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 番外一 说一段神话

仙枢,紫霄宫。

录仙端坐在自己的静室内,几次尝试入定,最后却都是无功而返,心中的杂念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欸。”

最后,这位追随了两代道尊的童子只好叹息一声,随后站起身子,推开门,来到了静室之外的走廊。

然而他就看到一位和自己差不多打扮的童子正神色郑重地捧着一本厚实书册,津津有味地看着,顿时脸色一苦,忍不住低声道:“焦前辈,您说你又是何必呢,老爷不是已经允许你进来了么。”

“.又是你这小子。”

话音落下,童子似乎才反应过来,抬起头,正是前古【交贵人】的道祖,却见他一脸严肃地反驳道:

“此言差矣!”

“我只是进了紫霄宫,却还没能得到道尊的教诲,说明我的道行还不够深厚,正是需要磨砺的时候。”

说完,他还有些愤愤地瞪了一眼录仙:“毕竟并非谁都是道友你,运气好,可以接连攀上两位道尊.”

此言一出,录仙顿时不服气了。

什么叫攀?

我录仙能有今天,靠的全是我的努力和汗水,这些道祖老是这样,一点也看不到自己的艰辛和付出。

而另一边,看着心里话全都写在了脸上的录仙,焦贵仁则是忍不住心中腹诽:‘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记得录仙这童子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自从跟了那位大人,性格越来越不要脸了.’

嘶!慎言!

焦贵仁赶紧止住了心里话,根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道主描述,如今这位道尊大人可是个小心眼。

按照那位道主的说法。

当年他只不过是吓了道尊一下,都没真的干掉道尊,就被道尊纠缠了好几世,底牌后手全部被拆解.

当时,还没有想起来过往种种的时候,那位道主还将道尊视作志同道合的好友,甚至是可敬的前辈,事后想起来了,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说起来,那位道主是谁?叫什么?怎么不记得了

焦贵仁眨了眨眼清澈的大眼睛。

我刚刚在想什么?

“——焦前辈?”

录仙的声音将他从某种无言的茫然中抽离了出来,猛然回神,下意识晃了晃手中已看了许久的书册。

“总之,我正在学习。”

“哦?”录仙眨了眨眼:“以前辈的道行,还需要学习?这是那位道主的道经?莫非是司祟大人的?”

“那个早就烂大街了。”

焦贵仁撇了撇嘴:“我这个是独家,是我费了不少心思才从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道主那里弄来的。”

不愿意透露姓名?哪位道主?

录仙本来想要这么问的,但是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反正大概率也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书中具体写了什么?”

录仙有些好奇:“是那位道主的大道感悟?还是某种至上的玄妙手段?光海和神州还是不太一样的”

“都不是。”

焦贵仁摇了摇头,旋即看了看四周,这才压低声音道:“是道尊现在这位的生平以及求道的经历!”

说完,他便将书的封面展示给录仙。

其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百世书】!

“嘶!”

霎时间,录仙倒吸一口冷气,同样低声道:“焦前辈你疯啦?为尊者讳,这种东西怎么可以乱传呢?”

“我懂。”焦贵仁一脸了然:“大人心眼小这种事情很容易犯忌讳。”

“焦前辈不要乱说!”

录仙闻言顿时露出了怒色:“道尊大爱众生,对我等下修也是平等交流,怎么会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此言一出,焦贵仁顿时愣住了,随后他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依旧满脸真诚的录仙,直到确认了他这一番话发自内心后,才轻声感叹:“好小子,拍马屁这招你是炉火纯青了。”

“你是真特么会【交贵人】。”

“啊?”

录仙一脸无辜地歪了歪头,那副表情一看就是深得真传,焦贵仁只能感慨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

想到这里,他也懒得再回答录仙,而是自顾自继续看起了手中的【百世书】。

反倒是录仙,见焦贵仁不理他了,在原地踱步走了几圈,随后还是没能按耐住,又好奇地凑了过来。

“焦前辈,这书里写了啥啊?”

录仙试图看一眼,却发现书上竟有焦贵仁的玄妙遮掩,顿时加剧了他的好奇心,当即运转起了玄妙。

换成其他地方,他自然是拿焦贵仁毫无办法。

然而此地是紫霄宫,而作为道尊童子,紫霄宫的玄妙他也能借用,此刻加持双眼,顿时望穿了阻碍。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行记录:

【话音落下,玉素真便直接站起身,就听“啵”一声轻响,仿佛装满水的浴缸突然被人拔掉了塞子.】

录仙:“.???”

下一秒,重重光彩就一拥而上,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抹除之力,将录仙看到的记录给删得干干净净。

“咳咳咳!”

另一边,焦贵仁则是重重咳嗽了一声,随后神色如常道:“你小子,不要突然凑过来看,不懂规矩吗?”

录仙闻言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诡谲的目光看着焦贵仁。

他还没开口,焦贵仁先急了。

什么这也不是我想看的,主要是为了能体会道尊当时的心情,更好理解道尊的感悟,这才仔细钻研

说着诸如此类的话,焦贵仁解释了好一会儿,最后干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你出来作甚?”

“之前不是说要闭关么?”

“说是在【交贵人】上有了新的体悟,我还说你伺候了两代道尊,终于积累足够,准备突破道祖了。”

“怎么这就出关了?”

说到这里,本来还只是想要转移话题的焦贵仁突然无奈起来,看向录仙的目光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

“该不会没成吧?”

“两代道尊啊,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机缘?要是换成我,早就超脱了,你不过是突破道主都没有成功?”

录仙闻言赶紧摆了摆手:

“前辈误会了。”

“诸多积蓄,感悟都已经备足,晚辈有十成把握成道,只是成道之前,有一份执念始终没能够放下。”

“.执念?”

焦贵仁有些意外:“你还能有什么执念?紫霄宫内,谁能对你大声说话?整座虚瞑就你最为逍遥了。”

“除非.”

声音戛然而止,毕竟是【交贵人】一脉的道祖,他很快反应过来,将目光投向了虚瞑无穷高远之处。

和道尊有关?

见焦贵仁沉默,录仙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他也无心隐瞒,干脆道:“距离神州重开,光海降诞,已经过去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了,正合一元之数,我只是担心.当年旧事会重演。”

道尊治世一元,而后超脱离世。

这是【万法均平道尊】留下的记录,而如今,那一位【玄枢执易道尊】眼瞅着也到了差不多的时候。

“.不,不对。”

想到这里,焦贵仁猛然摇头:“此世不同,有【超脱之门】在,道尊已经不需要再筹谋超脱之法了。”

“何况.”

焦贵仁没有继续说,只是心中默念:‘何况【均】是什么修为,现在这位与之相比可能还有点差距。’

换而言之,【均】可以在短短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内就完成全部积累,筹谋超脱,甚至做更多的事情,而这位【玄枢执易道尊】可不一定有那般通天的悟性,估摸着现在很有可能还在沉淀期呢。

毕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根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道主描述,那位【玄枢执易道尊】连慧光都没有的,悟性是出了名的低.

“.总之,你不用担心。”

焦贵仁摇了摇头,笑道:“杞人忧天罢了,你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提升修为,届时自然能去面见道尊。”

“连道祖都不是,说是道尊童子都跌份。”

说到这里,焦贵仁又是一阵心痛,自己虽然得准进入紫霄宫,但也只是做客,并不是转正当了童子。

为何会如此?

明明自己不管从什么角度上来看,都远超录仙,为什么道尊就是喜欢这小娃娃,对自己却视若无睹?

难道是因为当初那场大战,自己没有慧眼识珠,选择第一时间抱住道尊的大腿,而是去抱了师为雄?

不会吧?

道尊的心眼岂会如此小

“哗哗——!”

一阵清风吹过,录仙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却发现刚刚还站在自己面前的焦贵仁,竟突然消失不见了。

隐约间,似乎听见了一声惨叫。

发生什么事了?

焦前辈是有什么急事么,走得这么快,我刚刚还想提醒他,让他以后别在紫霄宫对道尊出言不逊呢。

毕竟道尊是能听到的啊。

紫霄宫,主殿。

吕阳端坐在蒲团上,一脸淡然地收回了刚刚拂起的袖子,而在他面前,司祟露出了有些促狭的笑容。

“前辈不要误会了。”

吕阳见状主动说道:“不是我心眼小啊主要是我看焦道友在【交贵人】上的造诣明显有些不熟练。”

“这才让他多练一练。”

说到这里吕阳又伸手一招,将之前焦贵仁手里的【百世书】隔空取了过来,随后一脸无奈地摇头:

“【昂霄】.此人心眼实在太小!”

“当年也就是坑了他几次,本质上其实还是帮了他的,结果就到处造谣诽谤我,实在是闲着没事干。”

司祟闻言有些意外:“他胆子这么大?如何诽谤道友了?”

吕阳叹息一声:“他居然敢说真事!”

司祟:“.”

见司祟这副表情,吕阳赶忙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玉素真可还在呢!这种事情岂能随便往外说?”

“而且我当年也是迫不得已,无可奈何。”

“众所周知,我本人是不好女色的。”

“结果现在,我的名声都被那家伙败坏了,现在外面甚至在传【玄枢执易道尊】的天赋全在双修上.”

司祟闻言一脸好奇:“是真的吗?”

吕阳:“.”

沉默片刻后,吕阳无视了司祟的问题,继续道:“总之,那个天生邪恶的老鬼给我造成了不少麻烦。”

“其实这也正常。”司祟想了想,笑道:“这恐怕是【昂霄】道友的修行方式,他在试图对你降劫啊。”

此言一出,吕阳顿时无语。

对我降劫?你什么修为我什么修为,区区道主,拿什么给我降劫?

社死劫吗?

一开始只是玩笑般的吐槽,可这个念头一生出,吕阳下意识细想了一下,发现——竟然还真有可能!

一念至此,吕阳顿时忍不住开骂:

“畜生啊!”

司祟见状赶忙安慰道:“无妨无妨,那【百世书】传播范围并不广,目前也只在一些道祖手里传播.”

吕阳闻言顿时咬牙:“前辈有所不知。”

“我都不说别的。”

“就一个玉素真,现在已经是补天峰圣女了,人是真的一心向道,靠着这个宣传曾经是道尊艹过的”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慕名而来。”

“事到如今,她甚至已经是补天缺的衣钵传人了!”

“你说这合理吗?”

说到这里吕阳的表情一阵扭曲。

司祟闻言笑得更开心了,他就喜欢这种八卦新闻,而更让高兴的是,眼前青年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

“以道友化神之尊,过去未来不过一念间,若是道友不愿意,大可换一个在道友看来更加合理的未来,届时即便是我也不会察觉到端倪,世人也不会有丝毫了解然而道友却选择放手不管。”

说到这里,司祟的笑容愈发平和。

“恭喜道友。”

他一脸真诚,由衷地说道:“时至今日,道友依旧是道友,吾心甚慰,当年的话,道友并没有忘记。”

“.”

怎能忘记?怎会忘记?一世又一世的经历才构筑出了【我】,如果忘了,我也就不再是【我】了。

“锵锵。”

酒杯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司祟和吕阳相对而坐,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也有着对未来的期许。

希望以后能有更多的人,宁做【我】。

希望未来,这张酒桌前,能有更多来客。

“.对了。”

酒过三巡,吕阳突然来了兴致,笑道:“说起来,前辈当年的光海是个什么样子,和如今有何不同?”

司祟闻言眨了眨眼:“道友何须询问?以化神之能,看一眼就知道,何况当年.结局终究不算完美。”

“好奇罢了。”吕阳摇了摇头。

光海重生,但并不意味着一切重来,在他选定的未来,并没有剑君,苍昊,万法,都玄等人的位置。

“凡事多点未知也挺好的。”

“什么都用化神之能去查看,就如同去翻阅一本已经完结,且早就看完的小说,再看会很没意思的。”

“但是听道友以当事人的身份再讲,就如同番外一般。”

“别有一番趣味。”

司祟闻言哑然失笑,随后点头道:“既然如此,讲讲也不是不行.不过要说上古,就绕不开那个人。”

“谁?”吕阳明知故问。

还能是谁?

自然是【初圣】。

休息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会尽量维系日更(不保证),一直到开新书,

(本章完)

第1443章 番外二 话说那么一家

光海,仙枢。

西方深乐净土,灵山大雷音寺,入眼所见是无数古刹,层层叠叠,罗汉菩萨,种种法相陈列莲台上。

而在莲台正中,则是端坐着一尊宝相庄严的金身大佛,生得十八只手,二十四首,佛面呈现人间红尘种种思绪,执定璎珞伞盖,花罐鱼肠,加持神杵,宝锉,金铃,金弓,银戟,幡旗等宝物。

滔滔佛光,自佛面脑后冉冉升起,如火如柱,直贯云霄。

入目所见浮屠塔显,优钵花香,正是地胜疑天别,云闲觉昼长,红尘到此诸缘尽,万劫无亏大法堂。

“阿弥陀佛。”

广明见状由衷地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这座灵山胜境的空气都是香甜的,比自家伏龙庙不知好了多少。

说起伏龙庙,如今也是时过境迁。

遥想当年,伏龙罗汉作为庙中主持,自己这种小沙弥,连筑基都不是,注定只能当伏龙罗汉的人材。

然而时代变了。

自从道尊治世,新穹换旧天,日月重开颜之后,谁不知道我广明曾经被世尊看重,甚至还当过佛子。

更别说——还有那位了。

想到这里,广明甚至还有些如在梦中:道尊啊,在他朴素的世界观里,元婴道主就已经是天上人了。

不,都别说道主了。

哪怕是金丹菩萨,曾经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然而一场大梦醒来后,自己居然都和道尊交过手了!

甚至还一度将道尊逼入了只能狼狈逃亡天外的窘境?

“嘶。”

想到这里,广明倒抽一口凉气,有种莫名的兴奋感在心中激荡,如今的道尊,当年也只是个小瘪三。

四舍五入,我和道尊五五开?

以道尊的天资悟性,居然都能从当年的小瘪三,成为如今威压光海的至高存在,我感觉我上我也行!

广明抬头看了看穹天,目光穿过仙枢的天宇,落在了虚瞑,落在了位于那无穷高远之地的【超脱之门】上,裂隙中涌动着无穷无匹的伟力,高悬虚瞑,无论你修为高低,都能看见这一道门户。

仿佛一个标志,一面旗帜。

【玄枢执易道尊】和【超脱之门】的存在,刺激着每一个出身卑微的修士,向着更高境界奋发向上。

只因此世【变数】为尊。

前路并非绝境,人人都有登顶之机。

想到这里,广明非常熟练地松开了佛门经典的合十双手,转而掐了个道门法诀,自然而然地道了声:

“无量天尊!”

话音落下,广明就抖擞精神,快步走向灵山深处,继续奋发修行而这一切,也都被人尽收眼底。

灵山顶端,二十四首的巍峨圣像,位于正中央,始终慈眉善目的佛面突然低垂眼睑,而后嘴角一挑:

“善哉,善哉。”

佛面眉心处,滔滔识海,世尊的一道神念显化而出,端坐在莲台之上,笑看另一道身影出现在面前。

【命修】第二道祖,归命。

世尊理论上的“前世”,却因为那位【玄枢执易道尊】的存在,最后都得以幸存,也都保留了自我。

“见过道友。”

归命率先开口,嘴角含笑:“当真是造化玄奇,世事无常,其实我早就想来和我【我】交谈一番了。”

“此言大缪。”

世尊闻言摇了摇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道友和我关系莫逆,但终究称不上是【我】了。”

“也对。”

归命并未反驳,只是有些感叹:“不过平心而论,道友在光海的境遇和我在神州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哦?”世尊一愣:“何处一样?”

“一样弱啊。”

归命一副遇到了知己的表情,低声道:“我听说在光海道主里,当初道友是最弱的,谁都能踩一脚。”

“你说巧不巧,我也一样啊,当年十七位道祖,我也是最弱的一个,所以只有我完全没有想过和末劫正面对拼,满脑子都是带着众生跑路从这个角度来看,道友和我也不愧是前世今生了。”

世尊:“.”

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服气了。众所周知,一个人的成就不仅要看自身的能力,也要看时代和背景。

你什么时代?

前古神州,不说是仙道大昌吧,至少也可以说是修行盛世了,这种条件,你最弱是因为你没有本事。

我什么时代?

虚瞑光海初圣治下,人人为材,这种条件,我最弱是因为我被刻意针对了,不是我的能力有问题!

想到这里,世尊当即就要从各个角度论证“我真不是最弱,被初圣算计不是我菜,是我被初圣针对了,你上你也差不多”,不过在那之前,归命就提前预判到了世尊的反应,主动转移话题道:

“话又说回来了。”

“道友当年是如何被初圣收入门墙的?我听闻在初圣座下,你是大师兄,跟着初圣的时间特别早了。”

说到这里,归命一脸好奇。

毕竟神州诸道祖中,唯有他比较特殊,死得最早,所以对众人口中深恶痛绝的初圣其实没什么概念。

只知道此人的道心乃是【太上无情】,为人处世向来不择手段,行事作风更是被所有道祖所不齿。

可具体有多无情?多不择手段?

“说实话,光从事迹来看,这位初圣其实还算是一位枭雄,当年若非道尊,恐怕就是他赢到最后了。”

归命掰着手指,一字一顿道:“得名相二教传承,收四徒以夺其气象,借外力而杀祖龙,造【彼岸】,又借【彼岸】而镇司祟,旋即登顶光海,此后更是和道尊竞争,最后棋差一招才含恨陨落。”

“哼”

说到这里,世尊扯了扯嘴角,冷笑道:“只是乍听之下还不错而已,他谈不上枭雄,只是一介小人。”

“不过他运气好。”

“卑劣者有卑劣者的通行证,而他是最卑劣的那个,所以才让他得了势,但这并不意味他就是对的。”

“你若真的和他共处过,就知道他有多恶心了。”

说完,世尊甚至还抖了抖身子,明明早已是道主之体,却还是如同市井凡人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见他这副模样,归命更好奇了。

“哦?有多恶心?道友不如讲讲?”

只要是抹黑初圣的事情,世尊向来是来者不拒,于是很爽快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讲一讲。”

那么从何说起呢?

“嗯道友刚刚问,那个老东西是如何将我收为弟子的,其实说得不准确,他并非先收我当弟子的。”

“他是一口气,收了我,丹鼎,补天,豢妖四人。”

说到这里,世尊原本因为提起初圣而有些阴沉的面庞突然解冻,眉宇舒展,露出了几分由衷的笑意:

“至于最后的师兄弟位次,是我等自己排出来的。”

“不瞒道友,这大师兄的位置就是我真刀真枪,凭本事赢来的。”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放眼茫茫光海此处只是一座小界,甚至还比不上一些大型界天里的州陆,在光海显得极为不起眼。

而在小界中心的一处山崖上。

四道身影,凛然而立。

他们各自占据了一处方位,表情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天之骄子”才有的骄傲自信。

其中一人——释天意认真打量着另外三人。

‘师尊说了,地位是要靠自己打出来的,他另有要事,让我们四人自己分个高下,排出个地位高低。’

想到这里,释天意愈发认真起来。

在他此刻还比较朴素的观念里,师门地位直接决定了能否得到真传,事关修行,这个他可不能不争。

不过很快,他就觉得自己优势很大。

左边那个乌发及腰,长得极美,一时间他竟分不清是男是女,不过一眼就能看到那瘦胳膊细腿的。

放在老家,这是要被送去当娈童的。

不足为虑!

右边那个,倒是有点阳刚气,而且年纪不大,脾气不小,自己看他一眼,他居然还敢回瞪自己一眼。

无脑莽夫,只手可擒!

最后一个.释天意抬起头,看向了正前方的少年——不对,与其说是少年,不如说还是一个孩童。

最多也就八岁了。

然而和寻常八岁孩童不同的是,他双手抱胸,两腿叉开,鼻子翘得极高,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模样。

理论上这应该是最不值一提的对手,然而释天意还是感觉到了些许威胁,此刻的他还看不到慧光,然而与生俱来的灵性还是让他意识到了眼前少年的可怕,这恐怕是一个悟性远超自己的天才!

‘这下不妙啊’

释天意有些紧张,自己今年都十七岁了,旁边两个最多也就十二三岁,如果比不过眼前这个八岁的

那以后,自己还得叫他师兄?

开什么玩笑!

一念至此,释天意的表情愈发凝重,他的尊严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大师兄这个位置他志在必得!

“咳咳.”

释天意率先开口,决定先声夺人:“论资排辈,一般是按照年纪,这里我最大,所以我就是大师兄.”

话音未落,旁边的阳刚少年立刻反驳:

“凭什么?”

“所谓有志不在年高,修行无谓年少,谁当大师兄,那得看本事,咱们打一架,你赢了才是大师兄!”

话音落下,另一边的绝美少年倒不是很在意,轻声附和着阳刚少年,道:“我都可以,没有意见的。”

阳刚少年见状极为满意。

只见他先是用赞许的目光,和绝美少年对视了一眼,随后才转过身子,看向了鼻孔朝天的八岁孩童。

“小娃娃,你呢?”

此言一出,头都抬累了的孩童似乎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赶忙低下头,随后先是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然后才奶声奶气地说道:

“你说谁娃娃?”

“俺是你爷爷!”

说完,孩童便拍起了胸脯:“你们也不用争了,你们道爷我天赋最高,大师兄这个位置非道爷莫属!”

“狂妄!”

阳刚少年顿时不服气了,上来就准备给孩童一个大逼兜子,结果一掌拍去,他的脸色顿时有了变化。

只见孩童同样抬起手肉乎乎的小手此刻却要更胜铜墙铁壁,轻轻一按,就将阳刚少年反推了回去。

“怎么可能!?”

阳刚少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这特么是八岁?不会是哪个老妖怪扮成孩童来吓唬自己的吧?

另一边,孩童也有些惊魂未定。

显然,他并没有多少战斗经验,刚刚只是下意识回击,能一掌就打退阳刚少年,他其实也有点意外。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得意。

“呼怎,怎么样?道爷我厉害吧?”

只见孩童双手叉腰,仰天大笑起来:“不怕告诉你,我来之前师尊可是说了,我现在是同境无敌者!”

“炼气初期,没人是我对手!”

“法力,法术,法身,悟性,功法我是没有破绽的,所以你们还是乖乖认输吧,认我当大师兄.”

孩童话音未落,释天意就开口了。

“咳咳!”

此刻,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多出了笑意:“小娃娃,我还没出手呢,你以为你就赢了?”

“哦?”

孩童当即鼻孔朝天:“怎么?你也想要挑战我?输了不要哭鼻子哦,炼气初期我还从来没怕过谁呢!”

“那炼气中期呢?”

“炼气中期我也.等等,你说你什么期?”

孩童一愣,原本高高扬起的鼻孔也不自觉地放了下来,呆呆地看着释天意的气机一点一点向外爆发。

转瞬间,释天意的法力就呼啸而出,炼气中期对初期,在境界上的绝对压制,直接无视了所有慧光,悟性上的差距,将孩童死死压在了地上,释天意也不客气,伸手一抓就将孩童抓到了面前。

“不公平不公平!”

孩童奋力挣扎:“有本事你压低了境界,和我同境对决!只知道用境界压人,这也能算修行天才吗?”

“蠢货,我辛苦修行来的高境界,就是在这个时候用的啊!”

“同境无敌?看我逆伐你!”

释天意冷笑一声,高高扬起手掌。

孩童瞪大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我警告你,阿爸阿妈都没有打过我,你不要乱来”

啪!

“嗷——!!!”

霎时间,山顶云中就回响起了孩童中气十足的惨叫声,绕梁不绝,期间还夹杂着沉重有力的拍打声。

事后,由于孩童被暴打了一顿,瘫软无力地倒在地上,而阳刚少年和绝美少年又毫无怜悯地选择了捡漏,于是最后,孩童非但没能争取到大师兄的地位,反而成了四人之中地位最低的小师弟。

为此,孩童耿耿于怀了多年。

直到他发现,当小师弟可以名正言顺地让“师兄们”给自己压岁钱之后,才不再闹腾,主动接受了这个位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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