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买办是条不归路(上)

德川吉宗想要考验考验二儿子,便将随军到二条城的二儿子德川宗武叫到身前。

屏退其余人,说了一下大顺这边的要求,但却没有很宽泛的诸如幕府之将来这样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有些奇怪的问题。

“朝贡称臣之事,已成定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武备不敌,唯有先臣。”

“只是,有人说,即便朝贡,也可另行办法,保留颜面。”

“天皇二字,皆为汉文,唐高宗始用。但若以训读音转为汉文再译,或可仍旧自号天皇,而却写作‘王明乐美御德’。如此,欺唐人之无知,而仍保留天皇之名号。”

“江户人皆称赞吾儿聪慧,以你之见,此事可行乎?”

德川宗武听到那句“吾儿聪慧”的时候,心几乎要停住了。他大哥已经被立为继承人了,虽然他是挺瞧不上自己那个不敢说话还尿裤子的大哥,但也能够明白父亲的考虑。

前年自己的大哥还生了个儿子,德川宗武就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父亲是希望他和弟弟做新的“御三家”,保证家族的权力,而不是去争去抢导致最后把将军之位落在别人手上。

“好在”大顺对日开战,似乎让这一切有了转机。

尤其是战事极端不利、日本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让之前已经有些死心了的德川宗武重新又燃起了希望。

原本历史上,在德川吉宗隐居传位之后,德川宗武还抓住机会反击了一波,因为他的哥哥就任将军之后,推倒了一些德川吉宗的既定政策。

结果隐居的德川吉宗直接把他训斥了一顿,还圈禁了三年,至此才算是死心。

而现在,本就被中日战争带来的转机撩动心中野火的德川宗武,听到父亲在这个节骨眼上夸他聪慧,当真是心狂跳不止。

现在德川吉宗问他这个事,德川宗武略微思考了一下,便道:“儿子以为,此事不可。”

“唐时,张九龄作回书,以为圣武天皇姓名姓即为‘王明乐美御德’,却不知此为训读转音之法。国人窃喜,皆以为此遣唐使之大功也。”

“不过,大顺如今今非昔比,儿观刘钰之西洋诸国略考之册,言一件趣事。”

“《旧唐书》言:贞观十七年,拂菻王波多力遣使献赤玻璃。拂菻者,新井君美之《西洋纪闻》中东罗马国;波多力,按刘钰所言,为巴塞琉斯之音译,非人名也。他于书中还多言‘音译、意译之别,当为翻译诸国文史之第一要务’。”

“如今,天皇、王明乐美御德;亦如波多力、巴塞琉斯之别也。刘钰既主持交涉之事,焉能瞒得过他?”

“况且,此时战败,力不能敌,行此等小聪明,何异于被人殴打,而心内默念:儿子打爹,怪哉也与?”

“古人云:慕虚名而处实祸,君子所不为也。若此事败露,岂不叫唐人又有出师之名?届时,难道危及到的,不正是父亲您吗?”

德川吉宗微微点头,其实他根本就觉得这个想法纯粹扯淡,提出这个想法的人,只有小聪明而无大聪明。

德川宗武颇为聪明,江户城中人尽皆知。当然,也可能是大儿子衬托的好,很多人是希望德川宗武继位的。

此时以这件事略微考教一下,德川宗武算是过了第一关,至少不是那种慕虚名而处实祸的人。

要是以往,的确是可以忽悠忽悠的。

但现在,忽悠起来怕是极难。

德川吉宗又道:“唐人又要求更易年号,此事可有先例?”

“回父亲,有先例。昔者,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政上表,亦自称‘臣源义政诚惶诫恐,顿首谨言’。所用的,也是用大明之成化十一年,而未用本国年号之文明七年。”

这倒不是提前准备的,而是他本来就博闻强识,又颇通古学、和学,所看书册又多。

正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平日多读书,总有一天会用得上,好处也是极大。

就像现在这种情况,一旦答出来,那定是能在父亲那加不少分的。

现在的情况,德川宗武内心也有计较,这时候就不要去考虑什么“兄友弟恭”的形象了。

都到这一步了,幕府将来需要的,不是一个懦弱的、兄友弟恭的守成之辈;而是一个锐气进取、聪明伶俐,能施展才华的聪慧之主。

幕府今后要面对一大堆的烂摊子,此诚千年未有之变局。

至少,这是德川宗武认为的,若不然自己终究是没有机会的。

他已经知道了条约的内容,也知道在条约上,签订日期的时候,中日双方各自用各自的年号,又道:“昔日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满首次致书大明,说的是‘通好’。故而在后面,用的仍是本国应永年号。待得册封之后,方用大明之年号。”

“唐人此番作为,亦不过是觉得,这条约有些苛刻,不该对朝贡国用。所以,在朝贡之前,唐人其实亦承认日本国独立,逼着签订条约,不是对朝贡国苛刻,而是对敌国苛刻;但朝贡之后,就要另有说法。”

“如今唐人兵备强盛,非日本之所能敌。又兼日后开埠,昔者,藤原不比作《大宝令》,曰:天皇,诏书所称;皇帝,华夷所称。如今东西二天子、各自称中华已无可能,唐人又最在意此事,故而天皇、年号之事,万勿纠结。”

“此等虚名,实靠武备。”

德川吉宗又点了点头。

两次轻微的点头,在德川宗武看来,当真如久旱之甘霖,心头那团火更盛。

跪都跪了,也不差磕个头了。要是都跪下了,还在纠结磕三个头还是磕四个头,那就是在小处聪明、在大处愚笨了。

德川宗武的回答,很合乎德川吉宗的胃口。这种虚名虚礼,实在没有必要耍这种小聪明,否则将来很可能因为这件事再挨一顿打。

松平辉贞的密信上说的很明白,刘钰告诉他,朝中一大堆的武将都盼着继续打下去。

有胜无败的仗,谁不愿意来刷一刷功勋?

只是朝廷压着,并无全占日本之意。但真要是给脸不要脸,大顺未必就不能继续打,而且稍微换一下策略就是。

整个九州岛就那么一小撮谱代大名,剩下的全是一群各有心思的,大顺未必就非要出多少兵,拉一派打一派的本事还是有的。

打到关东去、将军轮流当。出力最多者、册封日本王。旧地换新田,石高翻一番。大顺要九州,九州诸藩之封地,换到本州,这有何难?

本来这场仗,就是靠着刘钰的配合,幕府才从险境里反拿回了主动权,现在若不做出点态度反去招惹刘钰,耍些小聪明,怕是失了智。

这两个关于虚名的考验过去后,德川吉宗又谈到了日本开埠的问题。

日本本土产的东西,实在是不多。

哪怕长崎贸易的时候,那些大顺的海商对俵物也不喜欢,只是喜欢铜料。

干鲍鱼、干海参、干海带,这破玩意使劲儿吃,能吃多少?再说大顺又不是不产,实在是不好卖。

除了这些东西,日本能卖的也就是金银铜,以及硫磺。

反过来,大顺这边的生丝、黄豆、油料、铁器、药材、绸布、棉布、蔗糖、瓷器……这些都是抢手货。

德川吉宗当然清楚,限制交易是没有用的。在新井白石搞新政之前,也限制交易,但长崎当地的日本商人却是可以勾连荷兰人和中国人大搞走私的,以至于还有驾船去海上进行悄悄贸易的。

现在一下子开了五处商埠,可想而知。

日本的确也是小农经济为基础,但日本和大顺有个最大的区别。

日本有一群不事生产、也不存钱、更不会把银子藏到地窖里的武士阶层。这群人的消费能力,可比大顺的那些窖藏银子的地主们,强太多了。

而且这些武士们都是集中居住的,要么在各藩的城下町、要么都蹲在江户。

江户完全就是一座消费型城市,这等消费能力,一旦放开限制,可想而知。

德川吉宗心中已有了一定的对策,便试探了一下二儿子,问道:“新井君美早就言及闭关之重要性。金银如骨、米布如发,发可再长、骨不复生。”

“唐人迫倭国开埠,金银外流之事必日益严重。金山、银山,产量日减。纵有节俭令,武士亦阳奉阴违,追求甘食美服。虾夷锦于京都,值百金;江西瓷于各藩,若珍宝。”

“如之奈何?”

德川宗武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四周,确定再无外人,遂道:“道德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正复为奇,善复为妖。”

“开埠之事,已无可更改。智慧的人,不应该在这时候考虑如果不开埠多么好,而是应该考虑既然已经开埠,如何把坏事变成好事。福祸之间,正复为奇。”

“刘钰不是定出了值百抽六的关税了吗?这等收入,父亲正可收入囊中,以充幕府财政之用。”

“进货越多,关税收入也就越高。”

“各藩财政并不上缴幕府,往年有参觐交代之制度,所求者削弱各藩财政使之无力争雄。”

“如今何不顺势而为,广入货物,售卖于各藩,征收关税为一;成立专营之株仲间,而取贩货之利为二。”

“如此数年,则各藩日穷,幕府多金。各藩无力对抗,不敢有不臣之心;府中金银堆积,正可购枪买炮。内可压制诸藩、外可武备防侵。”

“勿使元文之耻而再行,非钱不可。”

(本章完)

第462章 买办是条不归路(中)

当买办是可耻的。

但在日本这种诸藩林立、形式统一的状态下,还纯在一种“欲当买办而不得”的情况。

大顺为了保幕府,海关税是直接交给幕府的,并没有选择各藩做代理人。

而如果大顺的条约,把开埠地点选在长州、熊本甚至鹿儿岛等藩,那这些藩得乐疯了。

用不了几年可能就有挑战幕府的财力了。

德川宗武认定这件事可以算作好事,只要利用好了,完全可以达成“削弱诸藩、增加财力”一箭双雕的结果。

不是幕府不信任诸藩,而是西南诸藩在这场战争的表现,着实可疑。虽没说真的倒向大顺,可那是大顺不要他们,而不是他们不想。

而且各藩的藩兵,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也让德川宗武认清了,藩兵制度根本打不了打仗。

压制一下国内的一揆还行,整天镇压一揆,野战能力已经彻底丧失。

大顺开国时候,一群西北边军,没少和蒙古人玩低烈度战争,玩的面对重步兵和炮兵极强的后金,一阵懵圈。

大顺开国之后,西南改土归流,搞来搞去得到的经验就是:火绳枪火力不足,靠大量的轻便小炮补充,靠小炮把土司压死。结果野战战术差一点走错方向,最终要不是刘钰,肯定会走向火绳枪加海量虎尊炮、海量类似皮炮填补火力不足的配置方向,而不会是野战炮加燧发枪刺刀的方向。

日本这边也是差不多,没打过高烈度战争,要么就是冲进一揆的百姓里面开无双;要么就是死抱着战国时代的经验。

人的正确思想要从实践中得来。现在实践了一次,德川宗武即便没想明白组织方式的区别,也知道靠武德刀剑是打不赢的。

藩兵既然打不了仗,那幕府就需要改组旗本,至少手里有一支新式的火器部队。

这需要钱。

幕府又要赔款,又已经压榨百姓太狠了,没钱。

没钱,就得想办法从诸藩搞钱。

让他们直接给钱,诸藩肯定不乐意。

但若换个方法,卖货给诸藩,靠货物吸血呢?汉武帝可以搞盐铁专营,幕府搞买办专营,是不是可行?

有钱,不一定能办成事。

没钱,肯定是办不成事。

这一点,德川宗武还是比较务实的。

真要是日本实现了真正的统一,德川宗武或许会站在新井白石的角度,去考虑一下整体金银外流的局面。

但现在站在幕府的角度,这就另有说法了。

经此一战,虽然德川吉宗靠着权谋,重新把握了舆论的主动权,可幕府的危机已经种下。

只是暂时打着抗战到底的旗号,逼得诸藩背了大锅,暂时压制住了而已。

原本看起来强大无比的幕府,原来不堪一击,这肯定会让诸藩蠢蠢欲动。

多半会想,不就是火器吗?只要自己组建一支火器部队,他德川氏做得幕府将军,我缘何做不得?

防备外敌之前,诸藩自然是要先防备“自己人”,幕府也一样。

朝贡大顺,只要恭顺,幕府将军之位还可做的长久。只要别像一条兼香说的,中原大乱、海军独走自立称王,看样子目前大顺对日本也没有完全征服的兴趣。

真要是出台什么节俭令、禁用唐货令之类,大顺这边一看,费劲吧啦地打了一仗、开了商埠,结果没啥效果,说不定又会再打一顿,一直打到彻底服了为止。

与其这样,还不如量日本之金银,结大顺之欢心。

这话当然是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但二条城里也没有外人。

德川宗武心里明镜似的,这时候父亲对继承人的选择已经动摇,自己要做的就是要赌一把。

语出惊人,另辟蹊径。

否则要只是萧规曹随,中规中矩,那父亲为了稳定,何不继续让大哥做继承人、自己和弟弟做“御二卿”拱卫?

享保改革改了这么久,已经算是有所成效了。要没有中日开战的意外,也不需要一个太聪明的做继承人。

果然,德川宗武的想法让德川吉宗深吸一口气,沉吟一阵,不言不语。

德川宗武只觉得自己投下了骰子,却在等待骰盅打开。

等了许久,德川吉宗既没有好,也没说不好,而像是把这个问题忘了一般,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刘钰私下里说,只要朝贡,便可售卖一些军舰火器。”

“有人言:当大建海军,效仿大顺,御敌于国门之外,将来决战碧波之上。”

“荷兰国商馆馆长,亦私下里说,若本国造舰,荷兰国可帮助聘用造船匠师。当年伊达政宗既能造西洋船,吾亦可以。”

“吾儿以为如何?”

前一个回答并没有得到赞许或者反对的明确答案,德川宗武心头却是狂喜。不反对,那便是默许,终究疲敝诸藩而强幕府的政策,实在不好让一个幕府将军直接说出来。

此时听到海军一事,德川宗武大声道:“万万不可!此荷兰人鹬蚌相争之计也。”

“一艘战舰,刘钰报价七十万两。松平辉贞亦是老成之辈,必与昔日江户所见不同。纵不值七十万两,亦在五六十万上下。”

“唐人多金,若是比拼造舰,如何比得过?”

“海上决战,今非昔比,不可载武士登船肉搏,要比拼的就是船大、炮多。本国造一艘,唐人造十艘,与其寄希望于碧波决战,尚不如寄希望于神风再临。”

“花费百万金,一战全灭。况且刘钰狡诈,岂能放任本国造舰而不顾?荷兰人不过是希望本国造舰,大张旗鼓,以让唐人注视,倒是免去了他们的危机。”

“以荷兰风说书所言,唐人在南洋诸多,只恐荷兰人意欲使本国为器,而缓唐人南侵之时。”

“刘钰求财若渴,荷兰人富庶,岂不动心?是故此诚鹬蚌相争之计。”

“朝贡之时,当如实相告,或添油加醋,只说荷兰人挑唆本国造舰反抗天威,反倒使唐人与荷兰心生罅隙,当可行之。”

德川吉宗反问道:“如此一来,荷兰反目,又将如何?”

“父亲,若荷兰人反目,又能如何?若来攻打,岂不正好让中华出兵,使鹬蚌相争,而使唐人无力再觊觎日本?若不攻打,反正唐人要本国杜绝与之贸易,又有何区别?”

德川吉宗苦笑道:“如此,只好做中华之忠臣?刘钰狡诈无比,自长崎所输入之书籍,十年间,除甘薯救荒与西洋诸国恶行之外,竟再无半本奇技之书。火器之类,他今日售卖,明日便可不售卖。”

“父亲,昔日南蛮人沉船,本国始得火器。本国亦有巧匠,缘何就不能效铁炮之事仿制?至于荷兰国……父亲且想,若荷兰国真有独战大顺之力,何不出兵?若其出兵,日后贸易扩大十倍,父亲难道会不允许吗?荷兰人如此重利,且不出兵,足见无求胜之机。此其一也。”

“其二,荷兰人既有鹬蚌相争之意,岂因本国几句话就结仇放弃?纵然挑唆唐人与荷兰之矛盾,荷兰人为了自己,又岂在乎?况且只要给钱,何愁不能得所求之书册?”

“其三,昔日英圭黎人再求贸易,本国以英圭黎王迎娶葡萄牙切支丹教公主为由拒绝。南蛮诸国,又岂只有荷兰?英圭黎国亦不信切支丹教,在平户多年,也不曾传教,且有三浦按针之故事。”

“父亲需知,是荷兰人有求本国,力求本国牵制唐人。而非本国恳求荷兰,牵制唐人。”

“荷兰人既有求于本国,本国越是挑唆唐人与荷兰的矛盾,荷兰人便应该更支持本国才是。”

“挑唆的越狠,荷兰人越会支持。而不是使劲儿结好荷兰人,荷兰人才会支持。”

“不但要将荷兰人建议造舰的事告知唐人,更应翻出历年的荷兰风说书,将荷兰国以往风说书中有对唐国不敬、仇视、不满之语,尽皆找出,一并奉上。”

德川吉宗眉头一皱,随即舒展。

只一瞬间,他心中废掉长子而立次子的心思,已然定下。

自己可以借着中日战争结束一事,辞掉征夷大将军一职,效东照神君退位隐居,大御所居后控制。

一来可以避开一些风言风语,再怎么样也是战败了,天皇被抓了,京都被攻破了,总得走个形式避一避风头。

二来也可以在背后操控辅佐,让二儿子坐稳位置。虽说不少重臣其实是支持德川宗武的,但终究德川家重才是长子。真要是自己死前再传位,那可能会有一些波折。

不管德川宗武说的办法有没有用、也不管荷兰人是不是真有这样的心思、亦或者荷兰人是不是只是因为贸易上更依赖大顺……

但德川宗武的想法和思路,至少是有些脑子的,思路还算是活跃的,能跳出传统的诸藩和幕府的关系,去看待国与国的问题。

夷陵之战吴蜀两国打出了脑浆子,诸葛武侯还不是很快派人修好?

可能这种挑唆,并没有什么用,至少思路不那么死板。

现在的情况,今后的未来,谁都不曾见过,一个墨守成规的人,担不起幕府的未来。

大约用后世的关系做不恰当的比喻,大顺就像是女神,要跪着去舔,舔到极致,说不定就真能舔出来一些好处。

而荷兰可以类比用工荒时候的老板,急缺工具人的时候,明知道工具人在背后嘀嘀咕咕没有好话,甚至摆脸子,那也得笑脸相迎只求干活。工具人舔再多,也不会多拿一分钱。

日本很合适做牵制大顺的工具,没有更合适的了,反正不能去找朝鲜。

所以就算再坑荷兰,为了抗顺,荷兰也会帮日本;反过来,大顺离得这么近,稍微没舔好,可能就又要挨一顿打。

去舔荷兰,舔半天,荷兰也不会出兵去打大顺,白舔。毕竟要打的话,早在大顺出兵釜山的时候,荷兰就该派军舰了;舔荷兰,还会导致大顺极为不满,心里担忧三千越甲可吞吴之教训,说不得就要打到幕府倒台。

这其中的关键,就是德川宗武所说的:荷兰人私下里支持日本造舰,不是因为爱日本,而是因为要用日本。既然是用,那是荷兰自己的利益,与日本怎么对待荷兰并无关系。

荷兰人不出兵,也是因为荷兰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因为日本没舔到位。

当年岛原之乱的时候,可是根本没舔,荷兰人赶忙派了军舰来助战。

当年禁教的时候,也没舔荷兰人,反倒给荷兰人甩脸子。荷兰人可是主动派军舰在吕宋到长崎的航线上航行,到处抓偷偷前往日本的天主教传教士,比监管切支丹教的大目付还积极,不要一分钱,一手炮制了平山常陈事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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