咦!王判官过去了?”

……

王安石在沈安出门前和他并肩而行。

寒暄几句后,王安石问道:“为何要赞同北向?”

前方是门子,沈安不可能详细解释,就说道:“某支持顺其自然。”

这是黄河, 不是家门口的小河沟。

改道?

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水至柔而无坚不摧的厉害。

王安石跟着他出去,正准备详细问问,却见前方来了几十个大汉。

门子在身后惊呼道:“是皇城司的亲从官!”

皇城司的亲从官就是悍卒的代名词,权位在亲事官之上。

这些亲从官近前,目光锐利的盯住了门子:“速去禀告包相公,皇城司要拿人!”

门子慌乱的应了,连滚带爬的进去禀告。

王安石忘却了自己出来的本意,问道:“拿谁?”

一个亲从官盯住了他,阴森森的问道:“你是谁?”

一般人听到皇城司拿人早就被吓坏了,可王安石却皱眉相问,让人讶然。

“某王安石。”

亲从官冷冷的道:“没你的事,若是不服,可跟着去一趟!”

这话直挺挺的,梗的人难受。

沈安见王安石面色不好看,就说道:“当年六塔河工程不少官吏上下其手……三司是重灾区。”

三司理财,自然是被贿赂的重灾区。

所以皇城司才声势浩大的来了数十个亲从官。

随后有人来了, 带着这些人进去。

王安石面色难看,问道:“有那么多人吗?”

沈安说道:“这还是一个商人供出来的,若是当初那些豪商全都抓起来拷问, 王判官……三司还能剩下多少人?”

这位大佬后来的革新格外急促, 却不考虑官吏的德行,结果处处被动。

这次让你看看大宋官吏的尿性!

“救命……包相……包相救命!”

“小人错了,小人错了!”

一群官吏被拿了出来,有哭嚎不休的,有腿软走不动的,有慷慨激昂的,有木然的……

“丑态百出啊!”

王安石摇摇头,很遗憾官员队伍里出现了这些败类。

沈安挑眉道:“王判官,这还不算什么,若是去皇城司旁听审讯,保证您会大开眼界。”

若是比才能,那自然是王安石厉害,但对比对人性的了解,王安石不如沈安。

一个被押解出来的官员突然喊道:“某要检举,当年某的上官拿的比某多,不抓他某不服,不服!”

呵呵!

沈安呵呵一笑,悄然离去。

王安石很是郁闷,等下衙回家后,就见王雱在边上皱眉思索,就问道:“在想什么?”

王雱扇动了几下折扇,说道:“爹爹,太学那些学生学的太苦了,每日睡觉大多在两三个时辰,孩儿担心时日长了受不了。”

王安石闻言说道:“这是好事。”

头悬梁锥刺股永远都是值得鼓励的,现在更是如此。

王安石想起今日的事,不禁说道:“黄河可挡北人南下,当复归东流啊!”

他敏锐的发现了大宋军队的现状,觉得压根就不是辽人的对手,所以才在后来坚持给黄河改道。

可王雱却吃惊的道:“爹爹,那是黄河啊!”

王安石没好气的道:“说的正是黄河!若是没有黄河,辽人早就一路打过来了。”

在他看来,若非是有一条黄河作为天然防线,辽人早就倾国南下了。

没有障碍的突击,大宋挡得住吗?

王安石说道:“辽人谈及黄河时总是很不自在,就是担心打到了黄河边上时被阻拦。”

这话间接证明了大宋对失去幽燕之地的迷茫和恐惧。

没有长城和那片山脉作为屏障,一旦开战就是短兵相接,敌军一胜就能突入大宋内部,再难抵御。

可若是有黄河作为防御,等辽人一路突击到黄河边上就傻眼了,你总不能连人带马飞过来吧?

到时候哥把船只烧了,让你在河对岸干瞪眼。

等你打造船只出来时,大宋在岸边早就布下了防线,到时候弄翻你的船完事。

这就是支持黄河东流一派人的如意算盘,但是他们却不知道,以后金人渡河是何等的轻松,压根没人关注。

王雱用折扇敲打着自己的手心,说道:“爹爹,水流自然,除非人工挖出千里宽阔的河道,否则万万不可能……”

千里河道,那是多大的工程?

大宋承担不起,谁都承担不起。

王安石淡淡的道:“疏浚二股河即可。”

王雱捂额道:“爹爹,这是在冒险。”

王安石平静的道:“做事哪有不冒险的?只要能挡住辽人,大宋便可从容革新。等到了内部安稳,钱粮堆积如山,兵马雄壮时……那便是大宋要过河了!”

他的万言书一直在修改中,总是不满意。

他觉得革新怕是不会一帆风顺,一旦出现震动,外敌弄不好就会趁机而入。

所以必须要有一个安稳的环境。

而黄河就是能给大宋带来安稳的天然防线。

王雱觉得自己的爹爹很是陌生,于是他真的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目光去看着王安石,然后忍住痛心疾首的感觉说道:“爹爹,再来一次六塔河……大宋还有北方吗?”

王安石不自然的道:“六塔河那次只是没做牢靠罢了。”

只是不牢靠?

王雱的手在颤抖,这是怒气在发作。

可身前是自己的老爹,他万万不敢发火,所以用力的呼吸几下,说道:“爹爹,六塔河过不了黄河水,正如现在的二股河,强行改道,只会酿成大祸……”

王安石皱眉道:“哪来的歪理?”

“这不是歪理!”

王雱真的生气了,“两成宽的河道怎能过黄河的水?这是……这是无知!”

王安石的面色铁青,右手忍不住想挥动而去,最后他忍住了,冷冷的道:“谁教你的这些?”

王雱深吸一口气,“是安北兄。”

王安石讥讽道:“他什么都对?这可不是你。”

王雱从不相信什么权威,他认为自己是世间最聪慧的人,所以目无余子。

王安石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这种情绪不对头。

一个固有的观念被打破了,别说是王安石,就算是范仲淹来了也得变色失态。

王雱很生气,他说道:“安北兄说的并无错处,他教的那些都有道理……道理,能经得起验证的才是道理,爹爹,您知道什么是流速吗?您知道什么是流量吗?您知道河道的断面对流速的影响吗?”

他渐渐昂首,语气激烈:“您知道吗?任何事情都该经历了查证、分析、决策方能实施,而不是君臣在一起拍个脑袋就想疏浚二股河。”

这是一个倨傲的儿子,目无余子的儿子。

查证、分析、决策……

三步走,很简单的三步。

可大宋君臣就蹲在汴梁城里,仅凭着那一点信息就作出了疏浚二股河的决定,这是什么?

这是拿大宋的未来开玩笑。

王雱觉得语气不大好,就放低了些声音:“爹爹,您去查证过吗?南北都去过吗?还有二股河,您觉得二股河可能在未来支撑黄河不泛滥吗?”

查证个毛线!

都是听了一耳朵,然后就觉得该如此。

王雱想起沈安的话,就低声道:“读书人自诩无需出门就知天下事,可天下事哪有这么简单。”

王安石觉得自己的怒火已经到了天灵盖,下一刻就会出手揍人。

他努力压下胸中的怒火,淡淡的道:“黄河决堤只是因为河道里泥沙淤积罢了,若是东北两个方向并行,河水慢,则泥沙淤积会更快……”

这是他的理论支撑。

河水流速慢,泥沙淤积就会加速。

他不禁生出了好胜心,想看看这个儿子还怎么能和自己辩驳。

王雱抬头,突然微笑,很自信的那种。

王安石心中一个咯噔,然后想着自己刚才的话,却没发现问题。

“爹爹,可北向是居高临下,若是全部走北面的河道,河水流速更快,冲刷泥沙的作用更大……为何还要坚持东向呢?”

黄河走北边是从高处向低处流淌,速度自然快。

而走东边就是爬坡,速度怎么能快起来?

王安石不禁讶然无言,面色微红。

他觉得有些难堪,就说道:“北面是否居高临下吗?目前未可知。”

王雱笑道:“查证就是了。”

这又是一击重击。

你们都不查验,竟然就敢决定再度给黄河改道,这是啥意思?

疯了吗?

王安石干咳一声,说道:“谁给你说的这些?”

王雱很自然的道:“是安北兄……”

“他?”

又是他?

王安石被自家儿子两记重击弄的有些下不来台,就板着脸道:“这些都是空话,等查验了再说。”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

王安石心中有些小得意,微笑着出去。

“阿郎,有小吏在皇城外叩首求见官家。”

今日家里没做饭,有仆役去买饭菜,回来说起了最新的八卦。

不管哪朝哪代,小吏是不可能见到皇帝的,若是皇帝那么好见,那他什么事都别做了。

王安石漫不经心的说道:“官家不会见他。”

若是有冤情,自然有相关衙门接手,而不是赵祯来亲审。

“说什么当年六塔河之事,还有什么黄河为何会北向的事……那人好像是走遍了东北两边的河道,对黄河一清二楚……”

仆役见王安石呆呆看着外面,就说道:“阿郎,晚饭现在吃吧?”

“阿郎?”

王安石没说话,只是缓缓回身。

王雱就站在庭院里,目光淡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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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38章 那是人祸

黝黑的肌肤,深刻的皱纹,一双浑浊的眼睛,以及那手脚没处放的不安。

这就是杨鸣给宰辅们的印象。

宛如一个老农!

韩琦皱眉问道:“你说自己原先跟着李仲道巡查过黄河故道?”

杨鸣低着头道:“是。”

韩琦摇摇头,示意自己没问题了。

对于黄河的防御作用,韩琦毕竟是在军中厮混过的, 所以持保留态度。

你们折腾,我不管。

他没有欧阳修和包拯那种一旦发现错误就要纠正的想法,那样的人过的太累。

他只是在想着什么时候再劝劝官家,好歹接个宗室子进宫养着。

富弼问道:“东北两个方向都去了?”

这是他最关心的,东边的河道如何,当年的李仲道说不错,问题不大。

但是河堤还是在一夜之间就被冲垮了。

北面呢?

沈安说北面的地势低,水往低处流,正合这个地形,所以走北面才是正道。

几个宰辅都在盯着他,杨鸣抬头惶然道:“相公,小人都去过了。”

富弼叹息道:“东北地势如何?”

曾公亮别过脸去,双拳紧握。

都下衙了,可大伙儿还没走,就是在等待着这个信息。

沈安今日在朝堂上的从容姿态再度被他们回想起来。

他并未去查验过,懂个屁!

几人心中微微一松,杨鸣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当年小人跟着走遍了东北两边,撅井筒之法可量地势之高低,小人走遍东北两处,都是北低东高……”

北低东高……

他剩下的话宰辅们再也没听进去。

北低东高啊!

“……当初小人们也嘀咕过,说走北是顺势而为,走东是逆势而动……”

“……可诸位上官却不肯听, 执意要走东边,然后……”

然后就扑街了。

杨鸣的眼中露出惊恐之色,身体微微颤抖着:“那一夜……河堤轰然倒塌, 水流倾斜而下, 那些民夫、那些在边上的官吏……无数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决堤的洪水冲的无影无踪……”

富弼的身体在颤抖。

他强撑着站起来,说道:“去问问,就问官家可能见见我等。”

有人去了,室内寂静。

富弼觉得自己的心跳几乎都停止了,他的眼睛发红,说道:“但凡有一句假话,你就去琼州吧。”

琼州是个蛮荒之地,去了就是流放。

杨鸣的眼中有些慌乱之色闪过,但宰辅们心神不定,没发现。

“小人不敢撒谎。”

他渐渐坚定了起来:“当年不止小人一人,还有许多人跟着去了。”

富弼强笑道:“好!”

好个屁!

如果真是北低东高,那黄河怎么换道?

稍后一群人就进了宫。

赵祯很不高兴,他刚回到后宫,正准备休息一会儿吃晚饭。可才将坐下,又说宰辅们请见。

朕不能生气!

不能生气!

他压住火气,缓缓走进殿内。

“是何急事?”

不过是片刻,刚才神色有些虚弱的官家,已经化身为威严的帝王。

富弼出班,那神色让赵祯心中一个咯噔。

这是坏消息。

能让富弼神色惨淡的消息……莫不是辽人大举入侵了?

瞬间他的胃就开始了抽搐,然后就是身体。

“陛下,有当年和李仲道一起巡查河道的小吏杨鸣求见……”

不是辽人入侵啊!

赵祯心中一松,胃部的痉挛就缓和了些。

“何事?”

富弼苦涩道:“他说当年东边和北边的河道都勘察过,陛下……”

他抬起头来,想起了君臣对黄河改道的欢欣鼓舞,可现在呢?

“富卿这是……”

赵祯觉得很是奇怪,就笑道:“莫不是疲惫了?那可歇息几日。”

他从不逼迫臣子,许多时候觉得顺其自然最好。

我仁慈,你们就不能不要脸。

富弼摇摇头,说道:“他说黄河北向的河道……低洼……东向的……东向的高。”

赵祯急促呼吸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喃喃的道:“沈安说的竟然是真的?可……但有虚言……”

帝王之怒,哪怕是仁慈的帝王,可都容不得欺骗。

随后杨鸣就被带进来了,浑身颤抖。

“说吧,但凡有一句谎话,皇城司见。”

陈忠珩出来威胁了一把,然后继续回去装木头人。

杨鸣惶然道:“陛下,小人不敢,当年之事许多人都知道。”

“许多人都知道?”

赵祯不禁笑了,然后问道:“那当年怎么没人说?”

杨鸣愕然道:“陛下,给谁说?”

“给朕……”

赵祯突然醒悟过来了,他的目光转动,看向了宰辅们。

小吏的话自然传不到他的耳中,那么宰辅们呢?

富弼摇摇头道:“臣当年未曾听闻。”

杨鸣有些怯了,再说下去,他担心自己回头就会完蛋。

但昨夜沈安的话又回响在脑海中。

——你的儿子太学会负责,你的安危有某负责,谁敢动你,反对黄河改道的官员们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他闭上眼睛,几乎是嘶吼般的说道:“说了!当年小人都说了,可上官们没人听,再说就会被赶出去……不只是小人在说,许多人都在说不该改道,可没人听,没人听啊陛下!”

他缓缓跪在地上,泪水从脸上滑落,垂首道:“那一日小人也在河堤边,那边在欢呼庆功,笑声通宵达旦……那些民夫都得了一块肉,也是笑逐颜开……那一夜所有人都在笑,然后……”

“那声音轰然而来,就像是厉鬼撕开了地面,然后在咆哮……地面震动,小人喝了些酒,就抬起头来,然后就看到那洪水像是小山般的冲了过来……”

他哆嗦了一下,“小人呆在了原地,看着前方那些民夫和牛马全被洪水卷了进去,惨叫声到处都是,然后瞬间又消失了……眼前一片汪洋……”

“那些官员在哭嚎,有人吓出了屎尿,然后手脚并用的往后逃……”

“……天亮后,小人跟着下去看,一路……一路都是尸骸啊……”

“够了!”

“够了!”

富弼厉喝道,然后看向了随后怒吼的赵祯。

杨鸣从回忆中清醒,抬头看去,不禁骇然。

赵祯的面色惨白,嘴唇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场浩劫!

不,是人祸!

赵祯缓缓起身,说道:“今日朕和诸卿还在商议……还在想着改道……给黄河改道。”

他的声音异常虚弱,富弼失魂落魄的道:“是,臣……臣……当年之事,臣有罪。”

“谁都有罪!”

赵祯近乎于冷酷的道:“朕有罪,你等有罪,无辜的是谁?百姓!”

富弼缓缓免冠,然后跪了下去。

主辱臣死……

一时间殿内全是跪下的人,杨鸣有些懵。

你们这是啥意思?

“黄河啊!”

赵祯面露痛苦之色,说道:“沈安说的什么……流速?叫他来,朕想听听。”

他疲惫的坐了下去,说道:“诸卿起来吧。”

稍后沈安来了,进来之后还打了个嗝,一看就是吃多了。

“臣在太学和学生们刚吃了晚饭。”

沈安觉得这些君臣都是神经病,所以不能学他们,于是带着几个最近名气越发大了的太学馒头路上吃。

这是叫我来干啥?

他茫然不知,却觉得气氛不对。

他看了边上的杨鸣一眼,可杨鸣此刻不敢和他眉来眼去,只能木然站着。

赵祯看着他,想起了先前的事。

为了阻截黄河改道,这个少年在今日冒险和帝王和宰辅抗争……

一个人要有怎样的勇气和愤怒,才敢和大宋最顶端的那几个人翻脸啊!

“……六塔河之事……”

他为何冒险也要阻拦此事?

——位卑未敢忘忧国!

赵祯不禁颔首道:“位卑未敢忘忧国,好,好啊!”

这是个胆大的少年,但心中有大宋,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这一刻赵祯心中感动,而宰辅们却觉得心中憋屈。

下午沈安就是用位卑未敢忘忧国来驳斥富弼的话,此刻赵祯赞同,那就是打脸。

可富弼却无法再反驳。

赵祯问道:“故道狭窄不能过吗?”

“不能。不只是狭窄,更多的是河床被抬高了。”

这是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但沈安却需要各方调动,才能使这群君臣正视当年的六塔河惨案。

沈安说道:“臣已经看到了城外在挖河沟,人很多,想来几日就能完工,臣觉得事实胜于雄辩。”

轰隆!

这话依旧是地图炮。

你们从来都是雄辩,可说事实的却没几个。

欧阳修四处呼喊无人理睬,包拯咆哮于御前,你们视若未见,然后恼羞成怒。

此刻如何?

我不说什么大道理,来,咱们用事实来说话。

“二股河不一定。”

谁特么的还在坚持这个?

沈安回身看去,就看到了富弼那倔强的脸。

这老汉疯了吗?

沈安怒道:“二股河……敢问富相,您可知道二股河为何淤积吗?”

富弼摇头,“可以疏浚。”

沈安摇头道:“疏浚永远都赶不上淤积。”

疏浚毛线,后世疏浚了没?

可每年依旧会胆战心惊的看着洪水一波波的下来。

这不是家门口的小河沟,而是母亲河,忽悠不得啊!

沈安冷冷的道:“地势……水往高处流的代价就是泥沙无处冲刷,最后就一路淤积,直至黄河变成悬河,然后咱们就只能祈祷……”

祈祷什么?

沈安虔诚的道:“祈祷堤坝不会垮……”

赵祯说道:“去查!当年参与六塔河改道的人都去查,查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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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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